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衍生)钧天大学纪事+番外 by 于清欢(下)(4)

分类: 热文
(刺客列传衍生)钧天大学纪事+番外 by 于清欢(下)(4)
·“我的船本快要被那些东瀛人追上,怎么会忽然掀起滔天巨浪,就朝着那东瀛人去了”齐之侃一直百思不解这其中关窍··“这个,我等就不得而知了。”
魏副将看向齐之侃:“您不妨回去问问您的夫郎,他天生神力,能让江海逆流,我等真是叹为观止·”·齐之侃闻言,难以置信的看向金副将,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温顺寡言的蹇宾,竟然会来到战场,又竟会有此等术法。
“魏副将所言句句属实·”金副将忙点头道··“那他现在何处”想到蹇宾,齐之侃胸中一时思念如潮,恨不得立刻见到他。
“他已经回去了·”金副将道··“回去了···为何如此匆忙”·“是宫中的命令。”
齐之侃没有再问,只洗去一身烟尘,径自回帐休息··“将军不需要为明日备战吗毕竟我等今夜重创那东瀛人,他们那群疯子,怎能善罢甘休”金副将仍有些忐忑。
齐之侃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东瀛人素来迷信,如今发生了这么神异的事,他们该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处境了·”·钧天众人没有料到事情比想象的还要顺利,第二日一早,那东瀛人竟派了来使来议和。
他们这次损失惨重,又有很多士兵在那场巨浪里生生吓破了胆子,怕是再难以走上战场了·他们东瀛三面临海,崇尚海神,昨夜的事情,分明就是海神发怒,给他们的警示。
他们就算再胆大妄为,也不敢与海神对抗··齐之侃受了降书,却命按下奏表·众皆不解,只魏副将深夜与他在营中详谈,第二日便命士兵修整准备,不日开赴天玑边境驻扎。
齐之侃摩挲着东瀛降书,思索着魏副将所说的话·这魏副将是太后的嫡亲侄子,能文善武,是魏家这一辈最为出色的人才·昨日夜话,这人侃侃而谈,心思巧狎,也确是个人才。
只是,天子刚要除去那碍眼的世家,就又要有人忍不住提前筹划了吗·你方唱罢我登场,心机手段逐一上阵,最后能得好的又几人,没得是自欺欺人罢了。
齐之侃心烦的站起身来,营帐外就是接天的大海·来天枢这么久,他还是头一回能心平气和的在海边走一走··不知走了多久,忽然看见海滩上有一块白色的东西,他走上前去捡起来,才发现竟是一条发带。
发带上绣着虎纹,这东西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蹇宾常用的··原来他真的来过这里,难道他真的像人说的那样,竟有翻江倒海的能力·齐之侃不由心中一紧,若是他真的是这般,那陛下···岂能容他·再没心思散步,齐之侃快步走向军营驻扎处。
他受王命,不能擅留,但是他也要派人去家里探个究竟··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作者有话要说:·前同事来我这边出差,竟然给我带了一大包巧克力,感觉又要长龋齿了···· · ·第183章 乾坤已定52·话说苏沈萧三家各领了三支人马,夤夜向钧天城攻来。
时已丑时三刻,启昆帝和公子蠡并魏太后依旧衣冠整齐,却是待在一处幽暗的秘道里,只燃了一柄微弱的油灯··公子蠡略微有些惶恐不安,握了握拳头,终究忍不住问道:“父皇,儿臣想去外面看一看情形。”
启昆帝正在气定神闲的翻阅书简,闻言抬起头来,道:“外面有裘振把守,又有仲堃仪率援军将至,一明一暗,苏翰他们定是讨不到好处。”·“可是听闻他们有数万军队。”
公子蠡咽了口唾沫,想到启昆帝白日里忽然说三家要造反了,然后便带他躲进密室里,他到现在都还未回过神来··魏太后招手让他近前,将他搂在怀里,安抚道:“蠡儿,越是在危险的境地,越是要处变不惊。
你一乱了,敌人就会有机可乘·”·“皇祖母,孙儿明白,只是···只是···”公子蠡说不下去了··魏太后叹了一口气,公子蠡到了今春也不过堪堪十四岁,经历这样的动乱,怎能不怕·只是他身在帝王家,享受着天子的荣耀,必然也要历常人之所不能之事。
想到启昆帝当年不过十余岁,就与他一道躲过不知多少明枪暗箭,整日惶惶,魏太后又不禁有些感慨··他活了这把年纪,其实什么都看淡了,只是,儿孙的事,自有儿孙做主,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勉力支撑,祈祷他们平安罢了。
想到此,魏太后不禁又转动起手中的佛珠,口中默念经文··好在,听着这梵音入耳,公子蠡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些··因为钧天守备不察,叛军开到城前,他们才手忙脚乱的应战,自然是很快就被撞破了大门。
苏翰身着猩红披风,在夜风中烈烈作响,首战告捷,他不由甚是得意··兵法有云:“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他可不就是打了这钧天城守卫一个措手不及吗·“贤弟,你二人带着人马直奔皇宫,兵贵神速,务必赶在那启昆反应过来之前。”
苏翰对沈琳道··沈琳身披铠甲,全副武装,对着苏翰拱了拱手,有些疑惑问道:“苏兄,那你呢”·“我要去做一件大事,随后即至。”
苏翰冷冷一笑··兵分两路,苏翰率着一队人马向北坊直奔而去··话说仲府众人早就察觉到街上的动静,黄氏想要去叫醒仲堃仪,却发现屋内竟空无一人,不由心中一沉,只得下令将大门紧闭,又命众人齐聚正堂。·门外传来大力的砸门声,砰砰砰的响声简直像在用一根利器反复戳着众人本来就就已经紧绷的神经,没有人敢去开门,门外的人等的不耐烦,已经在狠狠踹门··黄氏“腾”的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常喜一把拉住他,急道:“老夫人,不可”·“不去开门,他们就进不来了吗”黄氏已经忍无可忍,如果别人杀上门了,阻也阻拦不了,倒不如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正说着,只听到“砰”的一声,原来是大门已经被那伙人撞开了··黄氏甩开常喜,走了过去,看见苏翰骑着马跨进门来,他皱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仲堃仪呢?”苏翰瞥了他一眼问道。
“我儿并不在家中·”黄氏道··“你是他的母父”苏翰这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轻蔑道:“仲堃仪这小子果真狡猾,知道今天有难,就脚底抹油开溜了,只留下寡母在家中。”·“休要胡说”黄氏听他这般语气,不由也有些气恼,便斥道:“你们深夜私闯民宅,是不顾王法了吗”·“王法,哈哈哈···”苏翰及随从哈哈大笑,他们都要逼宫造反了,还要讲什么王法·“大人,休要和这老东西啰嗦,我们绑了他,赶紧去那边吧。”一随从道。
“好,”苏翰一挥手,自有人上前捉了黄氏··“你们做什么”黄氏大力挣扎道,他虽然知道仲堃仪在朝中约略也有几个对头,但是这人上来就要绑他,倒是真把他惊住了。·“仲堃仪的夫郎呢?”苏翰问,四下看了看,又吩咐道:“一起绑了”·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出,黄氏反应过来,便连声说:“他前阵子病死了。”
“死了”苏翰惊讶道:“为何没有出殡”·“是···”黄氏定了定神,道:“是他不守规矩,品行不端,这种夫郎办什么丧事,草草埋了算了。”
虽然苏翰有些难以置信,但是时间紧迫,反正已经抓了仲堃仪的母父,也算是个有力的筹码,再耽搁下去误了时机可就不好了。·“留下几人,把这一院子的人都给我看好了”苏翰下了命令,便调转马头,向皇宫的方向奔去。
黄氏被苏翰的手下绑在马上,一路颠簸,他年纪大了,本就消食不易,这会儿简直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想着这些人的强盗行径,又气又怒,不禁破口大骂。
苏翰的手下听他骂的难听,反手就是一个巴掌,骂道:“老东西,嘴巴放干净点,想死的话不差这一时·”·这一巴掌下手极重,黄氏只觉眼前一阵金星乱闪,好容易平复下来,倒是真不敢再乱说什么了。
他只得紧紧抓住身下的马鞍,他可是有诰命封号在身的贵夫,这些人怎么敢····他今天说孟章死了,倒不是怜惜孟章,怕他受这份罪·只是他再不好,也是个年轻貌美的坤- xing -,不知道这些人要做些什么,若是他被欺辱了,让仲堃仪的脸往哪里搁?倒不如说他死了,管他最后怎么样,现下里倒是落个干净。·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这样想着,又觉得虽然时已春分,夜里的风仍凉的刺骨,不由在马上打了个哆嗦··苏翰一行策马狂奔,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是赶到了皇宫墙外··“怎么样”苏翰与大队汇合后,见到沈萧二人,便问道··“并无异常。”
沈琳答道,随即又有些神色慌张,道:“虽说你我起事,是打了个措手不及,只是,这宫中也太静了些·”·“此时正是深夜,怕是都已经歇下了···”萧郅有些不确定的道。
“现在别再想这些·”苏翰摇摇头:“反正我们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只可进不可退了·”· · ·第184章 乾坤已定53·沈琳向身后挥了挥手,抬着横木的兵士便开始用力撞门。
看起来颇为结实的城门,在这几乎五六人合抱不过来的横木的撞击下,也不过是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洞然大开··“进城”苏翰振臂一挥。
万人铁骑整齐划一的步伐,这寂静的夜里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一声一声像是划在人的耳膜之上··黄氏一颗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儿,饶是他只是个乡下村夫,但也知道这些人竟然是在攻占皇宫这是···这是在谋逆,诛九族的大罪他们为什么要带着自己,会不会连累仲堃仪?·有被吵醒的宫人急急忙忙的奔出来,看到这阵仗又想要躲起来,叛军迎上去,砍瓜切菜一般将这些宫人解决了,几乎畅行无阻的便进了启昆的寝宫··宫内灯火明明灭灭,纱帐下启昆仿佛还在熟睡··“启昆”苏翰怒喝道:“你身为皇帝,上不敬畏天地,下不体恤民生,而今我等替天行道,匡扶正义,还不起身认罪”·奈何启昆帝就像聋了一般,面对苏翰的质问,不言不语,毫无动静。
苏翰有些恼,大步上前,一把掀了龙床上的褥子,才发现,这被子底下竟然是一团一团的衣物·苏翰心下一凉,后退几步,大喊:“不好”·“怎样”沈琳和萧郅见此情形,也不由上前两步,急切问道。
“中计了”苏翰狠狠一跺脚··话音刚落,只听“噗嗤”一声,站在门前的一个兵士被当胸穿了个通透,原来是裘振领着人马进了殿中。
苏翰三人忙抽出手中兵器,面面相觑··“裘振,你怎么进的来”苏翰皱眉问道··“呵呵,”裘振冷笑:“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叛贼,何以能阻拦的了本将”·“原来你们早有准备。”
苏翰咬牙道··裘振拱手道:“陛下早就料到你们会有此一举,遂已经早早做了安排·”·“启昆不仁不义,心胸狭隘,怎可当得帝王大任”苏翰握紧了手中剑,娓娓劝道:“裘将军有勇有谋,何必辅佐此昏君,若是你愿意与我们一起替天行道,之后封王封侯,也不再话下···”·“闭嘴”裘振额上青筋暴起,打断了苏翰的话:“尔等身为臣子,竟然要谋逆犯上,这才是不忠不义如今竟还有颜面在此强词夺理,满嘴胡缠”·苏翰冷哼一声:“既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裘将军也莫怪我等手下无情了”·话音方落,手下的几员大将便挥刀上前,紧紧缠住裘振。
裘振虽武艺高强,奈何他只一人,分身乏术,一时也应付不来··苏翰对沈萧二人使了一个颜色,压低声音道:“听启昆身旁的内侍说,这寝宫内有一处秘道,这启昆小儿八成是躲在秘道里了,我三人分头去搜,杀了启昆,此事便成了。”
沈萧二人眼前一亮,忙随着苏翰在寝宫内四下翻找··秘道内隐约能听到外间的动静,此刻外面用硬器戳碰地面墙壁的声音就在头顶接连不断,启昆不由皱了皱眉头,这样下去,藏身之地也快要被发现了。
看了看魏太后和公子蠡,启昆略一沉吟,便道:“母后,儿臣现要出去应对一番,若是···若是不成,您务必带着蠡儿从另一头出去·”·“皇儿”魏太后一把拉了他的手臂:“你现在出去,不是送死吗不是说好要等仲大人带援军过来吗”·启昆摇摇头:“外间不知为何竟然知晓了秘道之事,儿臣怕他们一旦发现了秘道,我们都会暴露,不如我主动出去迎敌,还可拖延一时。”
“可是,外面不是还有裘将军吗”·“裘振他不过是带着大内侍卫,堪堪不足千余人,而那反贼可是率着数万人的叛军·”启昆叹了口气:“况如此危难时刻,身为皇帝,儿臣倒也不可做那缩头乌龟,必要与臣下同生共死,才不枉他们对我的一片忠心。”
魏太后也知此时情况有变,启昆帝出去面对,不啻于最好的选择·只是···只是仲堃仪去天枢借兵,纵使再快,也总有些距离,一来一回,中间的这段时间就是死生之战。·看了看启昆帝,又转头看着尚且稚嫩的公子蠡,魏太后刹那间眼眶有些- shi -润。
他仰了仰头,缓缓道:“皇儿,你是钧天的天子,少典氏是中垣的正统皇族,治下三百余年,死生都要有天家的气度·你该与那些忠臣义士同抗叛贼,只是哀家身为太后,蠡儿身为太子,也要为捍卫皇室的尊严战到最后一刻。
若是你···有个万一,我们必然不会苟活·”·“母后···”启昆听到他这样说,心下一阵酸楚·不过他也知,若是他们真的败了,成王败寇,魏太后和公子蠡也是无处可逃,当即不再多言,毅然转身,向另一个入口走去。
“苏翰”·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此时苏翰正在翻找秘道入口,陡然听到背后有人喝唤他的名字,当下转身,只见启昆正站在床边,冷冷的看着寝宫内的混战。
“启昆,你现下有胆子出来了”苏翰嘲讽道··“陛下···”裘振与叛军交战,听到启昆的声音,不由担忧的唤了一声。
他知道启昆和太后太子皆避在秘道,本想等仲堃仪到来,来个里外包抄,他再出面。却没想到叛军来的太快,而仲堃仪迟迟未至,启昆怕是为了保护太后和公子蠡才挺身而出,不由心下更恨,手上力度也加重了几分。·“苏翰,你一向包藏祸心,图谋不轨久矣。”
启昆道:“如今你待如何”·“很简单,”苏翰道:“你既然做不好这个位置,就不要鸠占鹊巢,不如让出来,让有能者居之。”
“哦那谁才是有能者”启昆掸了掸衣袍,上前两步··“苏兄,何必再与他废话”沈琳忍不住道,他们逼宫造反,若不速战速决,恐怕还会生变。
苏翰点点头,三人遂向启昆围去··裘振虽被叛军缠住,但一直留意启昆这边的动静,眼见苏翰三人存了杀心,不由怒火中烧,一刀砍杀了挡在面前的一个叛军,大步向启昆这边走去。
苏翰皱眉吼道:“你们还愣着”·手下忙涌上来,拖住裘振的步伐··启昆叹了口气,抽出腰间的佩剑,做好迎敌的准备··作者有话要说:·造反了····· · ·第185章 乾坤已定54·“苏、沈、萧三家也是百年大族,竟然一点礼义廉耻也不顾了,如今你们这样,就算是杀了寡人,又什么荣耀可言”·“什么意思”萧郅皱眉道。
“你我皆是王室贵胄,就当有世家的风范·你们三人若是一一与我比试,便是输了,寡人也算败的心服口服了·”启昆慢条斯理地说··“你当我们都是傻子”苏翰冷笑道:“事已至此,就不要再拖延时间了。
如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还讲什么礼法”·说罢,三人再也不管不顾,举起兵器向启昆砍去··启昆身为帝王,虽也从小习文学武,但武艺也不过是平平,当下勉强应对三人的合攻,不一会儿身上就挂了彩。
眼见启昆有些支撑不住,三人对视一眼,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从上中下三路齐齐向启昆砍来··“陛下小心”此时裘振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一把握住叛军将领手中的长剑,猛然一推,将他掼倒在地。
滴血的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宝剑,跃步上前,堪堪挡住了三人的致命一击··“裘振,你怎么样”看着裘振被血染红的袖口,启昆不禁皱眉,这样下去,他和裘振,怕是凶多吉少了。
“大人,”一个叛军将领拱手道:“那些禁卫军也被我们控制住了·”·“好”苏翰颔首,又对启昆道:“事已至此,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让寡人向你们投降,休想”启昆也自有他的傲气,向苏翰俯首称臣,那还不如杀了他。
“找死”沈琳已经忍耐不住,提剑便砍了过来··裘振忙挡在启昆身前,长剑自肩头砍入,裘振疼的一个激灵··“裘振”启昆扶住他,现下见他拼死护卫,心中既是痛恨也是酸楚。
他知道裘振的忠心,更明晰自己对他的心意·今天,即便是终有一死,但二人能死在一起,他也算是无憾了··“陛下···”裘振脸色苍白,捂着伤口,冷汗从额上滴落。
启昆帝握了握他的手,温声道:“今日,你我便同生共死吧·”说罢已无畏地看向苏翰三人··“好,那老夫就成全你”苏翰抬起手中剑,就要向启昆刺去。
“住手”忽然一声暴喝传来,苏翰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从屋外沉沉夜色中,一人正大步走出来,怒斥道:“苏翰,你等竟谋害天子,还不速速放下兵器”·来人正是仲堃仪。·苏仲两人本就势不两立,此时仇敌见面,分外眼红··“仲堃仪,你还敢来?”苏翰道··“仲某不仅敢来,还给你们带了一份大礼来·”说罢,仲堃仪拍了拍手,只见一阵急促的步伐响起,寝殿外顿时一片灯火通明,原来,是仲堃仪所带的援军到了。·此时启昆已经扶着裘振站了起来,仲堃仪单膝跪下,握拳道:“陛下,微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仲卿快快请起·”启昆伸手虚扶··“呵呵·”苏翰此时冷笑道:“好一出苦情计,原来所谓的君臣不和,只不过是你们掩人耳目的手段。”
“不然呢,”仲堃仪嘴角勾起:“只此一招,对付你这种自作聪明的人,足矣·”·眼看着大势已去,苏翰心念一转,忽然暴起,举剑砍向仲堃仪。·仲堃仪下意识避开,苏翰却侧身穿过去,伸手一把抓住了黄氏,将手中剑架在他颈上。·“母父”仲堃仪此时才看清寝殿角落里的人,没想到竟然是黄氏!·“苏翰,你这是什么意思”仲堃仪哪里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这么一招,当下不敢上前,只大声质问。·“让你的人退下”苏翰道,“不然,老夫我临死也要抓个垫背的。”
“休要伤了我的母父·”仲堃仪急道:“你已是强弩之末,何必再做垂死挣扎·”·苏翰没有答话,只是手中剑锋进了些,只见黄氏的颈上便赫然出现一道血痕。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仲堃仪心下大恸,伸出手去,却又无法阻止,不由焦急地看向启昆帝。·沈萧二人此刻已被仲堃仪带来的援兵俘获,启昆站在一旁,冷冷看向苏翰。·“让他走。”
启昆唇中吐出这三个字··“陛下,这···”众人也知苏翰才是这叛军的真正首领,此刻放了他,不啻于放虎归山··启昆挥挥袖,守在门边的将士不得不让开一条道来。
仲堃仪心下又是惊恐又是懊恼。他怎么就没想到苏翰他们会拿他的家人来做威胁?他眼见着就要立下大功,如今若是让苏翰跑了,这功劳可就折损了一半�煽醋潘蘸彩种忻嫒缤辽幕剖希植唤艉藿患樱南屡巫呕剖锨虮鸪鍪裁词虏藕茫裨蛩删驼娉闪瞬恢也恍⒅肆恕!ふ谒蘸残肿呕剖下顺鋈ナ保鋈换剖峡诮械溃�“陛下,你们不要管老身,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也算活够了。”
“母父,你这说的什么话”仲堃仪骇然,忙要阻止黄氏。·黄氏却滴下泪来,他们仲家不过是平民出身,仲堃仪能有今天的地位,实在是十年苦读,历尽辛苦,今日本是救驾有功,若是因为他···他不愿意成为儿子的拖累。
“堃儿,你是极好的,母父一辈子贫苦,老来竟然也因着你享了几日清福,却也是没什么遗憾的了。只是你今后切记要效忠陛下,勤勉公务,自个儿也要多保重身体。”说罢,竟是一俯身,冲着剑刃扑去。
苏翰未想到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人竟然会忽然生出这般骨气,唬了一跳,想要推开,这会儿却是已经来不及了··众人眼看着黄氏的脖子已经凑上了锋利的剑刃,说时迟那时快,忽听“叮”的一声,剑锋忽然一偏,黄氏顺着这力道扑在了地上。
仲堃仪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自己的母父,来到安全的位置。·只见一枚断箭落在地上,顺着出箭的方向看去,只见公子蠡不知何时出现在屋中,手中的弓仍在微微颤动,刚才的一箭正是他- she -出的。
“父皇·”公子蠡收了弓,快步走到启昆身边,关切地问道:“您没事吧”·启昆摇了摇头,将他拉到身边··此时苏翰手里没了人质,早有众将领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
一夜惊心动魄,所幸险中得胜··鸡鸣声响起,一缕晨曦顺着屋脊滑落进殿中·· · ·第186章 乾坤已定55·启昆帝下令将叛军全数投入天牢,却是对外隐藏了消息,只说是那夜宫中进了刺客,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是在抓捕刺客。
黄氏颈部被割伤,却幸而无甚大碍,受了不小的惊吓,在家中养伤·启昆特遣了经验丰富的医丞住进仲府,以便能时时照顾··只是裘振伤势颇重,当时为护卫启昆,强撑着一口气,待苏翰被制伏后终是支撑不住晕厥过去,至今未醒。
时近初夏,阳光明媚,天清气爽·仲堃仪也觉满心释然,套了马车匆匆向郊外赶去。·与孟章分别已近四个月,期间与启昆密谋策划,布局引线,也可谓真是殚精竭虑,耗尽心力·如今大患已解,自当去将孟章迎回府中··只是,当时并未与他说清情况,就将他抛在庄子上数月,倒不知章儿能不能原谅自己仲堃仪蹙了蹙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忽然“哐当”一声,马车急急刹住,仲堃仪在车内跌了一个趔趄,稍稳下来后掀了车帘,大声问道:“怎么回事”·“大人,你看。”
驾车的仆役用马鞭指了指车前··仲堃仪看到一个和尚正站在马前,张着双臂,惊起的马蹄几乎要戳到他脸上,他却一脸淡漠,仿佛事不关己。·“你是什么人”仲堃仪压下心头火气,沉声问道。·和尚双手合十:“施主与我佛有缘,贫僧特来度化。”
仲堃仪见他衣衫褴褛,又口出妄言,不禁既好气又好笑:“我如今刚刚办成了一件大事,春风得意,正待封夫荫子,又怎会与你出家今日我心情好,也不问你的罪过,你自去吧。”
那和尚却摇了摇头:“富贵荣华,不过镜中花水中月,你来这世间的使命已结,何必再贪恋红尘·”·仲堃仪见他满口疯言,懒怠与他再说,只放下车帘,对仆役吩咐道:“不必理会,绕过他便是。”
和尚这次倒没有再拦车,只是不远不近的辍在车后,口中喃喃念到:“百岁光- yin -转眼过,一生身世水泡浮,昨日街头犹走马,今朝棺内已眠尸···”·仲堃仪听着他这不着调的曲子,心下更是烦闷,没来由的一阵心悸,但只得强自压下,吩咐仆役快些赶路。·此刻遖宿王宫中,毓埥摩挲着手中的信纸,正闭目思索。·“王上,夤夜宣老臣进宫,不知所谓何事”长史一进来,便上前问道。
“你看看这个·”毓埥将手中信递给长史。·长史越看越觉吃惊··“钧天的三大世家,逼宫造反苏翰逃亡遖宿”长史看完信,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钧天的世家密谋许久,只不过孤王也没有料到,他们会用这么直接的手段·”·“若是真如信中所说,那我们是帮还是不帮”·“毓骁已经领兵去了越支山,之前苏家也送了不少粮草过来,既然我们收了他们的东西,什么都不做恐怕也说不过去。”
毓埥沉吟道。·“只是···”长史欲言又止··“长史有话,但说无妨·”·“老臣只是觉得,此事恐有蹊跷。”
“长史何出此言”毓埥看向他。·“老臣在钧天时,观那启昆,也绝非善类,既然逼宫造反不成,他又怎会允许有漏网之鱼。”
长史捋着胡须,有些不确定道:“不过这也只是老臣的猜测·”·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孤王的想法与长史不谋而合,既然如此,孤王便传令下去,让毓骁不可冒进。”
“王上所言极是·”·“只是孤王本想趁火打劫,如此看来,倒只能隔岸观火·”毓埥笑道。·“王上文韬武略,统一中垣也是指日可待,如今局势不明,我们只能再做忍耐,徐徐图之。”
长史拱手道··郊外的别院中,孟章躺在破旧的床铺上,脸色煞白,满头满脸的冷汗··阿桑端来热水,慌乱地为他擦身··孟章怀胎七个月,常穿宽大的袍服遮掩住腰身,以免被人发现。
只是气候渐暖,衣衫逐日轻薄,只得日日留意避着人··孰料今日那管事的赖么么不知怎么来寻孟章的晦气,骂了几句不解气,又将他推搡在地··孟章回来后,已经腹痛难忍,幸而阿桑正巧在屋中,看他这情形,怕是就要早产了。
可是此时别院中的人却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阿桑喊了一遍,竟连一个应声的也无·眼见着孟章已经疼的连呼痛的力气也没了,他只得一咬牙,自己去帮他接生··“孟哥哥,使劲啊”阿桑焦急地坐在床沿上,用- shi -巾为他拭汗。
孟章咬着牙,只觉得肚中的坠物似有千钧重,却怎么也落不下来··“阿桑,我···”孟章喘着气,一张脸白的吓人:“我生不下来···”·“怎么办,怎么办”阿桑急的要掉眼泪,不由站起身在屋中绕着圈的打转。
“阿桑,”孟章勉强抬起手来,“你帮帮我···”·“对了·”阿桑猛地一拍手,他想起曾经见阿爹接生过一个难产的病患,当时阿爹是这般做的。
“孟哥哥,现在我要帮你按压腹部,帮助孩子出生,但会很疼,你要忍着点·”阿桑急切道··孟章已经没什么力气顾及其他,只是虚弱的点点头。
阿桑用手在孟章的腹部摩挲,找到胎儿的位置,便用力压下··“啊”孟章只觉得好像是被一柄重锤将五脏六腑都碾了个遍,痛的他几乎要咬断舌头。
阿桑见他如此痛苦,心下也是不忍,但他知道,若是现在停下来,刚才的苦也都白受了·只得闷头继续按压,耳边听着孟章的惨呼,阿桑的眼泪不觉间已经淌了一脸。
“孟哥哥,孩子出来一点了·”阿桑一把握住孟章的手,惊喜道··孟章此刻全身已经像被水洗过一遍,额发- shi -漉漉的贴在脸上,连嘴唇都白的骇人。
听到阿桑这样说,他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痛,全身上下,哪里都在叫嚣着痛,特别是下身,几乎已经痛的没有知觉了··他本就身量娇小,怀着这个孩子,又没有好好将养,成日里辛苦做活,饥一顿饱一顿,此刻又因摔倒而早产。
孟章只觉得他的灵魂已经快要飘出体外,只盼着哪怕自己不行了,也要把这个孩子生出来才好··“用力,再用一次力·”阿桑颤抖着声音,他知道孟章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已经可以看见孩子的头了,若是不快些让他出来,恐怕会被憋死在母体里,费了这么大的心力,落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粗长的一章……· · ·第187章 乾坤已定56·孟章艰难的喘息着,用最后仅剩的力气猛然一使劲,当下只觉下身一股热流冲出,随即坠在腹中的重量也消失了。
“孟哥哥,”阿桑不顾脏污,从血水中捧出一个婴儿,又哭又笑道:“他出来了·”·孟章努力想要抬起手去摸一摸这个邹巴巴的小东西,只是他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我去找个褥子,把他包起来啊·”阿桑用手背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急匆匆的跑出去··这是他的孩子,孟章静静的看着躺在他的身侧,哭的嘤嘤泣泣的婴孩。
因为早产,他比其他足月的婴孩要小很多,连哭声都几乎弱不可闻··可是孟章却觉得,忽然之间与他生出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心头在微微发热,只觉得为了他,哪怕是要自己的- xing -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吧。
一个崭新的生命,他来的时候只有灰暗的厢房,破旧的床褥,他的父亲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以后又会如何呢··孟章很担心,但是他能够感到体内生命的流逝,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的从他身体里溢出,让他越来越困倦,只能用尽力气撑着,才能勉强睁开眼睛。
仲堃仪踏进屋中的时候,鼻中只闻得浓重的血腥味。他心下惊恐,大步踏进屋子。·放眼望去,却只见一身破衣旧衫的孟章躺在染血的床铺上,身侧躺着一个光溜溜血糊糊的肉团子··“章儿···”他只觉脊背生凉,喊出的话不确定地噎在喉头··孟章听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声音,但是他连转头的力气也没了·嘴角溢出一丝苦笑,眼下这是已经出现幻觉了吗·仲堃仪来到孟章的床边,想要触碰他的脸颊,但伸出的手却止不住的颤抖。·孟章面如金纸,生息微弱,已经是不大行了··仲堃仪想过很多次再见孟章的情形。他可能会耍小- xing -子闹脾气,也可能会大度的原谅自己,甚至想好了自己要怎样将他哄开心些·只是,他没想到,他竟然会见到这样的孟章。
这一定是幻觉他重重捶了捶自己的头,想要驱散这噩梦般的幻影,只是睁开眼,看见的犹是让他心神俱裂的场景··他只觉双膝一软,顿时瘫跪在孟章的床头。
“仲哥哥,”孟章的声音轻轻软软,“我又做梦了,梦见你来找我了·”·“章儿,是我,我来接你了···”仲堃仪握住他的手,已经哽咽不成声。·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孟章感受到熟悉的温度,不由怔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努力的看向自己身旁的孩子,“仲哥哥,这是我们的孩子·”·不顾孩子身上的血污,仲堃仪小心翼翼的把这个几乎一个巴掌就可以托住的小婴儿抱进怀中,靠近孟章的脸颊。·孟章感受到孩子皮肤的温度,不由露了点笑意··“仲念,”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他叫仲念·”·“章儿,不要说这么多了,我带你回家·”仲堃仪扭过头去,他只想着把孟章带回家,找来医丞为他调养,这样很快他们一家三人就可以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没用啦。”
孟章轻轻笑了一声:“仲哥哥,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要是嫁给你不开心,我就会远远的跑开···”孟章气力不支,喘息了半晌,方才接着说:“现在,我好像真的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不章儿,你不要说这样的傻话”仲堃仪吻着他冰凉的脸颊,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握着他的手越收越紧,好像怕他会忽然消失在自己的掌间。·“我好冷啊,仲哥哥,抱一抱我。”
孟章的声音明明在他耳边,却一瞬间好似离得很远··仲堃仪将婴儿放在床上,轻轻的抱起了孟章,不过数月未见,他竟然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羸弱的好像稍稍使力便会把他伤到。·仲堃仪将他贴在自己的胸膛,初夏时节里,孟章全身却冷得像冰。·过了片刻,仲堃仪柔声问道:“章儿,你暖和些了吗”·可是孟章却没有应声。
“章儿”仲堃仪心中一沉,缓缓地低头看向孟章。·却只见他阖着双眼,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静静的靠在自己的怀中··可是再怎么唤他的名字,却都不会有回音了。
仲堃仪举起颤抖的手,放在他的鼻下,指尖只有空气的流动,却无半点热息。·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孟章,他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孟章他···他竟然没了·他此时刚刚立下大功,前景光明,仕途顺遂,再也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正想着要接了孟章回去好好过日子,可是,这是老天爷在和他开玩笑吗·他怔怔地扭头看向窗外,方才的一场小雨已经停了。
此时一片著雨晕红,几朵和烟柔绿,到处皆是生机盎然的景色··可是怀中的这个人,这个曾着一身青绿的衫子,烟波里荡一叶小舟,脆生生喊着“仲哥哥”唤他上船的少年,竟是从今后再也不能听到他的声音了吗·“啊”阿桑一只脚刚迈进门,便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声,吓得他连手中的褥子都掉在了地上。
“你是什么人”快步走进屋子里,看到面目狰狞的仲堃仪,他壮着胆子问道。·仲堃仪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只是紧紧搂着怀中的人,任凭婴儿在床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憋红了一张小脸。·阿桑忙跑上去,用被褥将婴儿包好,远远抱开,才发觉这个人,竟是满脸的泪水,扑簌簌的落在孟章的身上,但他几乎是浑然不觉··“孟哥哥,”阿桑小声唤着,奈何孟章却毫无回应··唤了几声,阿桑心中顿时一沉,不会····他咬了咬唇,壮着胆子走上前去,摸了摸孟章的脉搏,已经是静默一片了。
不可思议的摇着头,他瞪着仲堃仪,颤声道:“你···你害死了孟哥哥”·仲堃仪仿佛才反应过来有个人在他身旁说话,看了阿桑一眼,抽出腰上的佩剑,递给他,声音嘶哑:“是是我害了他,你杀了我”·阿桑不明所以的接过剑,仲堃仪一把撕开上衣,裸露着胸膛,对着阿桑道:“你刺下去,快些”·“什么”阿桑觉得这人肯定是疯了,他是要做什么·他像握着烫手山芋一般将剑扔在地上,有些害怕的看着仲堃仪。·仲堃仪看了看地上的剑,又皱着眉看向阿桑,吼道:“捡起来,杀了我杀了我啊”·“啊”看着他向自己靠近,脸上的表情好似若他说一个“不”字便会生啖了自己,阿桑再也忍不住,惊叫一声,抱着仲念扭头便逃了出去。
 · ·第188章 乾坤已定57·仲堃仪呆立半晌,慢慢弯下腰拾起佩剑,行尸走肉般走到床边,将孟章的衣襟整好,自己也合衣躺在他身边。·一手执剑,一手握住他的手,侧过头来,看着他安详的面容,弯了弯嘴角:“章儿,你别怕,我这就来陪你。”
说罢,就要将剑刺入自己的胸膛··正此时,一声佛号直直冲进他的耳膜,竟让他心神剧荡,头皮发麻,手上不禁一松,佩剑便哐的掉落在地··“阿弥陀佛。”
一人走进屋中,衣袍破烂,满面风尘,正是在路上拦车的那个疯和尚··“仲施主,如今你的夫人已经西去了,你有再多的荣华富贵,怕是也无人分享了。
倒不如早日舍去这一身枷锁,随贫僧去做个自由自在方外人·”和尚劝道··仲堃仪握着孟章越来越冰冷的手,喉间滚动,说出口的话带着浓重的苦涩:“大师,俗话说出家人万念俱空,可我只想着随我所爱之人同生共死。
我心结难消,尘缘未了,又怎能随你去”·“生死有命,纵使再为情深,也难逃宿命之劫·”和尚双手合十:“你本不是这方人士,如今功业已成,诸行圆满,难道还要深陷其中吗”·仲堃仪缓缓摇头:“我自幼家贫,一心想要出人头地,一展胸中抱负。”
边说着又温柔的看了一眼孟章继续道:“就想着当我功成名就的时候,也要娶一位世家子,从此便可摆脱自己那被人瞧不起的身份,像那些世家大族一般高高在上。
老天爷果然厚待我,将他带到我的身边·”·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想到与孟章初见的情形,仲堃仪不由陷入了美妙的回忆。·“只要有章儿在的地方,就连呼吸间,便都会畅快很多。”
仲堃仪唇边溢出一丝笑意:“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章儿的,现在,章儿不在了,再做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无论章儿去哪里,上穷碧落,下到黄泉,我总会陪在他的身边。”
“你真的愿意一直沉浸其中,不求解脱”和尚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对眼前的真情流露视而不见··“是,如今仲堃仪只求速死。”·“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和尚叹息一声:“你本可跳出这红尘假象之中,奈何你却执迷不悟·”·“假若此间只是梦幻,我也愿长醉不醒·”仲堃仪说罢,便闭上了眼睛,不愿再多说。·和尚见他心意已定,上前几步,走到榻前,忽然将一个东西塞入孟章口中··“你做什么”仲堃仪想抓住他的手,却抓了个空。·和尚一拂袖,转身离去,“你带着他自向西去,走到不能再走,求那人救你的夫人吧”·“什么”仲堃仪腾地坐起身来,奔到门外,想要问个究竟,奈何哪里还能寻到那和尚的踪迹?·仲堃仪回到屋中,翻开孟章的嘴唇,却发现他口中空空如也。他不禁疑惑万分,那和尚到底是什么人?·仲堃仪的脑海中一直滚动着和尚临行前说的话,一直西行···难道,难道孟章真的还有救·这样想着,一瞬间身体中的力气陡然回复,他一把抱起孟章,大步向马车走去。
此时,越支山南麓,毓骁派人几番叫阵,奈何公孙钤只下令死守城郭,并不应战··“大人,我实在是受不了了”一个精壮的汉子走进屋中,拱手道:“您听听那遖宿人的叫骂”·公孙钤笑着摇摇头:“不过是叫骂几句,何必放在心上。”
“可是被人这样辱骂,我等还不应战,岂不···岂不真如他们所说的是缩头乌龟”·公孙钤站起身,道:“如今我们并无什么兵力,能守住晏州城,还可以暂避一时,若是贸然应战,必然会让他们乘虚而入。”
“唉”外间又传来遖宿人的骂声,那汉子气的直跺脚,仿佛现在给他一把刀,他能立即冲进敌营,拼个你死我活··“你让宋覃过来吧。”
公孙钤拍了拍他的肩,让他下去··宋覃不多时就赶了过来:“公孙大人,你寻宋某是有什么事”·自从月前宋覃自荐来到晏州做门客,公孙钤见他思维敏捷,行事颇有章法,便将他收入帐下,时时与他议事。
“如今的形势宋先生怎么看”公孙钤开门见山的问道··“那毓骁为人,冲动冒进,好大喜功,我们隐忍许久,不如早些依计行事。”
宋覃建议道··“只是援军未至,就凭我们的人马,实在无多少胜算可言·”公孙钤沉吟道·俗话说,不打无准备之战,晏州除了守兵,剩下的人不过是一些他临时组织起的民夫,既无战斗经验,也缺乏系统的训练,他不能为了立功,就置他们的- xing -命于不顾。
宋覃拱拱手道:“大人仁义,宋覃佩服·只是这打仗本就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为国尽忠,总好过老死田间地头·”·公孙钤微微摇了摇头,宋覃说的不错,世人大抵也都是这么想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只要胜了,谁又管过程中那些埋骨异乡的普通士兵··所以他大抵永远做不了一个好将领,因为他心中有太多的不忍,这也会束缚他的手脚,让他总是踌躇难行。
“大人,机不可失,早作决断吧·”宋覃劝道··“你要去天璇,去做什么”执明正在花园中喂鱼,慕容离寻过来,说他想去趟天璇。
执明身子一僵,压下心头的情绪,竭力平静地问道··“只是去寻访一位故友,数日便归·”慕容离走到他身边,看着满池的锦鲤聚过来抢食,连身子都被挤得看不见,只余一池张得老大的嘴巴。
“若是我不许呢·”执明的声音有些冷··慕容离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道:“故友相邀,若是不去,岂不让他失望·”·“我说了不许就不许”执明再也按耐不住,火气上头,一抬手将食盘狠狠砸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扑了他一脸。
慕容离忙掏出帕子为他擦拭,执明却一把挡开,胸口起伏,扭头不愿看慕容离··“夫君,你这是怎么了”慕容离转到他的身前:“若是你实在不愿,我便不去了。”
执明定定地看向他,问道:“阿离,你告诉我实话,你去天璇,到底要做什么”·“去拜会故友·”慕容离垂眸,对执明无理取闹般的行径,他仿佛也视而未见。
“好好好”执明一叠声说了三个好字,转身欲走,只是脚步虚浮,后退时竟跌了个趔趄··“夫君小心·”慕容离快步上前扶了他。
执明却一把推开他,面上带了一抹悲色:“阿离,我发现,我从未看懂过你·”·作者有话要说:·看大家好像都有很多疑问,我来稍稍做个解释··首先这文的文案就说了是He,就一定会He,大家不要担心。
其次,如果看了番外,就知道他们下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历劫做准备·四象皆已4999岁,差一岁就会赶上天劫·若是他们下界毫无改变,依旧混混沌沌停在原来的境界,那么他们便会真的灰飞烟灭。
神仙也是会死的·所以,结尾时候他们的心境一定会和初始不同,天尊和上清说的他们的- xing -格缺陷处,一定会有一个自我接纳和和解的过程,他们遇到的人是在帮他们修行。
好的,坏的人和事,都是转变的契机··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再次,若是仲堃仪真的随那个和尚去了,那孟章就真的死了,他就算是历劫失败了,在上界也会魂飞魄散,不存在青龙归位。既然最后是He的,所以仲堃仪在刹那之间的念头是不放弃,所以孟章还有回转的余地。·最后,还想要说,所有的宗教里面的神都是要入世,体验生活的一切,喜悦,悲伤,才能够明白做人的道理,能先做好了人,然后才能修成神佛·文里的四对本就是要互相成就,在这个世界里面体验悲欢离合,情爱纠葛,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本心,这也是他们下界的意义··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但是感觉还有好些没说完,读者大人们别嫌烦。·谢谢五仙圣教-阿幼朵-二翔高冷也是受和EXEseas的地雷。
谢谢叶璟小七的营养液· · ·第189章 乾坤已定58·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慕容离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他能感觉到,执明的心已经离他越来越远,若他再不补救,大概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在原地呆立半晌,慕容离才抬步准备离去,可是双腿发麻,忽然迈步竟差一点跌倒··“夫人小心·”在一旁候着的晓红忙上前扶住他,却又忍不住道:“夫人,您这么在意家主,为何不说清楚”·“待一切结束,我一定会原原本本告诉他。”
慕容离的声音有些哽咽,只是,到那个时候,希望执明还能够接受他的理由,原谅他的隐瞒··苏翰骑在马上,疾驰狂奔,那日他被手下的死士拼死从天牢中救了出来,虽感有些蹊跷,但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夏天酷热的夜里,他背上的衣襟已经全部汗- shi -,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要尽快赶往边境,那里还留着他的一条暗线,能不能绝地反击,就在此一举了··“你看清楚了,真的是苏翰那边的人发来的信号”毓骁看着进来通报的将领。
“回王爷,属下一直负责和他们那边的联络事宜,不会看错·”·“呵呵,”毓骁笑道:“那苏翰也算筹划许久,浮玉山中的粮草堆了满仓,怕是要与钧天从长计议了。”
那将领退下后,毓骁的心腹上前道:“王爷,那苏翰做了割据一方的打算,可是我等却没有这么多的时间耗在这里啊·”·“放心,”毓骁摸了摸下巴:“待苏翰那边吸引了天璇守军的注意,我们便可趁虚而入了。”
仲堃仪抱着孟章的尸体,如那和尚所言,一路向西,走到不能再走,抬头却发现已经到了宫墙之外。·“难道是让我去求陛下”仲堃仪心念转动,看着高大的宫墙,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整了整衣冠,抱着孟章的尸体向殿内走去。·“仲大人,您这是···”有值守的宫侍见仲堃仪满面尘灰,浑身血迹斑斑的样子,唬了一跳,这副样子进去找启昆帝,岂不是殿前失仪?·仲堃仪却对宫人的阻拦视而不见,依旧直愣愣的往里冲。·“仲大人您不能进去”宫侍跺了跺脚,伸手拦他。
“什么事”启昆帝的声音从殿内传出··“回陛下,是仲大人···”·“让他进来·”启昆帝吩咐道。
宫侍不好再拦,只得掀了帘子放他进去··魏太后方巧在启昆帝寝殿内叙话,见了仲堃仪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臣参见陛下,太后·”仲堃仪一进殿,便跪倒在地。·“仲卿请起。”
启昆帝抬手道··仲堃仪却依旧跪在地上,重重叩首道:“求陛下救救我的夫人·”·“怎么回事”启昆帝看了看被他紧紧护在身胸前的人,不明所以地问道。
魏太后看着仲堃仪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怀里面色灰败,双目紧闭的坤- xing -,转头对身后的么么使了个眼色··那么么会意,上前看了看,不禁吓了一跳··“仲大人,您的夫人他···他已经死了···”那么么惊恐地看着仲堃仪,这人莫不是失心疯了,带着一个死人来面圣?·“仲卿,你到底是何意”·“陛下,求您救救章儿,现下,只有您能救他了。”
仲堃仪神色凄惶,字字如泣血。·“寡人也知你与夫人伉俪情深,如今他竟忽然遭难,寡人也很同情,只是寡人又没有起死回生之术,仲卿如何寻到这里来了”启昆帝摊手道。
“是一个和尚,是他引我来找陛下·”仲堃仪忙将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与启昆帝说了。·启昆帝边听边曲指叩在椅上,待仲堃仪说完了,他方有些不确定道:“如此说,寡人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说罢看向魏太后··魏太后了然的点点头,启昆帝便说:“寡人没有这样起死回生的能力,但是那个人或许能做的到,只是···”·“只是什么,陛下请说”仲堃仪急道。·“只是他愿不愿意,寡人也无法强求。”
启昆帝语气中颇有些无奈··“劳烦陛下能带臣去求见这位高人,他让微臣做什么都行,只要能救我的夫人”仲堃仪说罢,又重重叩了几个头。·启昆示意身边的宫人去将他扶起,叹息道:“仲卿入朝为官以来,建树颇多,功绩不斐,若是连那人也没有办法,也还请节哀···”·“陛下”仲堃仪却忽然打断他的话:“臣谢过陛下的体恤,只是臣与夫人早已说好要同生共死,若是他真的救不回来了,臣也不会独活”·“你这又是何必。”
启昆帝未开口,魏太后却摇着头道:“你身为人子,家中尚有老母要奉养,况且你辅佐有功,又德才兼备,正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就算从皇室宗亲里寻一门亲事也是使得的,何必如此执拗。”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太后,陛下,你们不必再劝了,臣心意已决,请为臣引荐这位高人罢”仲堃仪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俯身伏拜道。·寒星宫坐落在皇宫南角,地处偏僻,几进几出的院落,平日里又没有什么人出入,倒显得十分空阔·蹇宾自天枢回来后,便入了宫,被封为一个巫祝,赐住寒星宫清修··“大人,您看看我带来了什么”白露捧着一大束缀满洁白花朵的花枝走进来,人还未至,花香已到。
蹇宾从书卷中抬首,看见他手中的花,指了指桌上的碎玉瓶道:“插在那里吧·”·“这是您最喜欢的花,没想到宫里竟种了这么多,开的也好。”
白露喜滋滋的一边插花,一边絮叨着··“是吗”蹇宾淡淡的问··白露一哽,他总是下意识的忽略,自那日蹇宾喝下了若木华调配的药水,已经忘记了很多事。
蹇宾走过来,俯首嗅了嗅,栀子花的香气很浓,一瞬间直入肺腑·他皱了皱眉:“太香了,放在外间吧·”·说罢走到窗前,静静看着窗外的景色,不再说话。
“是·”白露行了一礼,抱着花瓶退了出去··自从蹇宾喝下那碗药,与之前相比,可谓- xing -格大变·若说之前的蹇宾是被无妄的爱蒙住了双眼,现在的他却冷的像块冰,除了每日里研习巫术,好像再没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
生活在这凄冷的偏僻宫殿里,他却毫不在意·成日里长伴着一盏青灯,便能枯坐到深夜··作者有话要说:·哇,没想到竟然已经过了400收,谢谢大家,明天或后天双更一次作为感谢,鞠躬。
 · ·第190章 乾坤已定59·“陛下驾到”有宫人在外通报··蹇宾整了整衣襟,躬身对启昆帝行了一礼··“不必多礼。”
启昆虚扶了一把··蹇宾打量了一眼启昆身后的仲堃仪,淡淡道:“不知陛下和仲大人到寒星宫来,有何贵干”·“贸然前来,打扰了巫祝的修行。”
启昆帝笑道,“只是,寡人曾听说,巫祝可以使山海换形,也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不知传言是否属实”·蹇宾拢了拢桌上的卷轴,未置可否,只道:“素来大巫有三滴心头血,一滴需要二十年的孕养,是为精魄,融进乾坤仪中,便有倒置乾坤的功效。”
蹇宾的语气虽然淡漠,但众人闻言,皆不由心头一震·倒置乾坤,这是何等恐怖的能力况精血只有三滴,若是只为救一个无足轻重的官员家眷,未免有些可惜了罢。
启昆帝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仲堃仪,仲堃仪有些慌了神,一个箭步上前,拱手道:“陛下,若是陛下可赐予臣这个恩惠,日后臣赴汤蹈火,呕心沥血,也在所不辞·”·启昆帝勉强笑了笑,他本就答应了仲堃仪,可是听到这种恐怖的能力,还是一时间竟有些意动神摇。仲堃仪毕竟是他麾下的重臣,虽然这精血的数量极少,可是毕竟还有三滴,不过用了一滴,便可以让此人死心塌地,也不算是浪费。·“仲卿,寡人言出必行。
答应过你的事,你不用担心·”说罢拍了拍仲堃仪的肩,又转头对蹇宾说:“仲大人的夫人难产过世,仲大人自责不已,寡人不忍见他如此伤心,遂带他来你处,还想要劳烦巫祝帮他一帮。”
蹇宾瞥了一眼仲堃仪,道:“我与你夫人素未相识,为何要帮你”·仲堃仪重重跪在蹇宾面前,恳求道:“巫祝大人,我仲堃仪平生所愿,一是能辅助明君,开天下升平治世。二便是可与我的夫人白头偕老,愿他健康平安。若是他能够死而复生,仲某做什么都愿意。求巫祝大人念在与章儿同校进学,同窗之谊的份上,救救他吧。”·蹇宾走开几步,坐在桌边,冷冷道:“若是要用你的命来换呢”·启昆帝闻言正想开口,仲堃仪却毫不犹豫道:“好,只要能救他。”
说罢,看向蹇宾,好像在等着他如何发落··“呵呵,”蹇宾嘴角微动:“没想到仲大人如此痴情·”·启昆皱了皱眉道:“巫祝,若是你能够做成此事,便帮他一帮,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必如此推脱”·蹇宾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不愿救,只是与阎王夺人,这可是逆天而行。
死死生生,本就是天意,你们确定要与天作对吗”·仲堃仪凄然道:“若是如此,陛下也不必在劝了,臣陪着章儿一起,奈何桥上也算有个伴。”
“蹇宾,”启昆帝见他百般推脱,心头也有些不悦:“寡人是天子,寡人的意思就是天意,你不要再说这些托词了,有什么事,寡人一力承当·”·“陛下”仲堃仪抬头看向启昆帝,双目通红,心中情绪翻腾,启昆帝竟为了他做出这样的承诺,让他纵使肝脑涂地,也难报君恩了。·既然到了这个份上,蹇宾也不再多言,只道:“把你的夫人抬到外殿,让我看看。”
众人忙依言去做··蹇宾掀开搭在孟章身上的被褥,仔细看了看的脸色,又拭了拭他肌肤的温度,看着仲堃仪道:“魂魄尚未离体,想是有高人相助吧。”
·仲堃仪忙回到:“正是,仲某路遇一位高僧···”·听仲堃仪讲完,蹇宾不置可否的转过身,道:“你把他放在我这里,待他醒了,我自会派人通知你。”
“多谢巫祝大人”仲堃仪闻言欣喜不已,但转念一想又有些不放心,便问道:“不知···不知仲某可否留在寒星宫,若是巫祝大人有什么需要,仲某也可及时应对。”
蹇宾眉头微蹙,瞥了他一眼道:“我宫中不留外人,若是你信不过我,便算了·”·“仲某不是这个意思···”仲堃仪怕惹恼了他,忙急着解释。·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蹇宾没兴趣听他再说下去,打断道:“只不过他醒了后,要在我这里清修,什么时候我觉得可以了,才能放他出去,你同意吗”·“为什么”仲堃仪脱口问道。·蹇宾冷笑一声:“不为什么,只是我想。”
“这···”仲堃仪有些犹豫,他一心想着救活孟章,便可以长相厮守,若是住进了寒星宫,连见面都难,这对他来说岂不是折磨?·启昆帝却暗暗拉了他的衣襟,说:“既然如此,寡人便替仲卿答应下来,还请巫祝好生救治仲夫人,寡人就先告辞了。”
蹇宾点点头,微微施礼,背转身走进内殿··“陛下···”仲堃仪被启昆拖出寒星宫时,还有些不情不愿。·“仲卿啊仲卿,”启昆又好气又好像:“你这么个聪明人,如今怎么看不透”·见仲堃仪依旧抻着头向寒星宫内望去,直到宫人关了门落了锁,才悻悻地回过神来。这便是所谓关心则乱吧,一时间又想到伤重虚弱的裘振,倒也有些心有戚戚焉。·“微臣···微臣实在是放心不下,这齐夫人往日很和善的,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仲堃仪大惑不解。·“你还叫他齐夫人”启昆帝摇摇头:“他恐怕连齐之侃是谁都不知道了。”
“为何如此啊”仲堃仪不解问道。·“他有这身逆天的本事,如何可以容于世间也只有求得寡人的庇佑明哲保身罢了。
如今他入宫清修,早已喝下一种汤药,能够忘情弃爱,了却前缘,与往昔俗务一刀两断了·”·“天下竟有这样的药”·“一月前,寡人也不知天下还有人能够倒置乾坤呢。”
启昆帝的笑容有些无奈,又叹了口气:“仲卿今后若有机会再见到他,也莫要提及前事了·修行之人,需得心无杂念,如今他已身处方外,就不必用凡尘俗事烦扰他了。”
“是·”仲堃仪拱手,依旧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寒星宫,终还是随着启昆帝离开了。·“少爷,”白露有些忧心的看了看孟章的尸体,又看了看蹇宾,道:“您既然决定要救他,何必又给仲大人不痛快”·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更晚了· · ·第191章 乾坤已定60·蹇宾正准备调配一碗药汁,听见白露问话,头也未抬,语气平缓无波:“我已经告诉他们了,人死了就合该死了,非要逆天而行,必遭反噬。
我能救活了他一时,也救不回他一世,让他清修,也只是为了替他保命罢了·”·“原来少爷是一番好意,那为何不与陛下他们说清楚”·“世人都只愿看他们想看到的,听他们想听到的。
不合他们意的,大抵不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罢了,又何必多费口舌”·白露有些心疼的看着蹇宾,如今他的- xing -子简直就像是修行了大半辈子的老僧,他不过二十余岁,青春年少,难道就要将一生耗在这深宫之中,与青灯孤月作伴了吗·“少爷,我来替您,您休息一会儿吧。”
白露走到蹇宾身边··蹇宾点点头,将药碗递到白露手中·自己坐在窗前,对着西斜的日影看了看手掌,那里有两颗圆圆的小痣··蹇宾皱了皱眉头,大巫应该有三滴精血,但是为什么他只剩下了两滴。
何时曾用过一滴,又做了什么他竟毫无印象了··孟章的事有了解决的办法,仲堃仪回去的路上终于有心思考量旁的事,这才忆起仲念还被留在庄子上,不由心头一紧,吩咐马车直奔庄子。·赶到地方时,才发现此时的庄子里竟然一片白幡素缟,一个肥胖的中年坤- xing -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见到仲堃仪,忙爬起来,拖着一身颤巍巍的肥肉,鼻子一把泪一把地哭到:“大人,夫人到了庄子上休养,老奴一向百般照顾,只是竟不知道夫人有了身孕,没有及时留意,就是这样的疏忽,没想到···没想到夫人竟是去了···”·看了他这番作态,仲堃仪心下一阵厌恶。这管事,八成想把他当傻子耍呢!·虽然他不知道孟章到底在这里经历了什么,但是看他住的是四处漏风的破旧厢房,穿的是难遮寒凉的麻衣葛衫,加上形销骨立的憔悴面容,他也知道,孟章过的实在不好·况且他还怀着身孕,真不知道这四个月,他是怎么挺过来的··他只是把孟章送来庄子上避祸,虽然也没有明令这些人多加照顾,可他毕竟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这些人怎么敢这么磋磨他·孟章在他怀里渐渐没了声息的那一幕,现在想来,仍觉遍体生凉,不忍回顾。
仲堃仪简直怒火盈天,一脚将这团肥肉踹得老远。·伴着赖么么的惨呼声,仲堃仪头也不回地向屋中走去,一边吩咐身后的侍卫道:“把这庄上的人,一个不漏的给我绑了。”
那赖么么虽然欺负孟章的时候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到了持刀带剑的侍卫面前,面对仲堃仪的喝问,没费什么功夫,就将常喜指使他欺辱孟章的事倒了个干净。·仲堃仪没想到,不过小小一个仆侍,竟然害了孟章的- xing -命。
心中又惊又悔,家贼难防,他仲堃仪自诩有安邦定国之才,却连修身齐家都未做到,如今害的自己的夫人惨死,真是枉为人了。·常喜今早听庄子上的人传讯说孟章死了,心下欢悦不已,只是面上并未显出··黄氏受了惊吓,至今躺在床上静养,常喜端着一碗参汤要给黄氏送去,却迎面遇上一脸- yin -沉的仲堃仪。·“大人,您回来了·”常喜忙笑着迎上去。
仲堃仪看了他一眼,转头进了黄氏的房中。·这一眼中的寒意刺的常喜脊背生凉,但他强自定下神来,仍忙不迭地跟进屋中··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堃儿,坐到阿爹身边来。”黄氏正靠在软塌上,一个小侍在替他摇扇。
见仲堃仪进来,便挥挥手,让仲堃仪过来。·“阿爹,你好些了吗”仲堃仪问道。·“我福大命大,不过是有些心有余悸,这几日已经好了。”
黄氏笑道,“倒是你,今日一早出门,如何这个时辰才回来·”·仲堃仪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阖屋都听到他双膝着“咚”的一声闷响。
黄氏吓了一跳,忙起身要拉他,急道:“你这是怎么了”·“母父,”仲堃仪却定定跪着,不愿起来:“儿子今日去接章儿了。”
黄氏拉他的手一顿,有些不悦道:“你怎么还想着他,趁着如今你立下大功,不如求一份休书,再择良配岂不更好”·仲堃仪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疲惫伤感:“为什么您就不能接受章儿呢明明他这么好,是我高攀了他。”
“说什么傻话,你官居一品,他不过是个太仆寺卿的儿子·”黄氏有些不屑道··“我与章儿,在学校时就已经结识·那时候,我不过是个穷小子,一无所有,世家大族对我这样的人只有不屑。
可是章儿却从来没有因我的出身看轻过我·我像疯了一样,只想娶他···”·“胡说什么,分明是他用了手段勾引你·”黄氏脸色不好的打量了一番屋中的仆侍,轻斥道。
仲堃仪却自嘲的一笑:“母父,我们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心里没有数吗为什么要为了这虚荣的面子就要说这样违心的话·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没法掩盖的,是什么就是什么,从哪里来,终究要回到哪里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黄氏蹙了蹙眉··仲堃仪道:“章儿为我生了一个孩子,但儿子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去了···”·“什么”黄氏闻言心中一喜,并没有在意仲堃仪后面的话,“孩子在哪里”·仲堃仪叹了一口气:“母父儿子不孝,一定要与章儿同生共死,若是我们活不了了,这个孩子,就拜托母父抚养长大。”
“你说什么疯话”黄氏乍闻喜讯,却又得知仲堃仪求死之意,当下里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我没有疯,这话,今天下午我也照实与陛下说了。”
仲堃仪一脸平静。·黄氏捂着胸口,几乎站立不稳,常喜忙上去搀扶住,仲堃仪却恭恭敬敬与他磕了一个头,道:“儿子决心已下,母父请恕我不孝·”说罢起身,就要离去。
“站住”黄氏喊道··仲堃仪恍若未闻,黄氏忙追上去拉住他。·“堃儿,为了他,你连我们母子的情分也不要了吗?”·作者有话要说:·先前答应的400收双更,今天晚上还有一更。
 · ·第192章 乾坤已定61·仲堃仪回过身来,却已是满面泪痕:“我不能没有章儿,母父,您一定要让儿子活的这般痛苦吗”·黄氏只觉拽着仲堃仪的手忽然就失了力气,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仲堃仪从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再哭过了。·夫君早逝,他们孤儿寡母,自己生怕被旁人欺负了去,便日日教导仲堃仪一定要坚强,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逼着他读书,逼着他长大,逼着他为自己争一口气。·可是,仲堃仪想要什么,他有多久没有好好思量过了?他做人家的母父,做到逼着儿子去死的地步,也太过失败了。·孟章到底有哪里不好,其实他也说不出来··大概是因为他出身比自己高贵的多,看到他一身细皮嫩肉,便总想到自己顶着烈日穿着旧衫在田里劳作,而他们这种人从不用- cao -心衣食,吟风弄月便能安稳度日·况且孟章生的好看,又有诗书满腹,在他面前,就算想要树立长辈的权威,也觉得底气不足,看他表面上恭顺,可背地里都会暗笑自己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吧他一向要强,又怎能在小辈面前落了下风因此越是自卑,面上却要装的越凶。
这样久了,便也真的开始讨厌起孟章来了··只是,他光顾着自己的好恶,又何曾考虑过仲堃仪的感受。·这是他向陛下求来的夫郎,定然是爱极了他·可自己却处处刁难,他夹在中间又有多难做·看着仲堃仪的眼泪,黄氏一瞬间竟觉得又愧又悔,颤声道:“堃儿,母父···母父以后都不会难为孟章了,你把他接回来,我们一起好好地过日子好不好”·仲堃仪却轻轻拂掉他的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言不发的走了。·黄氏瘫坐在地上,他觉得,从这一刻起,他好像真的失去了这个儿子了··毓骁没想到钧天的守军如此不堪一击,阵前叫骂了十几天,才敢出来与他对战,不过一战之下,便溃不成军,弃城向浮玉山逃去··“追”毓骁挥手令部众乘胜追击。
“王爷,此事恐有诈·”麾下的谋士进言··毓骁不屑一笑:“晏州不过是个边陲小城,如今钧天内乱,哪里还有心思顾及这边,这里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那公孙钤到了晏州以后,整顿户籍,开垦荒地,又- cao -练民兵,处处切入晏州的薄弱点,可见是个心思缜密,眼光长远的人·此一战,不可能不做准备。”
那谋士继续劝到··此时毓骁心里都是浮玉山金矿的事,又不能与外人道,见这谋士瞻前顾后,便有些烦躁道:“军师若是怕了,不妨留在营中,本王自去追击。”
见毓骁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谋士也无法,只得随着毓骁越过边境,向浮玉山追去··“王爷,他们进了谷中·”有斥候来报··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毓骁勒住缰绳,这山谷要想进去,便要经过一处狭窄的要隘,宽度仅可供一人独行。
“你看清了,他们全都进了谷中”毓骁问那斥候··“小人看的一清二楚·”·此时又有眼尖的士兵看到地上有些钧天人留下的辎重,想必逃得匆忙,这些东西无法带走,便弃了。
“王爷,我们要进谷寻他们吗”手下的将领问道··毓骁冷笑道:“不必,我等就侯在这里,来个瓮中捉鳖·”·“王爷英明。”
皇城地下的天牢里,苏、萧、沈三家数百人,关押的密密麻麻,这天牢从建成起似乎还从未被挤得这么满过··牢中昏暗,秦温瑜一开始还闹腾了一番,苏宛靠在- yin -- shi -的墙壁上,呆呆的看着外面,一言不发。
秦温瑜拉了拉苏宛的袖子,惊惶地问道:“夫人,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苏宛从前最讨厌这个侍君,因为他与自己进府的时间差不多,自己的夫君却一直对他宠爱不衰,末了还把掌家的权利交给了这人。
况且萧滢也是被他构陷,那些日子他天天诅咒,恨不得生撕了他··只是,被禁卫军抓进天牢的那一刻,他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此时此刻,再谈恨与爱,又有什么意义·秦温瑜见他怔怔不说话,以为他是被吓傻了,只得撇了他,自己抓着牢门向外张望。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牢门“咔哒”一声,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走了进来··“谢谢大人·”那人轻声道谢,塞给牢头几两碎银··牢头掂了掂,压低声音道:“快些说话,这里可都是重犯。”
待牢头离开,那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和苏宛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原来竟是苏襄··苏宛惊讶的站起身来,他自进了天牢就不言不语,也不动弹,这会子倒终于露出了点表情。
苏襄看了他许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道:“我来看看你·”·苏宛怔了怔,自嘲道:“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罢·”·“我也是个可笑之人,又何必笑话你。”
苏襄摇了摇头,递给苏宛一包东西··苏宛打开,却发现是一包各色的点心,·有喜福斋的水晶糕,如意糕,还有荣胜轩的玫瑰酥,鲜肉虾饺,杏仁佛手·林林总总七八样,都是他爱吃的点心。
不知怎么的,苏宛的眼泪忽然就抑制不住顺着颊边留了下来··他强忍着哽咽,但是喉头仍像噎住了:“你···你怎么带进来”·苏襄看着他,道:“如果没有那位的允许,我拿几两银子就能进得了天牢探视吗”·“陛下是什么意思”苏宛问。
苏襄脸上闪过一丝难过的情绪,不过稍纵即逝··“事到如今,尘埃落定,陛下没有赶尽杀绝,还许我来探视你,可谓是仁君·”·“呵呵,”苏宛一声冷笑:“自古成王败寇,大兄敢做这样的事,就要料到有如今的结果,我也没什么可怨怼的。
不过要说启昆是仁君,我也不敢苟同,只不过是我们算计不过他罢了·”·“陛下不仅放了我,还饶过了严儿·”苏襄淡淡地说··“什么”闻言苏宛不禁有些惊讶:“严儿···严儿他现在怎么样”对于苏严,作为苏翰最看重的小辈,时时带在身边教诲,苏宛也算是看着他长大,情分自是不同一般,乍一听到苏严能够躲过被砍头的命运,倒是真有些庆幸,亦有些佩服启昆的胸襟了。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双更,洪荒之力了,去吃夜宵了,晚安· · ·第193章 乾坤已定62·“起初,朝中以仲大人为首的一干朝臣力谏陛下要斩草除根,但幸而陛下仁德,翻出前朝旧案,知悉我的夫君是位忠臣义士,含冤而死,便不打算再追究他的后人。”
苏襄解释道··苏宛点了点头,这算是他这么些天听到唯一的好消息了··“大兄怎么样了···”苏宛踟蹰着问道。
苏襄看了他一眼,叹口气道:“结局如何,你我都清楚,只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苏宛不再说话,低下头咬了一口玫瑰酥,淡淡的甜香瞬间充满了口腔。
他忽然想到小的时候,他嗜吃甜食,有气偏爱玫瑰酥,苏襄总是会把自己的那份匀一些给自己·他们年龄不过差了两岁,自小一起玩闹,进学,现在想来,一切竟像发生在昨天一般。
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苏襄还记得他的口味,还能来天牢探望他,这一世兄弟的情分,全是被他辜负了··荣华富贵,不过过眼流云,汲汲营营,到头来不过一场空梦。
和着眼泪咽下这甜腻的酥酪,竟是苦涩难消··苏襄走出来时,阳光正好,他回头看了一眼白日里也漆黑不见阳光的天牢,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他抬了抬头,努力让就要流下的眼泪回落。
平复半晌,方向着马车走过去··苏严站在马车前,焦急地张望着前方,直到苏襄的身影出现··一步一步,合着落日的余晖,慢慢向他走来··“母父,怎么样了”苏严着急的迎上去问道。
“严儿,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道德传家,十代以上,耕读传家次之,诗书传家又次之,富贵传家,不过三代·”苏襄没有回答,却这样说到。
“自然记得,只是···”苏严欲言又止,虽然他早已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生父却是被抚养了自己二十年的伯父害死,一边是生恩,一边是养恩,他现在已经说不出对苏家是种什么样的感情,只是,终究是难以割舍啊。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世间的事,都有定数·”苏襄慈爱的看着他:“现在所有绑在你手脚上的束缚都没有了,我们不过是一介平民。
严儿,从今后,顺着心意,做你想做的事吧·”·苏严扶着他踏上马车,不一会儿,车子向北行去,只留下两行淡淡的车辙印记··“已经三天了。”
毓骁手下的副将小心翼翼地建议到:“钧天人进了谷中这么久,不会是从另外的路出去了吧我们要不要去查探一番·”·毓骁摆摆手:“这乃是一条死路。”
“王爷何以得知”·毓骁不置可否的一笑,这里乃是二十年前发掘金矿的地方,除了塌陷形成的深潭,这处谷中四面环山,并没有出路。
只是这种王室秘辛,他并不想为外人道··副将见他不说话,拱了拱手,退了下去··晚间,毓骁坐在帐中看书,有些口渴,伸手想要去拿茶盏,却不小心将茶盏打翻在地。
有侯在帐外的贴身侍卫听见响动,便在帐外询问··“无事·”毓骁拧了拧眉心,今夜不知为何总有些心神不宁··索- xing -也看不下去,毓骁便站起身披了盔甲,信步走出帐外。
月明星稀,山中各种虫鸣交织,倒显得周遭异常寂静··毓骁视察了一番营地,却恍然间竟听到一阵熟悉的萧声··“慕容”毓骁不由眉尖上挑,快速向前走了几步,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萧音幽幽咽咽,顺着夏夜山里的凉风送进耳中,勾缠的他一阵心荡神驰,恨不得立即见到那吹箫之人··“王爷止步”一只手臂横亘在毓骁胸前,原来是他的贴身侍卫。
毓骁心中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才止住脚步··摇了摇头,慕容离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忽而又想起听过的种种传闻,传说山间密林,常有精怪出没,会施各种手段,引诱入山之人,步入他们的巢- xue -。
莫不是,是山中的精怪在吹奏·正想着,那萧音又传来,好似比刚才的声音更大了些··“你听到了吗”毓骁看着身边的侍卫,心下竟有几分忐忑。
“什么”侍卫不解··“萧音·”·侍卫闻言凝神听了听,果真听见隐约的音律声,遂点头道:“属下听见了。”
毓骁遂松了一口气,笑道:“都能听见,那便不是精怪所为了·”慕容离一项向不按常理出牌,与其他坤- xing -大不相同,说不定真的是他思念自己,赶来一聚也未可知。
心绪已定,毓骁便整了整盔甲,准备迈步去寻慕容离··侍卫拦着他,道:“王爷,再走就出了营地了·”·毓骁摇摇头,笑道:“声音已经这么近,顶多不过一里的距离,怕什么”·侍卫有些犹豫,毓骁却没再停留,向他示意跟上,他只得紧紧随着毓骁向夜幕中走去。
走了片刻,却依旧没有发现一个人影,再去听时,萧音也已经停下来了··侍卫劝到:“王爷,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吧·”·毓骁又仔细听了听,除了流动的风声,却是没有其他声音了,心中顿时有些发毛,便回转身,快步向营地方向走去。
正此时,却忽闻耳边一声轻微的破空之声··“小心”侍卫暴起,仪未来得及出鞘的剑格挡住飞来的流失··“什么人”毓骁喝问。
话音刚落,忽然东侧的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声音越来越大,一个接一个身着钧天战服的士兵从林中钻了出来··一个身披银甲,极为英武的将领在马上微微拱手道:“毓骁王爷,本将恭候多时了。”
“不好,中计了”毓骁心下懊恼不已·所谓反常必妖,他刚才怎么竟像是失心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带着一个侍卫就走出营地。
“殿下,敌众我寡,快逃吧”那侍卫低声说·“属下为您殿后·”·毓骁深深看了他一眼,一转身就向西奔去。
身后传来喊杀声和流矢的破空声,幸而有这黑夜遮掩,箭矢准头不够,又有铠甲护身,未被伤到··正跑着,迎面遇到在营地发现毓骁不见,出来寻人的副将··见毓骁独自一人,拼命奔逃,忙跳下马来,迎上去问道:“王爷,发生什么事了”·“快···”毓骁跑的太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敌袭”· · ·第194章 乾坤已定63·副将闻言大惊,忙将毓骁扶上马,大喊道:“备战迎敌”·此时齐之侃却正驾着马,不紧不慢地向遖宿营地走去。
他身侧一人,一身黑衣,连面庞也遮得严严实实··齐之侃有些神色复杂地看向慕容离,他数日前依照圣旨赶赴晏州,却路遇这人·他言明自己正为寻他而来,有一计策献上。
自己本不太相信慕容离的说辞,仅凭着一只萧,便能引出毓骁·可是,他还真是低估了这位的能耐,怪不得京中传来的密信要他与慕容离通力合作。
“齐将军有话便说,不必一直上下打量在下·”慕容离冷冷地开口道··齐之侃也觉自己有些失礼,微微拱手道:“执夫人见谅,只是在下没想到这毓骁竟这般好骗,毕竟据探子的消息,他也算是有勇有谋的遖宿勇士。”
“呵呵·”慕容离干笑了一声,并未再答话··齐之侃见他不想多说,也便不再问·两匹马齐头并进,慢慢向前行去··远处火光冲天,他们引出毓骁,再趁主帅不在,伺机偷袭,看来这计策是生效了。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慕容离握住缰绳的手却在衣袖中紧成了拳·毓骁为什么相信他在毓骁心里,他已经是与他共度春宵的情人,还有什么关系比这种关系更可信只是,这样的自己,没来由的让他恶心。
此时,驻扎在另一个山谷的营地,也已经是乱成一团··苏翰十天前寻到藏匿在浮玉山中的部署,好容易安稳了几日,思忖着这浮玉山山脉险峻,绵延百里,易守难攻,自己不若先占山为王,再徐徐图之。
反正已经提前准备,山中屯的粮食,够这几千人吃上两年··可是,却没想到,今晚拆了今春送来的新米,却发现,除了表面薄薄的一层,里面竟然都是砂砾石屑·苏翰疯了一样翻开剩下的粮草,眼见着拨开上面的白米,便露出下面土黄色的砂砾,苏翰只觉得气血上涌,喉头腥甜,一口鲜血瞬时喷了出来。
“大人”手下见此情景,忙上前来搀扶··忽然又有兵士急匆匆进得帐来,回禀道:“报谷外有大军前来叫阵”·苏翰怒气交加,一口气未提上来,两眼一翻,生生的晕了过去。
话说齐家人从天牢中被放出,明珠因惊吓过度,回府不到几日便落了胎,杨氏年纪大了,本已有不适,见此情形,也生生落了场大病··幸而公子蠡派了宫中的医丞日日前来问诊,悉心照拂,才渐渐好了些。
只是回来之后却遍寻不到蹇宾,打探了一圈,才得知他竟然进了宫··杨氏百思不得其解,蹇宾是三媒六聘娶进门来,他们齐府的当家主夫,怎能不声不响,撇了一大家子人,说走就走了。
还有,他哪里来的什么巫力,竟被封为巫祝,赐住宫中·怀着一肚子的疑惑,杨氏向宫中递了名帖,求见蹇宾··奈何一直未有任何回应,杨氏无法,这日见身子无碍,便匆匆的进了宫来寻蹇宾。
若木华今日也方巧进宫,二人在寒星宫门口相遇·若木华瞥了杨氏一眼,想装作不认识,奈何杨氏一把拉了他的袖口,急道:“表舅爷,你也是来找我儿夫郎的吗”·若木华嫌弃的将袖子从他手中拉出来,斥道:“无知愚夫,我的侄子现在可是钧天的大巫,哪里又是你儿子的夫郎不要乱说。”
杨氏有些着急,若木华来齐家拜访的时候,一直是和和气气,怎么如今竟翻脸不认人了他有些慌张的问道:“大巫,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宾儿不回家,要住进这里”·若木华道:“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你看清楚了,这可是皇宫内苑,你不过有诰命再在身,才能够出入。
这里面住的是陛下亲封的巫祝,和你们齐家没有任何关系”·正拉扯间,宫门洞开,蹇宾一行自宫中缓缓走出··他今日一身白袍,袖口和交领都是青色的云纹,头发只用一只玉冠简单的束起,面无表情,却带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宾儿”杨氏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声,这个人明明就是蹇宾,可是这样看起来,却又哪里都不像··“巫祝大人·”若木华也上前行了一礼。
“何事在此喧哗”蹇宾看向若木华··“并无什么大事,只是有个无足轻重的人妄想前来攀亲罢了·”若木华斜睨了一眼杨氏。
蹇宾顺着若木华所指看了一眼杨氏,深潭似的眼眸无悲无喜,仿佛真的与杨氏毫不相识,他淡淡开口道:“你是什么人”·只是简单的一个问句,杨氏却吓了一跳,蹇宾这是怎么了,他真的不认识自己了难道···难道这个人真的只是长得像蹇宾·“我是你的母父啊···”杨氏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胡说,我的母父,很多年前就已经仙逝了·”蹇宾闻言有些不悦的看着杨氏··杨氏被他冰冷威吓的眼神所望,几乎如芒在背,惶恐地低下头。
“把他赶走·”蹇宾冷冷的一拂袖··“是,”寒星宫的宫人忙上前拉扯杨氏··杨氏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被宫人一扯,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蹇宾正要转身,余光瞥见,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不忍,不由回过头来,训斥道:“不许无礼,好生将这位夫人送出宫去·”·宫人忙低头应了,杨氏被人扶着往外走,半晌才回过神来,有些急切地扭头对着蹇宾大喊:“齐之侃,你还记得齐之侃吗”·蹇宾身子一怔,齐之侃,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但是···正想好好想一想,奈何脑中竟一阵晕眩。
白露见他忽然面色发白,知他服药的后遗症又发了,忙上前来扶住··若木华也帮着白露将蹇宾搀到殿内,又着人倒了热茶,饮了一杯发了汗才好些了··“表舅今日来找我,所谓何事”蹇宾缓过神来,出声问道。
“老夫听说你前日里答应了要救仲堃仪的夫人。”若木华道··“确有此事·”蹇宾点头··若木华仿佛有些替他不值般的叹了口气,道:“大巫的精血,是多么贵重之物,偏偏要你去救这种小人物。”
“是陛下谕旨,少爷也不得不听令·”白露向若木华解释道··“老夫已经知道了·”若木华点点头:“今日来,只是要看看你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作者菌今天放假啦,明天就可以回老家了,下午没事写了一篇新文,只写了一章,cp是执煜,执离··大概不会太甜,因为我看剧的时候为子煜哭了好几次。
发在乐乎,名字叫《遇鱼》,大概2万字的短篇,不定期更新,有兴趣可以去看一眼·· · ·第195章 乾坤已定64·“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表舅不必担心。”
蹇宾淡淡的瞥了一眼若木华痛心疾首的面庞,看他的样子,好像将要施血的不是自己,而是若木华··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你是大巫,也算方外之人,自然可不必受俗世法礼的约束,今后若再有这种事,你大可以推辞。”
若木华循循善诱道··“我省得,”蹇宾放下手中茶盏,“若无事,表舅便请回吧,我还要清修·”·若木华点点头,他不怪蹇宾冷淡,身为大巫,自然不必将凡尘琐事挂在心头。
修道之人,越是无情冷漠,越会精进飞跃·相反,若是有情有义,反而挂碍甚多,妨碍修行了··若木华站起身,又有些不放心的问道:“老夫上次说的事,你试过了吗”·“试过,”蹇宾道:“只是还未寻得门道。”
若木华捋须道:“不必着急,你的巫力越发进步了,相信假以时日,一定会有所获的·”·毓埥坐在温泉宫中品茗。·陵光已经入浴有些时辰了,他转动着手中的翠玉茶盏,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怕是这人还有些害羞罢了·没关系,他已经等了快两年,也不差这一时片刻··陵光已经打理整齐,只是除了被温泉熏得有些陀红的双颊,便连嘴唇也是一片惨白··他知道,自己若要按慕容离安排的计策迷惑毓埥,终是逃不过侍寝一事,只是没想到竟来的这么快。·有些不甘的看着手中紧握的紫玉琉璃额饰,眼眶不由有些- shi -润,今生,终究还是没法厮守了吗·“公主殿下,时已入夜,陛下已经等在寝殿,请您随奴侍前去。”
宫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陵光用衣袖按去双眸中的薄泪,将一把匕首藏于腰间,一步一步随着宫侍向外间走去··“参见陛下·”无论走的多慢,路却总有尽头。
“免礼·”毓埥走过来,亲自将他扶起。·陵光低着头,不敢与毓埥对视。·毓埥挥挥手,宫人鱼贯而出,落上门锁。·陵光听着落锁的“咔哒”声,他的心上也“咯噔”一下。
“陵光·”毓埥将他的脸抬起,笑着道:“你在怕吗”·陵光勉强摇了摇头··“鱼水之欢,乃是人间乐事,你何必害怕你是孤王心头所爱,孤王定然也会怜惜于你。”
说罢伸手,轻轻地解去陵光的衣衫··“陛下,”来到腰间,陵光忽然按住了他的手··“怎么了”毓埥放柔了声音。·“陛下在陵光之前有过所爱之人吗”陵光怕他摸到腰间的匕首,故而一着急便按住了他,此时只得胡乱想了一个问题。
“没有·”毓埥握住他的手放在胸前,笑道:“至始至终,这里都只有陵光一个人啊·”·陵光感受到手掌下心脏的有力跳动,一瞬间竟然也有些心乱了。
抬头只看见毓埥眼中满满的情义,若说毓埥强带他回遖宿,是有多番考虑权宜,但是这一刻,他的情义却是真的··毓埥见他怔怔的看着自己,有些好笑,索- xing -轻轻将他推倒在床上,自己倾身覆了上去。
一个温热的东西触到了自己的唇,带着短髭扎在脸上微微的刺痛·陵光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却正在此时,忽然宫门被大力的拍响。
毓埥从陵光身上欠起身来,恼怒道:“何人”·“陛下···”宫人带着颤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事不好了”·“说”毓埥喝道。·“毓骁殿下···殿下被困在浮玉山中,生死未卜”·“什么”毓埥猛地站起身来,向着门口走了几步。忽而念及陵光,回头见他正望向自己,眉眼盈盈。分明应该是美人侍夜,芙蓉帐暖的良宵,他已在兴头,却又生生被打断。毓埥只觉心头一股怒火,发不出,熄不灭,憋的他郁愤难抑。一抬手狠狠地将桌上的瓷瓶拂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大步走了出去。·陵光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襟,跪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方才他就像溺水之人,被周遭涌来的水流压得喘不过气来,心跳犹如擂鼓·差一点,他就要握住匕首,不是刺进毓埥的胸膛,便是刺进自己的胸膛。·如今听着瓷器落地的声音,才算是终于回落到了现实之中··此时,千里之外,仲堃仪摩挲着手中的书册,口中轻声念着扉页的诗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这是当年孟章所书的话本底稿,这句诗还是他亲笔所提。
抬头望去,今夜月华仍在,却是星子零落··仲堃仪正有些喟叹,忽然门扉被叩响。·“进来·”仲堃仪合上书册。·“大人·”骆珉走进来行了个礼。
仲堃仪指了指下首的座位,示意骆珉坐下来说话。·“齐将军与公孙大人兵分两路,依计行事·那毓骁被逼进了山谷中,粮草被烧,相信支持不了几日·苏翰得知自己囤积的米粮已经被换成了沙子,听说直接吐了一口老血。”
骆珉回禀道··仲堃仪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若是以前,得知将敌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他的心底总有些隐秘的兴奋,但是经历过一场死别,如今却又觉得这些事都有些无足轻重了。·就算是有多么足智多谋,耍得来多少- yin -谋阳谋,死生面前,都不过是在卖乖弄巧罢了。
骆珉也知他这几日忧思何事,便又接着道:“还有一件事,未及向大人禀告·”·仲堃仪看向他,示意他继续。·“学生月前曾从那烟花之地将夫人的一个小侍带了出来,只是另一个却是遍寻不到了。”
“什么”仲堃仪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虽然仲某被罢了职,但我们府上岂会缺两个小侍的用度,怎么会将府上的人卖去烟花之地”·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这也是学生想要劝大人的。”
骆珉想到绿阑被救出来后,一直恍恍惚惚的样子,颇有些不忍,语气里也带了一丝怨怼:“大人是做大事的,但是圣贤有云,修身齐家,然后方能治国平天下。
家事不平,必定成为日后前进的绊脚石啊·”·仲堃仪的手重重按在桌上,不消说,定又是那个叫常喜的小侍所为。·孟章之死,便是他在从中作梗,自己对他恨之入骨,但又更恨自己识人不清,竟把这样心术不正之人放在黄氏的身边,挑拨教唆·· · ·第196章 乾坤已定65·他那日本想一剑杀了常喜,只是想到孟章还未转醒,自己大开杀戒,岂不是折他的福这才硬生生忍住,想着待孟章好起来,自己一定重重惩治这个胆敢谋害主子的下贱东西。
孰料这常喜的恶毒竟比他想象更甚·这种人,便是一刻也不能多留了··常喜也知道,孟章的事东窗事发,他谋害主子,必然难逃一死··只是他没想到,平日府里仰他鼻息的下人,这会子竟然一个个忘恩负义的跳出来历数他的不是。
黄氏捂着胸口,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常喜··他素来觉得这个小侍聪明伶俐,做事进退得宜,因此一直颇为倚重·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常喜竟然还存有这样- yin -私的心思。
他再怎么得势,不过是个下人,竟然要设计害死主家的正夫·若是放任下去,他还不会哪日就害了仲堃仪和自己!·“常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仲堃仪冷冷地问道。·“奴侍无话可说,甘愿受罚。”
常喜倒是十分平静··“将他押送官府,以谋害主家的罪名论处,判他斩刑·”仲堃仪话音甫落,手下的小厮便上来要绑住常喜。·常喜抬手挣开了,整整衣襟,道:“我常喜虽然身份卑微,但是从不自轻自贱。
也知不比那些生来就含着金汤匙的侯门富户,什么东西,都要靠自己努力挣得来·我做这一切,虽然手段见不得光,但是为自己打算又有什么错”说罢,恭恭敬敬向黄氏磕了一个头,道:“常喜谢谢老夫人的恩情了。”
说罢,站起身来,待小厮们把他绑了,便抬头挺胸走出门去··黄修雅站在一旁,看着常喜被带了出去,一时间又惊又怕,常喜的谋算他又怎能不知却是一直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自己真的能一步登天。
这样想着,连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都未察觉··“唉,修雅,你怎么哭了”黄氏看到黄修雅这幅模样,不由出声问道。
黄修雅忙用帕子拭去眼泪,强自按下心神道:“我没事,只是想到常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一时间有些感慨罢了···”·“什么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我看这是猪油蒙了心,合该被千刀万剁”仲堃仪重重的将茶盏扣在桌上,哐当一声,杯盖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黄修雅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黄氏看看他,又看看仲堃仪,本来想说什么,但是想起前日仲堃仪决然而去的背影,到嘴边的话又未出得了口。·“我仲堃仪这辈子,只会有孟章一个夫人。”仲堃仪环顾了一圈四周:“就是陛下赐我金枝玉叶,我也已婉言拒绝,又遑论其他若是今后府中再有心怀不轨之人,立即杖毙”·众仆侍被他声威所吓,皆低了头不敢出声。
仲堃仪站起身来,再未看众人一眼,大步离去。·“表舅,我想,我还是回去郸江吧·修雅出来久了,有些想念双亲了·”黄修雅低头对黄氏说道。
“修雅···”黄氏拍了拍他的手,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本就存了让他嫁给仲堃仪的心思,到如今看来,这是绝不可能了。回去倒成了最好的选择。·“那就择个吉日,表舅派人送你回去,再替你多置办些嫁妆,一定寻个好人家。”
终归是觉得有些对不住黄修雅,黄氏便想要多给他些补偿··毓骁一行在谷中已经被困了数日,弹尽粮绝,几乎已到了绝境··“王爷,突围吧”副将恳求道,军心已经不稳,这样耗下去,就是死路一条,倒不如拼死一搏。
毓骁眉头紧皱,嘴唇上已经急出了火泡··为什么公孙钤率领的部众在这里能够出去,他们找了这么多天,依旧找不到出路·而且,这里的确是有金子,只是所谓的矿脉,不过是露出土层的一点点,仔细看了,竟都是合成了铜的鎏金。
再往里挖,哪里还有丝毫黄金的影子·他这是,被人狠狠戏耍了··看了看已经毫无气势可言的兵卒,毓骁终于下令:“入夜后,便突围吧”·“是”副将领命下去准备。
慕容离,你真的好样的毓骁站在原地,紧紧的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将慕容离捉来问个明白·他毓骁是哪里对不住他,竟要谋他的- xing -命·公孙钤率部众潜入浮玉山谷的湖中,在王争的引路下,从一处山洞中潜出,便到了苏翰叛军驻扎的营地。
而苏翰那边,既然主将已经吐血昏厥,不省人事,公孙钤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轻而易举地歼灭了叛军余孽,活捉了苏翰等几员大将··晚间,公孙钤坐在帐内撰写奏报,宋覃走了进来。
“宋先生是有什么事吗”公孙钤命子辰为他奉茶··“公孙大人,老夫有一事容禀·”·“先生请说·”·“敢问公孙大人接下来是要班师回朝还是要去协助齐将军”宋覃问道。
“齐将军有执夫人协助,又有追随他南征北战的勇武之师,在下押解重犯,自当速去京师复命·”公孙钤道··“不然不然,”宋覃却摇着头,道:“大人还记得当初来晏州的目的否”·公孙钤心中一顿,他来晏州,是为了心爱之人,只是这话倒不好和宋覃讲。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老夫知道大人与公主的事情·”宋覃捋着胡须道:“此次,只怕公主自身难保·”·“此话怎讲”公孙钤闻言,不由焦急。
“遖宿王也非等闲之辈,我钧天此次里应外合,铺了这样一条长线引君入瓮,他会想不透其间的关节”·公孙钤听到此,心头剧震,如此说来,陵光岂不有危险·想到此,公孙钤忙躬身施礼道:“求宋先生教我,如何行事”·宋覃忙扶住他,不敢受礼,只压低了声音道:“宋某认为,毓骁出事,毓埥手足情深,必定来救,如此,遖宿王城空虚,不若趁虚而入。”
“趁虚而入”公孙钤看向他··宋覃点了点头:“还要浑水摸鱼,从此世间便无公孙钤和公主二人,大人以为如何”·公孙钤没想到他竟有这番胆大包天的计议,一时间心绪紊乱,倒是不知如何应对了。
宋覃看着陷入沉思的公孙钤,缓缓退出了营帐··这是慕容离给他的计策,虽然十分冒险,但是若想救出陵光,却是唯一的办法·是死是活,全看公孙钤是否愿意为他以身犯险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是除夕啦,作者菌接下来会很忙碌,假日期间不能保证日更了,有空的话会尽量更的··提前祝大家新的一年顺顺利利,狗年一定要旺旺旺· · ·第197章 乾坤已定66·只不过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接下来,他便要去齐之侃那边,看那毓骁和毓埥是怎么死的了。·宋覃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趁着夜色,悄然离去··公孙钤独坐帐中,思忖了一夜,终是下定决心·忠义礼法,终究比不过陵光重要,若是他不去救他,那还有谁会记得这位远赴遖宿的公主·此时天玑城边境的故道上,烟尘滚滚,一行铁骑正向北行来。
毓埥率众取道天玑的沼泽之地,日夜兼程,心急如焚。须知晚一日,毓骁便多一分风险。·母后临死前,拉着他的手叮嘱他们一定要兄弟和睦,互相扶持,才能无往不利·如今毓骁身陷险境,他虽为遖宿王,但也是他嫡亲的哥哥,又怎能视而不见只是毓骁太过冒失了,他也颇有股恨铁不成钢的郁气··入夜之后,遖宿军趁着夜色从谷中悄悄潜出,奈何齐之侃治下甚严,更何况早已预料到遖宿粮草殆尽,必会拼死杀出,因此日夜巡视,丝毫不敢松懈。
遖宿士兵一出山谷,就与钧天守军打了个照面··可是此时已毫无退路,只有背水一战·遖宿士兵反而都像疯了一般拼命砍杀,希望能突出重围,好歹捡得一条- xing -命。
顿时浮玉山谷口一片喊杀阵阵,火光盈天··毓骁穿了普通士兵的衣服,且战且退,一边观察地形,希望可以蒙混出去··他出身王室,自幼有名师教导,也算身手不凡,那些普通士兵哪里是他的对手。
·渐渐冲出钧天的包围圈,砍了一名校官,抢了他的战马,一跃而上,狠狠用剑柄戳向马臀,战马吃痛嘶鸣,顿时撒开四蹄狂奔而去··毓骁回望身后激烈的战况,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是,奔出数里外,却看到前方已有齐整的一群人侯在那里··毓骁一惊,勒紧缰绳站定··为首骑在马上的人微微颔首道:“毓骁王爷,哪里去”一身银甲白袍,不是齐之侃又是谁·身侧一人,一袭红衣,长发被夜风掠起,身姿如谪仙,此时一脸冷意看向他。
“慕容离,你竟然背叛本王”毓骁怒目圆睁,他没想到,慕容离背叛了他,如今竟还有脸站在他面前··“王爷,好久不见。”
慕容离拱了拱手··“贱人”毓骁几乎暴跳如雷,喝骂道:“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也与我有意,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蛇蝎心肠,竟要置我于死地”·“休要口出妄言”齐之侃出声斥道。
毓骁这样折贬一个坤- xing -,实在是有些下作··慕容离侧身对齐之侃点头致谢,复又转向毓骁,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我何曾与你情义相合,不过是用了偷龙转凤之计罢了。
我为人夫郎,又岂可与你苟合毓骁王爷未免自作多情了·”·“难道我们那些花前月下,山盟海誓,都是假的你这样做,到底有何目的”毓骁双眼血红,他对慕容离是用了心的,长到这么大,这人是唯一让他意动神摇,朝思暮想的,他真的不明白,慕容离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你们遖宿人,该死·”慕容离满腔恨意,咬牙切齿道··这下就连齐之侃看向慕容离的眼神也带了些疑惑,他原以为慕容离行事是按照启昆帝或仲堃仪的吩咐,这样看来,其中想必是另有隐情了。·“二十年前,这里乃是瑶光故地。”
慕容离缓缓说出了压在他心底许久的旧事:“瑶光王族爱民如子,钧天内乱,不忍生灵涂炭,故向你们遖宿求取庇佑·”·慕容离看向毓骁,眼中的锋芒如刀:“瑶光与遖宿百年之前,同属一脉,奈何即使有这样的血缘关系,也挡不住你们遖宿王室的贪婪。
只因觊觎我瑶光的国库富庶,便可以将遖宿王族斩杀殆尽,事后又用暴病身亡的借口搪塞天下之人·当年的公主,只不过是个襁褓中的婴儿,你们竟也不放过·幸而有忠臣拼死相护,才逃了出来。
这样的杀父之仇,灭国之恨,可谓不共戴天你竟说我和你有情义,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慕容离胸膛起伏,恨意难消··毓骁没想到,他竟然是瑶光王族的后人,一时惊的说不出话来。
待反应过来,立即辩解道:“你所说,空口无凭,况且就算有仇,也是上一辈的恩怨,我从未害过瑶光之人,这又与我何干”·“呵呵,”慕容离一声冷笑:“你们遖宿,从来都是贪心不足,眼中只看着他人的东西,恨不得能够吞并这天下。
只是,”他话锋一转:“想要万众归服,从来都不是靠武力和贪心,靠的是仁德和智慧·你好大喜功,贪婪无度,我慕容离如今杀了你,也算可以告慰父王和母后的在天之灵了。”
说罢,一拍马,纵跃向前,抽出萧中宝剑,就要手刃毓骁··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毓骁忙持剑抵挡,慕容离虽是满腔怒火,但几个来回用尽全力后,到底是有些落了下风。
齐之侃见势不妙,立即上前相助·齐之侃武艺远胜毓骁,数招之下,毓骁已无还手之力,齐之侃剑锋一挑,毓骁手中长剑砰然落地··转瞬之间,齐之侃手中宝剑已经落在毓骁颈上。
毓骁只觉颈上一阵寒意,亦知无力回天,心道,就这样被齐之侃杀了也好,总不会太过难堪··遂闭了眼,等着疼痛袭来··正此时,忽然一柄长刀飞旋而来,直扑齐之侃后背,齐之侃闪身避过,长刀直嵌入地。
他猛然转身,只见一行人正纵马向这边驶来··为首一人,骑着深棕色的骏马,一袭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几息之间,便赶至阵前··“王兄”毓骁绝处逢生,不由喜出望外。
毓埥瞪了他一眼,却是疾驰上前将他挡在身后,对齐之侃道:“齐将军,孤王的王弟只是一时糊涂,贸然进入贵国的领地,但是却未曾做出对钧天国有损的事,还请齐将军高抬贵手,孤王保证立即撤出贵国。”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玩疯了,匆匆赶了一章,大家年假吃好玩好啊·谢谢qwe小天使的地雷和营养液··谢谢大家的新春祝福· · ·第198章 乾坤已定67·“遖宿王此言过于武断了些吧。”
齐之侃摇头道:“守家卫国是军人的本分,末将身为钧天的将领,理应剪除一切图谋不轨的入侵之人·毓骁王爷不仅潜入我国境内,还想要诛杀我钧天的官员,占领我钧天的土地,如果末将这么轻易的放人,如何向我朝陛下交待又如何向钧天百姓交待”·毓埥此行匆忙,所带不过千人,深知若是此刻与齐之侃开战,定是讨不了什么好,遂勉强笑道:“孤王愿奉上金帛战马,以表歉意。”
“齐将军,何必再与他们废话,这遖宿王所带之人并不多,此时不擒了他们,更待何时”慕容离出言道··毓埥乍一见到慕容离,顿时也有些惊讶,不过此刻他也无暇顾及这些琐事,只看向齐之侃,道:“遖宿一年前才与钧天签订通商合约,齐将军这是要自毁盟约吗”·齐之侃摇摇头:“分明是你遖宿入侵在前。
遖宿王,不要再说了,看剑吧”说罢,提剑杀来,毓埥只得纵马迎上。·眼间主将已经开战,双方士兵遂也冲杀进战场,浮玉山口顿时混战一团,难解难分··慕容离勒马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场战局··“父王,母后,这是儿臣为你们做的·钧天和遖宿,都有罪,只是如今天下已定,我也只能做此小惩大诫了。”
“阿离·”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慕容离身子一颤,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回转头,只见执明正骑着马向他走来,身后跟随了几个侍从。
“夫君···”慕容离唤了一声,心下又惊又愧·他骗执明自己是来晏州访探故友,可是如今却与他在战场上相见··执明摆了摆手:“现在,我该是唤你公主,还是阿离”·“瑶光早已不在,”慕容离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我始终是执家的夫郎,夫君自当唤我的名字。”
“为什么”执明这几日日夜兼程,此刻终于见到慕容离,顾不得旅途劳顿,只迫不及待地想得到一个答案··“什么”慕容离看着他的神色,心下已不由有些慌乱。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执明的眼神中有着显而易见的哀伤··“我···”慕容离向来聪慧,能言善辩,但此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执明怔怔地看着他,刚才他在暗处,慕容离说的一番话他都已经听到·因此慕容离亲近毓骁的前因后果,他也已心知肚明·他从未怀疑过慕容离会有败德之行,但是他与慕容离已有白首之约,奈何他却始终不愿对自己敞开心扉,无论有何缘由,终究是意难平。
慕容离深吸一口气,他本是瑶光王室之后,当年瑶光带着国中重宝逃到遖宿,无异于是站在了遖宿一边,无论结局如何,钧天的皇室定然会心存芥蒂·他还不知启昆会如何处置自己,又怎能牵连执明近来心中思虑着要与执明和离,这样就算是真的有事,倒也不会牵连了执家。
只是这话到了嘴边,却一时无法出口··那边毓骁虽也在全力应战,余光却一直观察着慕容离的举动··他一腔深情,换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背叛,这让他怎能不恨从前他看慕容离如谪仙,但现在看他,却不过是披着美人皮的蛇蝎,恨不得手刃为快。
趁着交战的间隙,毓骁从搭在马上的行囊里取出弓箭,振臂满弓,一柄闪着寒芒的流矢顿时向着慕容离直直- she -去··执明正等待着慕容离的答复,却正好看到毓骁自慕容离背后- she -出的冷箭,一时间心下大骇,未及思索,便已经一把将慕容离扯下马去,但口中的“小心”还未及出口,便被这柄蕴了全力的箭从骏马上堪堪- she -落下来。
慕容离逢此惊变,也顾不得重重摔下马的疼痛,几步爬到执明身边,却见执明的左腹已被一柄利箭穿了个通透··“夫君···”慕容离只觉的嗓子像被一团棉花塞住了,努力张了几次嘴,最后喊出的声音不像是从自己喉间发出,却像是来自遥远的天际,小到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他眼前只见得到汩汩流出的鲜血,满满在地面洇出了一小团鲜艳的颜色,耳中嗡嗡作响,似有千军万马齐声嘶鸣,眼前一阵阵黑暗,几乎登时就要晕死过去··执明的手颤颤巍巍的抬了起来,被慕容离一把紧紧的握住。
“阿离···”他只觉得说不出的疲惫,连说句话都十分困难,努力从嗓中挤出些声音凑成一句话:“我总算是没有···辜负···给你的誓言。”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夫君”慕容离的眼泪决堤而出·洞房花烛之夜,执明曾指天立誓,从此要护他一世周全。
哪想到如今,他竟然真的舍身相救·只是眼看着执明腹上的箭矢,不知等待他的将是什么样的后果,慕容离从来没有一刻像如今这般恨自己··公孙钤曾说过,世间没有万无一失的计策,更没有失而复得的真心。
他不仅高估了自己,更是一意孤行,以为可以将两国玩弄于鼓掌间,现在看来,实在可笑之极··执明手上的力道松了下去,慕容离隔着朦胧的泪眼看向他,却发现他已经双目紧闭。
“夫君”慕容离只觉得一瞬间遍体生凉,扑在执明身上,紧紧抱住他尚且温热的身体,大喊道:“执明你醒过来,我不准你有事”·此时驻扎在天玑边境的守备营里,晨起的士兵正在掩盖昨夜燃烧火堆的余烬。
魏元武在天枢战后便将启昆帝的意图说与齐之侃,等待他的调遣·没想到,齐之侃竟并不贪功,而是将他派至天玑边境,伺机而动··如今苏翰已经被擒获,齐之侃亲率大军围歼毓骁,正是最好的时机。
魏元武看着远处雾气腾腾的沼泽,天边已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晨曦将至··“早饭过后,立即向西进发·”魏元武吩咐手下的教官··“遖宿···”他喃喃念到,此行必可立下大功,他只需赶在毓埥回国之前完成任务,撤兵回返即可。·如今三大世家已经倒了,朝中正值用人之际,他们魏家是皇亲国戚,只要他此战告捷,回去后必然前途无量,魏家的好日子,也就要到了··想到此,魏元武握紧了腰间佩剑,大踏步走出营帐··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五卷 乾坤已定 完 · · ·第六卷 莫问归处  就是完结卷了,谢谢一直追文到这里的小天使们,比心。
 ·卷六   莫问归处· · ·第199章 莫问归处1·魏元武率兵昼伏夜行,终于在五日后赶到了遖宿王城··此时已有一人在城外等候数日,却正是公孙钤。
“魏将军·”公孙钤待他近前,便跃下马对他拱手行礼··魏元武并未下马,只在马上微微躬身,道:“公孙大人,请恕在下战甲在身,不便下马。”
公孙钤坦然一笑,并未放在心上·此时他最关心的,是怎么能救得出陵光,些微小事,他却是不在意的··“遖宿人如今并未发现我军,不知魏将军可拟定了什么攻城的办法”公孙钤问。
“既然我大军已来到城下,遖宿王城中精锐又皆已随毓埥亲征护驾,此时不趁虚而入,更待何时?”魏元武看向王城,眼中带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笃定之意··“魏将军,在下有一言,还请将军聆听一二。”
“请说·”魏元武抬手示意他说下去··“我比将军早来此地一日,也乔装入城探看了一番,虽然遖宿王不在王城,但是拱卫王城乃是大事,他岂会不做部署就贸然离开”·“但是毓骁被围一事事发突然,遖宿王救弟心切,又怎会有时间一一交待安排”魏元武反驳道。
“遖宿王临行前已经托付白太师全权负责王城的安全·”公孙钤道··“白太师”魏元武沉吟道:“此人我也有所耳闻,乃是遖宿的两朝重臣,这样说来,怕是已做了详尽的部署。”
·公孙钤却笑了笑道:“这位太师,与我朝甚是亲厚,在下已探查过他的口风·”·“怎么说”魏元武忙问道。
“陛下已经做了安排,太师会助我等一臂之力·”·“竟有这种好事”魏元武闻言喜道:“里应外合,那我军必然大获成功。”
不过转念又觉不对:“只是,这太师为什么要帮着外人”·“因为他有一位才貌双全的幼子,是王后最好的人选,只叹遖宿王有眼无珠,不识珠玉。”
“妙极妙极”魏元武知悉前因后果,不由抚掌大笑,真是天也助他,此行万分顺利,必定立下莫大的功劳··“公孙大人,不若你做个军中的副官,协助本将完成使命”魏元武相邀道。
“谢魏将军抬爱,只是在下一届文官,没有马上征战的本事,做个部众随将军进城便好·”公孙钤拱拱手道··魏元武见他如此知进退,半点没有与自己抢功劳的念头,不由也放下心来,笑容真诚了不少,吩咐下属道:“你们要好好保护公孙大人,不容有失。”
白府中,一个家丁匆匆进得门来,禀报到:“老爷,城外已燃起烟火·”·白太师挥挥手让他下去,问身边的心腹道:“准备的如何了”·“一切就绪,请太师放心。”
白太师又唤来府中的管家,问道:“夫人和少爷们安排妥当了吗”·“禀···禀老爷,”那管家满身大汗,头几乎拱在地上:“英少爷说有事要做,与清惠郡主一同进宫去了。”
“什么”白太师的目光顿时像刀子一样- she -向管家:“你们怎么看的人”·管家用袖子拭着汗,身子不住颤抖,白英骄蛮跋扈,他想做的事,府中谁人敢拦·“罢了,快进宫把少爷带出来”白太师也懒得和他计较,挥手让他下去。
管家如逢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阿父,怎么了”正好白太师的长子一身戎装走了进来,看见惊魂未定的管家,便问道··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猛儿。”
白太师招呼他坐下,与他说了白英的事··“弟弟太不懂事了·”白猛皱了皱眉:“阿父做了这么多事,不都是为了他他却还临时添乱。”
白猛与白英并非同母,且平日里素来不喜白英的作为··白太师却摆了摆手道:“我们白家虽说是两朝重臣,不过终究是根基浅薄·只有英儿嫁入宫中,诞下皇子,王室中有了我们白氏一族的血脉,才可谓是真正的有了依仗。
英儿样样出众,任- xing -一些也没什么,若是一味唯唯诺诺,日后怎么统御三宫六院”·“父亲,”白猛起身道:“儿子有一事,憋在心里许久,还是想请父亲赐教。”
“说吧·”·“我们此举,实是助外族人入城,万一有个不慎,加之他们若怀着狼子野心,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成了千古罪人”·“猛儿,”白太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样样都好,只有一件,甚至连英儿也不如。”
白猛听这话,心中不由有些怨恼,语气里便带了些不满之意:“我身为白家的长子,竟还比不上弟弟”·白太师摇了摇头:“你心志太不坚定,极容易受人蛊惑,你敢说,刚才你问的这些话,不是有人特意教你”·“这···”一下子便被白太师说破,白猛脸上不由有些尴尬之色。
白太师却阻止他继续辩解,自顾道:“钧天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已无多少战力,此此兵临城下不过声东击西,虚晃一枪罢了·而我也只许他们进一趟王宫,更何况宫中重宝都已经事先被我转移了出来,他们不过是捡几个漏子,树立点名声罢了。”
“可是,”白猛还是心有顾虑:“父亲怎么能保证此举就定能助阿英登上后位”·白太师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横在英儿前面的不过是那个钧天的公主。”
白蒙闻言骤然一惊,“父亲是想···”·白太师在嘴上竖起一指,另一只手点了点他的左胸·意味心知肚明即可,倒不必说出。
既然如此,此举可算一举多得,趁火打劫,实是高明··姜还是老的辣,白猛敬畏的看了白太师一眼,匆匆下去准备··千里之外的寒星宫中,距仲堃仪背着孟章上门求救,已经过去半月。·接到传讯后,仲堃仪连车也未及备,一跃上马便匆匆赶到,甫一进门便焦急地问:“章儿已经救过来了他人在哪里”·“仲大人,”蹇宾依旧一袭白衣,面上无悲无喜:“孟章三魂入体,七魄归位,只是,他却还没有醒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仲堃仪有些糊涂。·“就是说,你的夫人活过来了啦·”白露解释道:“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他却迟迟不愿意醒,可这就不是我们家大人可以解决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登录发现收藏过了450,意外惊喜··女神节没什么礼物送给大家,索- xing -双更作为节日庆贺,晚上还有一章··祝各位小天使美貌长存,快乐常驻·山那边的蚕投了两颗地雷,谢谢· · ·第200章 莫问归处2·话音方落,蹇宾便转身要走进内室。
仲堃仪闻言不由心下焦急,忙拦在他面前,拱手道:“多谢巫祝大人,只是···只是接下来要如何行事,还请大人赐教”·蹇宾摇摇头,似乎有些厌烦他的纠缠,冷冷吐出一句:“心病还须心药医,仲大人自己想办法吧。”
仲堃仪见他确是不愿再出手,不得已,只得在宫侍的带领下去见孟章。·寒星宫原本就比外面的气温要低了许多,夏日里竟也有些- yin -寒,而孟章所处的殿中更甚。
此时只见他躺在一张白玉床上,穿着仲堃仪那日为他换上的暗绿色螭纹衣衫,双目紧闭,胸膛有些微微起伏,像是正在酣睡。·仲堃仪上前几步,俯身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手中温热的触感,一时间不由的眼眶竟有些- shi -了。
·他已经不知该感谢哪路诸天神佛,还能硬生生从黄泉路上把他的章儿带回他的身边··“章儿···”他轻轻在他耳边唤了一声。
孟章毫无反应,依旧是静静的躺在那里··“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是怪我的,所以不愿醒来,对不对”仲堃仪揉了揉眼睛,深深凝视着孟章的睡颜。·“是了,我这么蠢,被小人蒙在鼓里,还自以为自己的手段有多高明,最后却连自己的夫人也护不住。”
仲堃仪握着他的手放在颊边,道:“章儿,若是你想打我骂我,就先醒过来,我自知错的离谱,绝不会有半句怨言·”·孟章呼吸轻浅,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这都昭示着他正陷入沉睡之中。
仲堃仪看了他许久,又叹口气说:“母父心下愧疚,已经搬入了佛堂,日日诵经,并不常回家里,以后家中诸事,章儿便可以全权做主·”·虽然不知道孟章能不能听见他说话,但是仲堃仪依旧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晚间,仲堃仪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正殿,对蹇宾施了一礼道:“不知巫祝大人可否让仲某将夫人带回去调养”·蹇宾正在看书简,闻言头也未抬便道:“不可。”
仲堃仪抬起有些浮肿的双眼看向蹇宾,问道:“为何不可”·蹇宾淡淡道:“我已经有言在先,若救得回来,便要随我修行,难道仲大人忘记了当日的允诺吗”·“仲某并没有忘。”
看着蹇宾这幅漠不关己的样子,想到自己已经在孟章床边与他说了一整日的话,却都毫无回应,不由心底升起一股怒气:“章儿已经这样,还如何修行,你为何如此凉薄”·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蹇宾并未答话,白露却咬着唇,心中愤恨不已。
少爷明明是为了他们好,可是他们却一点也不懂得领情,少爷的苦心简直是喂了狗··“仲大人回去吧,若想来,隔日还可以过来,人却是不能带走·”蹇宾说完,便伸手做出送客的姿态。
“巫祝大人,为何就不远给仲某一个说法”仲堃仪仍然不甘心。·蹇宾挥挥手,便自有白露指挥着寒星宫的侍卫将他拉了出去··仲堃仪挣开侍卫的禁锢,还想要往殿里闯,但是殿门处却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怎么也进不去。·蹇宾的手段,仲堃仪也是有所耳闻,这必是他用巫力设下了禁制。仲堃仪在门外徘徊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方才悻悻离去。·“你迟迟不愿意醒过来,是没法原谅他,还是不想面对自己”蹇宾走进孟章躺着的偏殿,拭了拭他额上温度,并无异常,便轻声问道。
孟章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宽大的袍服下面是羸弱的身子,瘦的仿佛一阵风便可以将他吹起··蹇宾忽然觉得没来由的难过,近来他总觉得心中空空落落,竟有些伤春悲秋之意。
修道之人,本应眼长清,心长宁,可他却沉沦在这种莫名的心境中难以自拔··好像很久很久之前,也曾有一个人,披光而来,白衣金甲,对着身陷绝境之中的他伸出了手。
可是,这到底是现实,还是他的臆想若是现实,那么这段记忆到底丢在了哪里若是臆想,为何会偏偏生造出这样一个人来·蹇宾叹息一声,轻轻阖上门,转身离去。
纵然心有千千结,终究不知如何可解··遖宿王城外,既然已经安排妥当,魏元武的军队只遇到了几次象征- xing -的抵抗,便已经逼近了宫城下··栖凤殿内安宁无声,想是殿内众人正在沉睡。
此刻,有几人立于殿外,正是清惠郡主与白英··“阿英,这样做妥当吗”清惠有些犹豫的四下张望··白英看了他一眼,纵然心里对他这种踟蹰难决的作态十分不屑,面上依旧是一派和煦笑意:“这外族的公主,乃是祸害我遖宿的妖孽,必不能让王上再受他的蛊惑,我们这是为国除害,可算大大的功劳。”
清惠低着头,心中天人交战·他虽然跋扈,但是也从未亲手杀过人,更何况这阖宫上下近百人事到临头,倒生出了退缩之意··白府的家丁已经举来了火把,栖凤殿外皆已布上油脂松枝,只要一点火星,伴着这秋天干燥的夜风,便立即燃成熊熊大火。
“郡主若是害怕,就回去吧·”白英似笑非笑··“不”听他这样说,清惠猛然抬起头·既然都已经来了,便怎么也脱不了干系,若是此刻退了,倒两头都讨不到好了。
清惠咬着牙,接过火把,掷向布满燃料的宫墙下··白英笑道:“郡主果真是成大事的,若是他日我做了王后,定然会让王上对郡主重重嘉赏·”·清惠看着这火势渐渐变大,被夜风一吹,只觉遍体生凉,勉强应了几句,便推说有些头疼,先行离开。
白英看着在秋风的助力下越燃越旺的大火,心中有说不出的畅意··“敢和我争,这便是你自不量力的下场·”白英转身上马,昂首阔步离开,只余这句话·飘散在夜空之中。
陵光是被浓烟呛醒的,今夜不知为何,睡得特别熟·迷迷糊糊醒来,只见到殿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他心下大骇,忙挣扎着爬起来,去唤紫芸··紫芸睡得更熟,这当下竟都没有醒。
陵光将壶中的水全泼在他脸上,方才弄醒了他··“这是怎么了”紫芸甫一恢复意识,便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儿,陡然清醒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双更,发现已经更到200章了(???*)· · ·第201章 莫问归处3·“想必是走水了·”陵光神色慌张:“我们快些逃出去。”
“好”紫芸头重脚轻,勉力搀着陵光往外跑去··奈何主仆二人都是浑身无力,脚步虚浮,殿内的火却是越来越大··他们所居的正殿又在栖凤殿的内殿,离宫门尚有一段距离。
正匆忙出逃间,忽然一段横梁木轰然落下,幸好紫芸眼尖手快,一把将陵光扯了回来·不然这燃火的梁木压在陵光身上,他便危险了··陵光被吓得不轻,呆立了半晌,方才心绪稍定,便扶着紫芸跨过梁木继续往外跑。
怎奈何外殿比内殿火势更为凶猛,这会儿已经成了一片火海,连方位也辨识不清,更不知该往哪里逃··主仆二人互相搀扶着,见此光景,也不由心生绝望之情。
“紫芸,我们大概要死在这里了···”陵光苦涩道··“少爷···”紫芸的眼泪流了一脸,不知是被烟熏的,还是因为害怕。
他看着陵光说:“我陪着少爷,就算死了,也有个伴儿·”·陵光拉着他的手,喉头哽咽,他自小便与紫芸,紫苏二人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二人。
却没想到他一路曲折,如今竟害的紫芸要与自己一同葬身火海··既然逃不出去,二人索- xing -紧紧挨着坐下,看着这火势越来越大,慢慢的,便有些窒息起来··“紫芸···咳咳,你怕不怕”陵光忍着呛人的烟火问道。
“不···怕,咳咳咳·”紫芸看向陵光··陵光勾起嘴角,面对着这漫天火光,心中喃喃道:“公孙钤,我死了,你会想我吗”·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几乎就要支撑不住。
正此时,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呼声,叫着他的名字,既焦急又惊惶··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陵光不知是幻觉还是真的有人进了殿来,他想回应,奈何嗓子已经被烟屑堵住了,他看了看四周,头顶的桌面上放着一个铜制的铃铛。
陵光费尽力气,扶着桌子颤颤巍巍站起来,晃动起铃铛··“叮叮当当·”清脆的声音在殿中传播开来,在噼噼剥剥的火声中几乎弱不可闻··陵光依旧摇着,一遍又一遍,不管最后能不能被人听见,他总要做完自己应该做的事。
渐渐的,陵光觉得手臂也有些抬不动了,铃铛哐当掉落在地上,可是他已经再没有力气去捡··他只感觉浑身越来越热,理智也越来越离他远去了··“光儿···”忽然一个带着颤意的声音穿透了这大火,传入他的耳中。
他努力抬起头,只看见那个他朝思暮念的人,正站在他的对面··大概是幻觉吧··陵光想着,却又忍不住向他伸出手,眼皮越来越重,接下来便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陵光只觉自己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让他十分熨帖安心·因此又躺了半晌安神,方才缓缓睁开双目·入眼便看到那张他日夜在心中描摹的面庞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眼前。
他此刻是枕在公孙钤的腿上,而公孙钤正靠着马车的车壁打盹··陵光贪婪的看着他,眼神从额间逡巡到下巴··已经两年未见,公孙钤比分别时黑瘦了些,衣衫也落了风尘,但依旧难掩清贵气质。
陵光有些痴了,日思夜想,却没料到竟重逢在今日·他颤抖着伸出手,抚上公孙钤的面庞,手下触到温热的肌肤,他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公孙钤本就是在阖眼休息,并未入眠,陵光甫一动作,他便醒了。
四目相对,二人都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但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有些呆愣地看着对方··“你又救了我了·”最终是陵光打破了这份沉默。
公孙钤托着他的背,将他轻轻扶起,笑着说:“我冲到殿中,看见满殿浓烟烈火,又遍寻你不着,几乎要被吓死了·”·“你每次都会在我危险的时候出现,就像···就像我的守护神一样。”
陵光深深地看着他:“加上这次,你救了我四次了·”·“你还计算得这般清楚·”公孙钤失笑··“当然要一次一次记得清楚。”
陵光按着手指:“一次的恩情要用一辈子来还,四次的话,就要用四辈子来还·我要有四辈子都跟着你了,你可不许讨厌我·”·“怎么会讨厌光儿呢”公孙钤握住他的手:“我倒是还觉得四辈子不够,想要讨个生生世世呢。”
陵光笑着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过了半晌,才想起来问:“为什么我们在马车上,你要带我去哪里”·公孙钤遂将前因后果说于他听了,又有些忐忑:“我自作主张,将你带了出来,之后你再也不是公主,甚至连父母也不能得见,会不会怪我”·陵光没想到,他能够出宫,竟然是因为公孙钤做了这样一番安排,只是他没了身份,公孙钤又何尝不是呢·“你为了我,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又抛却了一身功名不要,是我连累了你才是。”
陵光道··“你我之间,又何必说连累·”公孙钤摇摇头··“陛下如何能够同意,我们是不是今后要浪迹天涯了”陵光问道。
“若是如此,光儿愿意吗”·“若真如此,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到天涯海角,我也是不怕的·”·“可是我又怎会让我的光儿受苦”公孙钤爱怜的揽住他的肩:“我已修书请辞,让魏副将军带去宫中,陛下早已不需要世家,又怎会不放我走”·想到那日魏元武领兵攻入遖宿王宫,一番搜寻,所获也不过是些金银丝帛。
后又遵守与白太师的约定,在遖宿的援兵赶到之前,便匆匆退去··看那魏元武的行事,魏家的所图定然不小··他们魏家是太后的母族·之前太后在西山礼佛,不问政事,魏家自然也不敢有什么举动。
如今太后主持后宫,三大世家已倒,其党羽必遭牵连罢黜,朝堂空虚,当真是建立新势力最好的机会,有心之人又怎能不蠢蠢欲动·想到此,公孙钤不禁笑了,都说朝中变幻诡谲,到头来不过你方唱罢我登场。
就连一个朝代,也不可能长存于世,只是身在局中,无法勘破罢了·如今他已身在局外,这样想来,又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 ·第202章 莫问归处4·“公孙钤,你在想什么”陵光见他久久不语,便好奇问道。
“我在想我们要去何地·”公孙钤微微笑道··“不如去你的祖籍淮西郡好吗”·“光儿为何想起此处”·“世人常说,江左名都,淮西佳郡。
淮西人杰地灵,物产丰美,又曾是公孙氏族的家乡,我们归于故土,不是很好吗”陵光道··公孙钤沉吟片刻,伸手抚过他的秀发,道:“虽说是故土,但是公孙一族人丁凋敝,早年迁居京中,几代之后,故土也无甚亲眷。
不过光儿若是想去,我们便去·天大地大,何处皆可做容身之地·”·此时车厢外,子辰正赶着马车笃笃前行,一边不停地向紫芸打探着遖宿王宫的趣事。
秋高气爽,金风拂过,带来秋日里独有的麦浪混合着果实的香气,这从容豁达的气息,让人的心情也没来由的快活起来··启昆帝十八年,钧天大军班师回朝,此时内乱已定,外患方平,可谓天下归心,海晏河清。
归途平顺,处处是秋收之景,本应该是满怀喜悦,奈何众人却是各怀心思··齐之侃是听了回京打探消息的仆从回禀,虽然有些语焉不详,但他心中却愈发不安·魏元武是想着进京面圣后,怎样能为自己,为魏家,在天子面前谋得更多利益,无暇赏景。
慕容离更是在马车里守着昏迷的执明,已经一天一夜未曾合眼··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就这样,这支队伍终于还是在入冬前赶到了钧天城外··启昆帝亲自出城相迎,更是允了齐之侃与自己并辔前行的殊荣。
城中百姓夹道欢呼,谁人不知齐之侃的大名,少年将军,银袍金甲,几乎战无不胜,是他们钧天的“战神”·因此路两旁人头攒动,都想一睹战神的风姿。
今日齐之侃一身白色战袍,骑着滚雪色的高大骏马,风神俊朗,真个像是战神下凡,倒衬得其他人都有些黯然失色了··只明眼人暗暗根据队伍里的旗帜揣测那魏家,执家,此番也定然占得几分功劳。
正可趁着封赏未下,先去走动一番··齐之侃并几名副将随启昆帝在城中巡游了一圈,彰显了一番君臣友爱,终于可以卸下盔甲,一记轻骑,向家中赶去··杨氏知道他今日归来,早就派了家中的老仆在路旁候着。
这老仆自小看着齐之侃长大,见他风尘仆仆,又想着这十个多月家中发生的种种,顿时老泪纵横··“明叔,我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你哭什么”齐之侃不解地问道。
“少爷,您终于回来了···”明叔有很多话想要和齐之侃说一说,但是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齐之侃归心似箭,也不耐烦与他耽搁,一扬鞭,策马先行了··明叔话还未说出口,想要阻拦也来不及,只得自己也上马,追随而去··杨氏坐在正堂中,茶水已经换了好几盏。
明明说是辰时可以入城,怎得已经过了午时,还未见齐之侃的踪影心下不由有些焦急··“来了,来了”一个小侍急匆匆进来,喜笑颜开地回禀。
“真的”杨氏惊喜,忙扶着身侧的明珠颤巍巍站起身来··齐之侃一踏进屋,便看见杨氏站在那里等他,忙上前跪地道:“儿子不孝,一去近一年,让母父担心了。”
“回来就好啊”杨氏忙将他搀起来,又让他坐在身侧,细细打量··“侃儿,这一年,你很辛苦吧·”看着他被晒黑的面庞,杨氏心疼的问道。
“阿爹,儿子此次立下大功,陛下必然对我们齐家大大嘉赏,说不定也将阿爹和阿宾的诰命身份往上提一提·”·杨氏的笑容有些凝滞,齐之侃还不知道家中发生了什么事。
而他经历了这么多,现在对于这些功名利禄,竟然已经生不起半分的兴趣··他不想齐之侃一回来就告诉他这些扫兴事,便吩咐左右道:“快上午膳·”·说罢又看着齐之侃:“我儿,你一路奔波,想是还未用午饭吧。”
“正是,阿爹这样一说,我倒真觉得饿了·”齐之侃笑道··午饭都是准备好的,此刻热一热便可上桌,明珠和明月分别服侍着杨氏和齐之侃净了手。
家中众人许久未见少主,此番他凯旋而归,定然又会加官进爵·齐之侃今日心情好,嘴角含笑,英姿勃发,仆侍们都忍不住偷偷打量着他··吃的差不多了,杨氏便道:“用了饭,让明珠服侍你休息半晌,晚间再来阿爹房里说话。”
齐之侃却有些奇怪,为什么要侍君服侍他他与阿宾许久未见,不合该去正房里好好与他相聚一番吗·遂道:“午饭未见得阿宾,儿子理应现在去和夫人相聚,就不用人服侍了。”
杨氏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道:“他···他有些事情,现下不在家中·”·齐之侃见他表情不对,便觉其中定然有原因,但是因为自己刚回来,又不想违了自家母父的意思,便笑了笑道:“也好,那儿子先去看望了阿父,再去休息。”
“不”杨氏却一把扯住他的袖子,齐之侃转头看向他,他脸上神情变幻,勉强笑道:“不必了,你还是快去休息吧·”·齐之侃若说刚才还觉得有些蹊跷,现下里便确定了,母父一定是有事瞒着他。
索- xing -也不走了,重新坐了下来,平静道:“阿爹,有什么话,现在便说吧,儿子不累,一时半刻的,也不妨事·”·杨氏见他的样子,若是自己不说,他定然也是不走的,可知是搪塞不过去的了。
“侃儿,你阿爹他···他已经去了·”杨氏想到先夫,不禁悲从中来,本想着齐之侃听了受不住,自己左右要安慰他几句,奈何一开口,眼泪就先止不住的滚下来了。
齐之侃闻言又惊又气:“什么时候的事,为何家里竟然未派人与我说”·杨氏只顾着抹眼泪,他身后的么么便叹着气回道:“去年冬岁的时候,少爷刚出征没多久,老爷就去了,唉老夫人怕少爷在前线作战受到影响,硬是按着未让人通知少爷。”
齐之侃虽然与齐庸父子的之情说不上多么亲厚,只是自己这些年来带兵打仗,却也有些理解了作为一名将领的两难处境,因此心中对这个自小并不怎么得见的父亲的怨怼也渐渐消散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月无心投了一颗地雷·· · ·第203章 莫问归处5·乍闻齐庸已经去世,他心中竟有种难以言叙的酸楚·自此后,再没有人斥他不好好用功读书,也再没有人在自己故意惹他生气时胡子一跳一跳的扬言要好好教训他。
好像心中有块很重要但是却常常被忽视的东西,也跟着父亲离开了··沉默了许久,齐之侃抬起头来,问道:“我不在家中,阿父的后事是怎么办的”·“回少爷,是少夫人一手- cao -办的。”
仍是那名么么回答道··提到蹇宾,齐之侃想起刚才是急着去见他,如今他倒想陪着杨氏说说话,便遣人去叫蹇宾来同坐··“侃儿,”他话音刚落,杨氏却一把抓了他的手,道:“是阿爹无能,没有将这个家管好。”
·生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爱情战争“阿爹何出此言”齐之侃见他话说的这么重,不由心中一跳,不会蹇宾也出了什么事吧·“你的夫郎,他,他···”杨氏说着,忽然重重的咳嗽起来,一时众人忙端水的端水,顺气的顺气,也不见好,齐之侃无奈,只得将他扶回卧房休息。
杨氏好容易平复下来,已经咳得面色潮红,虚弱的靠在榻上··他挥挥手,让家中的仆侍退下,又让齐之侃坐在他的床边,道:“蹇宾他,去宫中做了巫祝。”
齐之侃愣住了,他明明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是此时却无法将它和蹇宾联系起来··“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进宫”他愣愣的问。
杨氏叹了口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齐之侃··原来,那日他真的去了天枢战场,从那里回来,齐家人得以从天牢里被放出,而蹇宾便进了宫··“侃儿,”杨氏拍了拍他的手,叹道:“我曾经去找过他,只是他已经不认得我了。”
“为什么他要进宫,明明他是我齐之侃的夫郎·”齐之侃喃喃自语,他心中惊诧极了,整件事情都让人难以置信,而且事情竟然诡异地发展到了今天的地步。
他还记得与蹇宾初识的时候,他正被一群纨绔子弟欺负,自己救了他后,带他到别苑养伤,之后父母做主硬是让他娶了蹇宾·他当时并不喜欢此人,也无心情爱之事,只是蹇宾温柔可亲,时间久了,却愈发对他有了好感。
蹇宾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坤- xing -,他何时习得如此逆天的本事,竟做了钧天国的巫祝·齐之侃越想越乱,拿了佩剑就要出门··杨氏拉住他,问:“你要去哪里”·“我要去向陛下讨个说法我在外沙场征战,九死一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何连我的夫郎也要弄进宫里去”·杨氏听他这样说,吓了一跳,忙道:“你去有什么用木已成舟,是换不回来的。”
“可我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没了夫郎,也不吭不响”齐之侃反问道··杨氏知道他的倔脾气又上来了,颤颤巍巍地从床上起来,紧紧握住他的手臂,道:“我儿,你莫要冲动,先听阿爹说。”
说罢便要拉着他坐下··齐之侃有些愠怒地坐在桌边,杨氏喝了点水,接着道:“我知道你心里是委屈的,不过我已经去见过太后和陛下,这件事,太后承诺一定会给你,给我们齐家补偿。”
“要什么补偿”齐之侃皱眉道··“阿爹一开始也转不过弯来,不过后来也想明白了·”杨氏安抚道:“这蹇氏有逆天的本事,放在谁家,也是镇不住的。
我们是一般的人,他却不是,这样是绝没有好结果的·你看看你们成亲三年,他的肚子却从没有动静,这也说明了,他确实不是普通人消受得了的·”·“阿爹这是什么意思”齐之侃道:“从前不是你们说阿宾好,便硬是要我娶了他的,如今却又这样说他”·“我不是说他不好。”
杨氏摆摆手,“只是这样的本事,这样的命格,我们是高攀不上的·陛下也是忌惮他的本事,才让他住进宫中,时时放在眼下,才能安心些·”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刺客列传衍生)钧天大学纪事+番外 by 于清欢(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