(士兵突击同人)鬼 by 秤砣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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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同人)鬼 by 秤砣陌
原著向 ·     本来是个虐文,后来下不去手,烂尾了·· ·CP:齐桓/拓永刚·内容标签:  原著向 ·搜索关键字:主角:齐桓,拓永刚 ┃ 配角:吴哲,袁朗 ┃ 其它:士兵突击同人·==================· ·☆、第 1 章· ·正午的太阳热辣辣地炙烤着地面,水泥地被晒得发亮,踩上去那高温几乎能将鞋底烫化。
没有风,偶尔的空气流动也是将热浪从一个地方摊匀到另一个地方,天热得让人无处藏身·训练场上的训练并没有因为高温而有所松懈,作训服被汗水浸透,和上尘土,变干,又再被- shi -透。
几次循环下来,原本干净整洁的作训服基本上就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模样,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汗味··齐桓一点都不忌惮这毒辣的太阳,不紧不慢地走近站在场边的空军上尉。
他身上的作训服也已经- shi -透了,汗水沿着他黝黑的脸庞不断地往下淌·齐桓离得离他很近很近,他的眼睛在看着作训场上的士兵,似乎一点都没有觉察到齐桓的靠近。
齐桓没有马上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带着丝丝的喜悦,神情却是拘促不安的,像是抱歉,做错了事回来愿打愿罚,悉听尊便··他转过脸来,眼睛直直地盯着齐桓看,齐桓料想不及,神色僵了僵,动也不敢动地站在那儿。
下一秒,齐桓就听见他大声说,“速度再快一点,二排三班跟上”·有什么被撕开了,滋啦一声,齐桓尚未从这刺耳的声音里回过神来,他便抬起了左手,将帽子往上掀了掀。
胳膊肘毫无障碍地就穿过齐桓的身体,犹如空气·他把手放了下来,叉在腰上,继续专注地看着他的兵··太阳似乎偏了偏,把他的影子拉长了一点点··他看不见齐桓,正如齐桓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齐桓的目光从地上转回上尉的脸上,他长得黑黑的,皮肤黑,眉毛也黑,眼珠子黑漆漆的,非常有神,就连那短短的眼睫毛也是黑得毫不含糊·眼底微带着血丝,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有多久没见他了齐桓想,3个月5个月·好久··上次打电话,齐桓承诺他,等空闲的时候就来看他。
他说好··齐桓暗想,虽然出了点意外,可自己还是信守承诺,来看他了·他应该不会怪罪自己吧,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跟别人斤斤计较,不爽的时候吼你两句,别的过去就过去了。
不了解他的十个有八个说他脾气太烈,知道他的会明白,他其实只是- xing -子直而已··齐桓看着他的眼睛,在他的眼睛里没有他的影子··像平时一样,齐桓笑嘻嘻地对他说,“哎,我回来了。”
如果是平时,他百分百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说,“我看见了·”·齐桓保持着笑容,在他对面的上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齐桓切实地体会着什么叫强颜欢笑。
看着我·齐桓内心强烈地渴求着,甚至在不知不觉间,他将这三个字念了出来··“看着我,刚子·我回来了·”·拓永刚眨了眨眼睛,干燥的唇翕动了一下,他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齐桓注意到他深吸了口气,他要训人了··果不其然,他现在又开始跟兵们急了,“注意行进间的节奏,别乱挤成一堆怎么过去要配合平时怎么教你们进行默契训练的”·士兵们有些泄气,擦着汗淋淋的脸在原地大口喘气。
“休息二十分钟·”·士兵们都往树荫底下聚拢,喝水·拓永刚脱掉帽子,擦了把额上的汗水,也往树底下走去,这一次,他直接穿过了齐桓的身体。
齐桓苦笑,他怎么可能看得到他呢不可能了,永远都不可能了··齐桓是鬼··他没有感觉,没有声音,没有影子,不会疼,不会热,不会冷,所有的东西都能穿透他的“身体”如同穿过一团空气,所有的东西他都只能看,却不能摸,因为摸不着。
他死了,一个月前出任务,对手非常强悍,本队一死二伤,任务完成··奇怪的是,他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地狱或天堂,他可以四处活动·队友们的悲伤显而易见,但齐桓并不愿意看到他们那个样子。
虽然也想过怎么死的是自己,自己怎么就死了呢这种问题,但死了就是死了,还能有什么办法爬起来能爬起来就不叫死了·他在归队的车上看到了自己,队友没有抛弃他,蒙着块白布,不用看他也知道,彼时的自己是一副怎样的狰狞模样。
不知道是为什么,他非常不愿意回A大队·至少现在不想回去,他可以毫不费力地蹭车,甚至是飞机,这是他在做了不少时间的鬼之后才发现的·漫无目的地地在各处晃了一大圈,他猛然想起,在没有下地狱之前,他应该来见见他。
活着的时候没什么自由,不能想见就见,现在自己都死了,那还用等什么·所以,他就来了··拓永刚搡了搡身边士兵的脑袋,穿过人堆,挑了个人少的角落——其实是士兵们给他让出来的角落席地而坐。
他沉默着拧开水壶喝了几口水,突然手一抬,他把水壶举过了头顶,水从壶口倾泄而下,淋在他头上··齐桓还没有见过意气如此消沉的拓永刚,他总是那样生气勃勃,仿佛全身都充满着用不完的精力。
即使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他有的也只是愤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找个角落坐着拿水浇自己的脑袋·齐桓骞地想到了什么,到底是自己伤了他啊·他不想的·以前袁朗总跟新进队的战友们说“常相守,随时随地,一生”,齐桓不说。
因为他明白,他们这伙人,能在一起的时间不会太长,伤退,转业,调离,每一年都有人走也都有人来·仔细想想,在三中队里,呆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也就是他和队长袁朗,齐桓是袁朗一手训练出来的,6年的缘分,在一个月前随着一声爆炸也嘎然而止。
“发现没有最近连长很奇怪·”·原著向·“好像有什么心事,都不笑了·”·“有什么好奇怪的谁心里没有点儿事儿连长也是人啊。”
齐桓站在他们中间,听着这些议论,眼睛一直看着远处的拓永刚·有人走过去和他说话,他仰起头回应着什么·可无论如何,还是无法让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士兵们都不约而同地扭头往他的方向去看,在他转过头来回望之前又都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如果可以,在拓永刚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会看见齐桓注视他的眼睛。
虽然他看不到自己,但齐桓还是让自己保持微笑,他为他高兴,他有一群关心他的兵··这里是空降兵某部,齐桓从没来过这里·他蹭了南航的飞机到了省会,又在汽车站找到了辆来这个城市的客车。
看着车外飞驰而过的景致,和眼前的芸芸众生,齐桓沉默无语,他试着去抚摸眼前的座椅,手掌穿过了座椅,诡异地出现在前排乘客的脸旁·这要是在恐怖片里看到,会吓到很多人吧齐桓自嘲着,他收回手,看着手掌,在他的眼里,这只手掌跟活着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手掌上长着厚厚的茧子,只有掌心部分的皮肤稍微柔软一点。
他握了拳头,这只曾经强而有力的手,如今什么都抓不住·兀自笑着,齐桓发现自从变成了鬼,自己似乎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做为一个鬼,还有自己的想法,有情绪,不知道算不算是个好事。
他见过无数的游魂,冷漠,呆板,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像自己这样没地方收,于是就在这天地间游荡,渐渐地消磨掉自己的人- xing -,无思无想·齐桓下意识地离他们远远的。
训练结束,齐桓跟着拓永刚走,驻地很大,从训练场回到生活区走路要半个小时·拓永刚走得不是很快,齐桓乐得跟在他身旁溜达,边走还边跟他说话··“刚子你宿舍在哪儿呢几号楼”·“住的条件不错啊,难怪当初你老说我们那儿的宿舍像狗窝。”
“树可真多,空气好啊”·拓永刚低头走路,偶尔晃一眼周围,跟熟人打个招呼·齐桓自说自话,在他每次抬头跟人打招呼时也都跟着看一眼。
“这是你战友”·“你们这儿的人真是一个赛一个的黑啊,高空紫外线太强了”·拓永刚进了一幢楼,齐桓看了眼墙上的号码,5号。
拓永刚打开三楼一个单间的房门进去,门就那样敞着,他到阳台上去把鞋子脱了,用衣竿收了挂在外面的裤衩,直接拎在手里进了浴室··齐桓靠在门框上,打量着眼前的这间屋子,屋里很宽敞,一床一桌一柜,布置得很规矩。
一张玻璃茶几上摆着冷水壶和玻璃杯子,几把不锈钢折叠椅放在角落里·他没有乱丢东西的习惯,就算没有收拾好,他也会把东西放到它应该在的地方,比如那一大收纳箱的书本杂志,还有出阳台时顺手扔进笔筒里的钥匙……·齐桓无数次地想象过他的宿舍会是什么样子,这一次终于是如愿以偿。
齐桓站好了,眼角无意间瞥见墙边的电灯开关,呆了一秒钟后,哑然失笑·开关上贴着张地雷图样的贴纸……·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吸引住了齐桓的注意力,在情人之间,洗澡往往代表着某种暗示。
想象着自己的情人在浴室里洗浴的样子,是件多么让人激动和兴奋的事情齐桓不可抑制地想要看到拓永刚的身体,那个在过去无数个想念他的夜晚让自己想到浑身疼痛的身体,那个人。
浴室的门对齐桓来讲跟空气无异,他可以轻而易举地穿过它,进到浴室里·那间浴室兼卫生间并不算大,装了拓永刚之后再加上个齐桓,顿时让这个空间显得拥挤,当然,这是从齐桓的角度观察到的结果。
对于他的到来,拓永刚自然是无法感知的,他不知道齐桓此时就坐在洗漱池那里,隐忍又落寞地看着他··齐桓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镜花水月永远是可望不可及的东西,你越是想要就越是痛苦。
最聪明的办法就是离开·只是这世界上的聪明人本来就不多,齐桓不在其列·他怔怔地看着拓永刚,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水从他头顶洒落下来,淋在他短短的满是泡沫的头发上,雪白的泡沫一路奔流而下,流过他的脖子,肩膀,脊背……像一只温存而多情的手,游走在他的身上。
齐桓忘不了这曾经是他独享的专利,他让自己疯狂·所以在一起之后齐桓身上很容易就会多出一些皮外伤,被咬的因为他把他弄疼了·“老子也让你爽一爽”这是他的原话。
齐桓在一番的呲牙咧嘴之后,很诚实地告诉他,“你瞪眼的样子真可爱·”结果可想而知,等着他的除了老拳,没别的·庆幸的是齐桓的格斗术和体力总是赢他一点点,所以他不至于被揍得很惨。
拓永刚关了淋浴,拿起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水,转个身,正好面对着齐桓·齐桓看着水淋淋的拓永刚,挤了个笑,“喂,你在考验我的定力·”·拓永刚充耳不闻,竟然往前走了两步,齐桓下意识地把自己往后缩。
拓永刚一手撑在洗漱池,微俯下身,他的这个动作跟主动把自己送到齐桓怀里没有什么区别·齐桓笑得比哭还难看,“TMD,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主动·”·拓永刚伸手摸摸自己下巴上的一个小包,最近好像有点上火,冒出这么个东西。
他叹了叹气,三下两下擦干身上的水,穿上裤子,出去了·齐桓坐在洗手池里头,对面的角落的桶里泡着一桶衣服,窗外的云开始变成红色,白天快要结束了··不一会儿,齐桓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刚子·”·“啊”·“收发室有你的东西·”·“知道了·”·· ·☆、第 2 章· ·一阵轻微的动静之后,拓永刚出去了,还阖上了门。
齐桓从浴室走了出来,出来后就坐在拓永刚的床上,再一次地打量着这间屋子·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摆在明面上,但是这里处处带着拓永刚的印记,拓永刚的床,拓永刚的桌子,拓永刚的书,拓永刚的柜子,拓永刚的……·拓永刚,是一个刻在齐桓骨头上的名字。
原著向·一把钥匙急切地插进门锁里,扭开了锁,拓永刚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大信封·齐桓的胸口一下子揪紧了,他知道那只信封里装着什么拓永刚坐在书桌前,把手里的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齐桓暗暗祈祷,别让他拆开那个信封。
没等他默念完,拓永刚就动手去撕信封了,但他的手指有点不灵活,笨拙地试了两次才将信封撕了一个小口·他定了定神,一鼓作气地撕烂了信封·从信封里掉出来几样东西,一个U盘,一个伞徽,一对陆军少校肩章。
拓永刚好像一点都不关心那些东西,他急急地掏了信封里的一张纸来看,看完了那封短信,他深吸了几口气,伸的去按电脑主机的开关··U盘插进USB接口,8G大的U盘里只装了一个7.2M的视频文件。
齐桓抄手抱胸,沉默着站在拓永刚身后,视频里的齐桓亦是对着拓永刚沉默不语·不同的是,他似乎一直在酝酿着一种情绪,他很想笑一笑,可酝酿了半天什么都没酝酿出来,以至于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滑稽。
他抓了抓头皮,第N次咽下唾沫,眼睛瞥了眼时间·他重新抬头看着摄像头,眼神温柔,先前一直都找不准感觉的笑这会儿呈现得挺自然··“刚子,呵呵……我…尽量不让你看到这个。
要是不小心让你看到了——”齐桓顿了顿,咧了个笑,“那就……对不住不能陪你了·”·视频放完了,屋子里静得可怕。
齐桓不敢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拓永刚·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拓永刚没有任何的动作,木掉了一样地坐在电脑前·齐桓耐着- xing -子等着,拓永刚动了,他抓起桌上的一只烟缸狠狠地往茶几砸过去,玻璃杯被打落在地,碎了。
没等齐桓回过神来,一把椅子又已经招呼到了茶几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尖利刺耳··拓永刚大口地吸着气,早已泪流满面··熄灯号已经吹过很久,军营陷入沉睡。
拓永刚的房间灭着灯,依稀地可以看见被他砸烂的茶几还碎在原地·团长来了又走了,政委来了也走了,营长来了没说什么,挥挥手想让人收拾狼藉的房间,拓永刚一言不发地把门关上。
他坐在窗下,手里捏着齐桓的肩章,那是他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假的,都是假的·以往的种种,眼前的一切,统统都是假的凭什么只凭一张盖着A大队公章的通知和这几个破东西就要让他接受齐桓已经死了的事实原来一个人死去是件这么容易的事情,没得商量,没得准备,一张遗物处理通知,几样遗物宣告这个人从此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眼前。
永远·这就是死··“王八蛋”压抑地低吼着,拓永刚团紧了手里的肩章,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抑制不住地呜咽·心痛得像是要裂开,原来悲伤可以如此地具体,令人崩溃,如果不这样紧地抱着自己,他会不择手段地让自己痛。
齐桓跪在他身前,摸不到任何东西的手摸着他的脑袋·喉咙发紧,一股股酸涩气息涌上鼻腔激得他不由自主地滴下眼泪·TMD做鬼还能哭得出来,如果现在有谁能让他抱得到拓永刚,就是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他也心甘情愿。
拓永刚第一次见到齐桓是在4年前··那一年拓永刚23岁,军校毕业一年,还没到部队报到就先被安排参加了储备干部培训班,上了半年的课·等他下到部队,那一年的新兵们都快长成半拉子老兵了。
反倒是他这个“空降”的排长成了名副其实的新兵·新兵就新兵吧,他不在乎这个·第一次带兵进行实弹- she -击训练他就让所有的人对他刮目相看,□□、□□、□□……几乎每一种枪械他都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打出接近满分甚至是满分的成绩。
跳伞就更不在话下,大学四年,他学的就是这个从5000米到500米,没有他不能跳的高度·部队是个以实力论英雄的地方,所以他很快就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他脾气不太好,从小就是一副有一说一的- xing -子,有什么看不顺眼的都会不吐不快·说实话他没少让人下不来台,告状的人不是没有,只是领导们多数时候总会帮着他说话,“小拓年纪小,还不太懂事儿,说话直接了点儿,可他没什么恶意。
当然了,他这种说话方式很影响战友之间的感情,回头我们批评他·”·领导话说到这份上,那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只是批没批评,谁也不知道,只知道“小拓”还是一点没变地在眼前晃,给部队拿回一面又一面的旗子,领导每次提起他来都忍不住眉飞色舞。
有一种人生来就是要受人关注,比别人得到更多,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就在那年夏天,天也像今年这么热,驻地来了个陆军上校·这在空军基地里算稀罕物,再然后,拓永刚接到命令到团长办公室去一趟。
再之后,他见到了A大队的大队长铁路,拓永刚记得,算上初次见面,他前前后后总共见过铁路三次·去A大队算一次,出A大队算另外一次··拓永刚进了团长办公室,看到坐在团长对面的正是这两天一直在团里晃的陆军上校。
“拓永刚”铁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首长·”·“我看过你的资料,我对你非常感兴趣·”·拓永刚直视着铁路,但他没有插嘴。
对方是上校,论军衔,铁路比他整整高了四级,根本就没有他插嘴的余地··铁路于是继续说下去,“这两天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铁路故意没有往下说,刚才拓永刚进来的时候,他们团长还没让他稍息。
而铁路又已经开始跟他说话了,所以拓永刚就一直以标准的军姿站在那儿跟铁路对话·看得出来他满腹疑窦,但还是耐着- xing -子听他讲下去··“你当兵是为了什么”·“报告首长,从小的志愿。”
“没有目标”·“报告首长,穿一天军装就尽一天军人的职责·”·“你愿意去我哪儿吗”·拓永刚目不斜视,“一个问题,首长。”
“说·”·“您那儿是哪儿”·团长忍不住想乐,铁路淡淡地笑了下,“陆军A大队·”··原著向“我是空降兵。”
“在我的眼里兵只有合适和不合适,没有空军和陆军·”·拓永刚看了看自己的团长,“您在挖我们团长的墙脚·”·“脚长在你自己的身上,除非,你不能自己决定自己的方向。”
“我可以·”·“很好,A大队从来没有接收过一个陆军以外的士兵,你是第一个·”·“首长……”·“步兵的巅峰,不想试试”·两天后,拓永刚跟铁路一起离开了空降兵。
临走的时候团长说,“要是不喜欢那儿,随时可以回来·”·“您不怪我吃里扒外”·“别提我疮疤,小心我揍你小子。
去吧,看看人家那里是怎么样的,不管怎么样,当是一种历炼吧·”·拓永刚郑重地敬了个礼,走了··一路上拓永刚和铁路都没什么话,原本就是两个陌生人,加上又是上下级的关系,保持距离和沉默算是最可取的相处方式。
虽然旅程略显沉闷无趣,但好在时间并不算太长,中午时直升机在A大队的停机坪上落了地·螺旋桨还在头顶上旋转,拓永刚扭头看了一眼安安然然地闭目养神的铁路,铁路像是知道他在看他似的,倏地睁开了眼。
拓永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离开座位,把机舱门打开··铁路赞许似的微点下头,下了飞机·拓永刚提着自己的行李,也跟着下了飞机·眼前是一片开阔地,显然是停机坪,除了刚落地的这一架,还有另外5架飞机蒙看保护罩停在远处。
铁路向拓永刚招了下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走·俩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拓永刚看着眼前与空降兵不甚相同的环境,带着点好奇·基地里的兵见到他也同样好奇,他那身空军制服也着实惹眼,拓永刚莫可奈何,空降兵掉进陆军堆里,他能有什么办法。
渐渐地,拓永刚看见了楼房的轮廓,白色的墙,黄色、灰蓝色的屋顶,亮丽鲜艳··“喜欢这儿吗”铁路没来由地问了拓永刚一句。
拓永刚反应过来,说,“环境不错·”·“跟45师比可差远了,那儿是花园式单位啊·”铁路笑着,让人捉摸不透他话里的真正含义。
拓永刚不语,他看见一个戴着墨镜,扣一顶渔夫帽的上尉跨着大步向他们走来·啪一下,一个有力漂亮的军礼,上尉略微低沉地报告一声,“大队长·”·铁路还礼。
上尉似乎瞥了拓永刚一眼,拓永刚不确定,但他是打量了上尉一眼倒是确定无疑,一张黑脸板得硬邦邦的,有点凶神恶煞··“交给你了·”铁路指的是拓永刚。
上尉答:“是·”·他转向拓永刚,生硬地说,“跟我走·”·拓永刚二话不说,跟上他的步伐··“晚上九点熄灯,早上六点、六点半洗漱早饭,中午十二点午饭,下午六点晚饭。
简直是浪费粮食·特训期间不准私自下楼,不准外出……”·“等一下·”拓永刚原本不想打断那上尉背书似的训导,但他有个事情得弄明白。
“我说话不许插嘴没有一点上下级观念没规矩你当这是你们那儿吗欠收拾的臭南瓜”上尉不带喘气地吼了拓永刚一顿,“刚才说到哪儿了”·拓永刚憋了一肚子火,大声道,“不准外出。”
“我有耳朵,喊这么大声干什么”·“我说话一直这么大声上尉”·上尉瞪了他一秒钟,继续上楼,“不准用私人通讯设备与外界联系,一切行动听从指挥。
训练期间只有编号,没有名字·你是27号·”·上尉说着踹开了楼梯边的一间房间的铁门,“这是你的窝,不准把它弄得乱七八糟的进去吧不准到处走动,记住了”·“是。”
“MD一天到晚招呼你们这些南瓜,累死老子了·”·上尉说着晃出门去,他前脚刚迈出去,拓永刚后脚就拍上了门·铁门咣地一声关上,震天响。
上尉在外面又开骂了,“你个南瓜皮痒了是吗”·拓永刚冷哼着骂了句,“屠夫”·屋里只有两张铁架床和一个四格衣柜,另外再加上窗子下面的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简陋到家的陈设。
窗子装的是百叶窗帘,拓永刚把窗叶扒开,强烈的太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拓永刚有种不太乐观的预感,但既来之则安之,他大大方方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等着·四个人的房间,不可能只用来装他一个——南瓜刚才那屠夫是这么叫他来着。
这里是南瓜田吗· ·☆、第 3 章· ·楼道外不时地传来屠夫上尉的呼喝声,28、29、30……这些数字陆续地被安到了某些人的头上。
中午十二点,他又以非常不情愿的口吻让楼里的人去食堂吃饭·拓永刚一眼看过去,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愤怒与不满,却也都隐忍着,不能发作·拓永刚暗暗自嘲,他们都到这儿干嘛来了·“27号”熟悉的吼声又从身后传来了。
拓永刚暗骂了一句,我CAO自己又哪儿招他了横什么横最好嗓子倒掉·“为什么不吃饭看什么看”·看你大爷·拓永刚懒得跟他争,低头喝了口汤,味道真是奇怪。
“怎么嫌难吃啊”·屠夫- yin -魂不散的声音又近了些··拓永刚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瞪他一眼,“我没这么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南瓜在想什么·赶紧吃,吃完了把这儿收拾干净·”屠夫扬长而去,拓永刚恨不得踹他一脚··原著向·不能随意与人交谈,不能四处走动,拓永刚生平第一次受到了“囚犯”级别的待遇,再加上个“27”的编号,似乎是要把他联想的一切坐实。
拓永刚看看表,快2点了,百无聊赖之下他觉得有些困了,正想趴一会儿··铁门外屠夫式的训斥又炸开了,还是那种欠揍的风格,“走这两步路都喘成这样你赶考呢你带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书,占我们地方一把火烧了。”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不服气是吧这就是这儿的规矩”·门被很不礼貌地被踢开,“把你那堆废品搬进去”·拓永刚看向门外,进来的是个蓝军装,白色军帽的少校。
他手里提着一个大提包和一个很大的背包——也就是屠夫嘴里的“废品”·拓永刚站起来,快走了几步,把少校的大背包提到自己手上,还真是够重的。
少校冲他投来感激的一瞥·可紧接着屠夫在门口无不讽刺地说了句,“战友情深啊·”·“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我就乐意帮他了,怎么样”拓永刚没忍住怒火,当场就呛回去。
屠夫打量了他一番,“想做好事啊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39,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不会连这点东西都提不了吧那不如趁早现在就回老家去,也省得你在这里吃无谓的苦头。
反正你也吃不起·”·拓永刚气极,正要跟他争辩·那少校把包从他手里拿了回来,说,“谢谢你,我自己可以·”·拓永刚很不情愿,少校看了一眼屠夫,把两个袋子全移到右手上,左手拍拍拓永刚的腰,示意他跟自己进屋里去。
屠夫站在门口瞧着他俩,拓永刚不甘示弱·屠夫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姿势继续盯他,拓永刚深吸了口气,“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这样对待我们”·屠夫- yin -阳怪气地调侃着“那按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对待你们才好呢八抬大轿请进来开着空调,奉上冰饮,再候在边上随时听候你们差遣”他转瞬间就变了脸,“省省吧别想那些没用的,你们别忘了你们来这儿是干嘛来了”·“你……”·少校拦住拓永刚,“哎,别跟他浪费力气了,跟他们说不通的。”
“看人家39多明白事理·”·屠夫走出去,随手拉上了门·门外的老A见他出来,就开他的玩笑,“菜刀碰上硬茬子了”·被唤作菜刀的屠夫上尉不以为然,回头瞧了眼宿舍门,“有的是机会修理他。”
·“这拨人里就他敢跟你叫板·”队友的话里带着点欣赏,难得有人让他们眼前一亮··屋里传来某只南瓜不满的抗议,“脸臭得要死,简直就是个屠夫”·“噗——”·门外的老A笑喷,“菜刀你又多了个外号。”
“小兔崽子·”屠夫看过27号的资料,对他的来路了如指掌,他不明白铁头为什么费心费力地把他从空降兵挖过来·这万一……铁头也是不好交待。
不过铁路的心思全基地没一个人看得明白,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有他的道理吧··机会很快就来了··全体受训人员到齐,在篮球馆领作训服·39和27在队列里讲悄悄话,屠夫严厉地扫了他们一眼,走下球场。
“你们都是干部嘛,好像还有一个是校官·队列里不准讲话你们不知道吗”·自知理亏的两人都没有吭声··“把作训服放到地上。”
屠夫看了看手表,“15分钟,100个俯卧撑,500个仰卧起坐·现在开始”·众目睽睽之下,屠夫摆明了要让他们下不来台。
39和屠夫离得比较近,他不可思异地看着屠夫,屠夫面无表情·拓永刚豁出去了,是自己违反纪律在先,屠夫要整他们也是有十足的理由·他把作训服放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39咽了口气,也开始认罚·剩下的40个人心里都明白,屠夫在杀鸡儆猴——胆敢违规者,照罚不误·只是令大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屠夫居然从27号头上跨过去了·这也太嚣张了吧·屠夫似乎没有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态度傲慢地抬起下巴,睥睨着众人,顺便再看看时间,才过去了2分钟。
“其他人解散·”·屠夫,不,也许39号吴哲和27号拓永刚现在对他的名字记得相当牢固·并不需要等到留下来或已经被淘汰,齐桓,这是他胸卡上的名字。
但吴哲和拓永刚却不约而同地在心底里狂念着“屠夫屠夫”,不太清楚自己做了几个仰卧起坐,反正是念一次做一个,很孩子气的解恨方式,却相当有效·仰卧起坐做得很规范,起码没有听见什么冷嘲热讽的声音,齐桓抄着手站在两人中间,眼睛却是只盯着拓永刚看,因为后者也很犟地一直在盯着他。
眼睛里冒着火,齐桓相信他很想揍自己一顿,只可惜他是没办法如愿的··齐桓觉得很有意思,然后他就很诚实地让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意外地看见27号的怒火在瞬间飚起。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经逗呢齐桓暗暗摇头··500个仰卧起坐做完了时间还剩2分多钟,39把怒不可竭的27拖出了篮球馆··晨号一吹,天很快就亮了,那一丝丝的微光撕破黎明前的黑暗,迎来耀眼的曙光。
拓永刚就在窗下坐了一夜,眼睛红得有些吓人·齐桓担忧地瞅着他,他眨了眨眼睛,迟缓地转动着眼球,似乎是刚刚发现天亮了··有人敲门,喊他的名字。
他看着门,一言不发·敲门声越发的急促,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皱着眉,微低下头去清了清嗓子,却收效甚微,他嗓子嘶哑,连一个简单的应答都答不出来。
他试着站起来,但一整晚不当的坐姿让他的两条腿酸麻无力,他站不起来··战友撞开门,正好看见他坐倒在地上,手撑着地板努力地要爬起来,样子狼狈极了·撞门的人急忙冲过来扶他,拓永刚充血红肿的眼睛把来人吓得不轻。
原著向·撞他门的是住隔壁的向思鸣,昨天从别人那里知道拓永刚有点不太对劲,但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大早,营长就叮嘱他到这边来瞧瞧·敲了半天门没听见里头有动静,他这才把门给撞开了。
向思鸣把拓永刚扶到床上,拓永刚坐在床上用手按摩麻木的腿,向思鸣给他揉另一边··“谢了·”拓永刚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向思鸣心头满是疑云,眼前的拓永刚哪里还是他熟悉的拓永刚啊完全是一副被击溃了的模样,可是搁平时那怕就是想看看他沮丧泄气的样子都很难。
他总是骄傲地站在那里,乐观向上,笑容亮得晃眼·向思鸣考虑再三,还是决定问拓永刚,“刚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也不跟哥们说说”·拓永刚紧抿着唇,他不说话。
他也只能保持沉默,让别人看到他这样失控狼狈的样子已经是非他所愿,更不用说让别人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向思鸣其实也知道这件对拓永刚打击极大的事情不是什么好事,他也知道拓永刚是不会说的。
可安慰人的话,来来去去不就是那几句看起来又蠢又没用的话吗·别太难过··会过去的··说出来会好受些··全是放屁·从门外陆续进来了几个人,都是拓永刚的战友和领导。
拓永刚站了起来,团长挥挥手,“你坐着吧·”·拓永刚不,他就站着,向屋里的每一个人敬了礼·团长看着他,轻声叹息·团长个子不高,长得特别结实,为人也像他的长相一样稳重,平时说话做事都很踏实,对兵尤其的好。
私底下官兵们都管他叫“大伯”,可其实团长今年也就40刚出头而已··“你还好吧”·“还好,我……”拓永刚看了眼一屋子的人,突然间觉得惭愧无比,“对不起。”
大家都没有说话,不知道是谁先笑了笑,紧接着大家也都跟着笑了起来,光有声音,却未必真的是想笑·拓永刚抬头瞧着大家,团长说,“说错话了吧,看他们都在笑你了。”
拓永刚看得到大家善意的目光,和脸上鼓励的表情·向思鸣双手按在他的肩上,拍了拍,意思不言而喻·拓永刚撇过头,泪水涨满他的眼眶,他死死地咬着嘴唇,这么脆弱的自己陌生得令他无法接受。
有谁搡了搡他的头,使劲想把他按进自己胸膛,拓永刚梗着脖子,死活不动··在所有人中间,齐桓离拓永刚最近,却也离他最远,他摸不着他·无论自己在做什么,他都没有任何的知觉。
我在抱你啊,你知道吗·齐桓觉得自己就是个王八蛋,好端端的去招他做什么·“团长·”·拓永刚突然说话了。
“啊什么事”·“我想请一星期的假·”·团长略微考虑了一下,“好·”·拓永刚想说谢谢,团长后面还有话,“一个星期后,好好地回来。”
拓永刚点头,“好·”·团里的车把拓永刚送到市里的车站就回去了·拓永刚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里,他是那样深切地感受到孤独的滋味,他就像是人群里的异类,看似与大家没什么不同,实则格格不入。
齐桓在他身旁苦笑,“你这又是何必呢”·拓永刚不予理会,从团里出来的时候他带了自己的手机,眼下他拨了个号码打过去·电话正在接通中,他深呼吸了几次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等待接通,等待转接,等待那个人的声音。
“喂·”声音不若记忆中的嚣张刻意,低哑的,有些疲倦··难免地还是有些紧张,拓永刚嘴唇翕动着,头几秒钟还是没法说出一个字,咽了咽唾沫,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袁队长吗我是拓永刚。”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出了袁朗略带歉意的回答,“哦,是你啊·好久不见·”·“是·”·两人都沉默下来,车站里的噪音空前地嘈杂。
“你能告诉我,齐桓……他家里的地址吗不好意思,我没有具体的地址·”拓永刚喉咙很痛,让他连说话都觉得吃力。
“哦……你——等一下,我找找·”·“好·”·“你记一下吧·”·“您说……谢谢。
再见·”·拓永刚挂上了电话··袁朗放下电话,重重地叹息·A大队里的白花未除,袁朗的臂膊上还戴着黑纱·抬头看向窗外,太阳很大,但在A大队所有人的眼看来,这个酷热的夏天带着霜雪的寒意。
齐桓的追悼会刚刚开完,眼下袁朗在做的就是关于这次任务的报告,队里要向上级申请齐桓的个人一等功·袁朗很愤怒,这些虚的东西就算得到了又有什么用人都死了,一等功摆给谁看他不会忘记齐桓的父母亲来A大队领走他们儿子骨灰时的情景,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送到部队里,为国家服务,到头来就只得到了那个小小的黑色匣子。
两位老人都没有流一滴眼泪,但他们深埋心底的悲恸足以令所有人的泪水黯然失色·事实确是如此,齐桓的位置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替上,两位老人却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两位老人对部队没有提半点要求,只是在走的时候带走了- cao -场边上的一捧土··袁朗眼睛发涩,齐桓跟了他6年,他们是战友,是同志,更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袁朗视他为左膀右臂。
A大队的特殊- xing -意味着危险和牺牲,可袁朗从未想过齐桓会死,那是不能想象的事情·齐桓优秀得让人对他放一百个心,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说没有就没有了。
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一句话,世事无常,风云难测·· ·☆、第 4 章· ·出任务的头一天齐桓来找袁朗,照例又是让他保管一些他有可能不能回来拿的东西。
其他人的早就上交好了,齐桓晚了些·就两袋东西,一个袋子上写着给父母,而另一个袋子上却什么都没写··原著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齐桓出任务前都会留两份东西,一份注明给父母,另一份从不写名字。
只说万一他怎么样了,让袁朗或是另一个负责人拆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这让袁朗一度以为那个纸袋里装的东西是给他看的,但袁朗希望每一次都是齐桓自己来拿回他的东西。
清点遗物的时候,照例要上交检查·袁朗在上交之前打开了齐桓交给他的那个没写名字的信封,里面滑出一对肩章和一个U盘,这两样东西袁朗并不感到意外,让他意外的是最后面掉出来的伞徽。
那个做工精致的伞徽确定是不属于老A的东西,袁朗把伞徽掂在手上仔细打量,四级伞徽,齐桓怎么会有一个空降兵的四级伞徽呢不得其解的袁朗在信封里找到了一张字条。
——队长,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他·谢谢··字条的背面写着个地址,空降兵45师··袁朗看了一遍U盘里的东西,当齐桓说出那句,“不能陪你了”的时候,袁朗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齐桓平时不太擅长表达一些感- xing -的东西,也是,部队里上哪儿都是一大群大老爷们,跟谁去学温柔浪漫就算会又能跟谁去用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对不起”,一个“陪”字,道尽了齐桓所有的爱和眷恋。
用最简单的事实却解释一个本应该很复杂的事件,确实是齐桓的风格·只是那个人竟会是27号拓永刚,还是给了袁朗不小的震动·他无法想象他们之间的故事,两个根本就是存在于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怎么会联系在一起·齐桓和27之间的接触,袁朗看在眼里的也仅仅是27走的时候,他帮他把行李提到车上。
当时他正在铁头办公室里作“思想汇报”·铁头很想留下27,这个勿庸置疑,除了他自己的条件之外,铁头考虑的恐怕还有他的背景·这其中的一些用意袁朗不是不明白,但那时的27,确实不适合留在A大队。
从那次的选拔到现在已经过了4年,在这4年里发生过太多的事情,有他知道的,也有他不知道的·4年后,袁朗知道他的左膀右臂喜欢一个叫拓永刚的空降兵·而如今这似乎也已经不再是个大不了的事情了,都,过去了。
先坐车到省会,然后直奔机场·速度至上,这些动作都符合拓永刚的行事风格·下午还一个飞往齐桓家乡的航班,候机室里人不多,他挑了个离人最远最清静的座位坐下来。
齐桓挨着他坐在他身边,齐桓看看四周,对他说,“希望不要有别人看上这座位,呵呵·”·齐桓傻乐着,身边的拓永刚后背靠着座位,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眼睛已经没有早上那么红,只是气色依然黯淡,他没有穿军装,换了身休闲的衣服,蓝色牛仔裤,浅色开领T恤·齐桓半边身子都趴在椅背上,下巴几乎是搁在拓永刚的左肩头上,齐桓的左手食指挑弄着拓永刚的T恤领口,事实可想而知,他动不了那块柔软布料分毫。
齐桓干巴巴地咧了咧嘴,动了动屁股,让自己挨着身边人更近一点··“我就说这衣服你穿着肯定好看啊,没错吧”齐桓打量着拓永刚,后者没有丝毫察觉自己正在被人观赏。
齐桓想起跟他去买这件衣服时的一些事情,那天说好了就是要去逛下街买衣服·齐桓那天戴着个大墨镜,进了商场后就把墨镜推到额头上了,自我感觉良好的他还借人家店铺的玻璃墙“骚首弄姿”了一下。
拓永刚路过他身边,扔了个白眼·齐桓笑笑,瞥一眼对面自己的影子,“本来就是挺帅的嘛·”·二人走过某个品牌的专卖店,齐桓看中了橱窗里模特身上的一件T恤,他正想叫拓永刚,却发现他也停往了脚步在打量那件衣服。
得,又心有灵犀了·齐桓笑起来,他一笑就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看起来稚气得很··“走吧·”·光戳在这里又没什么意义·齐桓有点不甘心地想着完毕同志对全队人潜移默化的影响可真是恐怖,动不动就往意义上想了都。
齐桓让拓永刚去试一下那件衣服,拓永刚死活不肯,只让店员给他装件大号的就行了··“要是不合适难道你还大老远地跑来换啊”齐桓心想反正又不是不给试,试一下又怎么样·店员也是这个意思,两人就不约而同地望着拓永刚。
拓永刚固执己见,“不合适算我的·”·店员开了票,拓永刚攥在手里,跟齐桓去看店里的牛仔裤·借着店里衣架的掩护,齐桓问他,“怎么了”·“没怎么啊。”
拓永刚把手里的一条裤子挂回架子上··“不就试个衣服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齐桓侧过头,压低了声音说。
话里带笑,有点别有用意的感觉··“那衣服穿上去就全看见了·”·“看见什么”齐桓不解··“狗牙印。”
齐桓先前有些发愣的眼睛立刻恢复了神彩,这回他明白了,不禁失笑·不远处站着的店员有些莫明其妙地看着他,齐桓收敛了一下有点过的笑容,往拓永刚身边靠过去。
拓永刚在试一顶鸭舌帽,样式不是很满意·齐桓拿了另一顶递给他·拓永刚从镜子里看到齐桓,“干嘛笑得那么恶心”·“有吗”·还是不满意,拓永刚把帽子摘下来,甩到齐桓肩上。
“轻点,这儿带着伤呢我跟你说,都肿了,没三天消不了·”·“正好扯平了·”·“吃亏我也认了·”齐桓趁没人注意他们,伸手亲昵地拍了一下他的臀,顺手再扯走他手上的票,先去把衣服的钱交了。
拓永刚身上的这件衣服衣领开得有点特别,简单的一刀切裁剪,衣领自然地向两边打开,看得见包括锁骨在内的一片皮肤·而他当时担心的正是齐桓前天夜里弄出来的痕迹被看到。
齐桓这回是真的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忍不住笑,“其实看不见的,笨蛋·”·某个被唤作笨蛋的人轻吐了口气,鬼使神差地转过头,正好跟齐桓的目光对上了。
齐桓又笑了,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拓永刚眨眨眼,他也不知道他转过头去是要看什么,他转回头·如果不误点,半小时后就可以登机了·眼睛很干,拓永刚闭上眼,想让眼球得到一点- shi -润感。
原著向·候机室里的人比刚才多了一些,显得有些嘈杂·一对母女在拓永刚身后的椅子上落坐,小女孩儿看起来也就3、4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个小皮球在玩儿。
她玩的时候不小心让球落到了地上,从座位底下穿过,滚到了拓永刚前面·拓永刚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球,便弯腰捡了起来·小女孩儿跑过来,拓永刚不用猜也知道这球是她的,他把球递给了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很乖巧,她向拓永刚道谢,“谢谢叔叔·”·“不用谢·”拓永刚露出一个笑容··“叔叔你不开心呀”·“没有啊。”
“哦,那叔叔再见·”小女孩将信将疑··小女孩儿蹦蹦跳跳地回到母亲身边·拓永刚上扬的嘴角放下来,抿着唇不言不语·飞机没有误点,半小时后拓永刚离开候机室登机。
刚才那个小女孩儿走在他的后面,一见他就很开心地跟他打招呼,“叔叔好·”·“小朋友好·”·“叔叔也要去太原吗”·“是啊。”
“我也是,我和妈妈要去看爸爸·”·小女孩儿雀跃的模样惹得她的妈妈也忍不住微笑起来,拓永刚也笑·小孩子很能跟人聊天,“叔叔你去太原做什么呀”·拓永刚怔了怔神,才回答她,“叔叔去见一个人。”
“是漂亮姐姐吗”·拓永刚摇摇头,“不是·”·“欣欣,小孩子不能乱打听大人的事情,知道吗”小女孩儿的妈妈抱歉地冲拓永刚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女儿话比较多。”
“没关系·”·航班客座率只有80%左右,拓永刚的位子靠窗,旁边没有人坐·齐桓毫不客气地就坐了下去,他可以没有障碍地靠或坐在一些死物上面,如果他愿意,他也可以轻松地穿过它们,这是齐桓花了蛮长时间才有的发现。
他甚至有了有朝一日也许拓永刚也会看到他的想法——活见鬼齐桓想起了这个词,要是把人吓着了可不太好啊··齐桓笑嘻嘻地对拓永刚说,“要是你看见我,你怕我吗”·拓永刚轻阖着眼皮,没有回答。
空乘小姐告知乘客们系上安全带,飞机要起飞了·拓永刚动了动身子,把安全带系上,他看了一眼舷窗外面,目光所及之处是开阔的飞行区,几辆客机在飞行区内缓缓滑行。
用不了几个小时,他就能去到太原,那里是齐桓的家乡··齐桓……·拓永刚双拳紧握着,背脊贴进座位靠背,试着让自己放松,太阳- xue -突突地疼,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胸口还是像卡了一个什么东西,令他每一次呼吸都不顺畅。
他觉得很累,前所未有的累,却没有办法休息,脑子不受控制地清醒着,那是种很可怕的体验,令人筋疲力尽·这无预警地,一股酸楚从胸腔向全身扩散开来,身上开始疼。
记得有次齐桓休假带着周身青紫来见他,拓永刚就问他怎么回事齐桓满不在乎地说训练时弄的,不碍事·可拓永刚不是傻子,平时要是不小心磕到桌角撞到门都能让人疼上一天半天的,像齐桓那样的,十有八九是练格斗练的,伤在皮下在肉里。
一按下去他那嘴角就怪异地直抽抽,拓永刚套上衣服,穿上鞋,就要往外走,齐桓一把拖住他,“干嘛去啊”·“街对面·”·齐桓把他扯回来,“说了没事了,这身老皮用不着浪费什么药水,过两天它自己就好了。”
齐桓松开手,抱住他,说,“难得见一次,闲功夫就要放在正经事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咱不管·”·“你有个P正经事啊”拓永刚总忍不住挤兑齐桓。
·齐桓端着十二万分的严肃表情,“当然有·”·“真稀罕呐,说来听听·”·齐桓看着拓永刚的眼睛,一只手已经摸到腰下,长年艰苦训练的身体结实匀称,在他的掌下微微紧绷,配合似的吸气让齐桓忍俊不禁。
近在咫尺的眼睛亮晶晶的,实实在在,一切的一切都已不再只是自己的回忆和想象,抱在怀里,贴在胸前,没有什么不满足了,这样已经足够·刚才的问题变得无关紧要,齐桓叹息着说,“老子一辈子的英名就全毁在你手里了,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啊”·“脑袋被门夹了。
要不然就是被驴踢了·”·“幸灾乐祸是不是”·“你听清楚了,我这是在帮你分析原因呢哪有那闲心”·齐桓一口咬在他的颈上,一个齿印立竿见影地出现在那里。
齐桓恶狠狠地咬牙,“TMD我真想咬断你的喉咙,喝干你的血,吃你的肉·”·“你个BT·”拓永刚似乎对此非常“不齿”,他不满意的还不止这一点,“废话真多”他反客为主般用唇舌堵住了那张发愿要咬断他喉咙的嘴。
· ·☆、第 5 章· ·拓永刚紧咬着牙关,齐桓说过一些很肉麻的话,他说他就是他的心肝脾肺肾,断手断脚都没所谓,可要少了心肝肺,那人也离死差不了多少了。
可现在他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什么都不剩,只有一个躯壳还在行走着·拓永刚痛恨自己的软弱,但他阻止不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彷徨无措,失魂落魄·就连一个几岁的小女孩儿都看得出来,空乘们频频关照似的往他的方向瞄,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吧,两眼无神,气色灰暗只会更坏不会更好了……转过头,舷窗外是澄净的蓝天,白云缓缓流过窗口,真美·齐桓见拓永刚转过头去看外面,不由得跟着他的视线看向那辽阔的天空,那是属于他的一片天。
空降兵,多鲜亮的名字·齐桓当年在翻受训人员名册的时候一眼看到这三个字,脑海里浮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景象,蓝蓝的天,洁白的云,艳丽的降落伞……跟陆军完全不同的一种意境。
不论如何,齐桓对这个兵种印象不坏·然后,他就接到了这个在他生命里涂上重彩的27··原著向·A大队宿舍区对面的那幢老楼平时没有人住,只在每一年A大队要选拔新兵的时候才用作受训人员的宿舍。
老楼和宿舍区隔着一条水泥路,距离并不算太远,但是每一期受训的人员都会有种一条路相隔开两个世界的感觉,一边地狱,一边天堂·A大队每一期选拔新人都会有些让人印象深刻的细节和事件,4年前那次的选拔各种意想不到的事情似乎比往年都要多。
训练是残酷的,就算能参加选拔的都是各部队最出类拔萃的官兵,面对A大队精心为他们准备的训练套餐亦会灰头土脸不复兵王们往日的风采·在那一群灰头土脸的受训人员里,最让教官袁朗、副手齐桓侧目的就是三楼左手那间寝室里的4个人。
连齐桓自己都惊讶自己怎么就能把这4个- xing -格迥异的人堆在一个屋里了看似温顺沉默的41,老实木讷的42,心高气傲的27,棉里藏针的39,各有各的独特之处,放在42个人里面,这4个人也是最打眼的一小撮。
理所当然地也是最受“照顾”的那一小撮·那个寝室是老楼里气氛最活跃的一个寝室,39喜欢聊天,27又很健谈,两人凑一起再拖上41、42,气氛想不活跃都难。
39、27有着相类似的背景,所以两人对待A大队的态度也是出奇地相似,每每说话都是夹枪带棍,指桑骂愧的·虽然每次都被袁朗给呛了回去,但下次还是会我行我素。
齐桓看得多了,也只是在心底里一笑置之,刚出窝的小崽子,还没学会忍耐这两个字是怎么个写法·但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学会的··抬眼,- cao -场上学员们扛着原木在奔跑,沉默的,疲惫的,不甘却顽强地跑跑跑……路过袁朗和齐桓面前,约好的似的不朝他们这边瞧上哪怕一眼。
在学员们瞧不见的瞬间,教官和副手交换一个复杂的眼神,教官嘴一扁,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副手掉转目光,老子更无辜·一天的训练完毕,学员们吃过晚饭,洗了澡,在宿舍下面的洗衣房洗衣服。
沾满泥巴的作训服就得先在洗衣房前的水龙头下面冲一冲泥巴,懒得动手再搓的人甩甩水就丢进洗衣房的洗衣机里绞,勤快点的把洗衣粉直接倒进桶里揉搓两下,冲水·一帮子学员正在洗着衣服,一伙老A,带屠夫齐桓在内吊儿郎当地从球场走过来,有人把臭烘烘的球脱了,鞋带勾在指头上,挽着裤腿光着脚。
啪啪——·连看都不看的,几双臭鞋就直接扔到水龙头底下·在洗衣服的人一点没防备,吓了一跳,有一只鞋还掉进了21小胖的桶里面大家怒气冲冲地回过头,老A们若无其事,一点也不为刚才的行为感到一点内疚。
“哎,那个胖子,反正我的鞋已经在你桶里了,你顺便帮我刷刷吧·”·21咬着牙帮子,把那臭鞋从桶里拿出来,继续洗衣服·39在21边上,心里默念着平常心,把老A当空气,只想洗完衣服走人,不想再见到这帮垃圾老A。
可没想到,他不犯人,人却偏要来犯他,胶桶被人一脚踢开,一个黑壮的老A大模大样地把手伸到原本是39在用的水龙头底下洗了起来·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齐桓不远不近地站着,没有阻止的意思,搞不好就是他出的破主意这帮老A明摆着就是欺负人,一群恶棍39气得额上青筋直爆,那老A抬头盯着他,形势有些一触即发的意味。
这时39听见27响亮的声音,他在跟他说话,“39,我这儿有水,给你洗·”·39扭头看见27提着一桶水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39目光跟27的接触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好。”
27笑着,手往上一提,哗啦一声,他把整桶水都泼进了39的胶桶里,水流撞到桶里的衣服,水花四下飞溅,把附近的老A溅了一身·他故意的··看着老A们多少有些狼狈的样子,大家心里都暗爽。
踢39胶桶的老A虎着脸,对27吼道,“臭南瓜你是不是皮痒了”·“哎,我可是在做好事,我帮39洗衣服呢,大家都看见的啊。
是不是”27环视了一圈难友们··“就是,我们都看见了·”·“怎么想造反啊”·39慢悠悠地说,“话不能这么说啊,造反多大的一个罪名啊你敢给,我们可不好要。”
·“怕了”·“不是怕,是没那闲功夫有造反的时间我还不如去睡觉,对牛弹琴很累的。”
“牛听不懂也就算了,搞不好再拿牛蹄踹你一脚,那就亏大了·”27在边上帮腔,一边还在笑,一对酒窝深深地绽在脸颊上,看得出来能挤兑老A,他开心得不得了。
齐桓看着他,目光算不上犀利,却也冷漠·27的表现更甚,刚刚还堆着笑的脸一下子就挂了霜·齐桓见怪不怪,只见他动了动脖子,才喊了一嗓子,“洗完了吗洗完了都给我早点滚蛋,浪费水资源。”
39拧了拧衣服,跟大家一块儿走了··27忿忿,“又黑又横·”·“平常心平常心……走吧·跟这些人不值得耗。”
队友们向齐桓挤眼,作了个歹势的手势·齐桓笑起来,挥挥手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臭南瓜们在晾衣房里晾衣服,呃,也许应该说是南瓜皮39和27混在人群里,27曲起右肘在跟39说着什么,齐桓记得下午训练的时候27摔了一跤,大概是摔破皮了。
39侧头去看,27收起手,嘻嘻哈哈地跟39回宿舍去了·齐桓有些要笑不笑地提提嘴唇两侧的肌肉,39和27,是目前为止全队被扣分扣得最多的两个人,一个23分,一个21分,才来了几天呐一周还没到呢。
袁朗每天回去翻记分本都挠着头若有所思,不用说他肯定是在想还能用什么法子去练这帮南瓜了·齐桓总会不自觉地回想起自己的南瓜岁月,自己住在对面那幢楼里的时候,袁朗也是这样算计着怎么练他们的吧。
那时候他们也没少被练,跟现在这批南瓜比起来,他们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所有人想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不能让老A这帮龟孙子小瞧了将心比心,齐桓很能理解南瓜们的不满,但是这是他们必须要经过的一关,这只是老A的入门,不论将来他们能否像自己这样留下来,他们都会明白这些经历对他们来讲是多么的宝贵。
“27号,你怎么看”··原著向袁朗毫无征兆地发问,齐桓抬眼着了自己队长一眼,笼在烟雾里的袁朗连头都没抬·明白他是在等自己回答,齐桓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说,“个- xing -太强,就像……钢筋做的弹簧。”
“钢筋做的弹簧……”袁朗似乎觉得齐桓的这个比喻很有点意思··“过刚易折·”·教官和副手不约而同地对27号存在着相同的怀疑,他能否坚持到特训结束不是扣完分就走人的那种,总感觉他会突然跳起来,大吼一声,“老子不干了。”
齐桓分给袁朗一支烟,袁朗接过来,放在桌上,他嘴里还叼着支没抽完的·齐桓点上自己的那支,抽了一口,喷出一口浓烟,“人不错,我倒觉得他挺可爱的。”
“因为他敢顶嘴”·齐桓为袁朗有点气鼓鼓的语气乐了,虽然先前没有把心直口快列进去,但现在他却已经在这么做了,“这也算一个。”
“哼·”袁朗轻哼,咬着烟,说话有些含糊,“铁头很想留他·”·“那天铁头亲自接来的·”·“A大队又不是托儿所。”
“您也不见得是个合格的幼教老师啊·”·袁朗抓起空烟盒就砸齐桓,齐桓一反手,把烟盒抓了个正着··“不管是谁,能留的自然能留下,不能留的,我也没办法。”
齐桓沉默片刻,将烟塞进嘴里,狠狠地抽了一口·心底不由地懊恼,一到训南瓜的时候烟就抽得很凶,跟袁朗这杆老烟枪有得比了··A大队体能训练量惊人,南瓜们每天要跑的路比他们在原部队三天加起来的都要多,跑到吐是正常,跑趴下的人也不在少数。
尤其在烈日底下,中暑倒下也就不足为奇了··27躺在医疗车里打点滴,没有力气挣扎,就理直气壮地闭眼睛睡觉·遭受了同样境遇的还有另外三个战友,同样安静地躺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一瓶水滴完,卫生兵来拔针头时,27下了地,既然能爬起来了,就没有理由再躺着·卫生兵拉他不住,他有些跌跌撞撞地下了车,虚软的腿脚一下子还没能缓过劲儿来,眼看着又是一个磕绊。
其他人还在跑,他喘了口气,站起来,有人伸手扶了他一把,他定睛一瞧,居然是屠夫·他甩了甩手臂·齐桓没有马上松手,而是没有点情绪地问他,“能行吗”·“死不了。”
大家跑到他跟前,他看见了队伍末尾的39和42,42看起来情况不错,39差一点儿·他们也看见了27,27更大力一点甩胳膊,齐桓松手,27头也不回地加入到跑步的队列里去。
齐桓收回已经空了的手掌,背到身后,目光追随着那队狼狈到家的南瓜··人在逆境,最信任的往往就是跟自己一样身陷同一个逆境的人,那完全是在潜意识和自我保护思维下所做出的决定。
· ·☆、第 6 章· ·天空是灰色的·在从机场进入市区的出租车上,拓永刚注视着窗外灰色的云层像凝止不动一般悬在高高的灰色天空上,天空融成一大块的灰。
刚才司机师傅问他去哪里,他怔了好久,他一下子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太原这个城市,他不曾踏足,完全陌生,放在从前,他甚至没有来太原的理由·完全没有。
可是现在他就身在太原的灰色的天空之下,齐桓,是他来太原的理由·是这样没错··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在飞机上他连一口水都没喝,唇上的皮肤干得有些发硬。
袁朗给的地址从脑海里跳出来,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去XX路·”·路上的景物争先恐后似地掠过他的眼前,与中国其他城市一样,这座古老的城市也在飞速地发展,城市格局逐渐地规范化和模式化。
这就是齐桓出生长大的城市·拓永刚惊异于自己的平静,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竟然是那样的平静,不悲不喜,像麻木了一样··“小伙子你要在哪儿下车”拐进拓永刚所说的街道,司机师傅就开口问他。
这年轻人从上车就开始魂不守舍的,若是自己不问,恐怕他就是开着车兜上几圈太原,他都不会主动说一句话··“到了”·司机耐心地说,“你要找的街到了,可你要在哪儿下车呢”·拓永刚这才定睛看着车外,车速不快,司机靠路边慢慢行驶。
他突然看见前方一幢黄色的楼,上面写着“7天连锁酒店”·他说,“就前面那酒店吧·”·付车费,下车,他礼貌地道了声谢,这才提着简单的行李进了酒店大堂。
很快地办理了入住手续,他拿了房间钥匙上楼·单间的窗户对着街道,他一拉开窗帘就看见马路上的车水马龙,这是一天里的交通高峰期,几乎所有的人都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从工作的地方匆匆忙忙地往家赶。
行李放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就一个提包,里面装着几件衣服,除衣服以外什么都没装·房间里有个小冰箱,他打开了,从里面拿了瓶水,喝了几口·他不渴,但是干燥的嘴唇提醒他,应该关照一下身体的需求。
背转身,他顺势坐在冰箱上的矮柜上,胸口鼓起,深呼吸一口气·房门钥匙的钥匙圈套在他的右手食指上,钥匙圈上挂着一块绘有酒店标志的塑料牌,“太原店”三个字再一次地提醒他,他现在身在何处。
天渐渐黑了,他陷在昏暗的暮光里,如同一尊塑像··拓永刚细想起来,齐桓的死他原来一直都有预感·那些日子他总是莫明其妙地睡不好,常常在睡梦里被梦魇惊醒,他最常做的梦就是荒野,寸草不生的荒野,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深彻的孤独和绝望从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渗到骨子里。
他在梦里还总是不停地在奔跑,似乎在寻找一条路,或是某个人,但他总是找不到,无数的荆棘和坎坷不平的道路,沟壑、拐角挡在他的面前,他跑跑跑,不停地跑,不停地找,似乎永远也找不到头……他带着一身冷汗醒来,又浑身冰凉地睡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惊醒的刹那,心跳狂乱不堪,这时在他脑子里出现的人总是齐桓,他强烈地渴求齐桓的笑脸,齐桓的体温,齐桓的拥抱·他以为自己只是太想齐桓了,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之所以如此想念,是因为他将要失去。
原著向·抬手擦了把有些僵硬的脸,拓永刚这才意识到天已经黑透了·把手里的水放到矮柜上,他打开了灯,房间里没有时钟,他只得从口袋里掏了手机出来·上飞机前关了手机,到现在都没有再开机。
8:17··挺晚了,有未接电话,家里的号码,也许是妈妈·他从部队出来,家里肯定会收到消息··拨过去,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人急急接起,“喂,小刚啊”·“妈,是我。”
“你上哪儿去了”·“我在外地·”·“出去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啊”·“出来得有点急。”
拓永刚喉咙有些发哽··“吃饭了吗”·“呃,我……吃过了·”·“你没什么事吧”·“妈你放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拓永刚嘴里应承着,左手轻按着胃部,胃有些不舒服,他没有胃病史,所以他能肯定这多半是精神因素引起的胃痛·他试着让自己放松,以缓解不适感。
妈妈叮嘱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拓永刚把手机丢在桌上,长长地吸气吐气,胃似乎好受了些·他站起身,走到床边躺下去,趴着·不想吃饭不想动弹,他除了想趴着就什么都不想做,好像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似的,他把额头垫在手臂上,一动不动。
他一向都是任- xing -的,不是吗·齐桓抄着手倚在窗边,他保持这个姿势最少也有3个小时了·屋里没有开灯,但没有陷入绝对的黑暗,从窗外涌进来的灯光将房间里的东西照得依稀可见。
拓永刚头朝里,一动不动在趴着,齐桓能感觉到他没有睡着,他只是不愿意动弹·这家酒店离齐桓家不远,以前是幢烂尾楼,丢空了好多年了,没想到被人盘下来做了酒店。
齐桓整个人都压在窗帘上,当他抬起脊背时,那轻薄的窗帘依然纹丝不动·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拓永刚的衣服边卷着,后腰露了一段,差不多是尾椎骨这里,脊椎沟深深地凹陷下去。
齐桓徒劳地扯了扯他的衣服,扯不了·想不通为什么小时候怎么听了那么多鬼压床的故事,他都坐在床上了,那人都没有一点反映·看来长辈的故事都是靠不住的。
齐桓死心地把手轻轻搭在拓永刚腰上,劲儿使得重了,手会直接穿过他的身体·拓永刚的肩胛骨微突,肩背宽阔平坦,腰身并不粗壮,屁股紧窄,抱着感觉真是好。
齐桓是真的舍不得拓永刚,他的刚子,说句掏心窝的话,齐桓爱他的人,也爱他的身体·那滋味真是销魂蚀骨,再也找不到一个能像他这样和自己合拍的人了·齐桓说过他为他疯狂,他狠狠地要他,有时甚至是粗暴的。
见面的机会少得可怜,积蓄在心底的情感就如同厚厚地壳下流动的岩浆,炙热滚烫,似乎唯有那样做才能释放出那股骇人的能量·他咬他,齐桓心甘情愿地承受,就像他心甘情愿地接纳自己。
齐桓从心底里奢求能跟他一辈子过下去,齐桓不会酸倒牙地说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估计他要这么说会被人暴揍一顿·那小子为了证明自己不比他差,可是很舍得下重手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齐桓没有料到自己会这么早就死了,于是,一切都成为了泡影··拓永刚活动了一下手臂,侧着脑袋垫在手臂上,两只眼睛在黑夜里眨了眨,目光炯炯,没有丝毫的倦意。
齐桓也趴着,跟他面对面,酝酿了一下,齐桓露出了个笑脸,“怎么不睡也不吃饭·变仙啊”·拓永刚乌黑的眼睛又眨了眨,齐桓一动不动。
拓永刚“盯”着齐桓看了好久,那双晶亮的眸子渐渐地黯淡下来,眨眨眼,他翻个身仰躺着盯着天花板·明天要去齐桓家,他没有见过齐桓的爸爸妈妈,仅仅在齐桓的钱夹里见过一张照片。
听齐桓说他的爸爸在工厂上班,妈妈没退休前是街道办的·为这个,齐桓还开玩笑说,他们两门不当户不对,他攀上高枝了·这年月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拓永刚踢了他一脚,齐桓哈哈笑着把他压在身下,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亲··几年前的事了,现在想起来就像是昨天的事一样,每一个细节都是那样的清晰。
拓永刚抬手用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不曾想起··又是一夜未眠,第二天天一亮,拓永刚就去了齐桓家·去之前他从超市里买了一堆的东西,齐桓家住在一条巷子里,那是他爸爸的单位新盖的集资房,旧房子其实也能住,但这房子原先是想给齐桓转业回来的。
如今这簇新的房子里就住着齐家老两口··拓永刚一进小区门就遇见一位抱着个小婴儿的女同志,那孩子在他走过之后就开始哇哇大哭·声音大得拓永刚都不由自主地回头去看了一眼,跟在他身边的齐桓明白,其实那孩子是他给惹哭的,像这么大的小孩子是能“看见”他的。
·齐桓干笑,对这个事实,他也无能为力·他抬头看着眼前的楼,到家了……·拓永刚闷头上楼,3单元202,他没有给自己思考和调整心情的时间,一鼓作气地按门铃。
动作快得齐桓都想不到,新房子他自己都没回来过,他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呢··开门的是齐桓的妈妈,她看见站在门口的拓永刚时愣了一下,她打量着眼前的年青人。
齐母的年纪跟拓永刚的妈妈应该相差无几,但她几乎白了1/3的头发让拓永刚感到一阵心酸,几乎在同时眼眶里就涌上了泪水,热热的·拓永刚深吸气,眨眨眼,把眼泪逼回去。
他挤出了个还算好的笑容,“阿姨好·”·齐母犹豫着问,“同志你找谁”·“阿姨,我是齐桓的……朋友。”
齐桓清楚地看到妈妈的眼圈瞬间红了起来,父亲在客厅里,正往这边张望,还不到60岁的父亲,头发也白了近一半,饱经风霜一般……·爸爸妈妈都老了。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不肖子齐桓知道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不肖子·爸妈白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倒好,两位老人非但没能享过他这做儿子的一天的福,现在还要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现实。
这样的儿子养来还不如养头猪,至少猪还能卖个好价钱,付出还有个结果··原著向·忍着悲伤,齐父和齐母接待了拓永刚,拓永刚进屋,一眼就看见客厅一面空白的墙上挂着齐桓的照片。
照片上的齐桓年轻,英气,自信地笑着,露出两颗他标志- xing -的虎牙,笑容是那样鲜活生动,就好像下一秒钟他就会冲你眨眼,开口说话一样·照片下放着一只小巧的香炉,密密的一层香茬挡住了炉灰,三柱香不紧不慢地烧着,它们散发出来的檀香味刺激得人鼻子直发酸。
拓永刚静静地凝视着齐桓的相片,许久不说话·齐父和齐母默默地站在他身边,拓永刚回过神来,低头,伸手到桌下的香筒里取香,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手指使不上力气一样软绵绵地抓不住那细小的香。
拓永刚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滴嗒——一滴水珠不偏不倚地滴在他无力的手臂上·他望着那滴水珠,突然间觉得委屈万分,都是齐桓这王八蛋给害的·抬起头看向他的照片,他的笑容依旧,笑,笑个P啊把自己变成一张照片,挺得意的混蛋·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太难过,拓永刚有点哆嗦地把点燃的香插进香炉,香灰掉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生疼。
这疼,是齐桓给的,拓永刚模模糊糊地想着·灰白的香灰躺在他的手背上,他没有拍掉,尸体烧成了灰,也是这杰灰白的细粉末·人这一辈子,不论活着的时候有多轰轰烈烈或是平凡无奇,到头来十个有九个半都会变成这种灰白的小粉末,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一开始或许还会留下一些痕迹,比如亲人、朋友、用过的东西、住过的房子,而这些痕迹会在时光里一点一点地被磨蚀掉,到最后就真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了·这是谁都没有办法违抗的自然法则。
· ·☆、第 7 章· ·“齐桓,我会忘了你·”·站在齐桓的墓前,拓永刚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吐出了第一句话·他死死地盯着墓碑,不想抑制自己的情绪,他哭,不甘心地指着齐桓的名字大吼大叫,“你TMD的说话不算话你答应我什么了你说你会回来,你TMD到是给我死回来啊王八蛋”他大口地吸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太原干燥的空气在他肺叶里循环,那些气流竟像一枚枚小刀子切割着他的内腑。
齐桓坐在自己和旁边另一座墓的中间,看拓永刚在那儿哭,历数自己的N宗罪··“王八蛋……你不是很了不起吗拿那么多第一全是骗人的吧拿那么多第一怎么还会死……没用对啊,你是死老A啊,最拿手的就是骗人了。
弄了半天蠢的那个是我·”拓永刚往前走了几步,刻着齐桓名字的墓碑近在咫尺,隔着几平方尺的供台·在那块白色云石下面安放着齐桓的骨灰,那细细的,灰白色的粉末。
拓永刚累了,累得一丝力气都没有,他坐在过道上,背靠着墓下的墙,头也抵在墙上·今天没有太阳,大- yin -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点也不开朗··齐桓无声无息地坐上面下来,陪他坐在地上。
“你说我大概能记住你多久10年还是20年呵~想想都TMD累·”·齐桓闷闷地,“可不是,10年好长,养个孩子都快小学毕业了。”
“死是什么感觉”拓永刚喃喃地,似乎是很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差劲透了·”·“我恨你齐桓……”·“我知道。”
“我想你齐桓……”·“我也是·”·拓永刚脱力地将头搁在胳膊上,墓园里空荡荡的,特别特别的安静……·太阳快要落山了,拓永刚站了起来。
他伸到从口袋里摸出了个东西,是齐桓从他这里拿走的,又被他当遗物送回来的伞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空降兵的荣耀·他把伞徽放进门形墓碑里,“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拓永刚转身,大步走出了墓园··入夜的A大队静谧无声,像往常一样,齐桓的硬底作战靴依然大刺刺地踩在过道上,恨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上了楼一样。
一声爆喝在宿舍楼里炸响,“熄灯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全楼宿舍的灯几乎在同一时间熄灭,一时间楼里静得连只耗子都不敢动。
齐桓憋着笑,在楼道里走着,战友们比划着跟他打闹,他把眼睛一瞪,装得很是凶神恶煞的样子·战友们笑闹一下也就都收了心,各司其职·走到楼梯口,左侧“问题学员宿舍”里悄声讲话的声音隔着墙传出来,齐桓不是有意要偷听,单层砖墙隔音效果实在太差。
“婚纱”·“不对·”有点小得意,恶作剧似的炫耀语气,“我现在是皇帝的新装,□□·”·巴掌拍在大腿上的啪啪声让齐桓差点脚底一滑。
明天是星期天,这帮南瓜在提前预支休息日的愉快·什么都不知道,也是种幸福·带着不经意间就已经挂在唇边的微笑,齐桓放轻了脚步下楼··楼下的战友看见他,脸上表情极为惊讶,齐桓抬腿虚晃一下,同时又竖起食指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一楼有个房间,里面简单地铺着两张床铺,那是老A们平时轮流休息的地方·袁朗不在,不知道跑哪儿去想辙子练南瓜去了,也许是回自己房睡也不一定,是个人他就得休息,说到底老A也不过是肉长的。
·某战友横在其中一张床上,齐桓便坐到另一张床上,鞋也不脱了,反正一会儿就得出去溜·把后背往床板上一贴,真是舒服,训南瓜一天下来,他们也没少受累,说实在的还不如训练呢。
起码不用戴着面具做戏,脑子累··齐桓考军校的时候想的是成为一名军人,保家卫国什么的倒是没想那么多,毕竟那时候是不会觉得自己的国家会处在战火边缘,动乱这些状况之下的。
社会形势一片大好,人民生活和谐安定,举目皆是歌舞升平的景象·每个男人在年纪还很小的时候都做过英雄梦,只是英雄都不是那么好当的,也没什么机会当,但是当兵却可以让他们离英雄更近一点。
一想到能摸到平时只能在杂志、电视、或是网络上才看得到的兵器就会让人热血沸腾,欧美电影里的英雄们往往也都有军人的背景·看他们多帅,多酷·原著向·带着多少有点不太光明崇高的观念,齐桓报考了军校,一点波折都没有,顺利得不得了。
那一年,他17岁·然后就是4年的军校生涯,最初的幻想和憧憬渐渐地被现实磨灭,他开始认真地审视军人这个职业,责任、义务、使命、荣誉……一条条一件件,日复一日地被铭刻在心。
如果说,军校造就他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老部队将他锻炼成了一名成熟的老兵,那么A大队便是让他认识到了军人的艰难·看似和平的环境背后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危机,而正是像A大队这样的部队在常人看不到的地方流血牺牲,才换来了后方的安宁。
这么说可能会有点矫情,但这是事实,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但军人同样是鲜活的生命·保卫国家安全是一方面,死亡又是另一方面,两者并不矛盾··生命本身值得得到最大的尊重。
这也是A 大队选拔为什么会如此残酷严格的原因之一,他们要为每一个有机会有能力进入A大队的人负责·但是学员们不知道,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因为只有经历过才会觉得深刻,这是个浅显的道理。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人的脾- xing -不一样,做事做人的方式也不一样·有人耐得起寂寞,有人耐不起,有的人吃得了苦,有人吃不起,同样的,有人忍得住气,有人忍不了。
27,这个被教官和副教官同时不怎么看好的南瓜,在某个清晨像一团□□一样被点燃了·公然挑战教官的权威,立状单挑,这在A大队还是前所未见的事情,不仅是齐桓,就连袁朗自己都有点讶异。
袁朗试着给他一次机会,但27就像一颗出膛的子弹,不是命中目标就是脱靶,没有回头的余地·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谁都拉不回来··齐桓听见自己在叹息,牙关咬得紧紧的,27,必须得走。
因为袁朗不会输··结果没开始就已经注定,袁朗带着一脸的痛惜走掉了·倔强的27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他输得一干二净,一点余地都不剩·学员们站在原地,在此之前他们谁都有可能站出来挑战袁朗,但27比他们快了一步,甚至是两步、三步。
在此之后,他们像27一样明白了什么,开始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穿着花色莫名其妙,不配章,不戴衔的作训服整天在泥地里摸爬滚打·代价是27的离开··跟27站在同一排的队伍开始有点乱,有人在走动,21、30、33、39……他们走到27身边,每个人轮流给他一个大力的拥抱,表达他们所有的想法和情绪。
27脸上绽开笑容,有点艰难,可总算是个笑·23岁,重新再来,还是很早很早的··齐桓低下头,记分本上27号扣得还剩60分,刚好停在及格线上·舒了口气,看向被一帮子南瓜围住了的27,眼神并不是往常那样没心没肺的。
27离开A大队的手续办起来比他离开空降兵简单得多·铁路一个电话打回空降兵,那头首长就给了个略带歉意兼,但听得出来依然是喜不自胜的回答,“那小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对不住,真是对不住那就送回来吧,要不我们让人去接”·仿佛27不是被刷回去的,而是载誉归来··铁路微叹,他实在是舍不得放人,他忘不了自己是怎么历尽千辛万苦才把他弄来的。
可袁朗的态度很坚决·再者,那混小子是立了军令状的,是男人就要言出必行,所以铁路就是有心要留他,他也未必愿意再在这里呆下去··“那倒不用。”
“我这不是怕给你们再添麻烦嘛·”·“一会儿就走,你就踏踏实实地等着吧,晚饭前你就能看见他·”·铁路情绪不是很高,寒暄都免了,挂断电话。
混小子铁路无奈地长叹一气,还真是个混小子·东西都收拾好了,27换上了自己的空军常服,那纯粹的蓝穿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协调感。
“才一个星期,可我都觉得我不穿它一辈子了·”27开着玩笑·因为同宿舍那3个人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39笑了笑,41、42略显拘谨,也不知道能不能笑,所以只好保持原来的表情不变。
“行啦,你看我都要走了,你们能不能别给我苦脸看啊·”27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瞧着屋里头的哥们儿们··这回谁都笑不出来了··27也不想再装豁达,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说,“咱们都是哥们儿,谁还不知道谁啊我呢也没什么好装的,你们也知道,我早就不想呆在这破地方了。
这往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但是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们的·”·“27你要来个琼瑶式的告别吗”39调侃··“我这不是想让你们对我印象深刻点儿嘛”·39作势要脱下手套丢他,27连忙比了个告饶的手势。
39扯扯手上的露指手套,听到27在说,“特别是你们两个,41、42,以后这两个数字对我就有了不同的含义了·真想送你们点东西作纪念,可是那帮家伙已经记我身无长物了。”
“谁都是一样,27·”·27似乎有点不一样了,39很高兴地认识到那是27从未有过的自省和冷静··“这里的人又黑又横,可是手里面是真的有东西。
弃权,是我做错了·哦,人家给你点脸色看,你就不干啦我这不是自己把自己给宠坏了吗”·42一脸的纠结,他想安慰27,但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27笑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表示自己明白·39捶了27一拳,“以后要是遇见,别假装不认识啊·”·27就笑,反捶了39一拳,“放心吧,大硕士。
忘不了你·”·他笑起来很阳光,一屋里4个人3个带酒窝,但就是他笑起来会让人感觉阳光,甚至是有点可爱,特别的耀眼·这可能跟他的- xing -格有关,火爆直率,所以就连笑容也随了主人的- xing -子。
·时间差不多了,就是再不舍,27也知道自己必须要走了·他婉拒了39他们要送他到楼下的好意,“我第一个被赶走了,不光彩,哥几个别陪我一块儿丢脸。”
这是他能为朋友做的最后一件事··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有些戏剧- xing -,大家谁也没料到在27提包走出去之前,屠夫就不请自到了·还是板着一张屠夫脸,大刺刺地戳在房间里,跟27面对面。
27很坦然地看着他,不论屠夫即将会做什么,或是说什么,他都会从容面对·打架除外·原著向·39他们颇为警惕地盯着屠夫,屠夫抬起了手,39深吸了一口气。
可让大家都大跌眼镜的是,屠夫居然用食指挑了挑27的领花·39、41、42都忙着把眼珠子安回眼眶里去,屠夫已经提着27的行李先走了出去··27微笑着伸手顶了顶帽檐,屠夫原来会笑啊·· ·☆、第 8 章· ·人这一辈子不管平素行事有多理智,多三思后行,却也免不了在某些时候做出一些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举动来。
那感觉就像站在行驶中的公车上,司机差劲的车技和不时冒出的突发状况让你重心不稳,失去控制·齐桓从一开始就不清楚,后来也没想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伸手去挑拓永刚的衣领。
也许是因为他友好,却还带着股犟劲的眼神让他心情突然好起来了·说实话齐桓对他印象不坏,脾气是爆点,但很率直,甚至还有点孩子一样的天真。
他是个被人宠坏的孩子,想到这个的时候齐桓牙疼似的吸了口凉风·这个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啊帮他提着东西一步一个台阶的走下楼,齐桓想,反正以后也可能再也没机会见了,好歹一场“相识”,留个好印象也无防。
虽然齐桓走在拓永刚前面,但是他也能感觉得到,遇到有人跟他敬礼,他都会一丝不苟地回礼··楼前停了辆白色的面包车,那辆车会送他回千里之外的45师··很久之后拓永刚告诉齐桓,这辈子他就没坐过那么烂的车——一路上开回去抛锚了3回。
齐桓郑重地向他敬礼,拓永刚啪地站好了,回敬了一个漂亮的军礼·礼毕,齐桓先放下了手·拓永刚也是··两人相互看了有好一会儿,只是安静地对望。
无话可说··“再见了·”拓永刚先说··“再见·”·抿抿唇,带着一丝浅笑,拓永刚上了面包车,哗啦一声把车门拉上。
车子驶出了A大队··在离开太原前,拓永刚又去了一次齐桓的家·他给齐桓的父母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如果他们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就给他打电话··说来也巧,在街上打车,开车的居然是那天从机场把他拉到市区的那位师傅。
难以置信的巧合·“办完事儿啦”·“……是·”·“去机场”·“对,麻烦你了。”
“不麻烦,有机会多来太原光顾我就行了·”师傅很爱开玩笑··拓永刚笑笑,“一定·”·和来时一样,拓永刚用力地看着窗外从市区到机场这一路的景色,他想记住太原这座城市,这座齐桓出生长大的城市。
拓永刚有个姑姑,不是特别亲,是家族里的一个姑姑,多年前就到英国读书,后来喜欢上了一个同在英国读书的香港人·毕业后也没有回国,跟着后来成为她老公的香港人定居英国。
姑夫后来得病去世了,姑姑就独自一人带着女儿住在伦敦·这么多年姑姑依然不习惯英国的天气,又- shi -又冷,却怎么也不愿意回来·她说姑父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拓永刚做不到像姑姑一样,守着一座城·除了同样拥有一段回忆,姑姑有的他都没有·除了尽可能是记得,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一无所有··在遇见齐桓之前他拥有骄傲、自负、完美的理想;遇到齐桓之后他懂得了规则、距离、他试着成长。
23岁之前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缺,24岁之后他疑心自己得到的是世界上最浓烈的爱情;27岁,除了他自己,他什么都没有··拓永刚轻轻地清了一下嗓子,喉咙不舒服,有点疼。
今早从床上爬起来到卫生间洗漱的时候他差点被自己的样子吓到,眼眶深陷,下巴削尖,胡子拉渣,脸上没有一丝生气,跟个难民似的·胃已经扁得不成样子,他这些天都没有正经地吃过饭,在床上一睡就是两天。
他还有力气爬起来,全靠平时训练有素,体力还不至于消耗怠尽··吃早餐时他有了要回部队的想法,他来太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打了电话回家,没有带充电器出来,手机时块本来就不满格的电池早就没电了。
拓永刚猜妈妈会找他,所以就自己打个电话回去·果然,家里小保姆说妈妈找他两天了··妈什么话也没多说,却不容拓永刚抗拒地说,“回家吧·”·结束了和家里的通话,拓永刚定了回家的机票。
他不想违逆妈妈的意思,也许他以前不够孝顺,但从今往后,他想对父母家人好一点··从拓永刚从床上爬起来的那一刻起,齐桓就恨不能真的像电视电影里演的那样飘起来。
他太高兴了·这两天拓永刚一直在睡,哪儿也不去,饭也不吃,他以为拓永刚病了,急得他在屋里上蹿下跳,奈何他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幸好,宾馆里有人也注意到了这间客房里的不同寻常,服务员在第二天借着打扫卫生的借口敲门,拓永刚被吵醒了,睡意朦胧地让服务员回去了。
从那时起,齐桓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守着他·他虽然是鬼,但七情六欲一样不缺,心肺肠子一扯一扯的疼·在这世界上,能让齐桓这样揪心的除了他,没别人了。
齐桓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自虐的倾向了,却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拨··妈妈捏着拓永刚的胳膊,看有没有少了肉·同时还仔细地打量着他,生怕漏掉了什么重要细节似的,“瘦了,真是可怜。
到底出什么事了”·“妈,我没事·”·“没事怎么不声不响地就请假了”·“……好吧,是有点事要办。”
“什么事这么严重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瞧你把自己给折腾得……”·“哪这么多为什么啊他这不是好好的吗哪儿都没少。”
拓爸爸看不过眼,就说道··“你都没正眼瞧过他,你知道什么呀看看……”拓妈妈双手捧着儿子的脸,转头示意让丈夫往这边看过来,“看看,是不是瘦了”·“妈……”拓永刚差不多已经是在告饶了。
原著向·“瘦点有什么不好年纪轻轻就脑满肠肥的像什么样子”·“哎,我说老拓,你这是在跟我抬杠怎么的”·拓妈妈目标马上转移,“儿子是我一个人的你怎么老是一副三不管四自由的架式”·“你一个人管着我觉得挺好。”
拓爸爸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肯定了老婆的功劳··“那还是不关心啊·”·“不然你想让我怎么样啊背着他到街上转”·“那是模范爸爸做的事,你已经不及格很多年了。”
拓永刚笑起来,回家感觉真的很好·见到了很久不见的爸爸妈妈,听着他们为一些有的没的事情拌嘴·爸爸妈妈显然是非常高兴看到他回来,因为他们讨论的话题已经倒退了20年,说到拓永刚上小学时的事情……·“你开家长会都没走对教室,你还好意思说”·“这也能怪我老师写的字不好认,5班和3班看起来都一样。”
拓永刚用手指搔搔额头,真是不同寻常的夫妻俩·发觉自己再站在这里就要变得有点点多余了,拓永刚打算溜了··这时他老爸想起来要指派他做件事,“刚子。”
“啊,爸,有事啊”·“你爷爷奶奶可能在后面跟人打门球,你去接他们回来·”·“好·”·拓永刚出去了,部队大院后面有足球场、蓝球场等等齐全的运动场地和设施。
这在寸土寸金城市里,越发地显得奢侈·但是大院始建之初,这里还是城市的边缘,这些年城市不断地扩建,这才让昔日的城边变成了市中心·区政府办公楼就建在大院斜对面。
门球场上一群精神矍烁的老头老太太在打门球,一个身材并不是很高大的老头儿手握球棍,沉着果断地发力撞击1号红球,球滚过了门,不偏不倚地撞到了终杆·老头情不自禁地作了个胜利的手势,队友们都鼓起掌来。
拓永刚走过去,叫了声爷爷奶奶·在场边等候出场的一对老人喜出望外··“孙子哎呀,我们孙子回来了·”奶奶欣喜不已,“来来来,哎哟,奶奶看看,怎么瘦了呀在部队上训练辛苦吧”·“不辛苦。”
“臭小子回来也不提前知会声儿·”·“我这不是想给您二老个惊喜嘛·”·球场上的老头儿老太太都是看着拓永刚长大的,拓永刚这头跟爷爷奶奶打完招呼了,紧接着就挨个问候这一大帮子的爷爷奶奶。
齐桓远远地站在树荫下,拓永刚被围在一群老人中间,被老人们关照着,仿佛时光倒退了20多年,他又变成了那个刚学走路的小娃娃,在爷爷奶奶们一双双温暖的手的护持下蹒跚前行,渐渐地越走越稳,越走越远。
齐桓看着那些洋溢着欢乐的老人们的脸,那里面有几位是他只闻其名却从未见其人的人,这些将军们,都曾是这个军区的大首长·这就是拓永刚的生活环境,这点齐桓早就知道,从看见他的简历的那天就已经知道了。
齐桓很难不去想铁大队长把他挖去A大队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有他在,大队的很多计划实施起来也许能方便不少·只可惜,拓永刚和袁朗联手把铁大的小算盘给打乱了。
事实上,乱了的,又何止是铁大的算盘·提前结束了锻炼,跟老伙计们挥手告别,爷爷奶奶满面春风地跟拓永刚回家去·拓永刚义不容辞地给爷爷奶奶提着门球包,一边回答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爷爷奶奶问的问题范围大了去了,什么生活啦,工作啦,驻地天气,甚至部队伙食,事无巨细琐碎却温暖……·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晚饭,又在客厅里聊了很久,主要是长辈们在问,拓永刚在答。
拓家爸爸话最少,大多时候坐在单人沙人上翻报纸,但是每次拓永刚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总会暂时定格在报纸的某个点上,他在听儿子在说什么·空降兵毕竟离家那么远,拓永刚一年回家也不过3、4次,再内敛少语的父亲也是愿意看见儿子坐在家里说说他的生活。
拓妈妈不再提起拓永刚请假的事情,想必是跟拓爸爸沟通好了,·夜里11点,家庭坐谈会暂时散会·拓永刚回了自己的房间,拓永刚家里很大,错层,6个房间,3个厅,他的那间房家里阿姨每周都会打扫一次,很干净,都不用收拾,推门进去就行了。
他在房间浴室里洗澡,齐桓就在他房间里四处看·标准的男孩子的房间,到处是兵器杂志,兵器模型什么的,进门右手边放着个不锈钢栅栏框,放着几个蓝球,有新有旧,旧的估计都是他用顺手的球,没舍得扔。
墙上贴着NBA球星的海报,齐桓不爱看篮球比赛,所以对海报上的那些人并不熟悉··浴室的门锁响了一下,拓永刚打开门走出来了,披着一条大浴巾,边走动边用浴巾擦干身上的水。
他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把不小心洒进耳朵里的水弄干,目光扫过窗外,他呆住了,眼睛睁得老大,他猛地转了个身·身后什么都没有,他发现自己呼吸困难,每吸一次气都要很用力,不可能他告诉自己绝不可能。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一次,再睁开眼睛,还是什么都没有·内心一个声音在欢呼,“看吧,就是不可能啊·怎么可能会有鬼”他知道那个声音绝不是他,因为他刚才一晃眼发现玻璃窗上有个人影的时候,心里是狂喜的他希望他回头看到的是齐桓,他管他是人是鬼只要是齐桓就行。
可事实上,这不过是他眼花造成的幻觉··像是有一大块冰压在他的胸口,冷得他直打哆嗦·裹紧了身上的浴巾,拓永刚坐在床上,他知道自己应该赶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睡觉,什么都不去想。
齐桓死了,这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但他还活着,生活还要继续,后天他的假就满了,他答应了团长要“好好地回去”,他不能说话不算话·可是心还是会痛,被撕开的伤口新鲜得还在流血。
他恨齐桓,恨他就这么死了,一点转寰的余地都没有·他抬手捂住眼睛,长这么大他只为齐桓掉过眼泪,像个女人一样地脆弱·这不像他,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拓永刚使劲地揉了揉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关灯,把浴巾从身上扯下来,在床上躺下了·他不知道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着鬼·灵魂、意识、思想什么的往哲学上靠的东西拓永刚都不是很了解,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大约也无所谓是否真的存在吧。
那他就当它存在好了··原著向·“早点睡·”拓永刚声音轻得像在呢喃··齐桓鼻子酸溜溜的,他就坐在拓永刚床前的地板上,声音有些发哽,“没人陪,睡不着啊……”·拓永刚幽幽地叹息着,闭上眼睛。
齐桓从地上爬起来,慢慢地靠近他,怕惊动了他似的小心翼翼,无法触碰到他的唇象征- xing -地碰了碰他的唇··“晚安·”·· ·☆、第 9 章·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并确定今天晚上没有什么紧急集合之后的齐桓麻利地把自己洗刷干净,换上舒服的大裤衩和背心,趿拉着拖鞋从浴室里走出来。
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他开始翻书桌上的那个钱包·那是个棕色的牛皮钱包,打开来,依次从卡片袋里把卡片抽出来看银行卡一张,信用卡一张,电话卡一张,身份证一张,驾驶证一张,另外还有差不多1000块的现金。
齐桓轻笑着嘀咕,“蛮有钱的啊……”·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从A大队进进出出的兵多得数不清,27这个代号也叫了好多次·27出了A大队的营门,十有八九也就从此“中尉是路人”了。
齐桓觉得吃中饭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没再在意27号有没有在饭堂里了·但就像所有注定要发生的故事一样,老天会让巧合如同俄罗斯方块游戏里的不规则方块一样莫名其妙地掉下来。
“齐桓”有人大声地在喊正在吃晚饭的齐桓··“这儿呢·”齐桓嚼着东西回答··“你电话。”
“我”齐桓以为自己听错了··“那边说过10分钟再打过来,你赶紧去接·”·“知道了。”
齐桓喝了口汤把嘴里的饭咽下肚,这就站了起来去接电话··说了10分钟还真的就在第11分钟电话就响了,值班的人指指电话示意齐桓接·齐桓就接了,“喂,你好。”
“你好,我找齐桓·”清朗的声音字正腔圆··“我就是·”齐桓突然间心情就好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个什么劲儿。
“我是拓永刚·”·“知道·”·“跟你打听件事情·”·“只要不违反保密条例,你随便问·”·拓永刚似乎笑了一笑,“我想应该算不上保密范围,送我那车回去了吗”·“……车应该没有,最快也得熄灯前。
怎么了忘东西了”·“是啊·”·“什么东西”·“我钱包不见了,想来想去也只可能会落在车上。
里面有些东西不想重新去办,你能帮我找找吗”·“就这事儿啊行,你等我信儿·”·“谢谢·”·“学雷锋嘛。”
齐桓是第二天早上才去的车库,面包车就停在车库里,他没费什么事就在后面座位底下找到了一个棕色的钱包·他把钱包放进自己作训服的口袋里,拉上拉链,训南瓜去了。
差不多也是在前天拓永刚打电话来的那段时间,齐桓给他回了电话··“钱包找到了·”·“真落在车上了”·“啊。
我怎么还你”·“寄过来”·“你见过人寄钱包啊”·“不然怎么办”·“这样,你要是不急着用的话,等我有空我给你送过去。”
“……我没听错吧”·“你说呢”·“太麻烦了·”·“一点也不麻烦,搞不好等我有空得等上一年半载的。”
“那好吧,下个月我要出去训练,你先憋着别有空·”拓永刚一本正经··齐桓一下子就笑喷了,“我尽管·”·“那到时候再说。”
“好·”·感觉很奇怪,前一天关系还很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居然可以像老朋友一样地聊天,还一点不好的感觉都没有,聊得挺愉快·齐桓轻轻地用拓永刚的钱包敲着桌面,想,也许这就叫缘分·钱包被齐桓妥当地放在抽屉里。
再一次让它重见天日,已经是三个月之后,南瓜的选拔基本上算是尘埃落定·几个月都没有休过假的齐桓去找袁朗批假,袁朗很爽快地就给他批了·他的这位副手在私底下抱怨要做回正常人很多次了,他没有理由不给他松松神经。
揣上在自己抽屉里躺了三个月的别人的钱包,齐桓开了辆车出门了··拓永刚约齐桓在M市见面,M市离A大队有2百多公里远,齐桓早早就出了基地,但还是到上午将近11点时才到达M市。
恰逢星期天,齐桓开车进市区时看见路上三三两两的走过一些兵,应该是趁着星期天出来市区玩儿的·拓永刚在电话里跟他说在市中心购物广场的麦当劳见·齐桓当时就一脑门黑线,“干嘛去哪种地方”·拓永刚的回答是,“你没来过M市,那儿是M市的地标- xing -建筑,好找。”
瞧瞧人家多细心,多体贴入微啊··周末临近中午时段的麦当劳人满为患,齐桓微拧着眉,他挺烦这种人声鼎沸的环境的,挤在店面里的又几乎是些小年轻,小学生中学生什么的。
他一个当兵的来这种地方,怎么看都不太合适·尤其,齐桓今天还穿了身军装出来,混在一群时尚的年轻人里显得很是扎眼··跟个靶子似的·齐桓暗想。
位子不好找,到处都有人坐了的样子·也不知道拓永刚来了没有,齐桓这才想起应该给他打个电话·他一边掏手机,视线一边在店里扫来扫去··原著向·电话接通了。
“你在哪儿呢”·“我还在路上,还有两分钟·”·“我到地方了·”·“行,我知道了·”·齐桓在店里继续搜寻着空位,基本上空出来的只有单座,不挨着。
齐桓果断地走出了麦当劳·一出门,迎面就过来了一个人,本来是往里面走的,到齐桓跟前时却来了个急刹车··“怎么在这儿”是拓永刚。
齐桓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人,白色T恤,格子衬衫,牛仔裤,休闲鞋,标准的逛街打扮·齐桓看见拓永刚脑门上一层的细汗,他是从停车场一路跑过来的吧·“里面人太多了,吵得要死。”
拓永刚笑了笑,“原来你也有烦的东西·”·“废话·”·拓永刚跟齐桓进了旁边的奶茶店,那儿人没这么多·齐桓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钱包还给物主,拓永刚道了声谢就把钱包揣口袋里了。
齐桓看着他的举动,不由得就想起了那天在训练场上,他对自己投来的那不信任的一瞥··齐桓半开玩笑地说,“不点点不怕少了东西”·“你我还信不过吗”·拓永刚说着,跟送奶茶过来的服务生道了声谢。
拓永刚的话让齐桓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他吸了口奶茶,说,“你也够可以的,钱包都能忘在车上·”·“你是不知道,你们那车有多烂·我回来这一路就坏了三次,在路上我下车去买了点东西,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没把钱包放好。
车走了以后一摸口袋,钱包没在·”·“是吗那车平时挺好的啊,怎么一拉你就出这么多状况”·“你想说是我倒霉,还连累了你们那车是不是”·齐桓连忙往外摘,“我可没这么说。”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对了,你们……训练结束了”拓永刚话一出口,马上就补充,“随便问问,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训完了·”·拓永刚看向齐桓,黑黑亮亮的眼睛闪烁着,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要说,但显然他在顾虑着一些东西··齐桓又吸了一大口奶茶,瞧了一眼拓永刚,淡淡地说,“你那几个室友都过了。”
“是吗太好了真是好样儿的·”拓永刚脸上都快笑开了花,他是由衷地替兄弟感到高兴··“你也不差啊。”
齐桓说··拓永刚怔住了,收敛了笑,有些低眉顺眼般的平和,“跟他们比,我可差远了·”·“真挺不错的·”齐桓坚持己见。
拓永刚又笑,两个酒窝深深地绽着,很可爱·都说酒窝的成因是因为脸上少了点肉,那他得少多大的两点肉啊·“最近怎么样啊”·“刚从青海训练回来。”
“难怪又黑了·”·“你天天在基地养着也不见得比我白”·两人坐在一起相互揭短,挤兑·聊聊各自的一些事情,有一搭没一搭的,倒也觉得轻松自在。
“有时候也挺怀念老部队的,训练场上那些战车,坦克……就连八一杠都觉得蛮亲切的·”齐桓说··拓永刚老实地说,“八一杠没怎么摸过。”
“15军怎么会用那种老古董·”齐桓说这话时的表情有点让人捉摸不透,戏谑般的··拓永刚想起自己在A大队时跟许三多说过——·“什么万岁军还用八一杠”·拓永刚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实在是让人厌恶啊·“那老东西稳定- xing -不错。”
“是不错·”·“可它不适合我们·”拓永刚想象着他们背着长长的八一杠伞降的情景,那真是一场灾难··“你们空降兵那些玩意儿都跟玩具似的,那装甲车瞧着像纸壳糊的一样。”
“你丫的有本事糊一个出来我看看·”拓永刚假装愤怒瞪齐桓··齐桓乐了,“我现在比较忙,等闲一下来了,给你糊一个,乖啊。”
齐桓说着还把手伸过去,在人家刺刺的脑袋上撸了一把··拓永刚把头偏开,“乖你大爷,把手拿开·”·“哈哈哈哈……”·齐桓承认,跟拓永刚见面的那天,是他进入老A之后少有的轻松时光。
这也是他回基地后总是会不自觉地回忆这一天的原因,他喜欢上了那种轻松愉悦的感觉·同时,他也真真正正地把带给他这种感觉的拓永刚当成了朋友,不同于A大队里一同出生入死的战友,他是能让他聊得很投入的人。
可能是他的脾气跟自己很对吧··正午时分的宿舍楼很安静,大家都在午休·长长的走廊一眼看去,仿佛望不到边,抬头,头顶是弯弯的穹顶,说话的时候回声会特别的响亮。
齐桓慢慢地在走廊里踱着步,走过一间间熟悉的房门,这是马健和连虎的宿舍,那是祈涛和成才的,耗子和胖猫的……他曾经和许三多的··只是轻松地迈一下腿,齐桓便轻而易举地穿过那扇黄色的木门,走进了他曾经的宿舍。
屋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他的电脑不见了,不知道被放置到了哪里·他的床现在有了新主人,床上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窗帘拉得紧紧的,屋里没有人,想必是中队的战友们外出训练或是出任务去了。
齐桓在椅子上坐下来,仰头看着天花板,感觉又像是回到了从前·以前的记忆从大脑的各个角落里涌出来,这间屋子里的每一样物件都能让他回想起一段往事·许三多书格上的书又多了几本,不知道最近他又在看什么书了。
字典换了本新的,以前那本翻得实在太烂了,页码都看不清了·说起来许三多学东西的那种劲头,不得不让人佩服,堪比古人的头悬梁锥刺股,将心比心,齐桓都觉得如果自己是许三多,未必会像他那样努力。
原著向·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不知道是谁在楼道里走动,齐桓没有出去看·他回来就是想看看自己曾经熟悉的东西,熟悉的环境,还有熟悉的人·但他好像来得不是时候,三中队无一人在基地中。
许三多的书格下面贴着4张照片,那是从他进入A大队之后,三中队历年春节拍的合照,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喜气洋洋的·只是每一个照片上的人都会有变化,每一张照片上都有新鲜的面孔。
从今年开始,合照上就不会再出现齐桓的身影··- cao -场上很热闹,一中队的人在沙地上练格斗,一对一,没有赏心悦目的花哨招式,有的是狠绝和勇猛,所有动作的功用就是把敌人打倒。
最好一招制敌··齐桓坐在台阶上看他们训练,琢磨着哪个人的动作有疏漏,哪个人在什么地方出现失误,哪个人身手最漂亮·这是以前他空闲下来时很喜欢做的事,观察别人的同时,也是在反省自己,看自己是不是也存在着同样的问题。
天已经开始凉了,绿化带上的植物开始呈现出衰败的气息·时间过得真快,这一转眼半年就过去了··齐桓还是老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地方收他。
什么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的,他见都没见过·有时候他在想,如果他能有个去处——作为一只鬼该去的地方,不失为是一件幸事·起码那样一来比较正常,让他能知道自己可以去干什么,怎么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处可去·可笑吧,一只鬼,无处可去··· ·☆、第 10 章· ·在过去的100多天里,他除了跟在拓永刚左右,哪儿也不去。
他跟在他身边,从45师到太原,从太原到北京,再从北京回到45师·绕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圈,一切看似尘埃落定,拓永刚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每天训练休息,休息训练,日复一日,日子长得看不到头,拓永刚在他差不多已经构筑好的人生道路上大步向前。
大多数像他这种出身的人都是如此,大好的前程摆在眼前,他就只管走上去就可以了·也许他在路上会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状况,比如A大队那次的选拔,比如齐桓。
拓永刚是优秀的,在A大队选拔之前是,不然一向眼光挑剔的铁路不会豁出面子亲自到45师挖人;在选拔之后也依然是,经过了失败的洗礼,他懂得了强者的真正含义,那不是一个虚无的第一的头衔,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强大,内敛、克制、收放自如。
拓永刚终归是幸运的,在他还非常年轻的时候就经历了这样的一场挫折,这为他将来的自省和改变赢得了太多的时间,让他之后可以走得更远更稳·而齐桓,他充满了变数,在拓永刚的生命里扮演了太多的角色,屠夫、齐桓、朋友、兄长、爱人。
齐桓甚至可以改变他的整个人生道路,只是这一切都随着齐桓的死,变得无关紧要,就像驾车驶过了容易翻车的弯道,前面的路就都变得平坦又安全了一样··齐桓想象不出来在他死之前如果别人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会怎么样,搞不好他能被人直接拉出去枪毙了。
当然这只是齐桓这个鬼魂的无聊联想,现实应该是,如果真的曝光了,他们会被人生生分离开,也许这一辈子都得不到对方的消息·那天齐桓坐在窗台上,看着拓永刚在灯下做着训练笔记,居然在想,这样的结果也不错。
齐桓像影子一样地跟着拓永刚,他去哪儿,齐桓就去哪儿·训练场,宿舍,食堂,办公室,搁以前这是想也想不来的事情·以前见一次面都要等上几个月,会面之间的漫长时间就靠着几个电话和无尽的相思打发着。
苦,可也心甘情愿·现在天天能见到,却已是相见对面不识君·这对齐桓来说是一种煎熬,想要又要不到·苦,苦到心痛如割·齐桓觉得自己早晚会疯掉,不知道鬼发疯是什么样子,但他如果不想疯掉,最好的办法就是走开。
离开拓永刚,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见他,不要再想他,就让他变成一只彻底的孤魂野鬼,怎么样都好,只要自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发疯··所以齐桓走了,他离开了45师,回到了A大队。
但很快的,就在现在,他已经开始在想念,想念拓永刚,想他今天又做了什么,想他晚上睡不睡得好,训练时有没有受伤……想看见他··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牢牢地绑住了齐桓,绳子的另一头抓在拓永刚手里,齐桓无力挣脱。
死了都要爱··拓永刚在吃饭,他吃得不快·基本上如果没有必要,他还是比较习惯慢慢吃,狼吞虎咽的吃法在家里是要挨训的·他用筷子夹了一筷淋过菜汁的米饭,放进嘴里,没有马上开始咀嚼,而是先抿了抿嘴唇,舌头微微舔过,把沾到唇上的菜汁舔净,这才开始咀嚼起来。
他吃饭不喜欢东张西望,这又是跟从小的家教有关·齐桓就坐在他对面,失神却又津津有味地看着他吃饭,喝汤·以前拓永刚挺不喜欢齐桓在他吃饭的时候盯着他看,每次齐桓“傻乎乎”地盯着他时,他都会瞪他一眼,有时也会直接开口表示自己的不悦。
齐桓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了,也就配合着暂时不去看他·但是齐桓从没有跟他说起过,他吃饭的样子总是能让他浮想联翩,会傻到想变作他盘中的食物,被他吃下去·齐桓的这个想法要是让拓永刚知道了,免不了会被他骂作白痴。
白痴就白痴吧,一旦沾上了爱情这个古怪的东西,再聪明的人也会变成白痴,蠢话连篇,蠢事做尽·这就是爱情独有的魔力,如果谁不曾在爱里说过些蠢话,做过些蠢事,那几乎就可以证明,他其实爱得并不够投入。
吃完了饭,拓永刚从食堂走回宿舍·路上有不少吃完了晚饭在散步休息的兵,拓永刚不紧不慢地走着,不时地跟士兵们打个招呼什么的·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伙穿着球衣的人迎面向他走过来。
清一色,全是军官楼里的·看见拓永刚,向思鸣说,“刚子你刚吃完饭”·“啊,你们这是要跟谁打”·“通信营的。”
向思鸣一手抱着篮球,一手搭上拓永刚的肩,“算你一个”·“好,我替补吧·不过估计会没什么机会上场·”拓永刚环视了一眼众人,笑呵呵地说。
“小样儿,我让你首发·”·“那不行,我刚吃完饭·”·“开玩笑,跟他们打还用得着你出场就我们也一定能以大比分把他们打趴下。
是不是哥几个”·原著向·“那是肯定的·”·“十拿九稳·”·“没啥挑战- xing -,我已经开始觉得有点胜之不武了。”
众弟兄捶了说“胜之不武”的家伙一顿,“低调一点·懂不懂这事儿咱们心里明白就行了,不能说·”·一伙人说说笑笑着往球场走去。
拓永刚把篮球从向思鸣手里夺了过来,边走边玩,花样还挺多,看起来也有点跃跃欲试·齐桓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这段时间以来真的很难看到他开怀的笑容。
周围没有人追问和打听他请假期间的事情,而拓永刚也没有刻意地去避讳,他把什么都收在了心底,该做的工作,该负起的职责他都尽量地做到最好·但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不开心,跟他相处的时候,也都会让着他一点,处处关照。
这一点拓永刚非常的明白,大家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这份兄弟情谊他很珍惜··这场球到底也没有让拓永刚上场,比分75:60,侦察营完胜通信营·拓永刚没下场打球却当起了场外的啦啦队长,喊得嗓子都有点哑了。
场上队长向思鸣对比分还是有点不太满意,他原先预测最少要领先对方20分以上·拓永刚让他别太计较,之所以比分上有落差,是他们事先对对方的情况没有了解透,他们新来的14号的球技比预计的要好。
全场过半的篮板都是他抢下的,也算是个厉害的角色··向思鸣拍了拓永刚的胸膛一下,“没让你下场是我棋错一着·”·拓永刚笑着说,“让你长长记- xing -也不错。”
向思鸣仰头喝水,似乎已经是在默认了·拓永刚拍着篮球进了球场,跟战友们玩投篮去了··相对于白天的开朗主动,晚上一个人独处时的拓永刚显得落寞而孤独。
当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之后,当他不得不停下来的时候,他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觉得茫然不知所措·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呆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他知道他应该做什么,怎么去做。
这是个好现象,说明他正逐步地克服心里的创伤,不让自己沉溺在悲伤里·齐桓很矛盾,他一方面高兴拓永刚能走出来,另一方面却又觉得自己正一点一点地从他的心里,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齐桓,我会忘了你·”·他在齐桓墓前说的话,像是预言又像是在告别·齐桓怕了,就算他现在变成了鬼,无力改变任何事,但他还是怕了。
怕他真的就把自己忘了,忘得一干二净·可转念一想自己可真不是个东西,明明已经死了还好意思要求人家不要忘记自己,惦念自己一辈子真TMD自私。
他挤出个超难看的笑脸,对拓永刚说,“你当初怎么会喜欢我这种人啊”·拓永刚没有回答,他穿上天蓝色的军装衬衣,系上蓝色领带,套上军装外套,扣上金色的扣子,戴好军帽。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军容,镜子里映出的年青军人,英气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自信和坚定·今天他要去师部办事,所以才特地换下作训服,穿上比较正式的常服。
齐桓摆出一副吃了飞醋的嘴脸,“嗳,以前你去见我的时候都没有穿成这样·怎么今天去见美女啊”·拓永刚没有理会他的无中生有,看下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拿了昨天就准备好的公事包,转身步出了房间。
“小样儿·”齐桓看着他的背影笑,微叹了口气,他跟了出去··拓永刚进了师部,齐桓没跟进去·就在师部大院里晃悠,也不走远,他要保证不论他站在哪个位置都能看到师部办公大楼的门。
45师环境好在军区里是出了名的,师部依山而建,郁郁葱葱的树木覆盖了师部的各个角落,加上地处温带山陵地区使得这里四季常青·现在这季节A大队室外已经没有鲜花可看了,但是在这里,花圃里那些齐桓叫不出名的花开得甚是热闹。
拓永刚常跟他说,他们这里一年四季花开不断,气候更像南方··这天天气很好,退去火辣外衣的阳光穿过树叶,在地面上投- she -出一个一个的圆形斑点·风仅仅能吹动树冠上细弱的枝条,树叶沙沙轻响,宁静,安祥,徜徉其间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身心。
但是每一位路过齐桓身边的军人,都保持着整齐的军容,跟所有作风严谨的部队没有两样··时间过了很久,差不多3、4个小时了都还没见拓永刚出来·齐桓坐在喷泉的假山上百无了赖地数着假山的山头,数完了山头数池子里肥大的锦鲤。
数到第27条的时候,他看见拓永刚从楼里出来了,远远地可以看见他向门口的执勤士兵回礼,走下台阶,走过一个长长的花圃,拐进一旁的石板路·齐桓跳下假山,跑到了石板路上等着。
那条路很长,有两百多米,道路的外侧整整齐齐地种了一排的阔叶树,拓永刚从石板路的那一头向齐桓走来,像是穿越了时光·恍惚中,齐桓似乎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年的那个秋天,他也是像现在这样,面带微笑,迈着干脆笃定的步伐到齐桓面前。
齐桓喜欢看他走路,尤其是他向着自己走来,那样会让他觉得他是属于自己的·现在,齐桓又看见他向他走来了,穿着从未在他面前穿过的新式军装·齐桓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就像以往他们的每一次相见。
拓永刚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齐桓的笑也越来越难以收敛,俩人近得没有距离,没有隔核,渐渐地融合在一起——拓永刚穿过了齐桓那虚无的躯体·齐桓的笑像深秋的树叶,干了,枯了,掉下了枝桠。
终于还是人鬼殊途,没有意外,没有奇迹··真正的奇迹应该是齐桓爱上了拓永刚,而拓永刚也爱齐桓·爱上一个人其实很简单,他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足以让人沦陷。
它不分时间,地点,对象,- xing -别,那是无法逃脱的宿命··· ·☆、第 11 章· ·齐桓从来没有细想为什么自己会一次又一次地期待假期,期待能跟拓永刚碰面,跟他插科打浑,四处晃荡,就算什么事也不做,就是找块树荫躺着睡觉也觉得是种享受。
拓永刚很健谈,但他话不是很多,起码不比吴哲多·对两个人出乎意料的关系,以及几乎有些雷打不动的见面约定,最先抱有疑惑的是他··“哎,你说我们老是这么见面为的是什么啊”··原著向“为了……为了那天上朵朵的白云,为了那地上潺潺的流水~~~~”齐桓摆出一派抒情诗人的腔调文绉绉地念着。
拓永刚踢了他一脚,“闭嘴·”·齐桓就乐,“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没什么·”拓永刚睁眼看着头上的蓝天,“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异。”
齐桓扭头看着他,拓永刚也转过头来看着齐桓,四目相对,马上又都掉转开··安静··许久之后,当天上那朵臃肿的云彩终于挪到了树后面之后,拓永刚说话了。
他说,“我喜欢这种感觉·”·齐桓翻个身,看着他,他一动也不动地盯着蓝天,齐桓只能看见他的侧脸,额头,鼻梁,嘴唇,下巴连成一条好看的线·齐桓记得他本来是想说句什么话,但是这会儿,他把词全忘了。
那天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齐桓没有跟拓永刚见面,中队接到了一项任务,历时2个月零7天·回到基地,齐桓不及休息哪怕一分钟,就直奔外联室,拨了外号码·当听见听筒里传出嘟嘟的连接声音时,齐桓才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居然连想都没有想过,那人会不会在办公室里。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不是很熟悉··“你好,我找拓永刚·”·下一秒,他听见那头在招呼,“哎,刚子,别走,来,找你的电话。
打来得可真是时候……”·齐桓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是谁找我”·“呃,是我·”齐桓清了清嗓子。
“很久没见了·”·“我想你·我……我是说,我很想见你·”·“……好。”
还是在M市·这天市中心的广场上在搞一个大型的活动,有流行歌手登台献艺,台下被热情的观众围了个水泄不通·齐桓和拓永刚就站在广场东面一个餐厅的露天吧座上俯视着下面,震耳欲聋的音响,粉丝们的尖叫汇成声浪一波一波地迎面拍过来。
“吵死了,换地方吧”拓永刚说··齐桓看着下面,抬起双手捂住了耳朵,他转过头来看着拓永刚,说:“你把耳朵捂上,再看底下,像不像群魔乱舞”·拓永刚也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嘈杂的声音一下子远离了,只见广场上一片挥舞着的手臂,塑料棒,还有顺着节奏在摇摆的肢体。
是够乱的··“没错吧”齐桓笑着说··拓永刚没有反应··齐桓后退了一步,拓永刚还捂着耳朵,齐桓轻声说道,“刚子我喜欢你,可我也知道我不能喜欢你。
但不说出来我会憋死……我只说这一次·”·拓永刚转过头来,“你刚刚说什么”·齐桓笑了笑,“没什么啊,我说换个地方换哪里”·拓永刚靠着栏杆,看着齐桓,表情很认真,“真的”·“……真的。”
齐桓停顿了一下才说出这两个字··拓永刚点了下头,抬腿就走·齐桓很想拉住他,告诉他其实不是··“有些话,我也只想听一次·”擦身而过的人留下了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刚子·”·拓永刚站住了,回过头来,“什么事”·“我其实……如果可以,我说多少遍都无所谓。”
“是吗”拓永刚想了想,说,“那我会被你烦死·”·齐桓往前迈了一步,轻声说,“你说了算,我服从。”
“不敢当·最基本的上下级观念我还是有的·”·“我批准你无视它·”·拓永刚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可怎么拉也遮不住微有些泛红的耳朵。
当时当日的情景齐桓如今回想起来也还清晰得像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样,但那确实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齐桓躺在阳台的护栏上晒太阳,拓永刚不在,训练去了·如果他的训练计划没有改,今天应该是去跳伞了,傍晚才回来。
齐桓跟他去过一次,从那次以后就再也不去看他跳伞了,他完全是个多余的·当然,通常他都是多余的小透明鬼魂一只,可平时他还能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可一到了天上,他就没有任何可以依附的东西,降落伞上坐不稳,伞绳勾不住他,更不能扒在人身上……齐桓看着头顶纯净的蓝天,脑海里回放着见过的伞降的情景。
蓝天白云,一开一片花·真的很漂亮··正想着,头顶上掠过三架飞机,编队往东北方向飞去·齐桓向它们挥了挥手··晚些时候拓永刚回来了,简单收拾了一下手边零乱的东西。
他就开始往家里打电话,一周一次,不论他身在何地,只要条件允许,他总会给家里去个电话·这是从他半年前才养成的习惯,从前他都会忘了往家打,都是家里打过来找他。
不仅如此,每次他打完了北京的号码,总会再拨一个太原的·像在执行某个契约··电话接通了··“喂,是我·好·”拓永刚在等小保姆去叫自己的家人。
齐桓趴在他的被子上,看他脸上绽出一个微笑,“妈,是我·……我很好,您放心·”·齐桓挠挠头,连每次的开场白都差不多。
报喜不报忧啊·窗外已经是霞光满天,齐桓看着满天的云霞,心底很安宁··如果不外出驻训,拓永刚的作息规律基本上是跟着部队的时间在转,早上6点起床,晚上9点熄灯休息。
熄灯号一响,这一天也就算过完了·拓永刚盖上被子,踢踢腾腾地把被子弄开,盖严,如释重负般长舒了口气·他没有闭眼睛,睁着黑漆漆的眼漫无目的地在屋里逡巡着。
齐桓带着一脸的坏笑爬上他的床,“等我的晚安吻呢呵呵~~”齐桓作势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还自己配了下音,亲完了自己跟那儿傻乐,自己跟自己逗着玩。
齐桓对这个游戏很钟情,总是乐此不彼地玩着,道过晚安,然后守着他,看他睡着,天天如此·拓永刚扯了扯被子,微微翻身,目光穿过窗户的玻璃,看着窗外的夜空,墨蓝的天空上点缀着闪亮的星,一闪一闪的,好耀眼。
眼睛有些酸涩,拓永刚眨眨眼睛,还是不舒服·他仰面躺着,闭上眼睛,手搭在眼睛上,闷闷的··原著向·齐桓不知道他怎么了,问他他也听不见,急得团团转。
他把脸贴近拓永刚的,想看他表情——·“齐桓·”·齐桓整个人僵住了,他以为拓永刚看见他了·他屏声静气,动也不敢动,眼前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清,暗暗地抽了口气,眼珠子慢慢地聚焦,一点一点地才看清眼前的人。
他已经把手拿开了,漆黑的瞳仁正好跟齐桓的对了个正着,齐桓心跳如雷,他是多希望拓永刚是真的看得到他·可惜他没有,他低下了眼帘,说,“明天是我的生日,要是你还在,你会送我什么”他嘲笑般的笑了笑,大约是觉得自己的自言自语太不正常了。
可是眼泪就那样轻而易举地滑了下来,他拖过被子把自己蒙进被子里··齐桓听见他在说,“齐桓我想见你·”·齐桓愿意用一切换来他没死这一个结果。
拓永刚过生日,跟往年一样,从各地打过来的电话很多,排队似的,一个接一个·全是他的家人朋友战友,拓永刚的办公室一年到头也就这一天最热闹,就连指导员有时也得给他当当接线员。
指导员刚把手上的电话交给拓永刚,对面桌上的电话又响了,内线··“喂,对·……好·刚子,”指导员跟正在打电话的拓永刚比了个手势,“门口有人找你。”
拓永刚开车直奔大门口,下车,走近门哨·门口的哨兵见到他便抬手敬礼,“拓连长·”·拓永刚还了礼,“是谁找我”·“27。”
从大理石柱那边走出了个人··拓永刚看清了来人,大喜过望,“39·”·两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39你怎么来了”·“来找你啊。”
“啊·嗯”·“我跟空降兵没亲没戚的,除了来看你还能来干什么”·拓永刚笑,“见到你真高兴吴哲。”
“我也是·”·看着两人欢天喜地的样子,齐桓颇为落寞地摸了摸鼻子,他注定是被透明的··短暂地叙了叙别情之后,吴哲在拓永刚的宿舍向他说明了他今天特意跑过来的真正目的。
他把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往拓永刚的方向推了推··拓永刚盯着U盘半晌没有动,他实在是怕了这个东西,尤其,这U盘还是从A大队的人手里递过来的·半年前寄过来的那个,被他锁在抽屉里,再没看过一眼。
吴哲观察着拓永刚的表情,他舔了舔嘴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同样沉默的还有齐桓,他看着茶几上那个U盘,他不记得他留有什么东西给吴哲·那吴哲拿来的,又会是什么呢·“我……”吴哲踌躇了许久,还是决定开口说话,“我首先得先向你道歉。”
“道什么歉”·吴哲抓抓头发,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其实也很简单,齐桓牺牲后,他的个人物品除了部分被他的父母取走之外,剩下的都被搬到了库房里放着,包括他的电脑。
就是不久前,吴哲的电脑硬盘坏了,又没有办法及时地去买新的,他就想到了库房里齐桓的那部电脑·他把硬盘拆下来换到自己的电脑上去用,格式化前他发现里面有个文件夹是加密的,天生就比别人多根好奇筋的吴哲很快破了密码,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近百个文件,有照片,也有文档,里面记录的全是齐桓对某个人的想念·很简单的,有时候就只是廖廖几个字,想你,或是睡不着之类的·当然也有□□裸的思念和渴望,吴哲看了一半就不敢再看了。
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那是齐桓收藏得最隐秘的内心,是他最珍视的部分··拓永刚伸手捡起那枚黑色的U盘,放在指间缓缓地翻转·吴哲低头喝拓永刚进门时给他倒的水,一小口一小口,像是在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发出什么声音。
他听见拓永刚在轻轻地清嗓子,下意识地,他停止了喝水的动作··太安静了连呼吸时都像在牵动空气的流动··· ·☆、第 12 章· ·“谢谢你吴哲,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吴哲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怪我……就好·”·“我怪你什么”拓永刚把U盘攥在手心里,“我跟齐桓本来就是那个样子的。”
拓永刚看着吴哲,笑了笑,“在别人看来我们是很难理解哈·”·吴哲握着杯子不说话,两个男人相爱,在吴哲看来倒不觉得是排斥或厌恶,只是感觉特别的神奇,这当中应该少不了他们两个人都是自己的朋友的缘故。
面对体貌特征,思维方式都差不多的同- xing -,产生吸引进而发展成爱恋,一定跟男女之间的有许多的不同··“很难三言两语地说清楚,我觉得他很好,他觉得我还凑合,就是这样。”
拓永刚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飞着笑,眼睛和脸上的小酒窝也都带着笑··吴哲似乎也受到了他的感染,也跟着他笑起来··拓永刚笑着笑着,突然间眼泪就下来了。
目不转睛地看着吴哲身后,吴哲惊讶地转过身去,但自己身后什么都没有,他疑惑地转回头,拓永刚保持着凝视的姿势·齐桓反坐在吴哲身后的椅子上,他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拓永刚,让他震惊的是他在拓永刚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齐桓站起来,扑上去,就在他扑出去的瞬间,吴哲也站了起来,齐桓一下子扑到了吴哲的身上,紧接着很俗套地掉进了一个黑洞……·陆军医院。
“啊——”·从306病房里传出一声惨叫··吴哲捂着左边的眼眶,从地上站起来,揉揉眼眶,抱怨道,“看来菜刀你真是一点事儿没有了,睡了三天下手还能这么狠。”
齐桓坐在床上,手背上还插着针管,他迷迷瞪瞪的望着吴哲,脑子一下子还转不过弯来·吴哲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菜刀,哎,你觉得怎么样”·原著向·齐桓打量了一下周围,明显是医院的一间病房。
“我在哪儿”·“医院啊·”·齐桓突然掐住了吴哲的一只手臂,手指用力·吴哲当场就哇哇叫,“疼。
菜刀你放手·”·齐桓什么都想起来了,他最后的记忆是任务中的那一声爆炸··吴哲在边上跟他解释,“医生说你没什么大事,醒了就好了·”·“任务怎么样”·“完成。”
齐桓想到了什么,动手拔下右手背上的针头·吴哲觉得他的举动很奇怪,“你要上哪儿去”·“打个电话·”·齐桓掀起被子下床,打开门出去了。
吴哲莫明其妙··齐桓来到护士站,借护士站的电话给拓永刚打电话··嘟、嘟、嘟——·“喂——”·齐桓拿着话筒,愣在那里,半晌不说话。
“喂,说话·”·齐桓眨眨眼,笑了笑,“是我·”·“嗯,回来了”·“是,回来了·”·沉默。
过一会儿,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我想见你,你有没有时间·”·“周末·”·“好·”齐桓抬头看了眼护士站里的护士,压低了点声音,“能穿你那套衣服出来吗”·“哪套”·“军装。”
“为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穿它是什么样子·”·“……毛病·”·“周末。
老地方·”·“行·”·“那我挂了,借人家地方·”·“好·”·齐桓满心欢喜地挂了电话,他伸了个懒腰,他深呼吸了一下,大步地走回了他的病房。
走在回廊里,阳光照进来,照到他的身上,暧暧的,甚至还有些发热·齐桓平摊着双手盛着阳光,再团起来··齐桓忍不住笑了,他还活着活着真好·先前的那些只是一场梦幸好也只是一场梦·他不会抓不住任何的东西,他能够拥抱想拥抱的人·真好·周末,还有两天·拓永刚挂了电话,对面指导员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是一个很容易看懂的表情——调侃。
拓永刚脸烧了一下,端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刚才说到哪儿了”·“关于2排3班在这次野外生存训练中出现的问题·”·“哦,对,龙宇的报告我看了……”·END·加个超级短的番外·“王八蛋……你发什么情啊嘶……手拿开……”·“我给你揉揉。”
“不需要·”·“一会儿我送你回去·”·“老子爬也能爬回去·”·“开玩笑你有这能耐我还舍不得呢……”·“……”·(咧嘴)·“你个混蛋”·END···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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