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同人)A+B=?+番外 by 风过柚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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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突击同人)A+B=?+番外 by 风过柚园
 ·1. 架空谍战,不兰博了,咱们改詹姆斯邦·不喜慎入· ·2. 本文的货主是八月、清空回收站、金掌柜等花娘与半花娘,但本文的RP程度与货主无关,纯属作者本人的抽风行为。
 ·3. 出于人物、剧情与苏的需要,有轻微BG,人物走形可能是必然形势,雷者慎入· ·4. 作者酷爱《北非谍影》、《真实的谎言》和007系列等影视文学作品。
如有雷同,不是巧合· · · ·=========================以下是正文========================= · · ·我们是飘过时间的风, ·世界在底下, ·不痛不痒。
 · · ·A1 · ·凌晨,昏暗的排屋· · ·第一声枪响从远处隐约传来,袁朗突然伸手压住了侧旁那具光滑的身体· · ·褐色头发的少女像是刚从惺忪的梦中醒来,扭头冲他露出一个笑脸。
 · ·袁朗也笑了·懒洋洋的笑容里意味深长,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 · ·少女吃吃地发出诱人的笑声,她用修长的手臂支起头,好像要半转过身来拥抱与她同床的男人。
 · ·紧致的腰身在床单下滑动,皮肤细腻,手感柔软,袁朗似乎很留恋地又抚摸了一把· · ·然后他的手抓起一个歪在床边的枕头猛地捂住了少女的脸,另一只手已经第一时间摸到了床架背后的枪,毫无停顿地打开枪栓,带着那副招牌般在夜色里曾让无数女郎痴狂的迷人微笑,静静地把子弹射入少女的头颅。
两枪,有条不紊,杜绝了任何意外情况的可能·枕头下传来濒死的跳动,稀稀落落的弹力纤维从子弹造成的破洞中飘飞出来,那是一个生命最后的一点活力,无意识的,只来自尚未瞬时失去功能的植物神经。
杂乱的床褥很快被暗红色的液体濡湿,袁朗松开枕头,看了一眼依然难以置信地圆睁着双眼的少女·漂亮的脸蛋上没有沾到一点血污,她还是像个瓷娃娃那样既诱人又清纯,满脸无辜。
除了掩藏在另一个枕头下的手中无力松落的注射器显得有些突兀以外,这场苟合的速成恋情还是如同他们相逢之夜那般美丽· · ·One night stand·有人死了,有人活着。
 · ·袁朗隔着床单拿起那个注射器看了一眼,又放到鼻子近前轻轻嗅了嗅· · ·淡淡的香水般的气味让他似乎颇为无奈地摇了下头· · ·很好,不是麻醉剂。
 · ·至少只是有人想杀死他,而不是活捉他· · ·这说明他在大多数人眼里还是一个时常会趴在女人肚皮上口吐白沫的废料三流杀手· · ·街道上,零星的枪声好像近了些。
 · ·天边微露晨光,一场政变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 · ·满是糜乱气味的房间里,窗台上有一盆肉白色的兰花正开得无比绚烂· · ·露珠在渐明的光影中颤抖,闪动着蝶翅般的虹光,美得让人屏息。
 · ·袁朗跳下床,低头查看了一下自己生机勃勃的身体· · ·男人的欲望在这个万物苏醒的时刻总是特别勃发的· · ·他顺手拿起少女挂落在床边的抹胸,擦去了□□微显粘稠的液体。
 · ·前一天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袁朗倒不介意上面沾染的污渍和酒精,比这脏十倍的衣服他也穿过,而且就算穿着再脏的衣服他也一样可以笑得懒散而又桀骜,只要有那个必要。
不过眼下他不打算耗费时间和精力去搜寻那些鬼知道藏到了哪里的追踪装置,也许是钮扣,也许是拉锁,也许是衣服的线脚里,任何能放得下一个小小芯片的地方都有可能。
政变开始了,他的任务就完成了,现在要做的,只是撤离,安全迅速地撤离· · ·袁朗对着晨光推开窗,窗外湿热的空气立刻就随着风涌了进来· · ·这是一个不分四季的地方,无论是清晨还是夜晚,永远都是湿漉漉的闷热。
 · ·他伸手随便从邻家的竹竿上拽了两件当地人的衣服· · ·衣服还没干透,但袁朗毫不犹豫地套到了身上· · ·然后他从壁橱里的木板下取出证件和现金,又顺手翻了翻少女的手袋。
 · ·粉饼盒子里的塑性炸药,口红管里的助燃剂,方便易用,袁朗愉快地吹了声口哨· · ·一个人影很快就幽灵般地消失在这座城市的迷乱巷道中。
 · ·在他身后不远处,破旧的排屋五彩绚烂地炸了起来,烟花般灿烂· · · ·B1 · ·都市阳光灿烂的午后,草坪上三三两两地坐着出门踏青野餐的人。
 · ·成才手里捧着本《蒙太奇论》,从学校图书馆出来,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 ·清爽的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浓郁香醇,让街边坐着的人和狗看起来都很慵懒。
 · ·成才走得不快不慢,步态轻松,就像是个下课回家的大学生·穿过草坪的时候,一只在追逐皮球的金毛猎犬跑过来,绕在他的脚边,低头嗅了嗅·成才停下来,弯腰拍打着猎犬的脑袋,嘴角边的酒窝里含着种悠闲散漫的快乐。
猎犬也欢快地甩着尾巴,很快从他脚边不远的地方捡到了皮球,随即又蹦跳着奔回到自己的主人那里·拿着掷球棍的女孩远远地挥手,猎犬把皮球扔到草地上,又跳起来用嘴去够。
成才笑着转头走开,淡淡的阳光洒在他的半边脸庞上,恬澹宁静的时光就这样如流水般缓缓消逝,像是一支清淡的室内乐· ·· ·拐角边有一家成才时常光顾的咖啡馆,橱窗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巧克力蛋糕。
 · ·成才走进去,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不大的店堂,然后停在柜台里的糕点上· · ·他低下头半弯着腰,像是正专注于挑选一份茶点,手指在玻璃柜面上扣动了几下。
 · ·角落里有个人站了起来,卷起手里的报纸,扔下零钱走了出去· · ·成才终于选定了一份三角蛋糕,顺便要了杯Long Black· · ·柜台里的女孩点头招呼:“老位子” · ·成才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回答:“是啊。”
 · ·角落里的位置已经空了出来,桌上还有零钱和前一位客人留下的咖啡杯· · ·女孩说:“我马上来收拾·” · ·成才对她微笑:“没关系,我可以先坐下。”
 · ·女孩熟悉地开着玩笑:“不如你上次看的那本厚·大英百科全书吗” · ·“不,只是一本枯燥的理论书籍。”
 · ·成才端着蛋糕走到角落那张桌边坐下,把手里的书放到桌面上· · ·真是很厚的书,封面上是爱森斯坦老头令人生畏的半身像。
 · ·女孩手脚麻利地过来抹了把桌子,收走了杯子和零钱,很快又把成才的咖啡也端了过来· · ·成才看了一眼桌上的糖盒· · ·袋装的咖啡糖像牙签一样林立,某两个糖袋之间隐约夹着一个塑料薄片。
 · ·成才推开蛋糕和书,把咖啡杯移到自己面前,手向糖盒伸去· ·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是他喜欢的《桂河大桥》主题曲的口哨声。
 · ·柜台里的女孩朝这边看了一眼,好像是觉得这铃声的音乐有些奇怪· · ·成才的手收了回来,露出一点腼腆又抱歉的笑意,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
 · ·“你好,托比叔叔·”他对电话那头的人亲热地打着招呼· · ·“玛丽阿姨家的狗生病了,得去看医生·”那头说,“你能回来吗” · ·“那条小腊肠狗病得厉害吗”成才愣了一下。
 · ·“很严重·”那头说· · ·“好的,托比叔叔,我这就来·”成才挂掉了电话· · ·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点急迫,没有再去碰那个糖盒,只是拿起书,匆匆向外走去。
 · ·柜台里的女孩在他身后叫:“哎,你的咖啡和蛋糕……” · ·成才回头挥挥手:“替我打包,我回来路过时会来拿。”
 · ·十分钟以后,已经换了身小工衣服的成才走进一家专营亚洲商品的杂货铺· · ·他做出一副匆忙的样子,一边从肩膀上拿下挎包一边往肉食柜台跑。
 · ·“喂,你怎么又迟到了”柜台里的大师傅怒气冲冲地挥舞着剔骨刀· · ·“对不起,对不起。”
成才低着头抓起一旁油腻的橡胶围裙套在身上· · ·“去拿肋排·这里的卖完了·”大师傅用刀指指冷库的门,“快点” · ·“YES,YES,肋排。”
成才慌忙点头,急匆匆地推开了冷库的门· · ·“要是还想在这儿干就别再搞错了是肋排,不是猪腿肉·”大师傅在他身后不满地叫。
 · ·成才在叫骂声中慌张地往里走,几乎在门口就绊了一跤· · ·“关上门,你这个笨蛋”大师傅大声咒骂,“这不是你家的冰箱。”
 · ·成才涨红了脸,紧张而又讷讷无语地回头关上门· · ·然后他快速穿过冷库,从进货口出去,钻上一辆肉食冷藏车· · ·车里的人轻轻拍了拍靠驾驶座那边的车厢,车子立刻发动起来,开上马路。
 · ·成才喘了口气问:“组长,怎么回事” · ·高城跟他一样穿着只有肉铺或是鱼贩才穿的那种橡胶围裙,手上捏着支烟。
 · ·“泄密·”他嘴里扔出来两个字,跟他坐在屁股底下的冻猪肉一样硬· · · ·TBC · · ·A2 · ·袁朗在巷道间穿行,他尽量走在建筑物的阴影里。
 · ·枪声越来越近,街面上已经开始乱了起来· · ·清晨的集市是这个城市延续多年的传统· · ·那些赶早集的人被枪声驱赶着四散逃窜,随处可见散落在地的货物和蔬菜。
 · ··袁朗在朝着一个横切过人流的方向前进,他正要穿过一条窄街进入另一条巷道,突然前面劈头盖脑地扑来一阵弹雨·子弹的呼啸声在他耳边掠过,清晰又冷酷,是MP5那种高射速冲锋枪所特有的节奏感。
袁朗猛地缩回到巷道里,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MK23,一支点45口径的手枪,虽然是改装过的,但它仍旧是手枪·即便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循规蹈矩的老实人,但用轻武器对抗冲锋枪,那是只有疯子才会干的事。
已经布满了汗迹的背脊紧贴在民居粗糙的墙面上,身体缩成一团,袁朗尽力把自己隐藏在街角侧面的黑暗中· · ·一队也许是叛军尖兵小队的士兵沿着街道而来,他们手中的武器在不断地射击。
 · ·虽然这里只是集市,绝对不存在任何具备军事价值的目标· · ·袁朗移动一下身体,慢慢地退向黑暗的更深处· · ·把子弹射入人体的过程从来不会给袁朗带来什么快感。
 · ·杀人和嗜杀是两码事,袁朗冷冷地看着那些高举自动武器满脸狂笑着扫射路人的家伙· · ·惨无人道的屠杀正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进行,至少就在射程之内。
 · ·袁朗的手心里一片汗湿,他紧紧地握着手枪,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 ·突然,有两个女人尖叫着朝他藏身的巷道奔来· · ·叛军在她们脚边扫射,像玩弄猎物那样,引起了女人惊慌蹦跳的姿势和更高声的尖叫。
 · ·袁朗不知道自己是否听到了叛军的哄笑声,他甚至无法听清自己的呼吸声· · ·一个女人终于被流弹击中跌倒在地,她的身体在密集的扫射中还抖动了好一会儿才停止下来。
 · ·另一个女人几乎已经冲到了巷道口,然后她看到了另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 ·袁朗端着枪看了她一眼,迅速掉转枪口指向她身后。
 · ·女人呆滞地站在光线与阴影交汇的地方,手里还死死地抱着一个木瓜· · ·“跑”袁朗压低声音用当地话叫,“跑” · ·女人猛地惊醒过来,没命地朝着巷道深处跑去。
 · ·一个叛军追了过来,就在他踏进巷口的瞬间,一个清脆的点射成了他此生最后听到的声音· · ·子弹从他的前额钻入,再从他的脑后飞出,颅骨爆裂,血和脑浆四散飞溅。
 · ·他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就倒地死去· · ·更多的叛军朝这边跑来,袁朗在一片盲射中蹿上了民居的墙头,从一片屋顶跃向另一片屋顶。
 · ·卫星电话响起时,袁朗正在一个满是灰尘的阁楼角落里处理伤口· · ·呼啸而过的步枪子弹在衣着单薄的身体表面带起了一阵阵刺痛的灼热感,被流弹滑过的地方泛起了血痕,看起来有些吓人。
袁朗单手把手枪的弹夹退出来看了看,确认了一下所剩的弹药量,用另一只手接通了电话· · ·“袁朗,你还没有到机场”信号不好,铁路的声音听起来很渺茫。
 · ·“老大,这是谁制定的撤离计划”袁朗吸口气,动手往伤口上浇消毒水· · ·“有什么问题吗”铁路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明显带着毫不紧张的笑意。
 · ·“我要是回不去了,你记得把那家伙的屁股割下来烧给我·”袁朗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 ·“我一直不知道你小子对我的那个部分有这么执着的兴趣。”
铁路的声音似乎又飘远了· · ·“您的尊臀就算了·谢谢·”袁朗冷噎了一下,虽然面前只是个空荡荡的储物间· · ·“机场已经封锁了。”
铁路轻轻把对话拉回到正题,“所有航班无限期延迟·” · ·“那您是打算让我横跨印度洋,自己游回去吗”袁朗也毫不紧张地笑起来。
 · ·“袋鼠国的领事馆从东帝汶弄了条船·”铁路提出一个新的方案· · ·“我还以为我那护照是假的·”袁朗听到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起身跳出窗户。
 · ·“护照是真的,姓名是假的·”铁路轻松得好像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事· · ·“我要是混不上那条船哪”袁朗边回身射击,边在成片的破旧屋顶上奔跑。
 · ·“什么声音,这么吵”铁路问这话的时候,一发流弹刚刚贴着袁朗的脑皮飞过· · ·“政变啊老大,按照您老的计划。”
袁朗在喘气的间隙中回答· · ·“船两小时以后启航·”铁路没有半点焦虑反应地交代,“赶不上就自己游回来吧·” · ·“希望那船像玛丽皇后号一样舒服。”
袁朗从屋顶上跳下来,再次隐入迷宫般的巷道· · ·“一个人拯救不了一个国家,袁朗·”铁路在终止通话前突然严肃地说了一句。
 · ·“谢谢,神父·”袁朗毫不虔诚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用枪柄砸碎了卫星电话· ·· ·“好吧,现在我们还需要一点点运气,亲爱的主。”
他朝港口的方向奔去· · ·一边冲天竖起了中指· · · ·B2 · ·成才接住高城扔过来的防寒服,像裹被子那样把自己裹紧。
 · ·他没有脱掉身上油腻的橡胶围裙,高城踢踢他,“脏不脏啊” · ·成才嬉皮笑脸地缩了缩脖子,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搓着双手。
 · ·高城倒是把围裙摘了下来丢在边上,防寒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胳膊上,前面大敞着,里头就穿着件细蓝条子衬衫,但却似乎并不觉得怎么冷·他很快抽完了那支烟,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从一堆猪排猪前腿里摸出一个纸袋子,里面是一块看起来无论如何都不会引起食欲的红米糕。
 · ·“没吃午饭·”高城冲成才亮亮手里的东西,“要不要来点” · ·“我吃过了·”成才摇头,心里怀念着那块没吃进嘴的巧克力蛋糕。
 · ·“嫌弃是吧”高城横他一眼,开始大口吞嚼· · ·“组长,我不吃糯米·”成才目光纯良地笑,一笑俩酒窝。
 · ·“出任务时你也不吃”高城边埋头咀嚼边评价,“心怀鬼胎·” · ·“那是为国捐躯,得其所哉。”
成才一下坐正,干脆利落地回答· · ·高城的眉头挑了挑,没说什么,继续大口大口地啃着手里也已经硬似冻肉的米糕· · ·成才掉开目光,开始专注地打量冷库四壁上厚厚的积霜。
 · ·高城敲敲手边的壁板,有些感慨:“能隔绝几乎所有电磁信号,就没有比这儿更干净的地方了·” · ·成才的神色严肃起来,看着高城:“组长,有多严重” · ·“严重不严重,由不得我说,那是评估小组的事。”
 · ·高城朝天翻白眼,虽然他头顶上没有天空,只有能够隔绝几乎所有电磁信号的特质板材· · ·成才想了想,点点头,目光转了一圈落定下来,继续专心研究积霜上的霜针。
 · ·“没什么想法”高城又叼上根烟,手里拢起一簇火苗· · ·“您是组长,我服从命令·”成才笑,笑容里有一种决然的平稳。
 · ·“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高城点点头,“什么情报这么急着要交接” · ·“暴雨计划。”
成才简单却明确地回答· · ·“那个磁暴武器计划”高城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拿到了” · ·“没有。”
成才摇头,“接到电话我就直接撤离了·” · ·高城陷入沉思,然后他掐掉烟,站起来伸了伸胳膊腿· · ·“暂时不要采取任何行动。”
高城甩开防寒服,在零下十几度的冷藏车厢里做着扩胸运动· · ·“组长,”成才开口时已经是一种深思熟虑的语气,“我倒觉得还是可以试一试,毕竟这条线一直都只是我一个人在接触。”
 · ·“你没用组里的设备没调人给你做过配合没写过任何书面的东西,连发票都没报销过”高城停下来,扭头对成才讥诮地笑笑,不是讥诮成才,而是在讥诮一些别的什么东西,“蛛丝马迹的意思就是说,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痕迹就难保不会有人察觉到。
干情报这些年,内部泄密会导致什么样的连锁后果你不会不知道吧·老子现在谁都不信,我说了,这世上眼下也就这几平方米的地方是干净的·反正冻猪蹄子没眼睛没耳朵,也没有那颗脏心,不用担心哪天它会为了几张花票子把你卖给别人。”
 · ·“组长,我以为……”成才愣住,抬头看着高城· · ·“以为什么”高城又开始抻胳膊,“有话说话,别婆婆妈妈的。”
 · ·“我以为你最先要怀疑的就是我·”成才垂下视线,声音低下来· · ·“那你还敢上我的车”高城觉得有趣,“不怕我随便把你拉到哪儿当冻肉零切了” · ·“不管您怎么想,我不想再当一次逃兵。”
成才低着头说· · ·“这什么狗屁逻辑啊你·”高城乐了,一脚踹过来,“你小子不就是自以为翅膀长硬了,能飞上高枝,结果又让人家那边给踢回来了吗嘁,就这点鸡毛蒜皮的破事也得老搁在心里,那老子就不用干别的了。
天下多少大事等着老子去干哪,有那功夫惦记着要给你穿小鞋,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跟老子磨叽个鬼” · ·“组长,我错了。”
成才也笑了起来,没躲,结结实实的被一脚踹在腿上· · ·“要说我还得谢谢那帮没要你的家伙·”高城大力拍拍他的肩膀,“心稳了。”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城太用力,成才被他拍打得有片刻出神· ·· ·然后他转过念头来开始振奋,盯着高城问:“组长,那接下来怎么干” · ·“什么也不干”高城打个哈哈,“该上学的上学,该做生意的做生意,日子各人各过。”
 · ·“那也不至于所有行动都要冷冻吧”成才皱了下眉· · ·“哎,”高城没解释,“你小子的学位给我早点拿下来。”
 · ·“我那只是掩护身份,临时念念的·” · ·“谁说临时的,我还指望咱们站里能出个第X代导演哪·” · ·“组长,那我们,就这么等下去”成才不是在质疑,他只是觉得一时难以接受。
 · ·“只能等,就当是到了蛰伏期吧·咱们里头的线那么多,要搞清楚究竟是哪根线上出的问题,也不是一两个小时敲敲键盘看看分析数据拉拉图谱的事儿。
我这次估计是得回去一趟了·”话说得虽然愤懑,高城脸上倒没有多少怨天尤人的表情,只是摇了摇头,“搞不好,就是十天半个月也确定不下来·心里有个数,凡事你自己小心点。”
 · ·车停下,成才随着刹车的惯性摇晃了一下,最后看了高城一眼· · ·高城郑重其事地跟他握手道别:“保重,再见·” · · · · ·A3 · ·袁朗沐浴在巴布亚新几内亚的阳光下,拨通了铁路的电话。
 · ·这次是铁路那边传来的声音显得混乱而嘈杂· · ·“老大,忙什么哪”袁朗心情不错地哼着小调· · ·“抢地盘。”
那边传来一声重响,然后是那种断手断脚般声嘶力竭的惨叫· · ·“青帮还是越南佬”袁朗见怪不怪地只是把听筒拿得远了点。
 · ·“越南人玩粉捞过界了·”铁路显然正忙着,抽空答了一句· · ·“老大你干嘛不用枪比刀省事多了。”
袁朗啧啧有声地叹气· · ·“你在哪儿”铁路大概离开了混乱的中心地带,周围变得清净不少· · ·“在赤道晒太阳。”
袁朗抬起头,对近乎直射的太阳眯起眼睛· · ·“新几内亚除了香蕉就是甘薯,你什么时候退化成猴子了”铁路鄙夷地问。
 · ·“这里还有传说中来自天堂的极乐鸟,”袁朗煞有介事地更正,“属于雀形目风鸟科·” · ·“说吧·”铁路的声音远了一下又回来,这次是近在耳边的刀风声,“什么事” · ·“没钱了。”
袁朗叼着烟,懒洋洋地笑· · ·然后他再次把电话听筒拿远一点,直到那边隐约传来的打斗声消停下来才又放回到耳边· · ·“巴布亚的美女那么迷人”等那边彻底安静下来,铁路慢条斯理地问。
 · ·“您该知道东帝汶是个多腐败的地方,船上的家伙把我榨干了·” · ·“你身上的现金足够坐豪华邮轮头等舱环游地球了。”
 · ·“那不是怕您等我等得着急上火嘛·” · ·“听说从天堂回来的路上不太平” · ·“哈利路亚,我主以荣光牧养万民,所以连船都是运牲口的货船。”
袁朗语气无辜地抱怨着,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其实很欢乐,“到现在我身上还一股牛粪味,怎么洗都洗不干净·哦对了,印度洋上的风浪也不小,反正都挤在关牲口的木头笼子里头,旁边哪位一张嘴就能呕到你身上,谁也不能把自己太当回事,尤其不能当人看。
话说回来,地狱这边怎么样家里都好” · ·“老样子,生意不错,就是人手不够·”铁路半真不假地说。
 · ·“老大,我能请几天假吗”袁朗突然问了句· · ·“想去干什么”铁路等了等才反问。
 · ·“环游地球·”袁朗笑着说· · ·“袁朗,”铁路沉吟着说,“倦怠是我们最可怕的敌人·” · ·“老大,我没有。”
袁朗认真起来,望着不远处的海岸线· · ·“那就快回来吧·”铁路说,“邻居家出了点事,回来正好能帮个手·” · ·“过半小时我再打过去,你把机票的航班号告诉我。”
袁朗的目光顿时变得犀利· · ·“把自己收拾干净·”铁路又追着叮嘱了一句,“当心检疫局找你麻烦·” · ·“放心吧。”
袁朗看着手里的MK23回答· · ·他把电话听筒放下,收回了指在房主脑袋上的枪,还对那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男人笑了笑· ·· ·“别报警。”
袁朗把食指竖在唇上,态度温和地低声说· · ·“不不,不会报警,警察是蝗虫·”房主用力摇头,惟恐不够诚恳· · ·“嘘,小声点,别吵到孩子。”
袁朗用枪指指另一侧的卧室· · ·房主立刻闭上了嘴,动作太猛,大概咬到了舌头,虽然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 ·袁朗笑笑转身,离开洒满阳光的客厅,穿过庭院走向海边。
 · ·一边走,他一边分解着手里的枪,熟练却缓慢地把那件杀人武器变成了一堆金属零件· · ·海浪冲上沙滩,带来一些已死的藻类,又卷走一些砂砾。
 · ·袁朗卷起裤腿踏进水里,蓝绿色的海水泛起白色的细小浪花,钻过他的脚趾· · ·“对不起伙计,我们的缘分就到这里了·”他像是在喃喃自语。
 · ·这是在拥挤混乱的难民船上他都没有丢弃的武器· · ·那时他把枪放在左肋下,右手搁在枪托上,看上去就像是个强忍胃痛的病人· · ·不知想起了什么,袁朗摇摇头,把掌心里的那些金属零件一块一块抛向远处的海面。
 · ·一只沙蟹似乎受到了惊扰,从沙滩上的洞穴中爬了出来· · ·袁朗弯下腰,一指头戳翻了那只正在逃命般疲于奔走的小东西· · ·然后他坐下来,饶有兴味地看着拼命挥舞节足却怎么也翻不过身来的生物抗争命运。
 · ·海水哗的一下涨高起来,打湿了他的衣服· · ·大约十小时以后,袁朗站在艾伏龙机场的国际到达大厅外点了支烟· · ·熙来攘往的机场通道里,经过他身边的漂亮姑娘们都纷纷回首。
 · ·在航空公司碧海蓝天白沙的巨幅广告背景衬托下,他抖了抖头发里的沙子,笑容懒散· · · ·B3 · ·一幢普通民居的地下室里,西装笔挺的高城跟洪兴国握手道别。
 · ·“老洪,这几年谢谢了·”高城手上用力握住又松开,然后轻轻地捶了一下洪兴国的肩膀· · ·“只是回国述职,别说的好像要生离死别一样。”
洪兴国的神色里带着难掩的忧虑· · ·“行了,我走了啊·”高城笑了笑,提起简单的行李转身就走· · ·“小宁送你去机场,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洪兴国送到地下室的台阶前· · ·高城推门出去,很快走到了花园里,在经过窗台下的花床时停了一下· · ·院子里的玫瑰花开得正好,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香气,混合着阳光下青草的味道。
 · ·他刚来时种下的花苗,现在已经长到快有半人高了· · ·车道上停着辆日产的小四驱,一个身形高挑的青年正在擦车,头上的棒球帽压得低低的。
 · ·高城从花床上抓了把土,松手看它淅淅沥沥地散落,然后拍拍手走过来,把拉杆箱扔到车后座上· · ·擦车的青年收起抹布和水桶,走过来打开驾驶座这边的车门。
 · ·高城边点烟边抬头,对上一对带着笑的酒窝,愣住了· · ·“这不是甘小宁的车吗”他扭头往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 ·窗影深处,甘小宁正愤愤地挥舞着拳头,而后又伤感地靠在窗边· · ·“我来送送你,组长·”成才笑着系上安全带。
 · ·“那就赶快吧,去机场那段高速在修路·”高城点点头,收回目光,没有再回头· · ·成才把车平稳地开上主干道,伸手打开了收音机。
 · ·电台里扑面而来的是嘈杂的赛马实况,一轮马赛大概已经快要接近终点,播音员语速飞快同时又声嘶力竭地在叫喊着什么·然后是轰然作响的铃声和哨声,也许还夹杂着人们的欢呼声,播音员喘不过气来似的在不停嚷嚷着我的上帝。
成才默默地换了个台,这次是橄榄球赛的实况转播,另一种嘈杂以几乎相同的方式刺激着人的耳膜· · ·高城突然坐直了,从手边的储物盒里翻出一张CD塞进唱机。
 · ·悠扬的音乐响起,是一支竖琴曲· · ·“组长,这次得去多久”车上高速的时候成才问。
 · ·“你还是那个老毛病,简单复杂化,凡事都要争个结果·”高城没直接回答· · ·“您当初就是这么说的·”成才低头笑了笑,“好像很久了,其实也就两年多。”
 · ·“悲秋伤春不适合我们·”高城抬手指指右侧的反光镜,“右后方三个车身后面的那辆车·” · ·“看到了,从我们上高速就一直跟着。”
成才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的道路· · ·“快到下个出口了,借到边道,看看什么反应·”高城低头检查安全带· ·· ·“ASIO的”成才边问边平静地提速打灯换道。
 · ·“难说·”高城摇摇头,扭头看了一眼侧后方跟上来的车· · ·也许是察觉到被发现了,那辆黑色的福特车猛然加速追了上来,已经完全放弃掩饰。
 · ·“不太对·”成才皱了下眉,脚松开油门,出口匝道已经近在眼前· ·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走·”高城突然伸手拉了一把方向盘,车头顺势转向汇入匝道的并车道,“下高速,咱们绕路去机场。
在这上头要是出了车祸,不管有事没事都走不了·” · ·成才用力踩下油门,顺着匝道而下,就在快要拐入地面公路的时候忽然猛打方向蹿上了另一边的上坡道。
前方出现禁行标志,这是高速公路拓宽工程的一部分,再向前就是尚未竣工的延伸段·成才没有丝毫停顿地不断加大马力,时速表的指针飞快移向指数圆弧的右侧顶端。
 · ·后面的福特车依然紧追了上来· · ·路面上的柏油已经到了尽头,再向前就是刚刚压上碎石的路基,四驱车开始跳动起来,像是在跳快节奏的拉丁舞。
经济型日本车廉价的塑胶方向盘在成才手里距离地颤抖,好像随时都会因为过热而冒出塑料燃烧时的焦臭味·成才死死地盯着前面不成道路的道路,眼睛的余光不断地扫视着后视镜里福特车因为同样颠簸而显得忽隐忽现的车头。
 · ·高城忽然按住成才的后颈猛地一压· · ·轻微的噗噗声过去后,成才抬起头,前窗玻璃上有两个正如蛛网般龟裂的弹孔· · ·“枪在座椅下面,右手边。”
高城倾身过来把住方向盘· · ·“组长·”成才一边伸手摸枪,一边看了看高城· · ·高城点点头,开始默数。
 · ·一,二,三 · ·成才骤然发力向后推动座椅,同时缩身朝一边挤开· · ·高城紧抓着方向盘把自己半移到驾驶座前,在成才松开油门的瞬间开始猛打方向并拉起手刹。
 · ·四驱车打横飘移出去,开始在路面上滑动转圈· · ·隔着覆膜的车窗,成才后仰着身体举枪瞄准追击者的车身· · ·他的手很稳,呼吸平静,几乎不受车速和颠簸的影响。
 · ·大约有0.1秒的时间,枪口锁定了福特车的油箱,然后又移开,指向车轮· · ·带了消音器的枪声同样很轻,就像是轻轻地戳破了一个狂欢节小丑手里的气球。
 · ·高城手里的方向盘快打到将近锁死,然后他又用力反打了两把·车轮在地面上磨起了烟尘· · ·车厢在剧烈而快速的旋转中与后车相交而过,被子弹击穿的车胎瞬间瘪塌。
 · ·失控的福特车朝着道旁还没有完全修好的防护栏上撞去· · ·四驱车终于在散架般的震动中停下,然后重新起火,调头而去· · ·“组长,你没事吧”成才收起枪转回身,看到高城捂着额头。
 · ·“没事,就磕了一下·”高城晃了晃头,甩了下手· · ·“去机场”成才接过方向盘。
 · ·“不去西区机场,到艾伏龙去·”高城按住额角上的瘀青,吸了口气· · · · ·A4 · ·袁朗在机场书店里买了张报纸,走到饮食区的公用桌椅前坐下。
 · ·他迅速地浏览着时事新闻,然后在内页的某个地方停了下来· · ·东南亚某国的政变显然不如国际原油价格浮动来的重要,只占了三分之一版面。
 · ·报纸的右上角有一张百业凋敝的街市照片,旁边是政变前死于刺杀的反对党领导人的遗像· · ·袁朗眯起眼睛对那个男人的脸注视片刻,然后把这页报纸抽出来,叠成小块放进口袋。
 · ·“收集被害者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一个人在他对面坐下· · ·“收集军火也不是什么好习惯·”袁朗笑了起来。
 · ·“老大跟我说你身无分文·”齐桓有些好奇地看看他手里的报纸和面前的快餐· · ·“我习惯把最后五块钱藏在内裤里。”
袁朗像叼烟嘴一样的咬着吸管· · ·“头儿,我怎么记得,每次你都是光着出来的”齐桓斜眼嘿嘿地笑· · ·“滚”袁朗卷起报纸朝齐桓扔过去,齐桓利落地闪开。
 · ·“这次活儿干得还顺利吧”齐桓顺势探身从他的口袋里摸出那页报纸看了看,又照原样叠好给他放了回去,“反对党领袖,家世显赫,经济学博士,还有军队当权派的支持,这可是个大人物啊。
他的竞选支持率比现任执政党高很多,倒阁基本上已经十拿九稳了·难怪他一死就政变了,可能连皇室都一起遭殃了都说不定,这下你那个本子里又够贴上好几页了,还都是高级收藏品。”
 ·· ·“你小子被传染了,整个一话痨·”袁朗摸出一个注射器丢给齐桓· · ·“这什么呀”齐桓飞快地看了一眼就收了起来。
 · ·“礼物,吴哲多半会感兴趣·”袁朗摸了摸脖子,“杀人灭口,差点就扎上了·” · ·“哪边的东西superman还是007”齐桓的玩笑里透出关切。
 · ·“利益相近的那边·”袁朗笑笑· · ·“大人物的日子也不好过啊·”齐桓摇头感叹· · ·“这不是我们要关心的事。”
袁朗拍了他一下,“老大呢” · ·“跟越南帮的人去酒楼摆茶了·”齐桓扒拉着纸盒里的薯条· · ·“他还真当自己是黑帮老大了……”袁朗咳嗽一声,差点呛到。
 · ·“干一行就要爱一行,这叫敬业·”齐桓幸灾乐祸地笑,“你教我们的·” · ·“都一把年纪了还玩。”
袁朗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然后冲齐桓伸手,“资料·” · ·“我飞过来一趟就为给你当回速递员·”齐桓小声嘀咕。
 · ·“那么多废话,回去自己加餐·”袁朗接住他扔过来黑莓手机,还有一个钱包· ·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家里还忙着哪。”
齐桓撇了撇嘴,打算起身· · ·“等等·”袁朗叫住齐桓·他倒没急着查看手机里的资料,而是先打开钱包看了一眼,从里面抽出一张十元的纸币,站起来走到一旁的捐款箱前,把钱轻轻地塞了进去。
 · ·“偷的”齐桓看看桌上已经吃得差不多的快餐,“就十块钱” · ·“这叫良性循环,总得有人愿意做善事。”
袁朗走回来坐下· · ·“我替埃塞俄比亚的难民兄弟感谢您·”齐桓忍不住翻白眼· · ·“说说,”袁朗摸出烟来,“这次是怎么回事” · ·“什么怎么回事啊”齐桓有些错愕。
 · ·“没事老大会派你来就为送个快递”袁朗用下巴冲齐桓点了点· · ·“老大就是让我来看看。”
齐桓一愣· · ·“我的状态很好·”袁朗微微蹙眉,显得有些不太高兴· · ·“头儿,我哪儿敢来检查你老人家的状态啊。”
齐桓耸耸肩,指指袁朗手边的黑莓· · ·黑莓的屏幕闪了一下,袁朗接起来· · ·“头儿,听说你陷在巴布亚的野人部落里差点回不来。”
吴哲的笑声从那边传来· · ·“锄头,这次是你在做评估”袁朗看了齐桓一眼,有点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 ·“不是评估。”
吴哲顿一下,很快又笑了,“看下资料,不多,但是很有趣·” · ·“有趣”袁朗飞快地调阅出资料,然后轻轻地吐了口气。
 · ·“熟人哪,头儿·”吴哲感叹,“那张照片是两个月前抓拍的,他好像没怎么变·” · ·“看起来很精神。”
袁朗笑着评价了一句,忽然抬起头看向另一边· · ·齐桓也立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角的余光只捕捉到两个闪进了厕所的背影· · ·那是两个年轻男人,搂搂抱抱,拉拉扯扯,仿佛急不可耐。
 · ·“确实很有趣·”袁朗收回视线,低声笑了起来· · · ·B4 · ·成才和高城搂在一起挤进厕所最靠里的一个隔间。
 · ·高城栓上门,成才已经迅速查看了一遍,然后对高城做出一个安全的手势· · ·高城从拉杆箱的底部夹层里抽出几本备用护照,翻了翻,挑出一本来扔在坐便器的水箱上。
 · ·“都烧掉·”他把剩下的那些交给成才,用唇语说· · ·成才掀开高城挑出来的那本护照看了一眼,点点头,开始脱衣服。
 · ·站在他面前的高城也解开领带,飞快地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和衬衫· · ·隔间里很快传出轻微的喘息和呻吟,好像被人捂住了嘴· · ·成才正蹲在坐便器旁,小心地拆下护照的塑料封皮,用打火机点着了里面的纸页,举在手里。
 · ·火苗不大,燃烧的气味也不明显,偶尔有人经过也不会注意到· · ·成才身上光着,只剩下一条内裤,嘴里一边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目光却始终平静。
 · ·高城已经套上了成才脱下的休闲服,正在换鞋· · ··他的脚比成才的大两码,虽然是比较宽松的涉步鞋,可还是穿得有些吃力· · ·成才回头轻轻碰了他一下,低声说:“我兜里有小刀。”
 · ·高城低头翻了翻,从钥匙包的夹缝里摸出一个极细极薄的刀片· · ·刀刃映着坐便器上方的火光闪了几闪· · ·“怎么带着这种东西”高城用手拍打着坐便器的瓷体,做出肉体撞击的声音。
 · ·“这算是一个,”成才配合着哼哼了两声,“纪念品吧·” · ·“多一件武器就多一分危险·”高城用刀片割开鞋帮,终于把脚塞了进去。
 · ·“不算是武器·”成才转头继续看着手里的燃烧物· · ·纸页已经烧得蜷缩起来,形成一片形状奇特的灰烬,然后轻轻断裂,飘落到马桶里。
 · ·直到所有的纸质全都烧完,成才站起来,按下了冲水钮· · ·高城过来打开水箱的盖子,掬了点水拍在头发上,他的头发已经上了快干的染色剂。
 · ·整齐服贴的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高城拉起连帽衫的帽子罩在额头上· · ·成才接过他手里的刀片,蹲下来在牛仔裤的膝盖附近随便拉了几道口子,又用手使劲揉了揉。
 · ·高城点点头,用唇语说:“我先走,你过几分钟再走·” · ·成才拦住他,从手臂内侧揭下一块创可贴,贴到高城泛着瘀青的额头上。
 · ·高城一愣,不过皮肤上塑料片的冰凉触觉让他马上反应过来,疑问地看着成才· · ·成才像一个真正的偷欢者那样搂住高城的脖子,贴在他耳边说:“暴雨计划。”
 · ·高城的眉头拧起来,一下把成才压到隔间的墙上,“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 ·成才很冷静:“有人教过我,该做的事就要尽力去完成。”
 · ·高城甚至比他更冷静,他无声地骂:“狗屁,你这样会牵连到整个小组·” · ·成才笑了笑,微微摇头:“从现在起,我不会再跟小组的任何成员联络。”
 · ·高城退开一点,手撑在墙上,他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白,他在问成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 ·成才的目光也半点不退:“如果这是陷阱,那就到我为止。”
 · ·他又有一点出神,然后看着高城:“无法判定时,总有必要的牺牲·” · ·高城捡起地上的衣服扔到成才身上,一言不发地踢开门转身就走。
 · ·成才没有理会被高城摔在身后来回晃动的木板门· · ·他把高城换下的西服一件一件套上,又拉了一沓卷筒纸塞在鞋子里权充鞋垫· · ·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颈间,成才对着洗手池上方的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
 · ·他撑在水池边默默地等了一会儿,手指缝里摩挲着那个细小的刀片· · ·时间差不多了,成才扶着腰微显踉跄地推门出去· · ·有人急匆匆地从他身边跑过,也有人莫名其妙地扭头看他。
 · ·他松弛而又疲倦地靠在墙上,仰起头,长长地出了口气· · ·紧张过后的疲倦,完成了使命的松弛,随便怎么说都行,也许他就只是想喘口气。
 · ·一道目光在他身上轻轻扫过,几乎不着痕迹· · ·成才却一下子警醒过来,谨慎地环顾四周· · ·他似乎没能发现什么。
繁忙的机场里依旧人头攒动,高城早已不知去向· · ·成才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脚底高高低低的,很不舒服· · ·他索性把鞋脱下来提在手里,又把西装外套也脱了,扔在肩膀上。
 · ·然后光着脚一身轻松地朝外走去· · · · · ·A5 · ·夜晚之后总是白昼,海明威说,太阳每天照常升起。
 · ·不算热闹的街道,阳光铺撒在爬满了绿荫的白墙上,大门旁的招牌显得很破旧· · ·这是一个廉价单身公寓的房间,进门就是一张看起来不怎么舒服的单人床。
 · ·袁朗靠坐在床头,嘴里叼着烟,大腿上搁着个笔记本,正在跟屏幕里的人开视频会议· · ·“国内来的消息,那边的政变让CIA跳脚了。”
三方会谈,照例是铁路先开口· · ·“培植了那么年的亲美势力,不奇怪·”袁朗笑着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掸了掸烟灰· · ·“毕竟事情是出在东南亚,老美那边估计会要求ASIO配合,特别是出入境方面的记录。
这个由吴哲负责,不要完全清除,留点线索也好·”铁路在屏幕中冷漠逼人地笑了笑,微微挑起的眉毛就像两把刀,“我们有黑帮背景,就算不碰粉,走金三角这条线跑跑走私货也是常有的事,太干净了反而显得有问题。”
 ·· ·“好的·”另一个视窗里的吴哲干脆简洁地点头答应· · ·“还有,本土这边的行动要暂时收缩一下。”
铁路补充· · ·“是,我会通知下去·”吴哲再次干脆简洁地点头答应· · ·“老大,说说新的任务吧。”
袁朗看着屏幕里一本正经的两个人,轻轻搔了搔额角· · ·“头儿,任务简报已经发给你了·”这次是吴哲先接过话头· · ·“为雇主取回丢失的东西”袁朗看着简报有点哭笑不得,“我们什么时候成失物招领站了” · ·“助人为乐是快乐之本。”
吴哲面对袁朗的时候就嬉皮笑脸起来· · ·“老大,杀手和盗贼是两个行当吧·”袁朗把问题踢回给铁路· · ·“袁朗,知道三流杀手要怎么才能显得三流吗”铁路也笑了。
 · ·“知道,”袁朗苦哈哈地环视简陋的居所,“出门没有五星级酒店住·” · ·“应该是不能挑剔雇主和任务。”
吴哲像个好学生那样举手回答· · ·“老大,你这是在考我”袁朗眼里闪过一丝懒散的狡黠· · ·“你说哪”铁路没回答,只是笑着反问。
 · ·“雇主是谁”袁朗想了想,问吴哲· · ·“一个公用IP,我查过了,是网吧·”吴哲立刻回答,这些资料都在他脑子里。
 · ·“付款”袁朗紧接着问· · ·“邮政汇款,是现金·”吴哲笑了起来· · ·“挺干净啊。”
袁朗意有所指地感慨了一句· · ·“不是新手,对这行很熟悉·”吴哲点头表示赞同· · ·“行了,锄头。”
袁朗向后一靠,吐了个烟圈,“说吧,不会完全无迹可寻的·” · ·“我只能告诉你,”吴哲耸耸肩,“发出汇款的邮局和网吧的地址都在你现在正呆着的那个城市,距离不近,但是也不算太远,是私家车或者公共交通可以有效覆盖的范围。
还有就是雇主提供的那个地址,也是租屋,离大学城不远,里面的住客大部分是学生·” · ·袁朗令人意外的有些沉默了,他一口一口地抽着烟,像是在想什么。
 · ·铁路和吴哲都没有催促他,知道他一定有什么需要思考,所以只是等待着· · ·“老大,我对这边不熟悉,最后一次来还是三年前,应该不是最好的人选。”
 · ·他再开口时,连铁路都有些惊讶,因为袁朗透出了拒绝的意思· · ·铁路想了想,扯开了话题:“袁朗,你还记得我最后一次给你做评估吗” · ·“最后一次”袁朗思索片刻,“中东那次” · ·“马扎里沙里夫。”
铁路点点头· · ·“那次啊·”袁朗明白了铁路的意思,有点不太自然地笑笑· · ·“阿富汗”吴哲好奇地插嘴,“是实战评估” · ·“不算实战,就像你们一样,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最后评估。”
铁路不紧不慢地解释,“人是空投下去的,当时还是战乱区·袁朗,我记得你那时候一句当地话都不会说,对吧评估小组给了你三十分钟时间,要你安全进入那个城市并且潜伏下来。
我记得你只用了十分钟就完成了,你不但搭上了当地人运送鸦片的货车,还很轻易地敲开了一家居民的门·一分五十七秒,我记得很清楚,从你敲门到那家主妇把你让进客厅并给你端来茶点,只花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 ·“那地方黄种人比白人要容易点·”袁朗挠挠头皮· · ·“头儿,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吴哲用一种惊叹的目光看着袁朗。
 · ·“好吧·”袁朗没理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不过安全局海外站那边的事,这次怎么会让我们插手” · ·“跟暴雨计划有关,上头很重视。”
铁路笼统地解释了一句· · ·“磁暴武器难怪了·”袁朗释然地结束这次会谈,“先这样,有情况我会通报的。”
 · · ·B5 · ·吴哲关掉联线视窗,从工作站前站起来· · ·他走出那个布满各种设备的地下室,顺着楼梯来到铁路的书房。
 · ·轻轻推开的门后,铁路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擦刀,神色安详而又专注· · ·“铁路……”只要不在人前和工作中,吴哲一直都直呼铁路的名字。
 · ·“怎么了”铁路抬起头,对靠在门边的吴哲笑了笑· · ··铁路坐着的姿势很硬朗,背挺得笔直,两腿微微跨开,大马金刀,一副好像随时都在准备拍桌子起来打斗的样子。
手里的钢刀折射着窗外透入的阳光,然后再把一种说不清是炙烈还是冷冽的光芒映射在铁路的双眼中·不过他对吴哲露出的笑容却让这个冷硬的男人整个显得柔和起来。
 · ·“我一直很好奇,你这把刀是哪儿来的”吴哲走过去,轻吻了一下铁路的眼角· · ·“定制的。”
铁路微微翻手,露出刀脊上一个火焰标志· · ·“BUCK”吴哲伸手摸了摸,确实是最高品级的碳素不锈钢· · ·“只是Paul Bos亲手处理的。”
铁路笑着摇头,“我不喜欢量产的东西·” · ·“所以你也不喜欢用枪”吴哲在他身边蹲下,仔细地打量着那把宽背砍刀。
 · ·“有什么心事”铁路把刀插在皮套里放下,扭头看了吴哲一眼· · ·“你确定这么做是最好的对队长……”吴哲用一个平时很少会用的头衔来称呼袁朗。
 · ·“有疑问”铁路很耐心地问,“为什么” · ·“我不知道成才那时候为什么没能通过最后的评估,”吴哲说得有些犹豫,“你说过,我们每个人的最后评估内容都不同,都是针对每个人的强项和弱点特别制订的。
那些最高保密级的档案,一旦封存,除非有重大情况,否则就永远都不会再开启·我不是想违规打听什么,可是我能感觉到,队长这次是真的不想去·他可是袁朗,我们那个从来不挑剔任务的队长啊,就算评估报告上的生还率再低他也不会抖一抖眉毛,这肯定有什么理由。”
 · ·“你知道成才对袁朗有点……”铁路想了想,选择用一种比较模糊的方式· · ·“我跟他是同期的,我们还是室友。”
吴哲点点头· · ·“也是朋友·”铁路笑笑说,“袁朗没要他,就是这个理由·” · ·“这算什么理由难道我们心里就不能有爱有感情”吴哲为自己的朋友抱不平。
 · ·“感情容易凌驾于理智之上·”铁路半是解释半是感慨地说· · ·“这只是很空洞的评价·”吴哲不满地诘问,“为这就能否定一个人的全部努力” · ·“不是评价,而是结果。”
铁路伸手摸了摸吴哲的头发,柔软的短发被揉得蓬松起来· · ·“成才最后评估的结果”吴哲明白过来,有些哑然,好一会儿才低声说,“真残忍。”
 · ·“这一点,你应该跟你队长好好学学·必要时,他很能狠下心·”铁路笑了· · ·“为什么我不是那种测试”吴哲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抬头看着铁路。
 · ·“那时候我怎么知道你对我是这种心思啊·”铁路状似无奈地笑着· · ·“你怎么会不知道”吴哲努力做出恶狠狠地样子。
 · ·“如果我知道,我也会这么做·”铁路的手抚过吴哲的脸颊,态度变得无比认真· · ·“你不能赶我走”吴哲愣了一下,干脆跳起来死死地压住铁路的脖子,把人愤然按牢在椅背上,用力亲吻着铁路的脸,从眉梢一直吻到唇角,“你赶我走也没用就算那时候我像成才一样没有通过最后的评估,我还是会回来的,用尽各种各样的办法都会回来缠死你。
我早就看上你了,上辈子,上上辈子,永生永世” · ·七百公里以外,像是在回应吴哲震颤自灵魂的表白,教堂的钟声正嘹亮敲响。
 · ·一对新人站在阶梯的顶端,新郎吻了新娘,新娘甜蜜地转过身,向后抛出手里的花球· · ·成才站在远处看了几眼,压了压头上的帽子,走进转角处的一家网吧。
 · ·他挑了一台角落里的机器,过去坐下,随便开了几个网页浏览着· · ·看了一会儿,他又点开桌面上预装的游戏,机箱里很快传出虚拟的厮杀声。
 · ·他身边有人伸头过来看了几眼,很快因为技术太烂而无趣地转开了头· · ·成才倒像是沉溺于网络拼杀的快感,心无旁骛地一个劲用力敲打着键盘。
 · ·机箱里突然传出惨叫声,做得很真实,还有血迹飞溅出来,染红了整个屏幕· · ·成才有些恼怒地捶了下桌子·看店的人朝他这边看来,他立刻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 ·这样的不良少年附近很多,看店的人看看机器和设施都没什么损坏,漫不经心地走开了· · ·成才捏着指关节,像是打算再大战一场,又扑到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起来。
 ·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点了几下,飞快打开一个后台的网页,输入密码· · ·在游戏声效的掩饰下,他在一个文本框内键入: · ·修改委托内容。
 · · · ··A6 · ·罗宾太太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东方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目光清亮,面容温和· · ·“请问这里是高街36号B单元吗”男人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便笺纸,微笑着问。
 · ·“是高街36号,不过是私宅,没有单元·”罗宾太太打量了他一眼,那人的声音很好听· · ·“真对不起,大概是我搞错了。”
男人立刻露出抱歉的神情· · ·“也许是不同的区”罗宾太太忍不住替他推测,“附近好几个区都有高街。”
 · ·“原来是这样,抱歉打扰你了·”男人充满歉意地说,“我说要到大学城附近的高街,出租车司机就把我开来这儿了·” · ·“从哪个州来的是来出差的吧”罗宾太太斜倚到门旁,抬起手理了理卷发的刘海。
 · ·“南部来的·”男人有些诧异地回答· · ·“一般没人会在周末还穿着正装到处乱跑·”罗宾太太笑着指指他身上的西装。
 · ·“啊,对啊·”男人恍然地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很有男性魅力的笑容· · ·“要进来喝杯茶吗”罗宾太太让开门,“我猜你是来看学生公寓的。
替你的孩子” · ·“一个亲戚·”男人看着门廊有些踌躇,“还是不打扰了,我只需要借用一下黄页·” · ·“孩子们都出去了,周六下午有板球比赛。”
罗宾太太充满暗示地说· · ·“来得匆忙,我忘了带房产代理公司的电话·”男人点点头,跟在罗宾太太身后走进屋里· · ·伯爵茶的香气在客厅里弥漫开来,罗宾太太换了件真丝衬衣出来,正看见男人从窗台边的盆栽上抬起头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玫瑰花图案的骨瓷茶杯,喝茶的姿势带着种罗宾太太认知里亚洲人常有的拘束和庄重,但也很优雅,看起来就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 ·“真是好茶。”
男人回过头微笑,“您家客厅的风景很不错,出门就是公园·” · ·“绿地有时会比较吵·”罗宾太太也给自己倒了杯茶,“那对面就是学生公寓。”
 · ·“谢谢你的茶,还有房产代理的电话·”男人放下茶杯,低头看表,“我得走了,还要赶飞机·” · ·“不再坐一会儿了”罗宾太太有些遗憾地闻着自己身上特意喷上的香水味。
 · ·“谢谢你,夫人·”男人在门口彬彬有礼地再次致谢· · ·“玛蒂尔达,这是我的电话·”罗宾太太抓过男人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写下一串号码。
 · ·“永远的玛蒂尔达,我会记得·”男人笑了起来,然后开门离去· · ·走过拐角后,袁朗摸出黑莓,接通吴哲的线路。
 · ·“锄头,信号怎么样”他走到一条私家车道的尽头,停下来观察了一会儿· · ·“信号正常,位置很不错。”
吴哲很快答复,“我想我很快就能截获那些监视图像了·” · ·“我需要进去一次·”袁朗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一所民居窗户里的反光。
 · ·“附近的监视点很密集,你想用哪套方案”吴哲问· · ·“听说我们那个朋友有位邻居是个挺挑剔的印度人,爱好煮咖喱。”
袁朗又开始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走了起来,他不时低头看看手里的便笺纸,然后又抬头寻找街边的门牌号码,像是个找错了路的买房者,“打个电话去物业管理公司和煤气公司,就说嗅到了异味,怀疑是煤气泄漏了。
你知道我需要的东西,带煤气公司标志的抢修车、工具还有工作服·二十分钟以后我会步行到达本区的购物中心,东西都到停车场里交接·” · ·“Devils live in details”吴哲一面飞快地发出指令,一面忍不住打趣线路那头的人,“我现在相信菜刀的话了,你就从来不缺女人。
这回好像连一分半都没用吧,茶话会开得真是卓有成效·‘永远的玛蒂尔达’,头儿,下次说这么恶心人的话之前能不能记得先关掉监听频道” · ·“这就觉得肉麻了”袁朗促狭地笑,“锄头你不会还是处男吧。”
 · ·“不劳关心·东西到了我通知你·”吴哲咬牙切齿地切断了通话· · ·四十分钟以后,一辆亮着黄色示警灯的抢修车急停在学生公寓门前。
 · ·公寓管理员从门房里出来,一边向来人抱怨:“怎么等了这么久才来” · ·穿着工作服的男人耸耸肩:“路上塞车,你没听新闻吗,东南区高速上有三辆轿车追尾。”
 · ·管理员拿着钥匙带他走向二楼:“听说是十单元有煤气泄漏·” · ·男人跟在后面边走边问:“楼里的其他住户都疏散了吗” · ··管理员的脸色有点紧张起来:“我没有闻到什么太大的味道,不过那层的咖喱味太重了,常年好像都有一股腥气。
情况会有那么严重吗” ·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例行程序,麻烦看下须知清单后签字·” · ·管理员一路在纸上打着勾,把人领到十单元门口:“就是这间。”
 · ·男人点点头,在戴上防护面罩之前说:“开门要轻,要避免不必要的磨擦,然后尽量退后·” · ·管理员战战兢兢地打开门,飞快向后退开。
 · ·男人进门直奔厨房,首先打开了厨房的窗,随后又很快出来打开了客厅的窗· · ·确保空气最大限度流通以后,男人拿出仪器又走进厨房,开始测量室内的一氧化碳含量。
 · ·管理员站在走廊的远处焦急地等待着,直到看见男人脱掉面罩出来才松了口气· · ·“是误报,气管和炉灶都没有问题·”男人擦了把汗,无奈地摇摇头。
 · ·“没有问题就好·”管理员倒不很介意,“住户警惕些总是好事·” · ·“我把屋里的窗都关上了,你要不要再检查一遍”男人接过管理员手里的清单。
 · ·“没问题了·”管理员走进屋里看了几眼,出来锁上门,跟男人握手道别· · ·大楼门前的抢修车发动起来,掉了个头,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 · · ·B6 · ·成才一踏进房门就知道屋里有人进来过· · ·他漫不经心地把挎包摘下来扔到墙边,先走进卧室去看了看。
 · ·这是一个单卧的公寓,一个房间,一个厅,一个需要侧身进出的厨房和只有淋浴的卫生间· · ·卧室里本来应该放着床的地方现在摆放着一张工作台,台上和台下都是堆积如山的各种制作级影音器材,旁边是成才平时睡觉用的靠垫和睡袋。
成才瞟了一眼地板上的接线,确定那些器材并没有被人动过·他走过去打开一台看似功率放大器的仪器,酷似麦金塔的蓝色屏幕上跳出些起伏的波纹,喇叭里响起了沙沙的噪音,但也只是平缓的沙沙声,没有任何尖锐的示警声,这说明来人没有费神在这里留下任何摄像头或是窃听器。
 · ·成才微微皱了下眉,只是几秒钟,然后抓起地上的洗衣篮转身出门· · ·住在九单元的女生在门铃的催促下睡眼惺忪地开了门· · ·“艾妮塔,有硬币吗我刚去洗衣房,发现硬币不够了。”
成才笑出两个酒窝· · ·门里的女孩先是有些懵懂地看看面前的英俊青年,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领口已经褪到了肩膀上的男式汗衫和汗衫下露出的两条白花花的修长大腿,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惊叫,一下子像只受惊的野猫一样蹿回到屋子里不露头了。
 · ·“艾妮塔,”成才伸长脖子冲里叫,“我就是问问,你还有硬币吗” · ·“有”里头传来女孩的尖叫,“我在找你等着” · ·“算了,我还是去问对门的杰克吧。”
成才抱着洗衣篮靠在走廊的墙上· · ·“Cheng”里头的女孩更大声地尖叫起来,毫无预兆地突然又出现在门口。
 · ·“艾妮塔,你干什么”成才被吓了一跳,差点跳到走廊的那边去· · ·“硬币,达令·”女孩把一整盒硬币送到成才面前,脸上露出小甜甜那种无知少女般的傻笑。
 · ·“呃,谢谢·”成才从盒子里挑出两个一元的硬币,“这些就够了,明天还你·” · ·“嗨,亲爱的Cheng,你晚上可以请我喝一杯。”
女孩贴在门框上冲成才直抛媚眼· · ·“喝咖啡吧,下星期·”成才面不改色地笑着点点头· · ·“为什么要下星期,明天还是周末。”
女孩有些泄气地叫了起来· · ·“我明天还得去动物保护协会·”成才提醒女孩,“你忘了我们都是志愿者。”
 · ·“上帝啊,你还真积极·”女孩小声嘀咕,“要不是因为你,我才懒得去哪·” · ·“那些无家可归的动物需要我们的帮助。”
成才很认真地看着女孩· · ·“好的,好的,妈妈的乖孩子·”女孩掩嘴打哈欠,看样子还打算继续去睡· · ·“对了,艾妮塔,你下午去哪儿了”成才往洗衣房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
 · ·“下午”女孩没精打采地想了想,“没出去,就在公寓·” · ·“怎么会”成才显得很惊讶,“我来找过你,没人应门。”
 · ·“哦,对,出去过一小会儿·”女孩想起来了,“听说有煤气泄漏,我们都出去了·你没出去” ·· ·“我不知道啊。”
成才诧异地歪了下头,追问一句,“哪个单元” · ·“不知道,没注意,反正也没什么事·”女孩半闭着眼挥挥手,关上了门。
 · ·成才把衣服扔进公用洗衣房的投币洗衣机,很快回到自己的房间· · ·“煤气”他走进厨房看了两眼,发现灶台下面的柜橱确实被打开过了。
 · ·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像是个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的孩子那样笑得兴高采烈· · ·房间里渐渐响起了音乐,是节奏明快的牙买加乐曲,歌名叫Love Generation。
 · ·成才像任何一个单身独居的男孩子那样不大讲究地脱光了上身,衣服就随手扔到地上· · ·他在音乐里随着节奏摆动身体,有时还自我感觉良好地扭几下腰胯,一边拍着手。
 · ·暖秋的天气里,他身上很快冒出一层薄薄的汗珠,随着漂亮的肩背肌肉抖动,汇聚,滑落· · ·冰箱门打开,成才摆出一个拉丁舞似的静止姿势,然后伸手摸出一支啤酒。
 · ·他一边喝一边在窄小的厨房里跳着舞,几步就跨到了窗边· · ·自得其乐的笑容被窗外的阳光照亮了,显得生动,而且无忧无虑· · ·扶着水池仰头喝了几口啤酒,他在窗前转身,闭上眼,开始像盲人一样缓慢地迈步。
 · ·整个房间的布局在他脑中熟悉地展开,成才试图站在另一个人的角度来猜测可能的路线· · ·他前进得不快,几乎每走一步都需要深思很久,有时甚至跨出半步又退回来。
 · ·那个人曾说,永远不要试图猜测他的心思,他要的不是他揣摩出来的· · ·在这上面耗费精神,结果往往只能适得其反· · ·也许他真的不能算是一个好学生。
 · ·成才想,自己对此好像永远缺乏自信· · · · ·A7 · ·都市傍晚,暮色开始低垂· · ·夜店酒吧汇集的街区开始亮起霓虹灯,街边停放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改装车和高级跑车。
 · ·一辆马达声听起来明显经过高手改装的哈利摩托车轰鸣着停到路边· · ·袁朗从车上跨下,把头盔随手扔在车座上,走向前面的“迷恋”酒吧。
 · ·门口的保镖迈前一步拦住他,伸手要求搜查· · ·袁朗满不在乎地抬高双臂,任由面前的保镖在他身上拍打搜检着· · ·“转过去。”
保镖板着脸冷冰冰地命令· · ·“我从来不把后背交给陌生人·”袁朗眯着眼睛回答· · ·保镖的手这时刚好摸到了他后腰上形状分明的枪械,神色猛地一僵。
 · ·另一边他的同伴已经手扶着枪柄,随时准备拔枪相向· · ·如果这不是在闹市的街道上,很可能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枪口直指着袁朗的脑袋。
 ·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乱碰那东西·”袁朗突然向前一撞,把那个保镖顶在了酒吧的大门上· · ·“Fuck你这个疯子,这里是闹市区” · ·保镖在低吼,但是声音有点发颤,因为一个枪口正冷冰冰地抵着他的下颌。
 · ·街对面,两个正在跟女招待调情的巡警放下装热咖啡的纸杯,转身朝这边走来· · ·“别紧张,伙计·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这个宝贝翘臀上的漂亮纹身。”
袁朗倒转枪口,用枪柄轻轻地拍了拍保镖的脸,把击锤旁的一个刻花字母送到那人眼前几乎失焦的距离上,然后凑在他耳边轻声吹起了口哨,“很普通的SSP,不过是里头那个老家伙亲手改的。
威廉叔叔的圣诞礼物,要是弄花了我想他会很生气·” · ·“有什么问题吗”巡警扶着枪套远远地问· · ·“不,没有问题。”
保镖挤出点僵硬的笑容,“一切都很好·” ·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袁朗已经松开手,表情显得很无辜。
 · ·前一刻还充满威胁的武器已经消失了,鬼知道去了哪里,旁边的人根本没能看清他的动作· · ·保镖们全神戒备地让开了路,他轻松地笑着走进大门。
 · ·时间还早,酒吧里没有多少人· · ·招待和酒保显然都知道刚才门外发生的那一幕,但却没人表露出过多的关注· ·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独自靠坐在吧台里,垂着头好像在打盹。
 · ·“嗨,老家伙,昨天晚上搞得太激烈了”袁朗走到吧台前坐下· · ·“你这个混蛋怎么还没下地狱”老头满脸厌烦地睁开眼。
 · ·“去地狱的列车最近客满·”袁朗随手从旁边拽过张报纸翻了翻·头版的图片里,汽车炸弹正在地球另一边的某处绽放着艳丽的烟花。
死亡对这个世界的很多人来说,只是一个越来越习以为常的铅印数字,黑体加粗,但也不过如此· ·· ·“我以为你坐的是头等厢·”老头站起来问,“喝什么” · ·“水。”
袁朗头也不抬地已经翻到了分类广告版· · ·“你干嘛不去街口的便利店·”老头给他倒了杯苏格兰威士忌· · ·“我在工作,亲爱的比尔叔叔。”
袁朗瞥了一眼面前的玻璃杯· · ·“好吧,这次你需要什么”老头又坐了下来,好像没有多大兴趣· · ·“大学城。”
袁朗斜靠过去低声问,“有没有什么消息” · ·“上帝啊·”老头看着他,突然大笑起来· · ·“怎么了”袁朗低头看看自己,缀着金属链子的皮夹克,打着耳环的耳朵,一切正常。
 · ·“接了大学城那个烂活儿的傻瓜原来是你”老头像是遇上了太可乐的事,笑得几乎喘不上气· · ·“你知道,全球经济危机,我没的挑。”
袁朗皱了下眉,略显尴尬地四处看了看· · ·“小子·”老头终于止住了笑,冲袁朗勾了勾手指· · ·袁朗凑过去,老头在他耳边几不可闻地说:“不想跟官僚和狱警打交道就别去。”
 · ·“你确定”袁朗显得有点犹豫,好像还没打定主意要放弃· · ·“相信老比尔·”老头拍了拍他的肩头,“你是个有趣的小子,就是没什么长进。”
 · ·“我的会计师脸色一定会很好看·”袁朗点点头站起来,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 · ·“也许你可以揍他们一顿,这是纳税人的权利。”
老头把威士忌塞到他手里· · ·“新的宪法修正案”袁朗一口喝掉杯子里金黄色的液体,吐了口气向外走去。
 · ·“只是一个老家伙的愿望·”老头在他身后不咸不淡地说· · ·回到那辆改装过的哈利摩托车旁,口袋里的黑莓轻轻震动了两下。
 · ·袁朗翘着脚坐到了车座上,带着满嘴的酒气接起电话:“哪位” · ·摩托车的车座比较矮,把手又比较高,他现在的样子有点像是只正坐在树杈上挠肚子的狒狒。
 · ·“头儿,别把脚抬得那么高·”那边传来吴哲的声音,“像只露出了屁股的猴子·” · ·“锄头,你知道非洲的猴子是怎么解决争端的吗”袁朗嗤笑出声,懒洋洋地点上支烟。
 · ·“怎么解决”吴哲很给面子地笑问了一句· · ·“□□·”袁朗漫不经心地回答。
 · ·电话那头静了十几秒,时间不长,却让袁朗突然感觉到一种无声无息的压迫感· ·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支并不存在的高精狙击枪从六百米以外的距离上套住了准心。
 · ·背脊上的寒毛都一根根地倒竖起来· · ·他不自觉地把快要翘过头顶的脚放落到地面上,烟也从嘴里抹下来· ·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个笑声,低低的,不是吴哲那种年轻人清亮的嗓音。
 · ·铁路如惯常那样慢条斯理地说:“正经事,刚才雇主发来讯息,要求更改任务内容·” · ·袁朗立起夹克的领子,缩了缩脖子,有种钻进了捕鼠器的不良感觉。
 · ·“改成什么”他不太情愿地问· · ·“不那么无聊了·”铁路还在笑,声音醇厚好听,但在袁朗耳中却绝对是不怀好意。
 · ·“入室抢劫也不算是世上最无聊的任务·”如果可以,袁朗其实很想收回刚才的话· · ·“雇主说,是他那边的小错误,你知道,一个微不足道的笔误。”
铁路在兜圈子· · ·“老大,别玩儿了,我有心脏病·”袁朗只能无奈地选择投降· · ·“不是入室抢劫,其实是入室□□。”
铁路一本正经地说· · ·“什么”袁朗差点从摩托车上摔下来,“您别玩我” · ·“去解决争端吧。”
铁路轻轻咳嗽一声,声音一下子变得遥远,“非洲的猴子·” · ·“%×=%¥#+@¥”袁朗忍不住骂出口的脏话都交给了对面的忙音。
 · ·然后他露出思索之色,低下头似笑非笑地叼起烟嘴· · · ·B7 · ·夜深了,从海洋而来的风开始变得湿润凉爽· · ·成才靠坐在卧室的角落里,让寂静的黑暗包裹着自己。
 · ·洗碗的时候他发现窗棱上有一块与窗框颜色很相近的塑料片,不靠近细看很难发现,就算发现也会被人当作是窗框上剥落的普通垃圾碎片·这样细小的机关很不起眼,塑料片造成的缝隙也极其细微,窗门仍能正常闭合,也许只够塞进一片刮胡刀,但对有些人来说,却已足够打开一条进退自如的通道。
成才摩挲着指缝里的刀片,就是他平时藏在钥匙包夹层里的那个不是武器的“纪念品”,细而且薄的刃口在他的指尖皮肤上带起一阵凉意· ·· ·显示器上就在播放一部黑白默片,忽明忽暗的荧光落在阴影里,带着种漫画的质感。
 · ·大师在陈旧的录影中嘻笑怒骂,做出小丑的姿态,流着眼泪继续无声欢笑· · ·成才所处的位置可能是从厨房穿过客厅进入卧室时闯入者视线的唯一死角。
 · ·他的腿上搁着一支麻醉枪,就在手边随时可以握起的地方· · ·这是他从动物保护协会带回来的,针管里的剂量据说足够麻倒一头大象。
 · ·窗外很静,是那种身处人类社会之间的宁静· · ·有风吹动树梢的声音,有鸟鸣和猫爪在屋檐跑动的声音· · ·远处有人在绿地上狂欢,隐约可以听到不成曲调的歌唱声和欢呼口哨。
 · ·但是这个房间和它四面的围墙却把那些不属于此时此地的热闹全都隔绝在外,一丝不漏· · ·成才微仰着头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肩部很放松,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 ·一条手臂搁在膝头,另一条随意地垂落到地板上,指尖有时会轻轻地弹动一下· · ·脚边是两个喝空了的啤酒罐,再远些,在靠近卧室门口的地方也有几个倒着的啤酒罐。
 · ·这对于单身青年男子的居所而言是很平常的事,就像床底下的脏内裤和臭袜子· · ·唯一不同的,是那些啤酒罐上的小孔和小孔里穿出的细鱼线。
 · ·本该洁白透明的鱼线上很仔细地抹上了一层染发剂,在黑暗中变得像成才一样沉默· · ·突然,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莫名的颤动起来。
 · ·成才马上利落地抓起了麻醉枪· · ·狭长形状的房间里没有灯光,清淡的月光也照不到室内深处· · ·地板上没有摩擦声,空气里没有任何气味,也没有突如其来的影子在晃动。
 · ·但是成才已经半蹲起来,刚才还很放松的身体变得像弓弦一样绷紧· · ·他抑制着自己的呼吸,侧背紧贴在墙上,端着枪,目光专注而冷漠。
 · ·地上的啤酒罐忽然轻轻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点微不可闻的声音· · ·一个穿着特殊质材紧身衣的身影立刻从门外飞扑进来,就地一滚,面料上那些深浅不一的暗灰色不规则条纹很好地掩饰了闯入者的体型,毫无反光的面料在暗处难以分辨,让同样也身处在黑暗中的人几乎有种眼前只是飘过了一团黑烟的错觉。
 · ·成才一手飞快地拉起地板上散乱的鱼线,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 ·针管带起的风声朝那团模糊的黑影激射而去· · ·被绊住的人悄无声息地晃了晃,突然倒下。
 · ·成才没有立刻靠近,他无声但却极其剧烈地呼吸着,胸膛急剧起伏· · ·汗水从鬓角顺着脖子一直滑到颈窝里,再沿着后背向下淌落,滴到脚边的地板上。
 · ·黑暗里的危险似乎并没有消失·成才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具一动不动的躯体· · ·那个人面朝下俯卧着,头上戴着面罩,手脚呈不自然状态摊开着。
 · ·像是一具尸体,而且是死透了的· · ·只有面罩上嘴唇的位置存在着极其轻微而潮湿的颤动· · ·成才小心翼翼地接近了一点,打量着那人的后背。
 · ·黑暗和混杂的保护色让他无法确认这是不是他正在等待的人· · ·窗外突然又传来咔嗒一声轻响,也许是树枝被风吹到窗台上的声音,也许不是。
 · ·一种寂静的平衡被打破了,紧迫感顺着龟裂的纹路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 ·成才忽然不再犹豫,走过去抓住那人的肩膀把他用力翻了过来。
 · ·他伸手去揭他的面罩,却在手指就要触及那人面颊时忽然被一股力量拉倒了· · ·膝盖上挨了一下,有人抱着他滚向窗台下最阴暗的地方。
 · ·冰凉的针尖顶住了咽喉要害,然后一只手摸上他的颈动脉轻轻比划了一下· · ·“你死了·”一个熟悉的带着某种说不清楚的颤动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笑。
 · ·湿乎乎的热气喷在成才的后颈上,散发着热度的结实身体紧贴上来· · ·就像两年前的那个晚上,几乎一模一样· · · · · ·A+B=8 · ·“哎哎”袁朗松手向后退开一点,“咱们俩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 ·“你说呢”成才慢慢转身,指间锋利的刀片正抵在袁朗的关键部位上· · ·“应该没有吧。”
袁朗扯下面罩,边擦汗边甩了甩头,一团热气从他刺短的发丝间蒸腾起来·这个男人就像一只领地感极强的野兽那样让身边的空气里顿时充满了他的气味,竖着毛,然后满不在乎地笑着说:“除了选训的时候对你们狠了点,想出来耍你们的招可能损了点,我这人平时还是很不错的。
生活态度积极向上,热情友好,意志坚定,忠于理想,对同志如春天般温暖·哎,一起帮我想想,我有什么缺点吗” ·· ·“你自己来,还是要我帮你”成才像是没有听到袁朗的话。
 · ·他只是示意地看了看袁朗手里的麻醉枪针管· · ·“你变了啊成才·”袁朗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变狠了。”
 · ·“我不会再手软·”成才冷冷地笑了笑,“你教我的,教官·” · ·“帮个忙·”袁朗把胳膊抬起来,举向成才。
 · ·“别乱动”成才立刻侧身让开可能的攻击线路,手上又多加了分力道· · ·“只是想让你帮忙解开腕部的拉锁扣嘛。”
刃尖刺到那个脆弱而又敏感的器官上,袁朗的眼角跳了跳,但也仅此而已·他像是觉不到疼痛那样,兀自不知死活地抖动胳膊,线条流畅的肌肉鼓起又松开,伸展收缩一番,好像是个尽职的销售员正在向顾客做产品推广,一边还舔舔微厚的嘴唇笑着解释:“国防科技新产品,这料子够结实,能防普通手枪子弹。
老实说,你这针头太钝,我怕穿透不了·要不你帮我拿着这针头,我自己来解好不好” · ·成才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垂向刀刃所指的地方,那片暗灰色的面料确实只凹陷了一个小坑。
 · ·等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被A了的时候,袁朗的肘击已经毫不留情地撞上了他的太阳穴· · ·耳朵里顿时响起了尖锐的轰鸣,眼前一黑,身体在袁朗连续的重击下很快失去了平衡。
 · ·成才摔倒,却在中途被袁朗拽回来,狠狠地一拳几乎打歪了下颚骨,鼻血横飞· · ·然后又是一个凶狠的膝撞,动作里丝毫没有这个男人说话时表现出来的轻柔和善。
 · ·成才忍不住弯下腰去,本能地想要护住自己的脏腑要害· · ·肋骨被撞得吱嘎作响,一股酸水从喉咙里猛冲出口,他只能张开嘴尽力地呼吸。
 · ·趁胜追击的人一把抓住成才的头发,拧着他的手腕强扭到背后,然后拖拉着他踉跄得已经失去方向的身体几步跨过卧室中间的空间,面朝下重重地摔到了工作台上。
桌上的显示器被推搡到一边,叠放在台面上的光盘和母带散落一地·一只手利落地抓过鼠标线把成才扭在背后的双手拉过头顶捆到了工作台另一边的座椅扶手上,背后的压力让他只能侧过脸艰难地呼吸。
 · ·冰凉的台面让成才恢复了一丝清醒,他挣扎着调动全身的力量努力地向后猛撞,背脊一下一下地撞到身后的那个胸膛里·滚烫的呼吸像是被这种撞击从袁朗的躯体里挤压出来,带着一种勃然的力度喷洒在他的脊梁上,透过单薄的恤衫刺激着他的神经和毛孔。
 · ·“你他妈的”袁朗突然骂了一句,声音还夹杂着一丝忍痛的怒气· · ·成才的脚在扭动中从意料不到的方位踢到了他的裆部,袁朗完全是凭直觉骤然侧身才勉强让开了要害,被鞋跟扫过的大腿根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毫无意义的挑衅让袁朗恼火起来,一只手铁钳般紧紧箍住成才的后颈,另一只手抄起了工作台上的一个CD盒,“啪啦”一声在台沿上敲掉了半边盒身,犬牙交错塑料尖角像锯齿那样对准成才的颈侧疾压过去,直到划开了好几个不深不浅的血口后才凝住势头,堪堪停在了成才的颌下。
 · ·成才一下子静了下来· · ·他不再挣扎,但也完全不顾颈部的刺痛,努力扭过头来看着袁朗· · ·塑料盒不规则的尖角随着这个动作划破了他咽喉旁的皮肤,血很快就流了出来,混着汗水,沾湿了恤衫的圆领,成才自己却似乎浑然不觉,清亮黝黑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让眼珠在黑暗中折射出一种异样的虹彩,叫人看不清瞳孔深处的颜色。
 · ·袁朗用力地控制着呼吸,甚至有些微喘,鼻翼里鼓动的气流都是火烫的· · ·他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皱了皱眉,手向后撤开· · ·“选训时你跟我上床,就是为了最后可以刷掉我,是不是”成才静静地开口问。
 · ·“都两年了,你还在纠缠这么老掉牙的无聊问题·”袁朗不耐烦地抓起了一旁的电线· · ·他用膝盖顶着成才的腿弯,把成才的脚踝分别绑到了工作台两边的支架上。
 · ·“评估会上我问过一次,你没回答·”成才似乎很平静· · ·“你想我怎么回答”袁朗慢慢地直起身。
 · ·“前一天晚上还睡在旁边的人突然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正常人都会过去看的” · ·“所以你没有通过,这很公平。”
袁朗伸手去解成才的牛仔裤,语气强硬而冷淡,“我们平时的训练是为了让你去参选十佳青年吗你的教官是不是没教过你,趴在地上的可能是尸体,也可能是利用尸体造成的各种机关,诡雷、毒气、迷幻剂。
他也可以是另一个人假扮的,甚至那个上了你的床的人本身就可能是个敌人,鼹鼠,双面谍·就算真是同僚又怎么样,自己人也会杀人,下手时不会比敌人温柔·入了这行就不能把自己当正常人看了,所以多么不正常的事对我们来说都是正常的,比如现在。”
 · ·他的手顺着内裤的边缘滑进去恶意地抚弄了两下· · ·成才的身体紧张得一颤,平放在工作台上的背脊僵硬地微拱了起来· · ··“入室□□,嗯”袁朗抽出手戏谑地拍了拍成才的屁股,表情恢复了惯有的玩世不恭。
 · ·“我不信你会真做·”成才突然笑了,笑得很甜,嘴角边深陷的酒窝显得清纯而天真· · ·“自欺欺人不是好习惯。”
袁朗在他身边不紧不慢地走来走去· · ·成才沉默下来,他看着袁朗从不知哪里把针管、震动器、润滑剂、安全套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在他限于姿势而无法顾及的地方,袁朗其实也一直在看着成才·虽然在有条不紊地做着目的明显的准备工作,他的视线总有一丝余光始终似有似无地落在成才身上,目光深处跳动着一点若有所思。
 · ·最后,袁朗把一台小巧的家用型DV摄像机放到工作台旁的那堆仪器上,站到摄制屏后看了两眼,似乎对室内暗淡的采光条件不太满意·慢条斯理地又调整了一会儿,他从紧身衣的腿袋里摸出两个小型的光源摆弄一阵,然后冲着成才的脸颊从两个角度同时打开电源。
 · ·突然打到脸上的荧白色的光刺痛了成才的眼睛· · ·“光源不是这么加的·”成才半阖上眼睛扭开头· · ·“我不是艺术大师,没那么讲究。”
袁朗俯身凑到很近的距离凝视着成才的脸· · ·成才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却依然安静,至少表面看起来是安静的· · ·袁朗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笑了笑,走过来拿起针管开始从小药瓶里吸取一种透明液体。
 · ·“麻醉剂,可以减轻疼痛感·”他撇了撇嘴又补充,“是给人用的·” · ·成才的身体明显开始有些战栗,四肢微微抽搐,嘴角绷紧,眉头深蹙,目光在眼睑下若隐若现。
 · ·“生气还是紧张”袁朗推掉针管里空气,让针头贴近成才的静脉· ·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成才尽力睁着眼,不再躲避直打在脸上的光。
 · ·“你不需要答案·”袁朗突然绕到工作台的另一边坐下,就坐在成才被绑着的双手旁· · ·“我他妈的就是要个答案”成才瞪着袁朗低吼起来,眼角挣得通红。
 · ·“我他妈的就是不给,你怎么办”袁朗枕着胳膊斜靠在成才耳边慢悠悠地说· · ·“那你可以滚了。”
成才冷冷地看着他,“做完快滚” · ·“你在机场看到我了”袁朗突然问· · ·成才掉开头,不理他。
 · ·“引我来就是为了这种事”袁朗的声音严肃起来,甚至渐渐严厉,“这么做需要耗费多少资源,承担多少危险,你不会不知道吧,成才同志大把的资金像在烧钱一样地往里投,那些你认识和不认识的战友为此正在什么地方流汗流血,你还觉得自己很委屈你是太幼稚还是太无聊我现在很庆幸自己当初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没有把你留在特勤队里。
而且我对你的评价也还是那样,成才,你不合格” · ·“我知道·”成才只是伤感地笑笑· · ·“自我牺牲跟自私自利其实一样愚蠢。”
袁朗忽然换了个口气· · ·“自以为是也一样·”成才回敬了一句,然后就对着黑暗闭嘴不语· · ·“有事不说,为什么”袁朗静静地看着成才,“还是说,你不信任我” · ·“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一切朋友和敌人。”
成才笑了笑,“你教我的,教官·” · ·“小混蛋,总是说我想听的·”袁朗看了眼表,倾身过去往成才耳朵里吹气,“想做吗” · ·“要做就做。”
成才没什么表情,“又不是没做过·” · ·“吴哲暂时控制了附近那些监视点的接收信号,正给ASIO的人重放前两天截取的老录像,不过这撑不了多久,你也知道,时间太长容易被人看出破绽来。”
袁朗扔开针管,开始解成才手上的鼠标线,“从我进来到现在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还有五分钟,你要在上面还是下面” · ·“不玩强的了”成才收回被绑得发僵的手臂,把自己从工作台上撑起来。
 · ·“我舍不得·”袁朗柔声低笑,说这话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脸红· · ·“那这任务可就搞砸了,不怕倒牌子啊”成才瞥了一眼旁边的DV。
 · ·“知道三流杀手的特权吗”袁朗手一撑,从工作台上跃过去给成才解脚踝上的电线· · ·“三流也有特权”脚还没全解开,成才姿势别扭地半拧身体盯着蹲在自己脚边的袁朗。
 · ·“就是可以时不时的失失手·”袁朗笑着抬头,成才已经迎面一拳,重重地捶在他脸上· · ·成才压着袁朗的脖子扑了上来,袁朗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只是拿舌头在嘴角边顶了顶口腔内侧和撞出了血的牙床,然后皱了下眉。
落到腹部和肋侧的拳脚还不如脸上的这拳重,所以他带着满脸“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一声不吭地硬扛着· ·· ·这不是厮打,只是发泄般的揍人和挨揍,或者说是两年前被阻止的延续。
 · ·成才边挥拳边喃喃地还在说着什么,声音模糊,甚至有点发颤· · ·袁朗突然发狠地扳过他的头,用力地咬了上去,“你小子能不能别再罗嗦了” · ·还握着拳头的手顿时失重般地跌落下来,撞到了已经充血高涨的部位上,力道不轻。
 · ·袁朗猛地翻身压住成才,三下两下剥掉成才的牛仔裤,也扯开了自己身上的紧身衣· · ·陌生又熟悉的触觉轻易地激起了欲望,根本不需要多少挑逗。
 · ·两年,积压的东西已经太多· · ·他一下子冲了进去· · · · · · ·A+B=9 · ·房间里的情形有点诡异,气氛灼热得好像随时都会烧起来。
 · ·显示器上的默片已经放到了头,黑白影像变成彩色跃动的屏幕保护· · ·在工作台的一侧,有两束光毫无目的地斜射下来,不能及远的光柱笔直地融入黑暗。
 · ·“放松点……”一个人在光与暗的暧昧不明处喘着气说· · ·“你他妈的来试试”另一个人没什么力度地低声咒骂。
 · ·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呈趴跪姿势,各自有一条胳膊撑在地上互为支持· · ·成才没有承重的那只手从腋下穿出,紧扣着袁朗的肩膀,手指深深地陷进了袁朗的肌肉里。
 · ·他背后的人像是一台高效率的拓掘机那样,保持着一种不算柔和的频率一下一下向前冲顶着· · ·痛楚和快感叠加在一起,纷乱的感觉让成才高仰起头,后脑勺几乎抵到了他自己的背脊上。
 · ·喉结部位优美流畅的线条暴露出来,既显得脆弱又似乎隐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力量· · ·“放松,放松·”袁朗伸手到前面安抚着成才的欲望,一面轻轻地啃咬他的脖子。
 · ·“属老鼠的你”成才抖了一下,忍不住扭开头· · ·“我比你大·”颈动脉在牙尖下有力地搏动着,袁朗的声音又哑了几分。
 · ·“不是只有五分钟吗”成才又被某只啮齿类动物咬了一口,反射性地收紧了身体· · ·“靠……”袁朗没功夫回答,只是一个劲地在成才背上喘着气,他刚才差点被箍得一泻千里。
 · ·“你这个混蛋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成才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 ·尾音不知飘去了哪里,他大口喘着气,被身后异样激烈的滚烫感觉搞得难以自拔。
 · ·袁朗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身体,手,甚至亲吻和爱抚都停了下来· · ·成才还沉迷在刚才火热的纠缠中,突如其来的空白让他的大脑反应了几秒才意识过来。
 · ·“怎么了”他扭头想要去看身后的人· · ·袁朗忽然用力地抱住了他,从背后,用一种无法更加深入的姿势,用力地抱住。
 · ·胸膛和背脊没有任何缝隙地黏连在一起,汗水彼此混合,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气味· ·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拥抱,袁朗的怀抱有力而温暖,而且不容置疑。
 · ·“我爱你·”一个低哑的声音飘进了成才的耳蜗里,很轻· · ·这是袁朗从来没有说过的话,他从来不说爱,他甚至不说喜欢。
 · ·很多时候他不需要用语言,只要细微的动作和眼神就足够让人沉溺于他的热情· · ·成才大概震惊了有几秒钟的时间,然后他笑了,歪头蹭了蹭耳边那张汗水淋漓的侧脸。
 · ·这个动作像是触发了一个莫名的开关,袁朗突然又开始大力地冲撞,手也用力地揉搓起来· · ·他比刚才更用力,在已经湿润的甬道里狠狠地顶入,退出,再更深地顶入,退出。
 · ·过于勇猛的抽动和撞击让成才有一种血被挤上了头顶的感觉· ·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炸开,然后像绚烂过后的火星那样悠然散落。
 · ·他很快就在袁朗手里奔泻出来,在达到顶端时,他叫了一声· · ·不是袁朗的名字,也不是任何一种甜蜜爱语· · ·袁朗听得很清楚,成才叫的是“Thunderstorm”。
 · ·成才有些失力地垂下头,看着汗珠顺着自己的发梢一滴滴落到地上· · ·他在袁朗明显减慢而变得厮磨的动作里轻轻抽着气,断断续续地说:“……是一个磁暴武器计划的代号……目前研发到第三代,很可能已有成品样机下线,只是还不清楚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是小型单兵武器……国会正在审查一个秘密议案,如果国防部继续向中东地区增兵,很可能会有暴雨计划的试验品进入中东战场。”
 ·· ·袁朗还没有□□,但他的气息已经啤酢趼来,抽动变得慢而有节制,只是没停· · ·成才不知道那是不是因为自己说出来的东西。
 · ·也许是夜深了的关系,成才觉得汗湿的身体有点发冷· · ·但他克制着由内而外的颤抖,继续低声说:“国防部长的太太有一个女校同学,是华人,姓陈,无党派人士,跟好几位联邦议员私交都不错,过去也有少量与暴雨计划相关的文件是从这个渠道漏出来的。
上星期,有内线消息说ASIO已经开始进行一项秘密调查,目标就是这位陈女士,还有她和国防部长一家的社交关系和经济关系·消息来得很急,没有留给我们太多时间甄别真伪,我曾经建议陈女士从我们提供的通路离开这里,对方没有接受,只提供了一块芯片。
这两天联络人又给我发出过要求接头的讯号,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还有更多的资料急需转交·通常的联络方式是在本地《领导者报》的分类广告里发一则招租广告,回复时是店铺转让的广告,联系人和手机号码都是事先约定的,广告里要转让的店铺就是下一次的接头地点。
有招租广告的那份报纸在厨房的桌子上,联络人的广告我已经画出来了·” · ·袁朗一直没出声,他默默地听着,动着,一言不发· · ·成才突然松开紧抓着他肩膀的手,抬起来,摸了摸那张犹如刀刻般的面颊。
 · ·“差不多就是这样·”他想了想,最后总结一句,笑得目光迷离,带着种解脱的轻松· · ·“你知道,这里已经被监视了。”
袁朗把下巴搁在他的后颈上,轻轻地吻着· · ·“只是侥幸想试一下,也许还能见你一面·”成才很自然地点点头,“其实这些对你恐怕也没有多大帮助。
不过我已经切断了跟海外站的一切联系,除了这样,我没有其他更保险的办法把这些情报送到可能对此进行甄别的人进行甄别·” · ·“我来想办法。”
袁朗有些没头没脑地说,他指的不是情报· · ·“死人要比活人安全,因为他们不会说话·”成才扭头看着他,“你教我的,教官。”
 · ·“小混蛋,你以为我那句话就是说说的”袁朗突然狠狠地向前一顶· · ·“自己人也会杀人,只要有必要。”
成才咬着牙没叫出来,“你来总比别人好·” · ·“我他妈的就教了你这些”袁朗下死劲掐着成才的腰,力气大的好像恨不得把面前的人从中间拦腰掐断,边动边发狠地骂。
他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沙哑过,就像是喉咙口里含的全是沙子,“我还教过你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斗志,喝尿吃屎都要想办法活下去,你小子怎么就不记着” · ·成才终于叫出了声,无意识的语不成句,很痛,又很痛快。
 · ·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团,他以为自己在笑,可是眼角酸痛的却好像有东西在往外冒· · ·听到那句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从袁朗嘴里听到的话,他想一切都要结束了,可是好像还没有。
 · ·他们的身体还在碰撞,结实的大腿挤在一起,肌肉贴着肌肉,汗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腿根淌落· · ·这一次袁朗没有再用手抚慰他,背后的人怒气冲冲地在跟什么较着劲,力道大得令人发指。
 · ·可成才还是又一次射了,那股见鬼的酥麻感从麻木里一下直冲上头顶,他妈的想忍也忍不住· · ·然后在他无法克制的收缩里,袁朗终于也发泄出来,烫得像是把滚油直接灌进了他的身体。
 · ·“小混蛋,你现在归我管·”袁朗略有不舍地亲了下成才的脸,然后很干脆地抽身离开· · ·“喂,记得寄带子给我,那可是我三年的工资。”
成才翻了个身,半靠到墙上· · ·他看着袁朗走过去收起DV,成才知道那东西刚才一直都没关· · ·“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哪。
雇主,你丢了什么”袁朗挑眉走回到成才面前蹲下· · ·“没什么,也许已经找到了·”成才看着袁朗,忽然撇了撇嘴。
 · ·“是这个吗”袁朗的指尖上捏着一个薄薄的刀片,“刚才掉地上了·” · ·“三年工资够我买一屋子刀片了。”
成才想笑,但却若无其事地摇头否认· · ·“是吗那就物归原主了·”袁朗指尖一晃,映着微光的薄刃就消失在他手里。
 · ·他把另一只手伸过来,手心里是一截从地板上割来的电线· · ·成才看了他一眼,默默背转身,把手腕靠拢在一起· · ·袁朗凑近来,一边把成才的双手紧紧地绑在背后,一边亲吻他的耳垂。
 · ·“替我跟吴哲带个好·”成才侧身躺倒在地板上,神色宁静地说· · ·“相信我·”袁朗拍拍他的脸颊,突然笑着说,“小混蛋你不是想上我吗” · ·“不能总是我吃亏。”
成才也笑了,“你欠我两次了·” · ·“行啊,我等着你·现在听好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袁朗俯下身抱住成才的头轻轻揽到怀里,紧贴着他的耳廓说,“记住,这是一个假象,必须让人相信你已经被你所在的组织抛弃,否则你的行动总会受限。
你是最熟悉这条线的人,我需要你的行动能力·如果遇到最坏的情况,不要硬撑,凡是你知道的都可以说·只要动用药物之类的手段,对方总会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没必要无谓地损毁自己的存活率,所以尽量自保要放到第一位。”
 ·· ·“这真不像是你说的话,教官·”成才靠在袁朗胸前轻轻眨了眨眼· · ·“要活下来·”袁朗低头看着成才,“这是我的要求,41。”
 · ·“是,教官·”成才像在受训时那样回答·那时候,回答不够利索是要扣分的· · ·“还有,从现在开始,你没有同志,只有自己。”
袁朗在他耳边几近无声地报出一个电话号码,亲昵的呼吸就像他刚才在问要不要做时那样轻轻地吹进成才耳中,“你和我单线联系,但是在你完全脱离各方视线之前,我不会再出现,所以你一切要靠自己。
这个号码是我们之间的紧急联络方式,除非你有特别重要的情报需要递交,否则的话,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 · ·成才动了动嘴唇,他用唇语复述了一遍那个号码。
 · ·袁朗轻握住他被反绑在背后的手,就这么握了一会儿,然后他抱起成才的身体移到卧室朝向客厅的门边,低头又用电线把成才的双脚也绑了起来·成才缩起腿动了动,把自己换到一个稍微自然点的姿势,然后就一直默默地注视着袁朗。
袁朗正在熟练地摆弄着工作台上的那些器材,很快卸掉了螺丝和外壳,在线路板上均匀地抹上半固态的助燃剂· · ·挥发性物质的刺鼻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用两根电线交触而生的电火花轻轻一闪而逝。
 · ·成才阖上眼睑不再看·等他又睁开眼的时候,火已经烧了起来,袁朗走了· · ·带有大量塑料部件的电子制品燃烧时总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 ·成才很快就被浓烟呛得咳嗽起来· · ·他摒住呼吸努力扭动起身体,体内深处难言的疼痛让他尴尬又恼火· · ·手脚都被绑住了,成才只能像蠕虫那样折起腰腹顺着地板一点点向前挪动。
 · ·短短几米的距离从来像此刻这样艰难· · ·他只能不断地对自己说,总比受训那会儿被那个吃完就走的混蛋扔在排污管里时要强些· · ·火越来越大,烟气下沉,成才开始觉得胸闷头晕,灼烫的感觉似乎已经舔舐上来。
 · ·狭小的门缝里透进来几丝微凉的风· · ·成才贪婪地呼吸一口,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接近门边· · ·他靠着门框支撑起一点身体,然后用头和肩膀不顾一切地撞击着那扇不算厚实的木门。
 · ·头上一阵阵闷痛,可能内出血了,脑子里像有四五辆火车在朝着不同的方向乱跑· · ·他不知道自己撞了多久,好像已经久到只能绝望的地步。
 · ·但也可能不过就几分钟,因为常识和理智告诉成才,如果时间太久,自己会死于烟气中毒· · ·一个声音在他混沌的脑海里对他说:要活下来 · ·成才只想更大声地骂回去。
 · ·然后他终于听到了有人破门而入的声音· · · · · · ·A10 · ·还是那幢绿荫白墙的廉价单身公寓。
 · ·走廊里有一队身穿防暴服的探员正行动迅速地接近二楼靠左的一扇房门· · ·领头的黑西装做了个手势,在他身后手持警用步枪的探员上前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 ·“联邦特工”一组探员高叫着冲了进去,枪口互相掩护着指向室内的各个角落· ·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人。
 · ·窗开着,外层的窗帘挂在两边,内层的白纱在微风吹拂下轻轻飘荡· · ·靠窗的小圆桌上放着一个玻璃花瓶,里头还插着一支挂着露水的黄玫瑰。
 · ·卫生间里传来潺潺水声· · ·有人用枪口顶开门,又挑开浴缸上的浴帘,里面同样空无一人· · ·盥洗台上方的镜子上用紫红色的唇膏潦草地涂抹了一行字。
 · ·“梁,你来看看这个·”黑西装冲身后叫了一声,“节约用水什么意思” · ·“变态的黑色幽默,别理他。”
一个瘦高个子的便衣亚裔青年走到卫生间门口· · ·“SHIT”黑西装愤愤地骂了一句,不过转身时还是顺手关掉了水龙头。
 · ·“头儿,人跑了·”瘦高青年走开几步对着肩头的通讯器汇报· · ·“梁炯,先彻底搜查一下·”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是个女人。
 · ·“我觉得留下什么痕迹的可能性不大·”梁炯的目光扫过晨光下的窗台· · ·“理由”那边淡淡地问。
 · ·“黄玫瑰是道歉的意思·”梁炯环视整洁的房间,“好像是为把这地方收拾得太干净了·” · ·“我们的杀手先生还真是个温柔有礼的好男人啊。”
那边轻声失笑· ·· ·“我看他就是个□□纵火犯·”梁炯皱眉反驳,“而且很变态·” · ·“好了,案子在州警那边,你知道对付那些官僚我们需要什么东西。”
那边说· · ·“是,头儿·”梁炯结束通话,接过身边同事递过来的手套,对黑西装说,“杰克,头儿要求彻底搜查。
任何东西,指纹、毛发、皮屑、□□、血迹、织物纤维,只要能找到的都全部收集起来送回去化验·入住登记时用的证件号码也查一下,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是一条线索。”
 · ·“这种地方一天可能换几拨住客,我打赌能从床缝里摸出一大把颜色长短品质各异的阴毛·”杰克苦笑着摇摇头,“就这么送过去,实验室的那帮家伙会把我们的骨髓都敲出来吸干净的。”
 · ·“有什么办法·”梁炯已经蹲下来仔细地察看床单,“州警要物证才肯移交案件·” · ·“你们俩负责浴室,注意梳子和刮胡刀。”
杰克招呼手下开始分配工作· · ·在床单上一无所获的梁炯站起来,走到靠墙的桌边打开抽屉翻动几下· · ·电视机的遥控器从抽屉深处滑过来,落入他的视线。
 · ·遥控器上没有指纹,不过满是灰尘和污垢的按键里有一个似乎比其他的干净些· · ·梁炯打开电视机的电源,然后按下那个按键· · ·电视屏幕里跳出新闻频道滚动播出的当日时事新闻。
 · ·一个神情严肃的女主持人站在大学城附近的某幢公寓楼外,手执话筒正在向观众播报昨天夜里那起意外火灾的最新消息:“州消防部长办公室发言人刚刚宣布,昨夜在此发生的火灾很有可能是一起故意纵火事件。
在火灾中受伤的华人男子目前正于阿尔弗莱德王子医院接受治疗,据有关方面提供的消息称,病人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没有生命危险·具体起火原因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 ·室内各处忙碌着的探员们都停下来转身看着电视。
 · ·梁炯“啪”的一声关了电源,扭头走开· · ·两百公里外的海边小镇上,袁朗正坐在街边的咖啡馆里悠闲地喝着咖啡· · ·更远的地方,向北沿着海岸线直上,齐桓轻轻地敲了敲吴哲会计师事务所的玻璃门。
 · ·“坐吧·”吴哲从一堆税务资料上抬起头,对齐桓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 ·“我来拿税单·”齐桓带上门,轻松地坐下。
 · ·“你那个很快,我马上就好·”吴哲还在一堆数字中努力奋斗· · ·“我下午要去那边,你帮我把蛋糕给阿别带回去吧。”
齐桓把一个纸盒放到桌上· · ·“今天你太太生日,你还去哪儿”吴哲停下笔,抬头看着齐桓· · ·“工作嘛,没办法。”
齐桓耸肩笑笑,“别忘了啊,再带束花,要香槟玫瑰·” · ·吴哲没接话,他默默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玻璃隔墙边朝外看了一眼,把百叶窗阖上,然后走过来伸手到桌面下打开了屏蔽器,这才又坐回到靠背椅上,双手支住下巴凝神看着齐桓。
齐桓神色坦然地就任他这么看着,自己伸手拿起吴哲桌头的微型橄榄球,一下一下抛起来又接住· · ·“那边的事介入的人越少越好,你去干什么”吴哲终于开口问。
 · ·“锄头,这话你不该问·”齐桓严肃起来· · ·“是成才”吴哲眼里涌起一股怒气,“队长他疯啦” · ·“锄头,你得记住,”齐桓一把按住吴哲伸向电话的手,“成才一直没有通过评估。”
 · ·“那现在这也算是评估”吴哲怒极反笑,“评估他是不是能躲过来自同志的冷枪” · ·“我们是军人,”齐桓语调平和地低声说,“虽然我们现在不穿军装,不佩军衔,可我们始终都是军人。
锄头,我从来都没为自己这个清道夫的身份感到有什么尴尬·而且你也不要太低估了成才,他可是经过队长特别加料训练的,我记得他的各科目综合成绩当时是你们当中最好的吧。
有功夫担心他,你还不如帮我想想回头怎么跟阿别解释这个事,早说好了今年要陪她一起过生日的·” · ·“我才不帮你想招儿骗嫂子哪·”吴哲收回手,重又埋头到数字里。
 · ·“反正交给你了·”齐桓站起来就走· · ·门打开又关上,吴哲渐渐的还是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走到窗口望着外面。
 · ·都市林立的高楼背后,天色很蓝,有几丝云沾染着远空· · · · ·B10 · ·医院走廊显得整洁又忙碌· · ·值班护士推着药品车来到一间病房前,门口守卫的警察走过来检查。
 · ·“这是什么”警察拿起一个玻璃瓶看着上面的标签· · ·“镇定剂·”值班护士核对了一下手边的药品清单。
 ·· ·“一会儿调查官要来,不会影响询问吧”警察回头朝病房看了一眼· · ·里面的那个青年一直眼望着窗外很安静地躺着,安静得有些让人心酸。
 · ·“这是医生的处方·”值班护士爱莫能助地耸耸肩· · ·警察放下药瓶挥手放行,值班护士把药品车推进病房,手脚麻利地更换着输液袋。
 · ·“感觉怎么样”他走过来掀开成才身上的薄毯,往他腋窝里塞了一支体温计· · ·成才没有回答,只是看了护士一眼就茫然而漫无目的地移开了目光,显得全无与人交谈的欲望。
 · ·百叶窗里泄入的阳光一条条地洒落在房间的角落里,金发的值班护士穿着浅蓝色制服的身影就在沿着光线飞舞的细碎烟尘中来回移动·护士戴上乳胶手套,开始翻拨成才的眼皮,又掰开成才的嘴观察了一下舌苔。
他的手在成才眼前晃动,成才皱眉咬紧嘴唇,无声地露出了抗拒更多接触的表情·护士停下来安抚地笑了笑,然后又继续他的工作,直到做完例行的检查,取出体温计,再次查看了一下输液管的速度。
 · ·“好好休息,睡眠是最好的治疗方法·”护士扯掉手套,拿过一个纸板夹填写查房记录· · ·成才默默地拉起毯子背过身去,把自己蜷缩着的身体整个包裹住。
 · ·值班护士微笑着离开病房,推车和脚步声远去· · ·缩在病床上的成才突然掀开毯子拽着输液架冲进卫生间· · ·里面很快传出了呕吐的声音。
 · ·门口的警察有些同情地摇摇头,继续低头看报纸· · ·成才飞快地揭掉手背上的胶布,拧开水龙头,把手伸到水流下不停冲洗· · ·输液针的针头并没有扎入静脉中,只是贴在胶布上,针头顶端塞着个小小的棉花球。
 · ·一些药水透过棉花球沾到了他的皮肤上,成才低头注视着水流下自己的手· · ·针头被他小心翼翼地拆了下来,输液管在液流的作用下像蛇一样地弹跳扭动着,喷甩到水池里。
 · ·卫生间里传来一声闷响,门外的警察扔下报纸冲进来· · ·半敞的门里,成才紧闭着双眼栽倒在地上·急促的水流漫出盆沿,洒得到处都是。
 · ·值班护士推着药品车穿过走廊走进休息室,几分钟以后换好衣服出来· · ·“杰克,下班了”问讯处的姑娘抬头跟他打招呼。
 · ·“需要人手的时候让代理公司找我·”杰克笑着做了打电话的手势· · ·“好的,这几天都缺人手·”问讯处的姑娘冲着那个已经跨出门外的人挥手。
 · ·杰克走到停车场,钻进一辆不太起眼的丰田轿车· · ·“怎么样”梁炯从驾驶座上回过头来问· · ·“一切顺利。”
杰克摘下头上的假发套扔到一边· · ·“后座上有咖啡和汉堡·”梁炯点点头,转头继续监视对面的医院大楼· · ·“那小子看上去挺嫩的。”
杰克揭开盖子先灌了一大口咖啡,“也许真不是干这行的·我把手伸到他面前好几次,他都没什么反应,就是那种受了刺激魂不守舍的样子·我说头儿怎么这次让我而不是你去干这个哪。
梁,你见过护士有这么粗糙的手吗有茧子,还有刀疤·根本就是明摆着告诉人家,这是来杀人的·” · ·“中国人有句老话,人不可貌相。”
梁炯摇头笑笑· · ·“什么意思”杰克有点饶舌地学着说了一遍· · ·“意思是说,狼也可能披着羊皮。”
梁炯说· · ·“你说他要是真的没反应会怎么样”杰克撕开汉堡的包装纸边吃边问· · ·“也许会死吧。”
梁炯漠然地看着前方,“那是新型的生物碱,看起来会像是药物过敏·” · ·“能让头儿用上这种手段,”杰克不由得感叹一句,“那位州警调查官也够厉害的。”
 · ·“没什么·”梁炯冷笑,“他们不把案子移交过来,我们也能把人逼出来·” · ·“猎狗,这里是水牛。”
通话器里突然传出呼叫声,“有几个州警刚从专用通道进去了·” · ·梁炯和杰克对视一眼,杰克飞快地套上西装外套和枪袋· · ·下车的时候梁炯突然停下,盯着前面的大楼出口说:“不对。”
 · ·杰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正低头走下台阶· · ·“回车上”梁炯推了杰克一把,低头缩回到驾驶座上。
 · ·“是他妈的,手脚不慢啊·”杰克从后座挤到了前排· · ·“如果你是州警,会在顶头上司到场时随便跑开吗”梁炯满脸兴奋地发起了车。
 ·· ·远处,医院大楼前的制服警察已经快要走到人行道上· · ·他突然停下,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抬起头,仰面望向天空· · ·青蓝色的天空中,阳光灿烂,邻近大楼上的巨幅广告屏上正播放着滚动广告。
 · ·一个鸟群从空中掠过,飞向温暖的北方· · ·“砰——” · ·一声巨响打破了阳光下的安详· · ·他身后的一扇窗玻璃在高爆子弹的冲击下碎成了粉末状。
 · ·制服警察立刻蹲下来,迅速扑向一边的掩护物· · ·紧接着的第二声枪响带来了巨大的恐慌,大楼前的人们开始四散奔逃· · ·“Fuck”梁炯一脚踹开车门,跟杰克一起朝事发处跑去。
 · ·“联邦特工”杰克高举着佩枪在人群中搜寻那个消失了的身影· · ·“人呢”梁炯气喘吁吁地挤到他身旁,一边警戒着四周。
 · ·“跑了·”杰克无奈地垂下手,朝刚才子弹射来的方向望去· · ·那里只有一片炙烈的阳光反射进眼里,刺目如盲。
 · ·某幢大楼的顶楼上,齐桓把拆开的狙击枪收进手提箱里,转身离开· · · · · ·A11 · ·吴哲从齐桓家出来,肚子里装满了齐桓太太烤的小甜饼,后座上摆着没送出去的香槟玫瑰。
 · ·世界上不是每个女人都务实而理智,但齐桓家这位显然是属于少数的那一类· · ·夜风很柔和,吴哲把车停到车库,下车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捧起了那束玫瑰。
 · ·铁路的卧室里没有开灯,但窗帘拉开着,月光淡淡地洒落进来,照着窗台外的高枝蔷薇· · ·床上有一个人影侧躺着,身上盖着条薄被,枕边还有本书倒扣在床头柜上。
 · ·吴哲进去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屋子里朦朦胧胧的气氛太好,让他不舍得破坏· · ·轻手轻脚地放下花,吴哲脱掉鞋子,踏着厚厚的地毯蹭到床边轻轻移了上去。
 · ·背对着他的人身上有一股好闻的烟草味道和淡雅的古龙水香气· · ·吴哲搭过去的手臂在快要碰到那个人的身体时突然向上一横,变成了凶狠的锁喉。
 · ·另一手握住袖子里滑下的腕刀,反手狠狠地朝那人的下身扎了下去· · ·躺着的那人头也不回地挥过一个枕头挡住了吴哲的腕刀,一偏头,锁喉的动作也被一条强劲有力的手臂架开。
他在顺势翻身的同时,已经一脚从侧面踢向吴哲的小腹·吴哲飞快地贴着被单朝后一缩身,蓄势飞起的小腿结结实实地跟那人的小腿撞到了一起,又迅速分开· · ·在卧床这种柔软场所发生的近距离贴身肉搏更讲究技巧和速度而非力量,反应机敏的吴哲本来就是这方面的佼佼者。
他不出声地招招狠手招呼过去,借着姿势和先手上的优势攻击着那人全身各处的要害·床上的那个人也很默契地一言不发,只是飞快地跟吴哲交换着拳脚·两个人的招式都纯熟狠辣,以快打快,用的多是杀手,出手的方式也如出一辙,很像是军队里那种一招制敌的搏击术,实用而简单。
 · ·缠斗中,那人挥起拳头猛砸向吴哲耳后的软骨,被吴哲敏捷地扭腰侧身避过· · ·吴哲抬头一横肘朝那人压了过去,那人的动作忽然慢了半拍,好像是被凌乱的床单绊了一下。
 · ·这时卧室的灯突然亮了,吴哲横肘压在那人脖子上喘息着回头,眼睛有些不太适应地微眯了起来· · ·“老大,吴哲欺负我·”被他压着的人摊手摊脚地躺在床上大笑出声,一面还用无辜腔调控诉。
 · ·铁路面色平静地站在门外,目光从椅子上的玫瑰转到床上交叠着的两人又转向开了条缝的窗户· · ·“队长,对不起,我还以为是进贼了。”
吴哲很快平息了呼吸,伸手抻抻袁朗身上的衣服· · ·“没关系,锄头,欢迎随时加餐·”袁朗从一旁的枕头上拔下腕刀递过来,笑得无比温和。
 · ·“铁头儿,我去下面看看·”吴哲的眉头轻轻跳了一下,起身走到铁路面前· · ·“换条床单·”铁路有些嫌弃地看看袁朗没脱鞋的脚,“然后下来开会。”
 · ·位于地下的会议室里亮起了投影仪的灯光,白布上出现了几个人的照片· · ·“锄头,眼光不错·”袁朗笑嘻嘻地在吴哲对面坐下,“胆子也不小。”
 · ·“什么东西”吴哲接住他扔过来的DV· · ·“教学片,给你的·”袁朗挤眉弄眼地露出一丝坏笑。
 · ·“是成才·”吴哲看了两眼就一下子坐直了,“你真要把这东西放到网上去” · ·“三流杀手也有职业道德的。”
袁朗的语气让吴哲差点忍不住又要扑上去饱以老拳· ·· ·“开会·”铁路适时咳嗽了一声· · ·“这是在头儿住的那家单身旅馆拍到的。”
吴哲静下来操作着机器,“ASIO的联邦特工,看样子是去抓你的,扑了个空·因为摄像头在房间窗外的树上,视角有限,比较清晰的就这几幅·那两个带队的便衣都比较面生,应该不是安全情报局亚洲处的,我们的档案里也没有他们的资料。”
 · ·“看来比尔那个贼老头把我卖了个好价钱·”袁朗吹了声口哨,把脚搁到了桌子上· · ·“国内来的消息,”铁路瞥了眼袁朗脚上那双有些泥泞的登山鞋,端起面前的茶杯,低头吹了吹茶沫,“这边带回去的那份资料真假参半,很难判定,所以我们要多花点功夫在这个任务上面。
先判定资料来源的可靠程度吧,袁朗,你那边有什么收获见到联系人了” · ·“我的判断是陷阱·”袁朗摸出烟来点上,“而且是个布局庞大的陷阱。”
 · ·“什么理由”铁路淡淡一笑,毫不惊讶地把烟灰缸推了过去· · ·“直觉·”袁朗的回答很简单,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投影,“还有这几个生面孔。”
 · ·“你觉得我能这么往上报”铁路放下茶杯斜睨袁朗一眼· · ·“案头不是我的强项·”袁朗翘着脚,意味深长地对着吴哲笑。
 · ·“我觉得可以等一等·”负责收集和梳理情报的吴哲微微蹙眉,神色慎重地说出自己的意见,“既然头儿的意思本来就是要通过‘迷恋’的那条情报线把这事情揽过来,而现在对方也已经知道想要下手掐断他们监视的那条线的人是狼杀,为了搞清楚狼杀的雇主或者控制者,这种追踪和搜捕行动肯定还会继续下去。
况且,头儿的‘狼杀’这个身份在道上的名声并不好,凶狠放荡,见钱眼开,那边很可能会动收买的念头,完全可以等他们来接触我们·他们的行动越多,暴露的力量越多,我们能发现和利用的地方也就越多。”
 · ·“承蒙夸奖啊,锄头·”袁朗笑着掸掸烟灰,“收买这条值得一试·至于暴雨计划,我看不如直接把目标重点放到样机上。
资料可以做假,拿到军队试验的样机不可能也做假,特别是在打算拿它装备中东战区的部队的情况下·伤亡数字太高,执政党会吃不消的·如果国会审查秘密议案的事是真的,那可装备的样机就肯定已经存在。
这种情报可以通过其他侧面信息来验证,对方在这上头不会随便乱放烟雾·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拿磁暴武器这种东西当诱饵,不可能只是为了破坏我们一个海外站的情报网那么简单。”
 · ·“直接接触的危险性很大,不确定因素太多·”铁路不太赞同· · ·“老大,咱们干的不就是这个么。”
袁朗满不在乎地伸了个歪歪斜斜的懒腰· · ·“吴哲,我要关于那个秘密议案的详细情报,尽快·”铁路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
 · ·“是,我马上去查·”吴哲立刻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 ·“那我再去睡一会儿·”袁朗也跟着起身,“这几天都没怎么睡。”
 · ·“坐·”铁路看着他,指指他身下的椅子· · ·“什么事”袁朗顿了顿,重又坐下。
 · ·“成才怎么样”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铁路开门见山地问· · ·“你指哪方面”袁朗眯起眼又给自己点上根烟。
 · ·“各方面·”铁路看着一脸淡然的袁朗,“尤其是你想要回避的那个方面·” · ·袁朗微微有些怔住,凝视着烟雾缭绕的指尖好像想了很久才终于又醒过神来。
 · ·“老大,我看起来那么欲求不满”他摸摸自己的脸,做出个有些夸张的哀怨表情· · ·“比你想象的要严重。”
铁路很直白地评价,“你太强,也太孤独·” · ·“我给他留了道题·”袁朗笑了,笑得放松又狡猾,“看看这次他会怎么选吧,理智还是感情。”
 · ·“削南瓜削上瘾了·”铁路伸手把他手里的烟拿过来掐掉,“小心把自己绕进去·” · ·“哎,头儿,”袁朗毫不介意地冲铁路做了个鬼脸,然后仰头把双手搭在腹部靠在椅背上,“我和齐桓都不在身边,你最近也要小心。
道上都知道狼杀跟大圈铁老大的关系不同一般,要找一个故意躲起来不露面的独行杀手难,找一个地盘固定的黑帮老大可是很容易的·” · ·铁路微笑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听袁朗那么叫过自己,那称呼很亲切。
 · · · ·B11 · ·近郊一片工业区旁废弃的集装箱堆放场· · ·月色下有个人影从剪破的铁丝网里钻进来,快步走到一个集装箱前,拉开了角落里的金属门。
 · ·一点暗淡的光从外面洒落到门里,隐约可以看出里头堆放着大量废弃的泡沫塑料型材· · ·“是我·”甘小宁低声嘟囔着闪进门,那点微薄的月光又随着关门声很快消失。
 ·· ·然后他手里一个淡蓝色的照明棒亮了起来,很淡的荧光映在甘小宁没有表情的脸上· · ·泡沫塑料堆的某个角落里有一条皱成一团的毯子,本该躺在那里休息的人踪影全无。
 · ·“我带了吃的,还有药·”甘小宁让那点光线保持在自己脸部,抬起胳膊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有一双闪动着幽光的眼睛从一堆废料后面露了出来。
 · ·成才手里稳稳地托着枪,黑洞洞的枪口一动不动地指着站在门边不远处的甘小宁· · ·甘小宁走过来,把东西放到地上,浑身不自在地摸了摸被瞄准的脖子。
 · ·成才收起枪站了起来,起身时明显地摇晃了一下,甘小宁伸手扶了他一把· · ·“你发烧了·”只是简单的陈述,他们都知道成才不能去医院。
 · ·“有抗生素吗”成才靠着身后的废料堆坐下来· · ·“那是处方药·”甘小宁拽过地上的塑料袋翻了翻,“吃这个吧,含少量抗生素的止痛片。”
 · ·“我不能睡·”成才微微有些喘,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身体却冷得隐隐发抖· · ·“有我在这儿,”甘小宁不太情愿地说,“你睡会儿。
不休息你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 ·“你必须回去,”成才摇摇头,“现在这种情况,不知道身边哪只眼睛就在盯着·” · ·“你倒相信我”甘小宁神情冷淡地看着成才,“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 ·“阿甘,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成才仰头靠在那里微笑· · ·“废话·”甘小宁掉开视线,从塑料袋里摸出一个夹心面包扔过去· · ·“因为我去参加那次选拔,你们都觉得我只是拿咱们小组当跳板。”
成才接过吃的,毫不尴尬地边说边咬了一口,面包里的火腿有些发干,生菜也有些发腻,他就着唾液努力吞咽下去,“其实也没错·我就是想去看看那个高枝究竟有多高,怎么连咱们组长那么傲气的人,提到那些老A的时候都会用那种又埋汰又憧憬的语气。
回来以后,我在组里基本上就一直是被孤立的那种状态,老人不搭理我,新人怕我·你们给新人做介绍的时候都是怎么说的拔毛凤凰不如鸡,是吧说我是凤凰,该感到荣幸的是我。”
 · ·“你那是活该·”甘小宁伸脚对着旁边的废料堆踹了一下· · ·“是活该·”成才转头看着甘小宁,目光平静地笑了笑,“我被退回来的时候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幸灾乐祸,可眼睛里其实更多的是妒嫉和羡慕,就只有两个人不这样。
一个是组长,该骂就骂,该说就说·还有一个就是你,很干脆地瞪我一眼转头就走,直截了当的就是看不上,一直到现在也还是看不上·我这两天一直都在想,咱们组里要是有内奸,不会是组长,也不会是你。
像我这么完美的策反对象都不搭理,你要是内奸,那也干得太逊了·” · ·“我还怀疑你哪·”甘小宁没好气地扔过来一个白眼,“那天送组长去机场,你非要跟我换,还用比枪的胜败来挤兑我,后来就差点出事。
我看你比谁都可疑,长得都是一副内奸样,整天就是抿着嘴笑,好像满世界的人都要借给你钱一样·” · ·“有水吗”成才猛地噎了一下,用力地拍着胸口。
 · ·“自己没手啊你·”甘小宁边骂边拧开瓶水递过去· · ·“其实我一点也不后悔·”成才灌了两口水,好不容易把气喘匀,又莫名其妙地笑了。
 · ·“吃药·”甘小宁摸到成才手背上的冷汗,二话不说掰开他的嘴就把药片塞了进去· · ·“阿甘,组长要走那天,除了洪主任和你,还有谁知道”成才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 ·“那天在的人都知道·”甘小宁放开成才坐了回去· · ·成才静静地靠在那里不再说话· · ·过了一会儿,甘小宁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拉过毯子盖到他身上。
 · ·“阿甘,你是最老的组员,他们有人跟你打听过我的事吗”成才突然半抬起眼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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