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J同人)左翼 by 色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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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J同人)左翼 by 色导
一 李特·我说,故事的开始总是一个个的意外·没新意确实··周五的早上我接到责任编辑的电话,说书稿已经审核通过了·对于连续熬夜一周不停修改的我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喜讯。
虽然那个电话打断了我少有的美梦,但破天荒的,我没有挤兑那个今年刚二十低头说话声音蚊子般的小编辑·从床上爬起来的恍惚间我有些时间倒错,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味道,呆坐半分钟后我努力睁着眼看到对面墙上的挂钟,下午一点半,今天是七月十三,星期五。
长期的黑白颠倒断送了我吃早餐的习惯,继而慷慨补偿的是空腹喝咖啡的恶习·为了提神,我习惯- xing -地喝不加任何料的黑咖啡,当水一般,咕咚咕咚·我第二个男人曾经满脸纠结扭曲地看着我抱着杯子喝咖啡,然后对我说:“宝贝儿,你那架势,跟灌中药似的。”
抱着我五月份去景德镇散心买回来的五彩斑斓的大杯子,用开水冲了大半杯的速溶,挪到电脑前打开网页,登上新书排行版·恩,还在前三,一个月了,势头不错。
排行在我的眼中被自动换版成了钞票的涨幅,满眼花绿绿的钞票肩并肩手挽手唱着歌地走向我,恩,我庸俗美满的做着梦··找个人跟我提前庆祝庆祝我也这么想。
顺手抄过一旁的电话,拿起话筒,还没拨号码丢床上的手机却抢先一步唱了开·放了话筒拿过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呵呵,心有灵犀么·翻开,“喂……”·……………………·半小时后,我从第九街的咖啡厅出来,抬头望天呼了口气。
今儿是黑色星期五,果然不适宜出门,大凶么··回想十分钟前,坐在我对面的那个男人看着我眼神复杂的说着:“对不起·”我冷静的端着半冷的咖啡倒进他面前的盘子里,一滴不剩。
“加点儿味儿·”我对着他笑,我有修养··八点十五,我接到编辑电话,书稿过了··九点十分,我接到我过去式男人的电话,说出来坐坐。
十点差一刻,我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心中感慨,我被甩了··多戏剧化啊··真你妈的··我憋屈,但我不难过·我既不伤心也不悲痛的欲生欲死。
我只是被告知的一方么,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好了四年么,没卖给你,人家还是自由的·而且他看起来也是挺痛苦的么,证明你还有魅力·所以,我干嘛要悲痛万分呢不是妞,犯不着青春补偿,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可我不想回去··于是沿着马路溜达·十分钟的时间到了本市最大的书城,抬眼看了下顶头的招牌,字字斗大,晃进去·一楼进门往左就是新书推荐和排行榜,占了半个整面积的区域不少人,基本上都是人手一本的在那如饥似渴地阅读。
低着头,注意脚边儿上席地而坐的阅读人士,生怕一个不小心踩着,我蹭了过去·沿路拿眼瞟着人手上的书,呵呵,看着熟悉的有半成,不错不错·我的心情顿时好了一半儿。
走到展台边儿上,我顺手抄起一本儿像模像样地翻,可压根儿就没看,好好,我就是来享受大家膜拜虚拟中的我的虚荣,不成么·“啧啧,现在的作家……”·我沉浸在自我满足中疗伤,听见身边一个轻声的嘟囔。
微微侧头,一个面相不错的男人,等等,这不是重点,他那什么表情·男人手上捧着的不好意思正好是我一个月里位居前三的新作,这一个系列从推出就很受市场欢迎。
所以出版社已经在跟我商量再版的事宜,可你那一脸看到非法读物的表情…………我是写得比较直白了点儿,但那也是艺术·个没文化的·那个男人肯定不知道身边站着的我此刻澎湃的心里活动,依旧抱着书摇头不止,我看着实在讨厌,放了手中的书就往其他地儿走。
我高尚,我不跟你计较··把书城从下到上浏览个遍总共花去我四十分钟,时间有时想打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放弃坐直上直下的电梯,我选择最原始的方式下楼,走到一楼的大门口正准备抬脚出去,看到了什么,于是我又退了回来。
还是刚才那个男人,正站在物品寄存处手足无措,一脸的焦急跟工作人员解释着什么·我单纯好奇地凑过去,然后听见了如下对话·“对不住,我真整丢了。”
“您的号牌是多少·”·“408”·“有什么东西”·“就一个随身的包,黑色的·”·“恩,是这样的。
如果您丢失了我们的号牌,根据我们的规定,您需要赔偿·”·“成,我赔,多少钱”·“五十·”·“…………”·“怎么了,先生”·“那个……”·我在一旁站着看他一副抓耳挠腮,就知道那个钱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反正此刻他肯定是拿不出来了。
“喏·”我走过去递上一张五十的钞票··他和营业员同样一脸诧异的看着我··“你不要你的包儿了·“哦,哦。”
他反应过来,把钱接过去,然后等着人给他拿包··我转身想走却有被他拉住了,·“刚才,谢谢·”·我朝他笑笑,甭管我心里在想什么,反正这个笑看起来还比较纯良。
“那个,怎么称呼”·“恩”·“你的名字·或者,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好把钱还给你。”
“呵呵·”我又笑了笑,稍稍与他拉近了距离,·“我就是刚才你看的那本非法读物的作者·”·说完,我扬长而去,他肯定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管他,反正我解气了·用五十块解个气,值了·-O-··其实我本质是个无聊的人,无聊,无趣,没意思透顶·我可以半个月不出门,我可以尝试着跟外界断绝联系,我可以储存整箱的泡面,在屋子里尝试天荒地老,肠穿肚烂。
如果不是我的小编辑每天定时给我打电话,我隐形得真的隐于市了·酒吧么,夜生活么,都跟着那个飞了我的男人说拜拜了,说到底你就是个靠着男人活的人·李晟敏那个兔崽子在电话里声色俱厉的教育我。
我回答的是什么·滚蛋,个毛儿没长全的··啧啧,大作家,文化人么骂人艺术点儿··………………·我大学校友,李晟敏,在我眼里有着二等残废的身高,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蹬的一个。
和他的交情起源于大二那年的文学社,当时耳闻社里进来一个先锋诗人,久闻其声但总是未见其人·后来某期的社刊我无意间拜读了诗人大作,当即匍匐了就·我记得那诗取名儿叫《胰脏》,初看我很纳闷儿,以为是一医学著作,全诗不过十几行,总共五十多字儿,其中却出现人体内脏器官不下十种,剩下的就是连篇的语气词,感叹词,无穷地抒发着对各种器官的热爱。
原谅我的庸俗,我实在无法理解其中的深刻含义·于是我主观地认为,先锋诗人医学院的么仔细寻找到右下角诗人芳名——李晟敏。
由于有了主观推断,所以在知道丫跟我一个系的时候还是吃惊了一阵,后来,后来慢慢接触发觉是个不错的人·如果除去他总喜欢把口香糖沾牙上装门牙恶心我的话。
李晟敏有个小他两岁的男人,没错,大家是一个圈儿里的·那个小朋友我见过几次,据说是音乐学院高材生,人看起来高高瘦瘦的很安静,看着我每回总是微微点头一笑,“特哥好。”
看看,高素质的人么·李晟敏那兔崽子自从跟了高材生也瞬间形象高大了不少,张嘴闭嘴地就跟我帕格尼尼贝多芬,隔三差五还会打电话知会我,“哥,我家小贤有场演出,我有VIP,来不”可吾等庸俗之人,听那些高雅音乐真的跟锯木头相差无几。
于是,我总是拒绝,拒绝他提供给我的一次次培养品味的机会·让我一个人继续堕落,成么·“得了,看你过得也够颓废·一个男人而已,不至于。
三条腿儿的男人没有,两条腿儿的蛤蟆还是满街走么·”·“你说反了·”·“这不幽默么·”·“像始源皮囊不错又有银子的蛤蟆,难找。”
“啧啧,金钱和肉欲,你能活得再高尚点儿么”·“……听着帕格尼尼就能不吃饭”·“得,我说不过你,你又不缺那点儿钱,何必呢。”
“谁会嫌钱少”·我脖子夹着电话,往嘴里塞了口垃圾食品,顺便用脚丫子够着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换了个台··“站回吧,我觉得你需要泻火。
我可不想到时候打120请医生去你家·”·“……我考虑考虑·”·“站”,这是我和李晟敏之间的暗语,“ONE NIGHT STAND”的简称。
大四毕业前那段时间闲得发慌,我俩曾经聊过这个问题,只可惜,我本身有着轻微的洁癖,他坚持着身体的忠贞不屈,于是“站不站”问题一直只能成为我俩茶余饭后的消遣,至于实施,算了,安全第一么。
不过今天,我真的动了这念头··挂了李晟敏的电话,我对着电视发了会儿呆,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不就是没男人么,不就是被人甩了么,连李晟敏那兔崽子都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儿,至于么举起黄金右手,我看了看,然后又抬头盯着天花板瞅了半天,毅毅然决然地关了电视,晃到电脑前。
我得先找个对象··上了一个我经常潜水的聊天室,晚上十点以后那里总是歌舞升平·我习惯- xing -地抓抓头发,抬手敲了一排字上去:·“欲寻419对象,容貌过得去,身高178以上。
有意者加MSN:…………”·写完按了回车我就开始后悔,这话写的,跟他妈征婚似的·不过木已成舟,我只能静候佳音了么·消息发上去底下立刻反映热烈,有问我长相的,有问我喜好的,甚至有直接问我体位的,呲。
我当自己死了,只是打开MSN,等着消息·约莫半分钟的时间,一个叫“我在念念不忘中将你忘记”的人把我加为了好友,我依旧敌不动我不动,抓起电脑桌前的烟盒,磕了一根儿给自个点上。
我恶习,熬夜,浓咖啡,嗜烟··“你好·”又是半分钟,对方打过来一句话··“好·”我虚着眼睛,透过青色烟雾看屏幕,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烟点击键盘。
烟灰零零星星地飘了一桌子··“你叫夜晚不睡觉”·“恩·”·“哦·”·“嘛有意见”·“干嘛叫这名儿”·“不干嘛,那你干嘛叫这么个名儿。”
“像绕口令·”·“- cao -,想像绕口令直接叫‘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完事儿么·”·“呵呵,你挺可爱的。”
我对屏幕比了个中指··“你还没回答我·”·“回答什么”娘的,我烦了··“干嘛叫这名儿”·“夜晚么,要么上网,要么上床。”
“……哪儿见面”·在我终于决定抬手跟他说拜拜的时候,他问出了问题的关键·我一时的恍惚,然后马上报出了个离我家近的旅馆名称,说了我的大概衣着,问了点儿他的具体情况,另外还没忘记嘱咐他带上医院的健康证,我说过,安全第一。
看着电脑显示他下了线,我依旧呆坐着,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我什么都没想·不过,这个约我还是去,不能言而无信么···二十分钟后,我走到旅馆的门口,老远就看见有个人站在那里在往我这边看。
虽然没见过,但我确信就是他··“你是……”·“绕口令·”他接话·我笑了笑··我跟在他后面进去,看着他在前台登记开房然后跟着他上楼。
这一过程我都没怎么抬头,眼睛始终看着他的膝盖以下·说对了,我紧张·进了房间,他开开灯,等我走进去转身看过,我这才抬头看清这个男人,恩,长相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
“先洗澡”他示意浴室··我点点头,推门进去·等我洗好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正坐在床上看着旅馆的电视,新闻频道,法制节目。
走过去坐到他身边,跟着看了一会儿,开始没话找话,·“你做什么的”·“恩”他下意识的回了一声。
“职业·”·“哦,律师·”·“是么,挺有前途的·”·“呵呵,还好·”·又没话了,我尴尬地到处看,这不能怪我,没有经验的纸上谈兵到了现实谁都不能游刃有余。
他扭头看我一眼,伸手拿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然后转身向我·来了,我暗自没出息地吞了口口水··“你……第一次”他抬手撩了撩我耳边儿的头发。
“你觉着像”被他瞧成雏儿,我有些伤自尊··“呵呵,不像·”他不着痕迹地手往下移,很顺手地解开了我本身就没怎么系紧的睡衣带子。
我盯着他看,不说话··“喜欢什么姿势”·“随便……”·“你上还是……”·“我不喜欢出力。”
“呵呵,正好,我就喜欢做力气活儿·”·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前戏技术不错,边跟我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手也没有闲着,虽然手掌有着些许的粗糙,但摸在身上的感觉却不是很糟。
相反的,微微的摩擦感还能给我带来轻微的刺激·我闭着眼,感觉他把我轻轻压在了床上,然后是温热的鼻息,很柔软的嘴唇·恩,他也是个接吻高手,我能说我今儿晚上捡着个宝么·我被他吻得有些气息不稳,但仍是很努力地在回应。
其实男人间的做爱总像是一场角斗,不能输给对方,于是尽力·就这样纠缠了几个回合,感觉他突然离开了我的嘴唇,我等着他下一步动作·我总是这样,在床上我基本比较被动,你服侍我,我好好配合,不好么。
可半天,没动静··我挣开眼睛看他,发现他也正居高临下地瞅我·我看他,他还看我,我接着看他,他依旧看我,边看边笑··你爷爷的··“又见面了,我的大作家。”
在我准备张口问候他的时候他保持着那个笑容对我说··………………·说不吃惊是骗人的,我怎么可能不吃惊,他怎么知道我是个写字儿的,还正好是个写字儿出书的。
“我,认识你”·“谢谢你那五十块钱,我还没还你呢·”·我能说这个世界真小么·“客气,当我扶贫了。”
我就着不怎么优雅的姿势回话··“呵呵,那我该怎么谢谢你”·“你看着办,以身相许卖身为奴都可以考虑·”·“呵呵……”·这个男人从认识到现在总是“呵呵呵”,呵呵得我十分烦躁,丫词汇贫乏么我真想爬起来走人。
不过现实不允许我这么做,因为此刻我的宝贝正在他手上握着呢·我有说过他技术好么那就让我再说一遍··你说同样是手,同样是动,怎么人和人差别就这么大呢·当我在他手上释放的时候,我还颇有闲心地想了一下这个问题。
他看到我舒服了,又笑笑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擦了擦手,就着从一边儿他脱下来的衣物那摸出一管KY·我不得不感叹这厮的工具齐全·然后是润滑,扩张,这个男人做得耐心无比有条不紊,如果不是看到他底下同样兴奋异常的兄弟,我会觉得丫像给我检查身体的。
虽然有了润滑,刚进入的那个瞬间还是让我疼得抖了一下,这种违背人体生理构造的活动能带来的痛苦也是显而易见的·可能是我的表情过于痛苦,他进入后就没有再动,而是等着我适应,直到我自己不耐地动了下身子。
“我开始了·”男人在欲望的巅峰嗓音总是低沉而沙哑的··接下来的一切全都依靠本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去配合,他浓重的呼吸和我时断时续的低吟传到我的耳中成了最有效的- cui -情剂。
我不知道他是否也有这种感觉,可是,一定差不到哪儿去·最后高潮的时候他抽了出去,然后套弄了几下- she -在了我身上·我很感谢他还尚有一丝理智,我真的不想因为一夜的风流痛苦一个月。
风平浪静,我躺在床上倒气儿·那个男人躺在我身边,过了一会儿碰了碰我,·“喂,不洗澡”·“累·”·“呵呵,我抱你去洗。”
我不置可否··被他半抱着进了浴室,放我在喷头旁站好,我看他打开水开始这么冷水热水地调,一会儿才拉我过去,站下面·不得不说他是个细心的男人。
“我叫强仁·”·“哦·”·“你呢”·“你那天不是看到了”水蒸气熏得我有些晕呼。
“左翼那是笔名儿,我问你真名儿·”·“干嘛告诉你……”我真的困了……= =·“呵呵,不说没关系。”
·我再次发现,这个男人是个烂好人·· · ·二 强仁·我说,狗血八点档说的没错,他们的剧本的确来源于生活··我遇着一个人。
没遇着之前我还不认识他··全当废话··于是我跟一个我没遇见前不认识的男人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遇见了·他看着我,身体距离我大概只有十几公分,那是个会让人亲密遐想的距离。
他直视着我的脸,然后语速均匀吐字清晰地告诉我,“我就是那本非法读物的作者·”然后,走了·留我一人傻站在那,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挺错位纠结。
后来我记得我扭身又走回了书店,储物柜的服务员在后面还不停叫唤,“先生,你的包·”·你丫吵不吵··回头,“再存十分钟·”·直接奔回我刚才待着的展示台,凭着记忆找到我浏览过的书,我记得封面好像是斑驳的旧色,朱红的题字。
这个,不对,还是这个,恩,找到了··我并没有记下来那本书到底叫什么名字,但我记住了题字左下角那连个隶书字体:左翼·翻开了作者介绍,短短的几句,简洁而模糊。
语言的精髓往往就在此,它说了,可你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于是我只能记住只有一只眼睛特写的照片和左翼这两个代表着名字的字··我是个律师,一个听起来挺光鲜实则没什么出息的职业。
我就职的事务所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往右数第三条街,左转,路边第六家,平房,进去后能看见个独立的小院儿·推门走进去往里,大概八十平米的空间,基本上室内装修得和大多数写字楼无异。
我的老板是政法80届的一个中年老头,轻微谢顶·我的同事加上每天上下班前半个小时帮我们打扫的李婶儿满打满算总共十个人,其中有三个是我的校友·哦,忘了说,正规算起来中年老头还是我师兄。
“我觉得我天天就是混吃等死的命·”跟我桌子面对面的金希澈如是说··“其实我觉着咱还是挺多才的·”我抬眼瞅他一眼。
“哦,怎讲”他抬眉,一边儿眉毛高一边儿低,真没美感··“比如,狗仔队·”·“…………”·“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老头子交的活儿。”
我把一个纸袋子甩金希澈桌上,瞅他内眼神儿一副看见狗屎的表情,如果能把脚翘桌上他肯定会拿脚去扒拉扒拉·我眯着眼睛,尽量把事儿说得事不关己, “早上来的,委托人在老头儿办公室里哭了快两个小时。
等出来老头儿就把这个甩给了我·”·“想干嘛都”金希澈的眼神儿更不屑了,那东西现在连狗屎都不如··“跟自己男人离婚,要咱们找证据,争取更多的抚养费。”
老套了,我都懒得说··这回金希澈没再搭话,而是直接拿食指戳戳,然后我就看着那个装着资料的纸袋一点点靠近桌子边缘,再然后“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抬头看看四下无人,抬脚对着纸袋子“吧唧吧唧”就是几脚·我特无奈地看着他做着这一切,然后我想更无奈地告诉他,这袋子一会儿还是他自个用,何必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照例在街对面的小吃店,我点了份儿鱼香肉丝的盖饭,金希澈突发奇想地想尝试尝试那里的菠萝炒饭·菠萝和米饭的搭配,我实在想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模样我就觉得我的胃在一阵阵地抽。
“恩,对了,我想跟你说个事儿·”想了一上午,我还是准备开头··“说·”等待吃食的空闲里,金希澈开始研究面前放着的已经卷了边儿的菜单,头没抬就那么随便应了一声。
“你,知道左翼不”·“啥玩意儿新的游戏”·“……不是,是一人。”
“哦,姓左啊,够稀有的·”·“不是,那是人笔名儿·”·“还笔名儿写字儿的”·“恩。”
“……你认识这人”·“恩,有过接触·”·“呦喝,成啊,啥时候认识文艺界人士了·”·于是接下来我把前段时间的事儿说了,我已经尽量的平铺直述别掺杂任何的主观感情因素,但坐在对面的金希澈听完依旧张着大嘴频频摇头。
“……悠着点儿,别把脑袋摇飞了出去·”我抄了口盖饭在嘴里,说话不太清晰··“然后呢”·“什么然后”·“你跟那小作家就没什么了”·“……他把手机号儿给我了。”
“人主动给你的”·“不,我找人要的·”·是,的确是我找他要的·那是后半夜,我半托半抱地给他洗澡,他当时整个人看起来像被抽了骨,挂在我身上,半眯着眼睛任由我随便搓搓擦擦。
可别说,透着浴室里朦胧的蒸汽看着挂上水珠的他的脸却让人觉得那么的好看,被热水熏得发白透微红的皮肤上镀着一层水膜,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掐一把·我这么想着就也这么做了,抬手对着他一边脸就是一把。
“啪”他反应更加得似雷像风,仰手对着我后背就是一巴掌··“掐我,有病吧你·”他的声音扬在浴室的空间里伴着水流的声音,还有些许的鼻音。
“呵呵·”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我只能对他笑笑··“呵呵呵呵,你除了呵呵还会别的不”他的声音提高了点儿,眼睛也睁大了,身高略到我鼻下却从下往上那么翻着眼睛看我。
“……你想要听什么”··“有病,真他妈神经·”愣了一下,他没再搭理我只是走出了莲蓬头的位置到没水的地方拿着毛巾开始擦自己,等擦干了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耸耸肩,继续洗我自己的··等我洗完开门出来正好碰见他要走,“喂,”我下意识的开口叫住了他··他停住了脚步,但没搭腔··“内个……”我要说什么来着。
他的眼睛又眯了起来,微上挑的眼角在示意我他的不耐烦··“手机·”·“恩”他低头掏出手机看了看,又抬头看我。
“我是说能不能告诉我你手机号·”·我知道他在思考,他在犹豫,虽然我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所以我只能坐在床上等待着·然后我就看着他慢悠悠地晃了回来,脸上还挂着微微笑,这个弧度的笑容刚好可以显露出他嘴角的两个小梨涡,挺完美的。
“转过去·”他保持着这个微笑,说了三个字儿··我依旧不知道他的用意,但我还是照做了··我感觉他撩起了我身上的衬衣,接着是类似笔帽拔开的声音,再接着就是笔尖在我后背上的触感,由他的手带着在我后背上完成一定的轨迹。
片刻后衣服被放下了,我转过身,他保持着那个微笑··“号码我给你了……”说完这句话他抬脚走到门口,拉开门后他又回身抬起一只手把食指和中指放在额头处的位置摆了个美军的敬礼姿势,·“回见了您内。”
关门,走人··我在他门关上的一刹那冲进了卫生间,背对着镜子站着,脱下衬衫·占据着半个后背的黑色油漆笔大字,11位数字,末尾还画了半个翅膀。
我看着一后背的画不由自主地笑了··这几个字到目前为止还在我背后留有淡淡的印子,油漆笔果然不是那么好洗的··当然这些我不会告诉金希澈,问我为什么你当我真的脑抽么·“所以说你还没联系过他。”
我和左翼的故事一直跟金希澈讲到了下午,隔着个电脑他还兴致盎然地不停询问··“联系过·”·“哦,多说了些什么”·“没说什么。”
“什么叫没说什么·”·“没说什么就是没说什么·”·“……你他妈成心的吧”有人被我绕烦了。
“没有啊·”我耸肩,一脸的无辜··“我看你俩挺清闲的么”老头儿的声音飘忽忽的从上空响起。
谈话在金希澈咬着压根儿骂“地中海”中暂时结束··那天后我们确实有在联系过,可是说的却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准确点儿来说我都不知道我们说了些什么,到现在为止我除了知道他是个专业作家,笔名左翼家住在离我所租的地儿不远的一个小区以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甚至他的本名儿。
我没有去问,而他也没有主动告知·要说感觉我不能否认,可是我却又不是那么急切,号码到我手上除了打过一个电话自报了一下家门,确定他还记得有我这个人后,大多数的时候被我拿来发短信。
短信的内容字数也不多,往往就一句话,而他的回应更加简短,一两个字有时甚至就一个标点或者表情符号·但我仍然乐此不彼,果真是魔怔了么··和他的第三次见面又是一个偶然。
那是星期天的早上,确实叫“早”上,因为那时候天还刚蒙蒙亮,我按照往常的习惯起来晨跑,只不过那天神经搭错线地往以往锻炼相反的方向跑去,保持着惯有的速度。
在慢跑大概十二分钟后我路过了一个刚摆开的早点摊儿,几步跑回去觉得有什么不对,然后又倒着跑回来·没错,我看到了他,虽然背对着我,还微微地佝着身子,但我仍旧能肯定就是他。
想了想,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他像没看到我一样,只是一心一意地对付着眼前盘子里的东西··他盘子里的是本地的一种特色小吃,用糯米和油条做成。
把糯米在一个长竹帘子上铺成饼状,然后洒上桂花芝麻白糖,再揪半根油条放上面,然后拿竹帘子把糯米和油条卷紧·制作的手法颇有点儿日本寿司的味道·我对这个东西不怎么有兴趣,不甜不咸,味道界限模糊混乱。
我向老板儿要了碗豆浆再要了笼包子,夹一个放嘴里然后边嚼边继续看着他·他还是没抬眼瞅我,只是一手拿着一根筷子不知道要进行什么伟大的工程,我好奇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只见他拿着两根筷子把面前的吃食从中间往两边那么划,几下过后外面的糯米就被他给划开了,然后他接着两手拿着筷子把东西往两边拔,直到糯米完全的摊开,呈现出半成品的状态。
这时他才把筷子重新拿手里,利落地夹起油条往旁边一放,夹起裹着桂花白糖的糯米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诶,浪费喽。”
我嘀咕了一声··就一声,他抬头瞅我一眼,用筷子夹起那半根油条“吧唧”就扔我碗里了··我低头瞅了油条半响,没吭气儿,耸了耸肩,夹起来张嘴就吃。
我们都没说话··大约二十分钟的早点时间结束·我抹了抹嘴,站起来付了我们两个人的钱,转身回来他还坐那·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开口询问一下他要去哪儿,如果顺路还能送他一程,厄,我的意思说我可以陪他走走,起码不无聊。
但是还是在我开口的时候他又说话了,·“你一个人住”·“恩……恩·”·“租房子么”·“恩。”
“我家两室一厅,要不要搬过来·”·“…………”·我想我傻了………………·· · ·三 李特·我说,头脑一热决定了,于是,转折,向着另一边大踏步地奔走。
我坐在一张木头的方桌旁,桌子估计已经用了有段日子,上面的漆掉的一块儿一块儿变得斑驳不堪·摊儿上的小伙计来收拾碗筷,顺便拿着满是油污的抹布往桌子上那么象征- xing -地一抹,桌面本身留有的污渍加上新盖上去的,反- she -着让我不怎么舒服的光泽。
于是我抬眼看着那个男人走到早点摊儿给老板钱,老板娘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生炉子,炉子上架着一口大锅,锅盖一掀满眼的蒸汽·我虚着眼睛透过水蒸气看到他走到我身边,低着头看我一副欲说还休欲言又止的样。
我这人就是看不得谁藏着噎着,我看着那表情我就难受,一难受我就大脑不受控制,一不受控制我就喜欢胡咧咧·然后我不受控制的大脑控制着我失控的嘴,话就这么出来了,·“我家两室一厅。
你,要不要搬过来”·话一出口,我惊呆了··他明显也傻在原地··不管这是不是我的本意,这话明显得过于突兀,我坐那眼珠子咕噜乱转,就想随便再找一句话盖过去拉倒。
可还没等我想要随便说个什么的时候,他接过了口,·“……哦,好啊·”·这回换我傻了··“恩,那,这星期要不你就搬过来。”
我的耳朵清晰地听见我的声带如此发声··然后我站起来,跟他礼貌客套地道个别,各走各的··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如此的戏剧化,这说不定都可以成为我下部小说的脚本。
那天晚上我走的时候他找我要手机号,本来我是不想给他的,一夜的肢体运动,连“情”都算不上,没必要再留下什么其他的联系,拖泥带水完全不是我的作风。
可是当我回头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我改了自己本来的念头·他当时看着我,眼神里基本上读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很简单,貌似只是想留个方式日后做朋友间的简单联系,如此坦荡的让人无法拒绝。
手插到口袋里,无意间摸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放进去的黑色记号笔,呵呵呵,我就得意地笑了··从旅馆出来我还是不能抑制住让自己发笑,想到这个男人背对着镜子又努力扭身去看后背的号码的时候我就觉得怎么这么可乐,乐得我肩膀都一抽一抽。
隔天,我就接到了那个男人的电话,虽然显示的只是个号码,可我依旧第一感觉是他··“喂·”我接了起来··“是我·”·“恩。”
“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记得,好洗么”·“什么”·“我是说背上的字儿。”
“哦,还成,洗得差不多了·”那头明显地松了口气,声音也轻快了不少··“呵呵·”·“还好啊……”·“还好什么”·“还好你没写精忠报国。”
………………·挂了电话我看着屏幕又开始笑,捂着嘴压低声音憋在嘴里地笑“咕咕咕咕”,直笑得坐在我对面啃着烤翅的李晟敏频繁拿眼睛翻我,·“大哥,您能不能撒开手。
那声音,跟鹌鹑似的·”·我忿恨地瞪了他一眼,个小兔崽子,老子乐意·端着肯X基可以免费续杯的咖啡喝了一口,中药汤子相似的味儿,继续捂嘴,“咕咕咕咕咕”。
从那时候开始我跟这个男人就开始了若有似无的联系·电话,自从那天的第一个再也没有接到过其他的,倒是短信开始零零星星了起来,内容也多是些无关痛痒的话,日常的问候罢了。
我有时回复简短的一句话,有时只回复两三个字,或者,只是最简单的一个标点符号·不知道他理解成什么,不过短信还是依旧·我不是很知道他的用意,如果是那种赤裸裸的进攻,我还是能好理解一点儿。
可他现在的举动并不能让我摸着头绪,不过不能不承认,这样的行为让我有着前所未有的放松··早点摊儿前的遇见纯属偶然,不管你们相不相信·那天不是我意外地起了个大早,而是我压根儿就一夜未睡,开了一个新的系列,故事的大纲需要一再地商榷,以至于能保证以后的连贯- xing -。
一晚上对着电脑我头晕眼涨,想着在临睡前最好吃点儿东西免得躺着肚子里叽里咕噜地乱叫唤,我才套上鞋,连衣服都懒得换直接穿着睡衣晃到楼下,反正门口不远处就有一个早点摊儿,这个时间刚好能吃到新出炉的糯米裹油条。
其实他坐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看见了,不过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偶然的遇见我连惊讶都没有,那种感觉就跟我早八百年就预知到一样,平静了,我十分的平静,看外表他给我的注意力还不及我盘子里的吃食。
他说我浪费,别不承认,我听见了·我特顺手地就把盘子里剔出来的油条甩了过去,然后,我看见他夹起来就呱唧呱唧几口塞嘴里了··他是第二个吃我吃过东西的人。
这周末我全天有空,于是我守在家里等着另一个房客的入住·虽然那天已经约了时间可他还是在头一天晚上打了个电话给我,问我第二天是否方便,律师的严谨此刻表现无遗。
“这是你第二个电话·”在挂电话前我对他说··“……哦,我以后会常打的·”电话的那头他的语气依然很轻松。
“打座机吧·”·“恩”·“我手机双向收费·”·…………·挂电话前我确信听到了低沉的笑声,耸耸肩,不置可否,节约没什么不对没什么不好,对自己的浪费那才是最大的犯罪。
他是在第二天上午快十一点到的,我很庆幸不是一大早,按照我的作息时间生物钟上午八点到十点正是深度睡眠的时候,那时让我醒来会低血糖,我会折寿·虽然是十一点我还是从床上爬起来给他开门,他看着我眯着眼头发乱糟不甚清醒的样子也不是很吃惊,点头笑笑对我打了个招呼就从我侧身让开的位置拖着行李走了进来。
他的行李不多,两个中型的旅行箱,拖起来看着也不是十分的吃力,让我不由得好奇这个男人以前的住处到底是什么样子·可能我的眼神过于的审视,他看着我笑了笑,··“哦,还有些东西过几天再去拿过来。”
“哦·”我简单应了一声,越过他去推我卧室旁边的那扇门··“喏,这就是你的房间,门上有锁,不过钥匙被我弄丢了·”·“…………”·“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是不会进去的,我没有偷窥的癖好。”
“…………”·“房间有段日子没用了,你可能需要打扫一下·”·“…………”·“这房子是我个人的,我没有滥交的爱好,所以也不会有其他的人来。
不过……”我扭头看他··“…………”·“如果带人,最好在外过夜·”·他点了点头。
“水费电费其他什么的月底物业的大婶儿会上门来收,谁在谁先给好了,然后平摊·”·“…………”·“至于房租……按市价吧,首付一个季度。”
“…………”·“就这么多了·”·我发现我说这么一连串的介绍时他并没有吭一声,这让我不知道他是否对我这样的条件满意。
于是我只能再次抬头看他,结果正好对上他的眼,笑眯眯的,几乎是下意识的,看着那笑容我挺不自然地把眼神转向了别处··“喏,给你·”·我低头,眼前递过来一个白色的袋子,里面放着一份糯米裹油条,接过来托手上还有着热热的温度。
“刚才在楼下经过买的,你估计还没吃吧·”·“恩·”·完了完了,我又开始不自在起来,掩饰地哼了两声,把那个袋子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抓了抓头发,又提了把裤子我就拐卫生间里不出来了。
我坐在靠近厨房门口的饭桌旁边有一口没一口吃着撒了桂花糖的糯米,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歪头正好可以看见对着这儿的卧室的门,那个男人在里面来来回回,伴随着搬动东西的响声。
我顿了一会儿,想了想,·“喂·”我喊他··“恩”他停下了动作,站在那往我这边看··“忘了问了,你叫啥来着”·“……强仁。”
停了片刻后传来了回答··“哦·”·“其实我告诉过你·”·“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就那天晚上说的。”
说这话时他不知道站在屋子的哪里搬东西,所以我只听见了他的话,然后我就闹了个大红脸·恍惚间觉得,我,是不是干了啥缺心眼儿的事儿了·电话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李晟敏那兔崽子··“喂,”我接了起来··“诶,有空不”·“没,嘛”·“没还问个毛。”
“没我还就不兴问问了”这兔崽子怎么老这个德行··这时强仁在屋子里问了我句什么,我捂着话筒应了声··“你家有人”·“恩。”
“谁啊谁啊”那个兴奋劲儿真让我不舒服··“新来的房客,我把我那间空房租出去了·”·“…………”·“我这个房子缺人气儿。”
我感觉我在找借口··…………·聊了几句后挂断电话,强仁已经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收拾完了”·“恩,我东西不多。”
他走到我跟前看到被我扔到袋子里的半根油条,那食指和中指捏起来张嘴就吃··“恩,还是刚出锅的好吃,凉了太筋道,嚼起来跟皮条似的·”边吃还边评价。
情节的发展越来越出乎我的意料了·· · ·四 强仁·我说,同居,共同居住在一个屋檐下,够暧昧··“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金希澈,我从来不知道你也能这么三八……”·“你妈的,说谁呢你”·“…………”·“我这是出于同事间最真挚的关心。”
“……你把那脸包打听的表情换换我说不定会相信你的话·”·我后悔一开始就把我和左翼的事儿跟他和盘托出,我真后悔了我。
金希澈这厮询问我的近况成了他每天的例行公事,什么时候我强仁的私生活这么引人注目了我还真是受宠若惊·而且我也不觉得我的那些事儿能给他带来多大的乐趣或者干脆就直接让他的生活丰富多彩起来,说白了他就是在无聊下催生出来的八卦心理。
如果老头看到他这副不务正业的样子定会扣了他这个季度的奖金,起码是一半··“我今天第三十回 告诉你,是真的·”·“你俩真同居了”·“……字面意思,共同居住而已。
他是我房东·”··他是我房东,从那天搬进去起已经生效了五十六天·搬进去的那天是周末,我休息,当然我知道他肯定在家·收拾完为数不多的东西已经是下午的一点,我走出卧室站在客厅中央,他在吃完一份剔除油条的桂花糖糯米后就进屋关上门了。
没嘱咐我别的,也没有其他的搭腔,除了最开始问了我的名字,如果不是最开始他先开口询问的我,我真的会认为我是个不受欢迎的房客·隔着门,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我也很聪明地知道最好不要敲门去询问。
站在客厅的中央,突然觉得挺孤立无援,我干嘛来了我哦,原来我搬家了·没什么事儿,我开始在这个两室一厅不到一百的房子里转悠了起来,不不,我不是偷窥,对于新奇的事物人人都会有着本能的好奇心。
说实话这间屋子并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它很简单,设施简易而齐全,看上去就是一个经常有人居住的家·一组布艺沙发,沙发跟前铺着一块儿两见方的俄罗斯手工毯,毯子上架着一张长条的玻璃茶几,为了保护毯子不被磨损,茶几的腿儿都被主人很细心地包上了。
茶几对面一定的距离摆着电视,旁边DVD音响一应俱全·看着茶几上丢着薯片袋子,我想象着这个男人晚上一个人蜷在沙发上看着电影“嘎啦嘎啦”嚼薯片的样子。
全屋的木头地板,原木材质,不易损坏而易于打理··转到卫生间,由于他没有嘱咐我该把东西放到哪儿,于是我只有自作主张地在挂毛巾的地方腾了几个空位给自己。
举着牙刷,我有了片刻的踌躇,我不知道是不是该重新拿个杯子来放它·片刻后我还是决定放进唯一的那个杯子里,并暗自庆幸如果他看见了一怒之下扔了我的牙刷还好我有备用。
虽然我已经尽量放慢了我的搜索观赏速度,可是一个小时后我又重新回到了客厅中央·这种不尴不尬的时间,我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空间过分的安静哪怕是一丝的声响都会显得突兀。
楼下传来超市叫卖的音乐声,我想了想决定下楼,至于要是回来后家里如果没有人我如何进门的问题,让我们先暂且不去考虑吧··很可惜,我在楼下也就晃悠到了三点,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包括小区里的花园儿都能让我驻足半响。
临上楼的时候我拐到街对面的一家连锁馄饨店买了两碗外带馄饨,个大皮儿薄,下在高汤底里再加上香菜和零星的虾米皮,看了的确让人食指大动·虽然现在按时间上还是有些前后不靠,不过我提着这两碗这么回去,如果扰了他的清梦,也许能当个借口不是。
走上三楼,靠左手,301,我顿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很出意外的,在我第二次敲门的时候门就打开了,然后我看到他站在门内,早没有了上午初见面时的睡眼惺忪,穿着家居但是很整齐,精神看起来也不错。
“你,准备站多久”·“哦……”·我走了进来,他在身后关上门··“什么玩意儿,这么香”·怕碗里的汤汁撒地毯上,我进来的时候顺手把两个碗放在了玄关的台子上。
然后这个男人就着那里凑个鼻子不停地闻,整个脸都快趴碗上了都··“馄饨,楼下买的·”·“嘿,你怎么知道我正好饿了嘿”·他顿时喜兴得手舞足蹈,我立在一旁看他,看着他把两碗端去了厨房,又拿出两个玻璃的碗把馄饨分别倒了进去,再拿出两副筷子和勺子。
“诶,我说你傻站着干嘛你不吃我可吃了·”·“哦·”·其实我不饿··两碗馄饨很快见了底儿,我和他一人一张椅子隔着餐桌相对,桌子上还放着盛着剩汤的碗。
他坐了一会儿,又晃去了客厅,回来后手里多了包烟,从烟盒里抽出打火机,拿过放在桌子上的烟灰缸,向我示意,·“不了,我现在不想抽·”·“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这房子都是你的么··他点着了烟,拿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时不时地吸一口,左脚后跟踩着椅子的边缘,左手抱着膝盖,微微佝着背。
他坐那看着不知名处,我就坐那看着他,他也不开口问我话,我俩就这么静默··“……你看什么呢”短暂的静默后他开了口,手里的烟还剩下三分之一不到。
“看你烟灰什么时候掉·”·“……你丫无聊得可以·”·“呵呵呵·”·“…………”·“对了,还没问你名字。”
他听到我这个问题,一愣··“我叫强仁,礼尚往来……”·他听到这里,把最后的烟狠狠地嘬了一口然后碾灭在烟灰缸里,抬头,向我伸出右手,又是那种八颗牙齿的微笑,·“你好,我叫李特,真名。”
我也伸出右手,握住,还上下微微摇了摇··于是,我终于知道他的本名··我愈发的好奇起来我的房东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或者说用单一的形容根本无法概括。
本着律师的职业习惯,我始终相信多渠道的搜集综合才能得到最大合理化的讯息·隔天特地提早下班儿半小时,我又去了趟书店··四十分钟后回家,我抱着市面上至今能买到的最全的他的书。
跟他初遇的那天,我也是在看他的书,可原谅我压根儿就不记得我到底看了些什么,当时也就是随意的浏览,非理论- xing -的东西向来不是我记忆的长项··把大概二十几本书如数地搬进我的卧室,就地而坐我就开始翻阅起来。
其实这些书也就是时下小姑娘最喜欢的爱情故事,只是里面衬托细腻爱情描写的同时也会时不时地穿插着做爱的情节,这的确能成为一个卖点,我不赞同但我表示理解·况且他的文笔不差,没有过多华丽辞藻的修饰,嬉笑怒骂间意外的有着独特的风格,难怪能一直成为畅销推荐书。
“…崇拜我说一声就好了·”·一抬头,他正靠着门框低头看我·我抬头看他,刚入秋室内的气温还尚可,他穿着一件淡灰的圆领线衣半松的挂在身上,下身一条黑色休闲裤。
线衣的衣领开得有些大,所以他歪靠在那一边的肩头就歪歪地掉了下来,露出半个肩膀···他走过来,蹲下就着我手上的书看,顺手把领子拉了上来,可是很可惜,这边刚拉上来那边又掉了下去。
他拉了几次烦了,索- xing -放那里不管就由着它去了··“崇拜我就说声,哥哥我那里有最全的·”·“我就是想买来看看·”我翻翻手里的书。
“看什么”·“看看到底为什么我那天能把你惹得火这么大·”·“为什么”·“……我主动承认那天的错误。”
他听完我这句话就开始笑,“咕咕咕咕”,这个声音,还真特别……= =·“……看着多累啊,要不这样·”他一手抽走我的书,“你一本儿一本儿看多累啊。
反正这都是我写的,你每天付我三十块钱,我每天临睡前给你讲两个小时故事·怎么样”·“…………”我彻底沉默了·“……算了,看你是我房客,咱俩又这么熟,给你个八折,二十四。”
这人难道是钱串子不成·不知道他到底有几分认真,看我没回答就露出了索然无味的表情,片刻又一脸无所谓地继续翻那堆他笔下出来的书。
“你,在外人面前都这么穿”·靠这么近,我一低头基本上一览无遗··他低头看看自己,“……那您希望下回我穿着长袍包着面纱露俩眼睛再来见你”·说完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不是没见过。”
背对着我一句··人走了··是啊,该见的又不是没见过,我大惊小怪个屁啊我··于是同居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由于生物钟的差异,造成了我俩空间上交叉可时间上的基本平行。
所以不是我不想告诉金希澈更多的内幕,只是,两个男人同住一天基本上见不到一两次能有什么好说的一日三餐吃喝拉撒,他想听我也没那个兴趣讲。
加班到快晚上八点,从事务所里出来一阵风刮过冷得我一哆嗦,这个城市入秋的寒冷总能把人骨子里都冻得打颤·我和剩下继续奋战的革命同志道了别,缩着脖子站在路边拦的士。
半个小时的路程,夜晚路况好的情况下二十分钟就到了·我给了钱进小区上楼,掏出上星期才配好的钥匙开门··“阿嚏”·我愣了一愣··他蜷在沙发上,身上披着块儿色彩斑斓的小毯子,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盒餐巾纸,“噌”又被他抽出一张。
“回,回来了·”·“恩·”·“阿嚏”·这感冒可够严重的··他感冒的原因我用胳膊肘子想都能知道,入秋到现在,一个半月,在供暖本身就欠缺的室内总是那么一个单件,空荡荡地挂身上。
要不就是一件看着都不是他自己的大衬衣,底下短裤,在屋里来回挂历似地飘来飘去·时尚另类也不是他这么来的··我脱了外套,放下手里的包,拐进卧室找了件儿套头毛衣出来。
“穿上,你穿太少了·”·他没搭理我··嘿,还真当我柿子软的了嘿·我一把掀开他披着的小毯子,摆正他的头就把毛衣往上套,他在我手下鼻音浓重地咦哩哇啦胡乱叫唤。
“……你妈的,干嘛·”·“穿衣服·”·“啊,我的头·”·“你老实点儿别动·”·“你当我是死的啊手轻点儿。”
“你老实点儿就成了·”·“靠……”·………………·我想说这是我二十几年来头一回给别人穿衣裳,也是最困难的一次。
穿好后我俩都折腾了一身汗··他骂完了也老实了坐那不动了,斜眼瞅我,·“诶,没发现嘿,挺有保姆式的关怀的·”·“…………谢谢夸奖,一般一般。”
“嘿嘿,你不是不会幽默么·”·他又笑嘻嘻地拿脚踹我·我没脾气了··他感冒了,挺严重,我总觉得我应该做点儿什么·别瞎想,我只是出于一个普通房客对房东的单纯的关爱罢了。
可是我不太会照顾人,而且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在家,我厨艺一般也做不出可口的美味·在事务所现打听,说是秋冬是滋补的好季节,要补就是汤·继续深入询问,谦虚请教到了一个最简单的高汤做法。
简单点儿来说就是买只老母鸡,拔拔毛儿扔锅里葱姜蒜,一锅炖了·很简单,但是很营养,很补的哦·做清洁的李婶儿这么跟我说·我拿着本子一丝不苟的记着,对面儿的金希澈看着我拿鼻子直哼哼。
晚上,我炖好了一锅汤,端出来让他尝·他喝了以后赞不绝口··第二天,晚上,我又端出一碗,给他·他没说什么,接过来喝了··第三天,我见他爱喝,继续往外端,他拿着碗,抬头看了看我,没说话,一闭眼,咕咚咕咚,干了。
第四天,我刚要进厨房,他“噌”地一下蹿我面前拦住我·“大哥,能不能不喝内汤了,好东西也顶不住那样喝法儿·再喝下去我都能下蛋了·”·“………我今天买了香菇馄饨,我想端给你。”
“哦·”他一脸尴尬··“…………”·“喂,谢谢你啊·”·背对着他,我笑得看不见眼。
 ·· ·五 李特·我说,也许该去买彩票,说不定我就是下一个500万··我感冒了,还是挺严重的感冒·我头痛,眼晕,打喷嚏流鼻涕还咳嗽,符合一切电视广告描述的症状,但我抗拒吃药,早好些年就这样。
上大学那会儿我有回在寝室里感冒躺着装死,装得都自我陶醉了,李晟敏那厮站我床边儿捏着嗓子喊,“感冒了,上白加黑呀·”我尸挺,闭耳朵,李晟敏继续在我身边捏嗓子,“呦,小样儿,还跟我拿架。”
后来,人就用武力把我制服了·在我成功地吞下药以后还特成就感地拍了拍手,“何必呢,早合作不早好了·”那口气,他祖上绝对在中美合作所就职过,特务,真他妈特务。
从学校毕业后我一头扎进社会,摸爬滚打若干年后棱角渐平,喜怒不形于色脸皮与日俱增,但抵抗力依旧很差·每当地方新闻开始提醒大家预防流感的时候我必定是披着毯子盘沙发上擦鼻子,规律得就像女人的大姨妈,除了时间间隔上的差别。
于是今年,很没有新意的,我又感了冒,只是少了李晟敏那厮的唠叨而已··我现任的亲爱同居密友,出乎我意料地在看到我如此德行的情况下对我伸出了友爱之手,当然我没咋搭理。
我贱骨头,我知道·不不,我没你们想象得那么不是东西,我没有把他的好意拒之门外,我都接受了,只是没表示什么欣喜罢了·我已经过了那种因为稍许的关怀就感动得无以复加的年纪。
他炖汤,我喝,然后我表示了感谢,该有的礼貌我还是有的·不过他逼我吃药我就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尺度问题,他,貌似管得有点儿宽··手,抵着我的下颚,手心儿上是几片白色药粒。
“白天吃白片儿,睡得香,晚上吃黑片儿,睡不着·”我捏着嗓子学当年的李晟敏··“恩”·他显然没理解我的幽默。
“没啥,把你手拿开·”·“你把药吃了·”·“…………”·“要不我把你打包扛医院去。”
啧啧,还学会威胁我了还·当老子吓大的·当时他脸离我就那么十公分不到的距离,那个近,近到我都能瞅见他上嘴唇上有着新长出来的青色胡茬子,很- xing -感。
我盯着很- xing -感的嘴唇,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接着我就见着那嘴唇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废,接吻睁眼睛那没品的事儿谁做·“……舒服么”·“恩……”等等让我回味回味。
“那把药给吃喽·”·………………·我总觉得自个被他当三岁孩子给耍了··隔天,我一觉醒来下午一点,收拾收拾完毕捧着个保温桶我就出了门。
音乐学院离我住的地儿有点儿距离,不过还好这时候不是高峰,一路都挺顺利·我下了车进了大门,顺着大路走,沿路对着向我行注目礼的校园妹妹们报以最真诚的微笑。
直走约莫五六分钟,然后左拐,看见一个二层楼的建筑,从大门进去没几步就听见叮叮咚咚的钢琴声·推开钢琴室的门李晟敏是背对着我,盘腿坐在地上手撑着下巴,他的那个小朋友正陶醉在自我的音乐世界中无法自拔。
我走过去往他身边一坐,顺手把保温桶塞他怀里了··“啥玩意儿”他打开桶盖,闻了闻··“好东西·”·“呦喝,鸡汤诶。
你家谁坐月子了”·“……你家才有女人刚生了·”·“那这”·“我,不就我感冒了么……”·“恩。”
“然后,就,就那什么了呗·”·“就,就什么啊”·“……哎呀,反正就是人熬给我喝的。”
“…………”·“来来,小朋友,歇歇,哥哥我带好吃的来了·”我撇下李晟敏伸手招呼他的小朋友··李晟敏抬头见小朋友也坐了过来,从保温桶了倒了一盖子汤,递给了他。
小朋友特腼腆地笑了下,接了汤·我在一旁还指导,“诶诶,里面还有个腿儿和整只翅膀,你把腿儿也吃了吧·看李晟敏那身段儿,留个翅膀就成了·”·“你这回又准备多长时间”·“恩”我有点儿莫名的看着李晟敏。
“四个·”他冲我竖起四个指头,“这个都第四个了·”·“…………”·“第一个一年半,第二个半年,第三个四个月。”
·“我跟始源是四年·”·“你把我当二傻子糊弄你跟他就认识四年,真在一起也就那么几个月·”·“…………”·“这个,你又准备多长时间。”
“……我俩什么都没有·”·“是,是啥都没有,也就是上上床,同同居·”·我没答话,站起身特从容平静地走到钢琴旁,坐下。
“来,让本少爷给你们献奏一曲·”·我深呼吸一口,双手自然搭在键盘上,心中默数“一二三”·“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小贤,赶紧打120.”·“恩”··“你特哥脑子给驴踢了。”
………………·我这人一到关键时刻就装死,装的那个若无其事得像啊·我知道这样特招人烦,感觉把谁都不当回事儿似的,要是我看到一个人跟我一造- xing -,绝对啥都不说先上去倆大耳刮子。
缺点,天大的缺点,李晟敏说我心理有毛病,有事儿不喜欢说,人问了也不说,就不说,打死也不说·就一个人憋心里,等着烂,等着发炎化脓,最后长疮·就是到以后刻意的去忘了也留下了个疤,彻底去不掉了。
可我每回遇到啥事儿还是这个德行,也许说不定那天我就把自己给整神经了··其实我就是不愿意去想多的,脑细胞不够用,想来想去,乌托邦么·会发生的依旧会发生,没有任何改变。
这星期有个签售,是一个月前出版社和我一起商榷好的·本身我是不打算整任何抛头露面的活动,一来觉得麻烦,二来,我实在也不想在几个小时里坐在那当观赏大熊猫。
后来我那个小编辑对我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向我分析个中利害关系·我说,不不,我都知道,可我真不想·她说,李老师,您就试试,也许没你想的那么糟。
想想,可以跟那么多支持你的读者面对面该是对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啊·我心想,您不去当晚会主持可惜了·我继续坚持不懈,真不用,我书卖挺好的·她声音更激动了,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您难道不想创造新的高峰吗我汗都下来了,只好点头答应,我说,好好好好,我答应你。
但孩子,高峰咱就算了· 她疑惑了,为啥·我一笑,难道你没听过,高潮来了,结局还会远吗所以,跌宕起伏就算了··我四平八稳地放下电话,然后就抱着沙发垫子笑得那叫一个生不如死,想到那个小编辑的表情我眼泪都要下来了。
谁说消遣别人是最大的消遣,真理,这话真他妈的真理··于是因为我一时的心软,本身应该自由无比躺在床上醉生梦死意念数钞票的时刻,我必须正襟危坐在书店一搂拉起的横幅下,摆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对着每一个进门的我亲爱的读者或者疑似我亲爱的读者。
为了增加效果,我还特意戴了副无框的平光镜,这样看着比较有学问·编辑部跟着一起来了两个负责人,都是老相识,所以没什么拘束,签售没开始的时候就站我身边跟我聊闲天儿。
聊了没一会儿,书店的负责人走了过来,由编辑引荐后向我伸出右手,·“哎呀,新锐作家,您能今天来敝店签售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我赶紧站起身,伸手,·“哪里哪里,客气客气。”
“哎呀,大作家谦虚了·”·“呵呵,承让承让·”我头点的像虾米,还好他没几句话后就被工作人员叫走,要不我还真怕我当场犯颈椎。
签售是上午十点准时开始,我做着机械的流水动作,抬头,微笑,接书,签字,再抬头,递书,再微笑·我稍稍打量了一下,排队等待的大多是女- xing -,年龄看着跨度还有点儿大,看着学生样的,看着上班族样的,看着,看着提着超市塑料袋主妇大婶儿样的后我又开始自我魅力的陶醉中了。
身边的小编辑此时悄声告诉我,李老师,知道吗您的作品可受中年女- xing -的欢迎了,网上有个特火的帖子评价您的书让她找到了久违的春天·我签字的手有点儿抖,我的笑容有点儿僵。
一低头,一张艺术照摆我面前,我有点儿愣·抬头,一个姑娘朝我妩媚一笑·“左翼,帮我签个名儿吧”·“好,签哪儿”我询问,因为我压根儿没看到书。
“照片儿上,我的·”人还特意用手指了指··我低头从新看着那张照,酥胸半露,娇羞浅笑,我签哪儿大笔一挥往最雪白的地方下了笔,签好了递到姑娘手里。
“谢谢,你的书我都买了哦,就是今天没带来·”·“谢谢支持·”我依旧笑得雍容华贵如沐春风··姑娘朝我飞眼儿一个,转身走了人。
小编辑在我身边嘀咕出声,·“女流氓·”·我笑了一下,然后义正词严地告诉她,“法律上这叫- xing -骚扰·”·签售持续到下午一点半,我饿得都快没有了感觉,回绝了编辑一起吃饭的提议,看着书店的负责人同去我突然就没了胃口,如果上了一个桌子又这么继续承让下去,我怕我连着腰椎一起犯了。
坐车回家,下了车到家门口看到了久违的烤地瓜摊儿,挑了个赶婴儿脑袋大的地瓜,从上面慢慢剥开了皮,我站马路边儿上就准备开吃·还没下口就觉得对面风风火火的过来一人,一抬头,人都已经到我跟前儿了。
“喂,有空吗,帅哥”·如果我没理解错,这,应该叫套磁儿·我摆正了姿势准备搭腔,那人手还没在我肩膀上搭热乎就被另一个人“忽”一把拉开了。
“不好意思,对不住对不住·”一警察模样的··“家务事,家务事·”·小警察对着我点头哈腰一阵,然后就对着那个跟我套磁儿未遂的人说开了,·“有啥好好说,你这干嘛你”·“跟你没啥好说的。”
“你……”·“我,我怎么了我”·“……猫儿,别这样,咱们先回家·”·哦,看来是家务事。
我站那,抱着我的大地瓜,继续看好戏·小警察估计挺好面子,低声地不停说着软话,把那个“猫儿”往回拉·然后俩人唧唧歪歪地走远了就,留我一人站那,说实话,我还没看过瘾呢我。
天儿这么冷我站路边现眼现够了就往回走,走几步看着前面一人,开始我也没太在意,可是他左转我也左转,他往右我也往右,不是我想跟着他,关键他跟我的路一样么·上楼的时候我心想大概人是我那栋的,可,这人到301停住了。
这,我家诶,可这人我不认识啊·我停二楼的拐角站那,听着他敲门,接着门开了·哦,内人今儿回来得挺早啊,这个点儿就在家了,难不成被公司开了我胡思乱想得热闹,就听着急匆的脚步,我一顿加紧了几步跨上三楼,那个人已经进了屋,门儿还没关好。
于是我站在没关好的门口正好观赏到俩人抱着吻得热闹的场面·那个惊心动魄啊,我都被他们感动了··· · ·六 强仁·我说,麻烦,排山倒海连绵不绝,前赴后继地扑面而来让我疲于招架。
我有点儿轻微的幻听··那还是半年前的事儿··我半夜睡觉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我耳边隔着墙拿指甲那么持续地抠,刺耳的声音,听得人汗毛直立·睁开眼睛,万籁俱静,可眼睛一闭,又是“兹兹”的声音,听得人抓心挠肺的难受。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两个星期,间隔没有规律的,我被吵的睡不着问身边儿的人,·“诶,听那声音·”·“什么啊,别吵我·睡觉睡觉·”·可人说什么都没听见。
于是,我才发觉,也许是我出了毛病··我不太困扰,可我很费解,我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儿·我急需有人能帮我解答,或者别解答什么,就安安静静地听我说说,起码,相信我说的。
那时候我的状态不是很好,就像个没点着的哑雷,一时没炸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四分五裂,然后炸得周围支离破碎·一个特平常的晚上我下班回家后看到了空无一人的屋子,然后去了卧室,发现少了一半的东西,不属于我的物品,属于我的钱财,都拿的差不多了。
我一时有点儿傻,我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儿,可却没想到那么突然·我没打电话没报警,就那么傻坐在客厅坐了一整夜,不停地抽烟·那是头一回我在清醒的时候听见扰人心肺的挠墙声,“兹拉兹拉”,声声刺耳,就那么在客厅回绕。
凌晨六点,我打了个电话给金希澈,·“过来吧,帮个忙…………”·后来金希澈给了我张名片,他说我现在可能需要这个·我低头看了下上面,一个人的姓名,地址,挂的头衔是心理咨询师。
我,果然是神经了··我依照那个地址去了那个地儿,一个店面中等的类似诊所的地方,我还不知道在目前私人的心理诊所是否合法·低头再次看了下地址,然后在心里疯狂地嘲笑自我病态的职业病反应。
很快我见到了那个医生,依照名片上的提示我知道他姓韩,一副金边眼镜,他隔着张桌子做在我对面,嘴角眼角含笑的就那么看着我··“医生我……”·“恩”·“我怀疑我有幻听……”·“然后”·“然后我就过来看看……”·“再然后”·“……我就想问问……”·“问什么”·“…………”·我记得我当时很冷静地站起来,照着那个医生的脸就揍了下去,应声而来的接待护士高声尖叫。
其实我揍他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反抗,起码可以抵挡,可是他完全没有,就那么结结实实地挨了我一拳·揍完我看着他站起来,揉了揉破了皮的嘴角,还是那脸欠揍的笑。
我转身就走了,真他妈不知道谁有病··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那个姓韩的医生一张便签,金希澈带给我的·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我还以为会是法院的传票。
“这是他通知你下次复诊的时间·”·“…………”·“上回怎么样”·“哦,还,还成。”
其实你应该问问他怎么样··我第二次坐在他的对面,还是隔着那么一张桌子,他还是戴着那副金边儿眼镜,依旧坐那对着我那么笑,除了嘴角多了个创可贴。
“那个,上回,对不起·”·“…………”·“我,最近有点儿不太受控制·”·“……你说你幻听”·“恩。”
“能具体说说么”·“我会听见用指甲抠墙的声音……就像在脑子里……以前是闭着眼睛的时候,后来睁着眼睛也可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恩”·“从什么时候开始睁着眼睛也可以听到的”·“从,他走了的时候。”
“…………”·“我的,我的,上星期走了……”·我“我的,我的”半天,也没“我的”个所以然出来。
到现在,我都不知怎么定义那个跑了的人跟我是什么关系·我自认为不是个什么称职的好恋人,尤其这段时间,我的- yin -晴不定,我的无意忽视,也许是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最大原因。
不能说我有多爱他,但我很喜欢身边有个人的感觉,我给他最大的自由,只是希望他在我需要的时候能在我身边待着而已·很显然,他不是这么认为的·我知道出现第三个人已经有段时间了,可我也知道他离不开我,或许我自信过了头,物质确实不是留住一个人最好的方式。
显然我是个自信膨胀的傻子··那天下午我断断续续说了很多,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说了些什么,我讲了以前,讲了上学的时候,甚至从大学开始讲起,讲到那个漂亮的团支书,讲到那个学校值班室我和他紧张刺激的第一次。
没什么规律,基本上我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这个姓韩的医生我还不知道究竟如何,但起码,他是个称职的听众·说完后,我感觉松了很大一口气··“医生……”·“恩”·“有什么建议”·“你的故事很精彩。”
“…………”·“呵呵,别急着捏紧拳头·我想你也不想听大段的专业分析,然后从我嘴里得出你拥有患各种精神疾病的可能- xing -。
本我自我冲突你应该比我清楚·”··我不置可否··“知道现在几点了”·“晚上七点半·”·“你是几点进来的”·“大概五点半左右。”
“知道为什么是这个时间”·“…………”·“人的生物钟,从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下午一点到五点。
特定的时间段,在这时人说出的话大多是官方的外交辞令,索然无味·”·“…………”·“倾诉也是要选择时间的。”
“那,我需要什么治疗”·“抑制精神的药物,激素的刺激,我想那是你不会选择的·”·“成,我知道了……”·………………·从那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个彻底,我深呼吸一口气,脑子中塞了半个月棉絮的东西正在慢慢地被清理出来。
手里是那个叫韩庚的医生全周营业时间表,空闲的时间都被我标识了出来·我招手,搭车,回到了剩我一个人的屋子·幻听还在持续,只不过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我没规律地光临那个心理诊所,然后没主题地跟韩庚聊上那么一两个小时,他会请我喝一种茶,有着很纯正的口感。
喝了一段时间后我好奇地询问他,他端着茶杯告诉我,哦,就是种清肠道的·你便秘么还是那种笑··我一直怀疑我俩到底谁不正常。
一个人居住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我偶遇了左翼,发生了有些尴尬的一夜情,然后就是莫名的同居·奇迹般的,我在入住的一个月内没有再发生过幻听·我开始相信韩庚所说的非物理- xing -药物了。
我没想过会再遇到他,而且也没想到会是在那个地点,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我的新住址·那天我只是提前两个小时跑了来,我知道左翼,哦,不对,我应该叫他李特。
我知道李特有个签售,所以听到敲门声还以为他忘了带钥匙·打开门的瞬间我就被钉住了,然后,那个人不由分说地就扑了上来··吻,还是半年前熟悉的感觉,没什么不对,感觉也没有任何的不好。
所以,我压根儿就没有推开他··完事儿,分开后,他抬起眼看着我,眼神儿里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楚楚可怜,·“强仁,你想我么”·“…………”·“我回来了……”·“…………”·“走,咱们回家……”·“……那的房子我早退了。”
“退了不要紧,咱们可以再找别的地方·”·“…………”·“得了,都这样了,多没劲。”
我伸手不轻不重地把他推了开··他看着我的眼神有那么一丝惊愕,然后转而变成了愤怒,当然我不排除里面存在那种上赶着又被人拒绝的耻辱感作祟··“啪”一个巴掌抽过来,我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很好,”我顿都没顿一下,把另一半脸又送了过去,“过瘾没要不这边儿也借你打打”·大概我的举动真的把他吓着了,他站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不打了”·“…………”·“那你是不是缺钱,要多少这次”·我说着从裤兜里掏出钱夹子,“就三百,不够吧。
我给您拿折子去·”我往里屋走,拿着折子出来·他估计真的被我给吓着了,还是站那,一动不动,以前我看着勾魂儿的大眼睛里面蓄着都是眼泪·我把折子拿着往他面前伸,“给,拿着啊,甭客气。
你上回走带的可比这多多了·”·“够了”他一把打掉我的手··“出去……”我低头,站那。
“我他妈叫你滚出去”·我伸手拽着他的衣服死命的往屋外拖,他本能地挣扎,到了门口,我一手开门,一手就把他半退半扔到门外了。
他站在门外,我门里··这时候他倒是平静了许多,摸了摸被拉出门时挂伤的脸,“知道么,我来的时候就想你会怎么对待我·”·“…………”·“我告诉自己就算你打我一顿也好,只要你别对我百依百顺。”
“…………”我费解了··“这样我会觉得你压根儿就没当我是个事儿·”·“…………”·“得了,我也不继续招你烦。
最后让我再送句话给你·”·“…………”·“你真他妈是个混蛋·”·然后,他就走了··留我一人站那,一手把着门,目送他下楼。
………………·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个混蛋·这是他离开后我独自坐在沙发上抽掉整包烟后得出的答案·冬天天儿黑得早,还六点左右在室内能见度基本上就已经很低了,可我没开灯,也没开任何取暖的设备,一个人坐沙发正中,对着过滤嘴儿吸一口,看着烟顶头那个红点闪啊闪,忽明忽暗。
钥匙的开门声,人回来了·灯被“啪”的一下打了个大亮,眼睛一时有些不能适应亮度,我眯起了眼抬手遮在了眼睛上方·他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食品袋。
·“吃饭了么”·“恩”·“我问你吃没吃,你恩什么恩”·“…………”·我现在特不想说话,我他妈现在谁也不想理。
他看我一直坐那没抬头也没动,站我面前一会儿就走了·然后我看着他那双咖啡色毛绒绒的拖鞋在我面前来来回回地走,我听见烧水的声音,然后是倒水,接着我闻到一股浓郁的速溶咖啡味儿。
他在我身边儿坐下,抱着容量偏大的陶瓷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着··“……少喝些咖啡,那玩意儿对脑子不好·”·“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你打算沉默一辈子。”
“…………”·“…………”·然后又是沉默,只能听见他小口小口喝咖啡的声音,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转头看着他,还是那身屡教不改的打扮,穿着单件宽松线衫,身上披着那条色彩混乱的毯子,抱着杯子开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看似颇愉快的样子·烟,已经抽完了,茶几上的烟缸了塞满了我刚才制造出来的烟头,我两只眼睛盯着烟缸开始发呆。
突然间,眼前一黑,什么东西罩我脑袋上了··“你干什么……”·“扭头……”·“…………”·我闻言听话再次把头转向他那边,脑袋上罩着毯子,狭小的空间里,黑暗,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有瞳孔微弱的反光。
我听他说话也开始有了暖烘烘- shi -漉漉的感觉·我想我俩现在的造型一定怪异得像两个白痴,他在发疯,很明显,我在陪他一起发疯··“喂,我们接吻吧……”·“…………”·我这辈子没对谁这么言听计从过,话传到我耳朵里在传输到大脑的过程中我的身体已经下意识的被支配往他的方向靠近。
温热的唇,还有着咖啡的浓香,灵活- shi -滑的舌头和喷在我鼻翼旁的鼻息,我觉得体温在逐渐升高·我慢慢地从沙发上起身,嘴依旧没有离开他,就那么一步步的把他往我这边儿引,半弓着腰,伸手搂上他的腿弯儿,一手护紧屁股,那么一使劲儿,我就把人给抱了起来。
他低呼一声顺手搂紧了我的脖子,毯子还顶在他的头上没有被拿下来,毯子下我听见他“咕咕咕”的那种奇特的笑声·抱着人进屋经过卧室房门的时候我还出声提醒,·“门框子,低头。”
他十分配合··这是我们的第二次,一切开始的有些匪夷所思但进行的理所当然·他是个在床上很少言语的人,跟我以前遇见的不大同,很多人到床上为了给伴儿以信心或者制造气氛,总是喜欢大声呻吟,胡言乱语什么的。
我见过最过的一个在高潮的时候的叫喊声让我有捂死他的冲动·可是他却很安静,不管我是爱抚还是亲吻,他总是很安静地接受,我以他的身体反应和呼吸来判断我做的他是否满意。
做爱毕竟是两个人的事儿·最后的高潮他伏在那,低头,两声轻微的闷哼,我感到手上一阵- shi -热,直接刺激到我最后的冲刺,跟他做爱,心理的高潮总是大于生理的。
那天我们挺尽兴,有了种豁出去的感觉,第二次他骑在我身上来回前后摇摆,我从下方这么看着他,半合的眼,我手中的腰身,让我有种把他揉碎吃下肚的想法··第二天上班,坐在办公室里,没什么事儿,我开始玩儿小游戏。
这个游戏是金希澈带来了,他说是他一个玩儿电脑的朋友自编的·游戏很简单,就是一个猎人只身深入非洲丛林,遭遇食人部落,用枪攻击用刀自卫·分数的高低取决于你控制的猎人猎杀食人族的数量。
只是比较变态的是如果不幸落入食人族手中会沦落到被强女干的下场,而且还伴有“啊,啊”的嚎叫声,这实在不知道是谁的恶趣味·在金希澈把游戏中出现的人物统一换成了事务所老头儿的脸后,这个游戏就在办公室成功风靡了。
每回当金希澈被叫到老头办公室做思想汇报出来以后,他的游戏分数总是能达到历史新高··金希澈坐我对面仔细地端详我,来来回回,看的我都觉得我脸上痒,·“你能不能别那么看我”·“你黑眼圈。”
“……正常的·”·“- cao -劳过度么”·“…………”·“诶,你最近还会听见那声音么”·“最近,没了……”·“韩庚还问我说你最近怎么样了不去他那是不是都好了。”
“恩,还好·”·“……哦,他还让我把这个给你·”·金希澈递给我一个纸包··“这什么”·我打开,一袋袋的小茶包。
“韩庚说你会便秘,要你喝这个·说真的,便秘你也跟他说我以为你们只谈心理问题·”·“…………”·我看那个医生又找揍了。
下午的时候事务所里出了点儿事儿,上个月我跟希澈接的那个离婚的案子·原告的那个女的不知为啥竟然在家里上吊自杀了·本来一个自杀的案子没有什么疑点,可是女方家属非说那女的是被男的害死的,说我们都是帮凶。
失去亲人的痛苦我表示理解,可是痛苦不代表可以蛮不讲理无理取闹·多次的协调未果,女方家人又闹到了事务所,一个老太太加上三四个男男女女,再加上门口围观群众若干,愣是把事务所为了个水泄不通。
老头儿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出来·留着烂摊子给外面的我们收拾,我和我的同事头大地看着一屋子的人·人称“事务所形象招牌”的金希澈不厌其烦地在跟死者家属解释,说清关系责任,可是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非指着我们是傀儡是帮凶,死者的弟弟举着个小孩儿手腕儿粗的棍子,特凶神恶煞地指着我们要个说法。
说法,真他妈逗,我还想要个说法呢·我看着金希澈脸上越来越多的不耐烦,举起了一旁的电话,按了三个键,··“喂,110么·我们这儿出了点事儿。”
我的声音保持中等,但成功地都让他们安静了下来·效果达到了,就够了,我很满意··110是在接到电话后二十分钟内到的,一般人见到警察总是有着三分的畏惧心理。
尤其这帮人民的好卫士在听了事情的始末后和气又不失威严地宣传了扰民的利害关系,介绍了可以负责的相关部门,驱散了门口的围观群众后·金希澈站在一旁不停的摇头感叹,·“啧啧,到底是国家的人。
说句话顶咱们废半天口舌·”·老头儿终于从里间的办公室出来,指挥大家打扫战争残骸·一个小警察转过了身,“请问刚才是谁报的警”·我侧了侧身,“是我。”
“您能过来帮个忙么”·“好·”·我走了过去,回答了几个问题后在一个文件上签了个字儿·小警察看起来挺满意,“嘿,谢谢您嘞。
我们局里最近在搞啥先进集体个人评比,所以得让你帮忙写这个东西·”·“不碍事儿不碍事儿·”我态度特诚恳··半个小时后,警察同志准备收队,办公室的众人都集体松了一口气。
这时门口响起了一个声音,·“请问,强仁是在这里么”·我一抬头,他怎么找来了·正想过去,没想到有人比我还激动。
只见那个小警察三步并作两步就奔了过去,抓住他的手就直摇晃,·“是你啊,真没想到咱俩又见面了”·他俩认识么我皱起了眉头。
“你是……”·“您好好想想·内天我们家内口子跟你搭话来着……”·“哦,是你啊……”·“对啊。
嘿嘿,内天真对不住啊·”·“没事儿·”·我在一旁看他俩谈得热络,难受,我咳嗽两声··“你怎么过来了”·“哦,”他看向了我,去出版社,顺路,就过来看看。
小警察看了看他,又瞅了瞅我·“内什么,我们收队了·下回有机会再见·”然后跟着他的大部队就离开了··“这人真逗。”
“是啊,是挺逗的·”我附和··金希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俩身旁,“你就是那个左翼大美人儿诶·”·他听着愣了一愣,随即马上笑了开,·“对,我就是那个大美人儿左翼。”
 · ·七 李特·我说,我就试这一次,就这一次··那天我特没出息地跑了,跑前我还轻轻地带上了房门·真的,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会有这种反应。
我觉得起码应该理直气壮地进去,扒开绞缠状态的俩人,声色俱厉地警告他违法了“入住规定”的第几条,要实行一定量的罚款或者是增加一个季度的房租·再或者我也许也能若无其事地进去,劳烦忘我的俩人换个地儿继续。
反正千万种反应都不应该是在看到后扭头跑路这种·那一刻我特自我鄙夷,光天化日见不得人的事儿又不是我做的,我这干什么在·可是我终归是跑了出来,我又回到路口的地瓜摊儿那儿,蹲着继续吃我没吃完的地瓜,虽然都快凉了个透,可我还是一口口地吃了大半。
想起那个人昨天晚上还跟我唠叨过大冬天的不宜吃冷食,我当时哼哼哈哈的全当他在放屁·现在,估计搂上应该快到本垒了吧,啧啧啧啧·我边啃着地瓜皮边在脑子里想象,真是低俗,低级,低能。
天儿擦黑,我才回去,到了家开门发现客厅黑乎乎的,抬手打开灯,坐沙发上的人吓了我一跳·不该是这样的,这跟我想象的相去甚远,这,还有一个呢·“喂,吃饭没”我走上前去问他。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别,别拿这种眼神儿看我·我抬眼,望天花板··还好他马上又低下了头,继续保持静坐的姿势·面前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照这种速度,他活不过六十肯定死于肺癌。
这是怎么了这是纵使我拥有丰富的想象力也无法联想出个中缘由,开口去询问显然也不是聪明的举动·可是看着他屏蔽所有一切的静默行为,自我遗弃在另一个空间,神情空洞两眼发直,我看着他内样就觉得不舒服,我觉得也许我该做点儿什么。
不想听我说话那好吧,那我就做点儿你喜欢的··于是我说,我们接吻吧··然后,我俩做爱··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毯子下他的呼吸有着灼人的温度,从和他的第一次开始我就很迷恋他的亲吻,那种近乎对嘴唇的顶礼膜拜,总是让我觉得得到了最好的呵护。
我在他吻到我的耳根儿时笑出了声,他似乎被我感染到了,低笑地在我耳边耳语,·“是你招惹我的……”·对,就是,那又怎么样·他把我一把抱了起来,毯子还顶在我的头上,我很想问这样像不像进洞房的新媳妇儿,不过话还没问出来我就又被抛上了床。
看着他俯身上来,我到想起了我们头一回的宾馆“一夜情”,灯光没有现在这么亮,橘黄色模模糊糊,让我连他的长相都不能太看得清,而现在,节能白炽灯的照耀下更让他的脸成了反差的- yin -影,我开始后悔在卧室里装这种过亮的灯,因为这种角度我不得不眯着眼睛,更看不清了。
索- xing -我闭上了双眼,抬手从他脸开始顺着轮廓慢慢往下,轻抚,他没有阻止,但也没有什么表示他很欣喜,总之他什么表示也没有·我没有睁眼,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
手,还在慢慢地往下,纯男- xing -的胴体,我的手指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线条的起伏,温热的伴随着心脏的跳动,我脑海中突然蹦出了“新鲜”这两个字眼。
现在也许我能感受到如果你关闭一个感官,那么剩下的就会空前的发达,例如我现在·耳边透着情欲的呼吸声,手下微微颤抖的身体·呵呵,触摸,也是种乐趣。
在我的手一路往下的时候却“啪”地一下被他拦住了去路···“够了,你在玩儿火·”·我睁眼,望着他,我笑,笑得特天真无邪。
我问他,“你还在等什么我上你么”·果然,话语的力量才是最伟大的·之后我被折腾得翻来覆去七零八落,可是我却也乐在其中。
- xing -爱之于我不是不可缺少,却是一种实在的享受,不同的类型可以不同的感受,我细细品味·第二次我被他推举骑上了他腰胯的位置,这种姿势不是我经常体验的,因为太过于刺激,快感穿透我的周身,有种濒死的感觉。
慢慢上下地摇晃,我的手抓着他的胳膊,死紧,也许明天就能看到一道道的红印记,真实的痛并快乐着··当一切安静下来,这个平时总是严谨,总是对我谆谆教导的男人趴在我的胸口睡得像个孩子。
我的胸口被压得有些疼,我有些吸不上来气儿,他短短的头发扫着我的鼻尖,惹得我一阵阵的想打喷嚏,但我依旧伸手搂着他·我想他会喜欢这个样子的·如果李晟敏看到了这个场景,他一定会指着我鼻子,语气里很是死孩子掉井里的那种没救了的无奈。
他会说,你又当自个是圣人了你穿个破衣烂衫就当自己耶稣再世你以为你能普度众生救人于水火你自个的事儿你都解决不了你能普度谁你每回他抨击我的时候都是言语犀利,而且句句不留情面。
我听得烦了我就回嘴,我说你个糟粕你他妈闭嘴,唠唠叨叨的不烦啊你·然后他就彻底没声儿了··糟粕这个词儿我从大学喊到现在,每回一喊都能让他血压上升。
还是大二那年,李晟敏跟我刚相见恨晚文学社就组织了一场诗歌朗诵比赛·我作为社里的中流砥柱被拉去当了评委,就坐在院里一位老教授身边儿,老头儿是作为特邀嘉宾被请来的,很是德高望重,被我们社长当祖宗般地供着。
李晟敏很荣幸地代表我们系参加了那场比赛,我还记得他当时朗诵的诗歌叫《女神》,刚开始我们都以为是郭沫若郭老爷子的作品,我还纳闷儿这兔崽子咋开始用了他人佳作,这可是他平时最不齿的行为。
后来他一张口,“啊,我心目中的女神~~”我就知道我又低估这个崽子了·当他朗诵到“我攀爬上你雪白的双峰,在崇山峻岭中穿梭驰骋”我旁边儿的老头儿脸儿都噎白了,颤抖的手,激动地张嘴都成了摇滚RAP,“糟,糟,你,你,你个糟粕。”
由于老教授的无情点评,李晟敏那崽子只能绿着张脸儿提前下了台,打那以后我有事儿没事儿就抖着手指指着他“糟,糟,糟粕”的呼唤·我知道,他恨得咬牙切齿,我那个爽快啊。
·想到了以前,我一个人闷着发笑,笑声带动胸腔震动起伏,惹得趴在我身上熟睡的男人不满,蹭了几下头移到了我的脖子边儿,手还是在我的腰上搭着,基本上半个身子都在我身上。
我,觉得,呼吸更困难了··我推了推他,“喂喂,你压着我了·”·他咕哝一句,没听清··我继续推,“喂,你他妈压得我喘不上来气儿。”
他这回反应比较大,侧身躺到了我身边儿,顺手把我直接抄他怀里了·这个姿势,算了,起码我呼吸比较顺畅··第二天等我醒了旁边儿早已经没了人,收起那些在我浑身使不上劲儿的时候那个人帮我料理了后事,顺便还收拾了昨晚制造的战后现场的美妙幻想。
现实是我醒来后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被单,我自己换的,衣服,我自己洗的,顺便还有他脱下来的衬衣·我太他妈无私了我,我哪儿是耶稣第二啊,耶稣就是我第二。
我猫在沙发上休息,我哪儿都不想去,我甚至都想跟我的沙发连为一体白头偕老·可,电话,它响了起来,我拿起听筒里面就传出了负责小编辑火急火燎的声音,·“李老师,李老师。”
“小点儿声,我活着呢·”·“……你忘了今天的事儿了”·“厄,今天有事儿么”·“……新系列封面的画家见面。”
“…………”·爷爷的,我还真的给忘得一干二净··还好时间还不是特别晚,等我赶到指定地点离约定的时间也就晚了那么半个小时而已。
走进约定的那个咖啡馆,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我看到了出版社的负责人,看到我的出现,那人流露出看到久别亲人的激动神情,紧握我的双手,就差泪流满面了·我干笑两声入座,然后被引荐认识即将担任我新作封面的画家。
后天,最近兴起的插画家,在很多时尚杂志上都有专栏,我看过他的画,很简单的简笔画风格,黑白两色寥寥几笔却能表达很多·我看着他的画也想过这是怎样的一个人,但,我没想过这却是个孩子。
我坐在他的对面,身边的负责人跟他那边的人在商讨详细事宜,时不时地征询我的意见,我却答得心不在焉·我看着对面的那个小孩儿,低着头,在所有人热烈商讨的过程中始终一声不吭,拿着一支笔在一叠纸上不停的画画,一笔笔,飞速而准确的,不受外界干扰。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看得特别的专注,他专注于他的画我专注于他,三点连成一个三角,最稳定的方式·约莫十几分钟后,他递到我面前一打有些厚度的纸片,我低头细看,一张张,描绘的是一个人从马路一头走向另一头的场景,小人儿在路上走啊走走啊走,到中间突然碰到一辆疾行来的轿车,“啪”,小人儿就头首分离了,脸上还挂着无忧无虑的微笑。
他示意我快速地翻阅,就像小时候看那种会动的卡通书那样,我“啪啦啪啦”一翻,小人儿在我的眼睛里动了起来,走啊走,走啊走,“啪”两半儿了。
我看着看着就“咕咕咕咕”地笑,身旁两个外人停止了谈话,看怪物一样地盯着我俩··“咳咳”我干咳两声,“抱歉,你俩继续·”·后天,我喜欢这个小孩儿。
“你,叫什么名字”·我低声问他··“恩”他好像没明白··“你,你本名·我本名,李特。”
“哦,我,金基范·”说着他在另一张纸片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圆乎乎的字体,看着我又想笑了···这小孩儿可能不是很能理解我为什么一再的发笑,介绍完自己后又继续的不吭声,坐在那,安安静静,出窍般。
谈话进行了大概快半个小时,期间我索然无味得几乎睡着,对面儿的小孩儿画完“过马路连环画”后就进入了发呆沉思,我没有了可以解闷儿的媒介,于是,更无聊了,而且,我很疲乏,我浑身疼,纵欲的下场。
“那,就这样吧·”·“恩,好·李老师还有什么指示么”·“恩”·“对于新的封面。”
“哦,没了,没了,我觉得很好·”·我起身,从昏睡中回神点头哈腰的准备送人,我腰酸背疼我腿抽筋,你们赶紧都走吧··“基范,我来接你了。”
“…………”·“…………”·“好久不见·”·“……三个半月,确实挺久的。”
我能说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么·如果可以我真想利马打通李晟敏的电话,高声尖叫告诉他那个“有钱多金皮囊好的蛤蟆”又出现了·对对,他就站在我的面前,他对着我笑,他叫我对面的小孩儿,他叫他“基范”。
负责人当我们老友相见,找了个借口都提前离开了,充分留给了我们三个自由的空间,我还是坐在我的老位置,我对面还是坐着后天,只是他的旁边正端坐着我的“前任男友”。
“你,最近还好么”·“还成,我么,一直就那个样·”·我整个身子靠在椅子上,吊儿郎当地看着对面的俩,这情景让我想起什么了“三人行,必有女干情”,我又“咕咕咕咕”地笑了,我今天笑得格外的多,对面这俩太逗了。
崔始源这蛤蟆看着我,没说话,对于我的抽风都没有多大反应·他只是转身对着他身边的基范低语了几句,然后那个基范小朋友就起身走了出去,这一过程中他甚至看都没看我一眼。
“这位……”我示意走出去的后天,叫金基范是吧··“哦,他是我的新伴儿·”崔始源一点儿都不避讳··“行啊,找到接替的挺快啊。”
“…………”·“…………”·“就算他不出现,咱俩分手也是早晚的事儿·”·“你在给你的行为找事后借口”·“我以为你自己会更明白。”
“我他妈什么都不明白·”·“唉…………”·他叹了口气,那个惋惜的恨铁不成钢,我真的那么无可救药他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行了,再说也说不清。
你要是一直装糊涂谁拿你也没办法·”·“…………”·崔始源,你姥姥的··我耸耸肩也不想再开口,扭头透过咖啡馆的墙壁玻璃我看到基范那个小孩儿,斜靠着玻璃墙不知道在看向哪里,他的目光总是那么专注,虽然我觉得其实他什么也没在看。
“他是个天才·”崔始源的声音··“恩,确实·”我收回视线,点头赞同··“可是他会永远的需要我·”·“…………”我费解。
“你不需要明白·”崔始源学着我刚才的样子耸耸肩··我真想揍他··小孩儿的视线转到了这面,透过茶色的玻璃注视着我俩,伸出手指在玻璃上缓缓地画着流水线条。
我盯着他,然后我站起身伸手搂过桌子对面的崔始源,嘴就凑了上去·离开后我笑得一脸无耻,崔始源一脸想掐死我的无奈,起身就往外走,我开心啊,我惹事儿了我就觉得通体舒畅。
再次转头看向站在外面的小孩儿,他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突然双手“嘭”地拍上玻璃,吓了我一跳,然后,我看到他缓缓地向我伸出中指··…………·太他妈逗了。
崔始源那个蛤蟆带走了站在外面的小孩儿,我心情无比的好,于是我成了最后剩下的那个人·我点了一份卡布奇诺,一份提拉米苏,一个人吃吃喝喝我还哼着小曲儿。
李晟敏说的对,也许我真就心理变态了··晚上接到李晟敏兔崽子的电话,召唤我去酒吧,可我今天真的不适合再做任何的剧烈运动,我像个垂暮的老人就应该静止的在一个地方好好的待着。
但是我还是去了,我喜欢看那兔崽子脱下白天道貌岸然的外皮在夜晚变身成卡门的样子,虽然我插着吸管喝喜力总是被他无情的践踏鄙视··“你丫喝啥喜力啊,你他妈就该喝喜乐。”
“喜乐现在已经很难买到了·”·我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一手握着喜力瓶子,含着吸管喝得欢,顺便谢绝了今晚第五个来搭讪的男人··李晟敏眼瞅着人走远,“呲”的门牙都快爆了出来。
“你瞅瞅你,我还真看不出来人瞅上了你哪点儿·”·“切,你丫那蝌蚪小眼儿能看出啥·”·“起码我知道那些人肯定很有爱心。”
“………下面一句你闭嘴·”·“不,您一定得让我说出来,要不我今儿晚上我肯定得憋死·”·“憋死你个兔崽子。”
“…………”··很神奇的是李晟敏竟然没有回嘴,我惊异地扭头瞅他,过一会儿,还是没声儿·我碰碰他,·“诶诶,说话,怎么了这是”·他像突然的回神儿,抬手看了看表,·“怎么都没怎,十二点了,灰姑娘该回家了,要不车该变南瓜了。”
说着他就往起轰我··我很想骂他两句,或者继续跟他抬杠,可是我知道他现在不想这样,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于是我很听话地跟着他走到门口等车,我回家。
上车前他跟我说,·“你有时候胆小腻腻歪歪得就像个姑娘,改改吧·”·然后,门关上了,车,开了··我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那个人在给我等门儿。
见我回来了站起身貌似想跟我说话,我挥了挥手直接就走进了卫生间·等我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进了卧室,我突然觉得很累,我昨天才跟一个男人奋战了半夜,我今天见了很多人,我又说了很多话。
很多人想跟我说什么,但他们都还欲言又止,看着我就累·我累了,我躺在床上望着吊在房顶的灯愈发觉得刺眼,刺激得我眼睛直流泪·我侧躺,我趴着,我仰躺,我还是不舒服。
然后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没敲门我就闯了进去·我飞快地走到床前掀开那个人的被窝我就钻了进去··在被搂进一个结实的怀抱中的时候我在心里默念数遍,·“我斗胆,这是最后一个,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
 · ·八 强仁·我说,两个人同时往前一步,距离就加倍的近··送上门儿了一块儿肥肉··上帝看着我,慈爱地说,“拿去吧,拿去吧,不拿白不拿。”
可我还是在困惑,我是拿呢,还是不拿馅儿饼就算从天而降也有几率会被砸成脑瘫,所以就看我有没有冒着脑瘫的风险充满勇气继续伸头去接。
怀里抱着那个温热的身体,那人还一个劲儿地往我怀里拱,我抬眼望天花板,研究吊顶的条理纹路和整个屋子的布局搭配,手条件反- she -地去搂·半晌,我才出声,·“喂,咋了”·“…………”·“你屋鬼压床”·“…………”·“闹耗子”·“…………”·“喂,喂……”·“…………”·人,睡着了。
睡得那个香,微微张着嘴,轻轻打着糊噜,衬着窗外隐约的亮光嘴角还有亮晶晶的口水·而我却一夜无眠,真正印证“不是孤枕,依旧难眠”·你是在可怜我,还是示弱可怜你自己。
下午他的突然到访,在乱哄哄的当口他就这么来了,这无疑让我又惊又喜·但我表面倒是挺波澜不惊的,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欣喜若狂还真不是我的作风·他的到来在事务所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所有的女- xing -同胞都对他表示出了极大的好感,并且蜂拥上前倾诉对他众多作品的赞美,崇拜之情犹如黄河泛滥。
我这时才意识到,我真认识了个名人,而且不仅在同一个屋檐下,昨儿晚上还在同一个被窝里·不过他总共也就待了那么十几分钟,用他的话说是顺道来看看我,他说,我要去趟出版社,晚上可能晚点儿回来,不用等我。
说完还笑笑,于是我也笑笑,然后我俩面对面就那么笑笑笑·用金希澈后来的话说,我的眼神儿就跟眼珠子脱了框长了脚,一直就扒人身上了·金希澈的眼神儿不停地在我俩身上扫,等人走后很严肃地跟我说了句话,·“哥们儿中毒深了。”
“恩·”我特赞同的点了点头·“基本上晚期了·”·“唉,得了,放弃治疗吧·”·说完他摇头叹息还拍了拍我的肩,一水儿的动作那个顺溜。
身后两个女同事,脸微红,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那个,强仁……”·“…………”·“刚才那个左翼……”·………………·我花了四十分钟才打发走那两个女人,回答了诸多类似于“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看什么,睡觉什么姿势,有无东西过敏”等等奶妈式问题。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喜欢他的书还是单纯在八卦他这个人,可很多答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喝了半个月的鸡汤后跟我说他发誓这辈子再不沾那玩意儿了·那,我可不可以说,我起码知道他讨厌吃什么。
他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让我不要等他,他的确没有说谎·我再次见到他,已经到了快转钟的时候,跌跌撞撞进来我见势要上前,可人连正眼都没瞅我一眼,就直接奔了卫生间,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又自讨了个没趣儿。
我耸肩,抬头,深呼吸,告诉自己我已经晚期,所以可以不用在继续垂死挣扎做无谓的抗争·然后瞬间心理好受许多,我去睡觉··再然后,如你们所见,那个没拿我当回事儿的人自己又投了过来。
接,还是不接,这的确是个问题··理- xing -告诉我,我最好的方式应该伸手拍醒他并告知他跑错了床·可本能却让我搂着人半睡半醒直到手机闹铃响起。
我起来,他理所应当继续地睡,如果叫醒他除非是天大的事儿,要不很可能我今儿晚上就得被扫地出门睡马路崖子,所以我连发问的机会也一并被剥夺了去·我认命了,我真认了,如果老天从天而降了这么大个馅儿饼来考验我,我躺地上也就随他砸了。
我们从肉体开始接触,精神却迟迟不相交,他在我面前示弱服软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儿,也只有在晚上,就跟童话故事里过了十二点就恢复原态的小姑娘·从那天后每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耳边一阵急速的脚步声“蹬蹬蹬”,然后紧接着就是被子“唰”被人一掀,一个人“噌”就蹿了上来。
入了冬,正是最冷的时候,我闭着眼就觉着人带着冷气儿就贴上来了,那个透心儿的凉,而且还变本加厉的缠手缠脚···“冷死了,冷死了……”还嘟嘟囔囔。
我闭眼抓过那人的手往胳膊底下一塞,腿把那人的脚一夹,简单果断的命令,·“睡·”·一般情况下人蹭一蹭就会安安静静地酣然入梦·偶尔的时候手脚不老实的往衣服里伸,嘴里哼哼唧唧地一个劲儿叨咕,睁眼还能看见他一脸特天真无邪的笑。
人都这么主动了,我当然配合,我又不傻··他抛弃了他那个主卧,现在开始选择跟我每晚挤客房,我搂着人开始寻摸着冬天确实挺取暖,夏天,我是不是得考虑装个空调。
不知不觉间,我开始规划未来时间段的人事物,而且还是以两人的姿态,这个看起来有些不妙,大大的不妙··日子开始规律,规律得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时而沉思时而雀跃,自己都弄不清到底在干嘛。
金希澈说,喂,魔怔了你我告诉他,快了,真快了,说不定哪天还就飞上极乐世界直接走火入魔了·我自我感觉就像分裂成了两个,一个站在圈儿外纷扰纠结还有些不甘愿地看着一切的发展,一个在圈儿里,每天乐呵呵地享受着共处的每分每秒,谁都不说什么,努力小心经营维持着那个微妙的底线。
一天半夜,我醒来透过窗帘看到外面天- yin -沉沉的黑,想起天气预报说明儿中雨,浓重的云把天空盖了个遍,街道上的路灯昏黄,隔两个还坏了一个,还有一个在忽闪忽闪,对面的楼每扇窗户后都是黑着的。
这样的情景很有恐怖游戏城市被袭前的景象,接下来按照剧本发展要不天降异物,要不顺着街道会走来诈死的僵尸··手,一伸,身边儿是空的·想起来好像今儿晚上没有听到熟悉的“蹬蹬蹬”。
于是翻身下床··我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到他,他侧身坐在一块儿软毯上,面向窗外,身边儿放着一个瓷杯子,缓缓冒着热气儿,我闻到了浓重的咖啡味儿··“干嘛呢”·“……我在夜观天象。”
“哦看出什么来了”·“明儿是个- yin -天·”·“……明儿不仅- yin -天,还中雨。”
“哦你也夜观天象出来的”·“不,我观电视出来的·”·“…………咕咕咕咕”·“…………”·“咕咕咕咕……”·“怎么还不过去睡觉”·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怎么听怎么像邀请得别有意味。
果然他停住了那奇特的笑声,抬眼看着我·我站着,他还保持着坐着的姿势,只是改面对我,落地窗外的灯光从他背后- she -进来,我突然觉得此情此景这人像突临地球的天外来客,意外降落到我面前。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他伸出手,说,·“抱我·”·我愣了··因为吃惊,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反应··等我知道该干嘛走上前去准备弯腰把人抱起来,那人却缩回了手,·“我跟你开玩笑呢。”
他说··然后他站起来,走了·走了没几步又退了回来,弯腰拿起地上的大杯子,转身回了他那个主卧·门关上片刻又打开来,·“忘了跟你说,该交下个季度的房租了。”
“哦·”·门儿又关上了··我回客房重新躺在床上,意外地马上进入了梦乡而且一觉到天亮··金希澈说,我- cao -,还玩儿欲擒故纵。
一把年纪了装什么深沉啊··我深表同意,我说,是啊··他回嘴,是屁是,说你呢··我特不乐意,我怎么了我我干什么了·金希澈眼角瞅我,问得好,就是什么都没做才找揍。
我事无巨细地跟金希澈描述,虽然下意识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决定·他人立场总是不能给我以满意的答案,况且以他的说话表达方式,几个字儿清楚的加上他自我的华丽辞藻堆砌,我往往要扒好几层才能找到中心思想。
但我依旧喜欢跟他讲,起码他愿意倾听,他愿意听我说,而且不会恶意中伤·他拿词语骂我损我抨击我到体无完肤我都不提反对意见,觉得那种话通过别人之口而不是自我内心我会更乐意接受。
于是我在他面前装孙子,你说吧,我不恼··“唉,人生得一知己足以·”我颇有感触地拍了拍金希澈的肩膀··他给我的回应是一脸惊恐,“哥们儿自虐上瘾吧”·我想上去继续跟他自我剖析一番,老头儿却一个电话把我俩招了进去。
第一反应,绝对没好事儿··老头儿办公室里会客沙发上坐着俩人,这俩人我有过几面之交,市法院的·政府的人跑这儿来,如果不是事情太麻烦就是事情太琐碎,衙门的人出面实在是浪费时间,于是就转接给下面。
看我俩进去老头儿一点头,·“这是市法院的同志·”·我点头,上前握手··“头儿,找我们来什么是事儿”·“哦,是这样的。”
老头儿说着递给我俩一人一个牛皮纸袋子,“郊区一个村出了点儿事儿·”·“是这样的·”坐着的一个靠右手瘦点儿的人开口了,“一户白姓人家跟村长的儿子出了闹了点儿矛盾。
白家的二儿子失手把村长的儿子打成了骨折,然后村长家全家出动说要以命抵命·”·“这不没要他命么”金希澈翻翻手中的法医鉴定,“也就是轻微骨折,养养不就好了。”
“是啊,可村长家不干,非要以命相偿,我们去做了几次工作都没用·”·“呲,芝麻大的官儿还真当个事儿·”·“……如果闹得过分可以叫当地派出所出面么”我斟酌地提出自己的意见,毕竟这样的人讲理根本没用。
·“是,派出所的的确出动了,还把里面几个人关了几天,可放出来后依旧·这几点白家的房子被村长家已经砸得差不多了,人都不敢在家住·白家的二儿子被村长家的人拉去说是游街示众。”
“我- cao -,还有没有王法了”金希澈同志已经拍案而起··“那要我们这次主要做什么”·“哦,我们的决定是想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用硬- xing -条款解决问题,所以需要两个律师帮忙。”
说白了我们其实就是硬件配置,派不派得上用处还得看条件··“咳咳,”老头儿在那边儿咳嗽两声,“这个,我这回也是被老同学所托,所以我想力所能及地帮个忙。
正好也给你们个环境锻炼锻炼·”·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直视前方,所以忽略掉了金希澈炯炯有神刀子似的目光··事情交代完毕,等我俩收拾妥当出门坐车已经快到中午,随行的还有一个电视台的小记者,看起来二十出头,一问果然毕业还没一年,这次的采访机会也是上头给派下来的。
初出茅庐,还很斗志昂扬,张口闭口要还群众以事实真相·金希澈看着人好玩儿坐了一路的车是逗了他一路,我昨晚上明明睡眠很好一觉到天亮,可上了车就昏昏欲睡,闭着眼一直迷迷糊糊,朦胧间又看到那个逆光的身影,伸出双手,说,“抱我。”
等我再睁开眼,往外看去基本上已经见不到什么高大建筑物,这阵政府一直在征地开发郊区,所以郊外大片的未开发荒地,走在中间荒凉感丛生,金希澈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地扇呼此乃抛尸最佳地点,听得小记者脸儿都白了。
等颠簸到了目的地,我算是饥肠辘辘,早上时间有点儿晚,没吃早饭,这下加上中饭我眼睛都发绿·法院那俩带路的看到我和金希澈绿着眼黑着脸再看看后面跟着斗志昂扬的小记者,嘴角抽抽地把我们先带到村口一家小餐馆解决了温饱,然后才把我们往目的地带。
赶到据说是白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儿的人,法院的人在前面开路我们奋力往里挤,有人高喊,“让开让开,上头来人了·”·走到里面我才看清状况,一个三间房的独院儿,院里能砸的不能砸的都已经被砸得差不多了,大院门板也被人卸了,窗户玻璃没一扇能幸免。
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人坐在地上直哭,来来回回还有人在屋里进进出出·法院的上去把那女的往起拉,叫她“白婶儿”,那女的一看有人来拉,哭的声音更大,边哭边喊“伸冤,做主。”
法院的一脸尴尬,小记者一旁指挥人架机器,开了录音笔还往上凑,一个劲儿地说,“大娘,说说情况吧,政府给你做主·”乱哄哄的人挤人··我拉了把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欢的金希澈,示意帮忙把闲杂人等都轰出去,他一百个不情愿。
我也没办法,事情瘫身上了撂挑子不是我的作风·虎着张脸跟金希澈开始往外轰人,最后把警察都快搬出来了那些人才依依不舍地走了,走一步还三回头·人走了,安静了,法院的才把那个白婶儿搀进屋。
我俩跟着进去,等着人平静下来,然后询问,期间的过程非常枯燥无聊,我听了一个关于一句话引发的口角转而上升到拳脚最后偿命的事件,非常典型的乡村纠纷,实在没啥好判的,无非法律鉴定给予受害方一定赔偿。
一旁的小记者还记得一丝不苟,金希澈跟他打招呼说把采访笔记复印一份儿给他回去整理了当卷宗··快三点的时候那俩法院的开始频繁看表,我估摸了一下还就剩个收尾的工作,就跟那俩说要是有事儿就先回去吧。
那俩还跟我客气,说那怎么成·我说没事儿,等收了尾我俩也走,没多少活了·金希澈适时插一句,·“麻烦车留我俩·”·“…………”·那俩低头沉思权衡半天,痛下决心,留下车在外另找车走了。
迫不及待的样儿,显然也是强权逼迫的结果··如果我要知道后来还会发生那样的事儿,我肯定说什么也不会让那俩走的,要死多俩垫背的我也能舒服点儿··法院的走了没三分钟,院里突然冲进来六七个男的,个个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我看着有点儿发懵。
为首的一个冲我们喊了句,“搬救兵来了”·那个白婶儿突然像被打了鸡血,“噌“就蹿了出去,叉腰就骂,“龟儿子老娘不怕你们,政府有人来给我撑腰,到时候抓你们关牢房。”
我想抓都没抓住··那几个人明显被这几句话给惹毛了,金希澈还没说完,“有话好说”我们几个就被人给围了起来,显然这些也是有点儿脑子的,上来第一步就搜了我们所有的通讯工具,彻底断了我们的后路。
后来,后来我,金希澈,小记者和摄像一行四人就被人给关了起来··关我们的地儿是一个粮仓,储存着粮食,一股子霉米味儿·金希澈从一进来就开始骂事务所的老头,全家都被他问候了个遍。
小记者和摄像坐一边还接着整理采访笔记,并且认为这也是一个不错的经历,典型大脑糊了屎·我坐米堆一角开始发呆,想起兜里应该还有半包烟,拿出来,点了一根儿。
·这都什么事儿我- cao -··就这么坐着,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天儿黑了,金希澈也骂累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放我们出去或者救我们出去。
小记者这时问了个问题,·“我们,会不会就这么死这儿了”·“哼哼,问的好,死了然后正好抛荒郊野外,四个人一个坑,合葬了。”
金希澈咬牙切齿的回答他··这回小记者彻底不吭声了··我这时才想到,如果我真不回去了那个人会怎么想·会不会真的认为就一晚上的事儿我就畏畏缩缩地跑路了。
这么一想就觉得心有不甘真憋屈,早知道这样,话我就说清楚了,起码我要死得明明白白不留遗憾··“啊,”那个小记者有叫了一嗓子··“叫屁叫。”
金希澈吃了火药下了嚼子,逮谁咬谁··“不是,这个,我这儿还有这个·”说着小记者从包里摸出个没被搜走的小灵通·这时候,无疑是天降异宝。
·但很快,我们又发现个问题,这小灵通在这儿收不到信号··我手捧着小灵通在屋子里来回的转圈儿,眼睛盯着屏幕就等着出现哪怕一格的信号·后来我发现,爬上粮仓右下角的粮食墩儿会有一格微弱的信号,偶尔还往两格那么跳。
我欣喜若狂,下意识就拨了个号码,·“嘟……”·通了··“喂……”·“…………”我好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喂,谁啊,说话·”·“……是我·”·“哦·”·“那什么,我不回去了,今儿……”·“嘟…………”·信号断了。
你大爷的·完后就再也没收到过信号,金希澈整个人瘫地上,不停地念叨,“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我- cao -你妈个没脑子的,你咋不直接打110。”
我盯着手机直发呆,不过考虑的和金希澈完全不一样,我在想,·完了,断的真他妈不是时候·那句话,歧义大了··就这么混混沌沌又过了几个小时,天儿蒙蒙亮的时候门外传来警笛声,然后,门儿开了,我突然见着一个熟人。
“人律师都跟啥原告被告法院打交道,像你们这种整天联系110的还真少见·”·…………又是那个警察··后来才知道法院那俩回去后就把我们四个彻底遗忘,到了晚上才想起来打电话问问情况。
后来发现联系不上又找老头儿,老头儿说没见我们回来·这下一帮人才慌了神,才想起来报警,然后,警察神兵来了,解救身处危难的群众来了·等我和金希澈回到事务所两个人都快脱了形,老头儿内心自责内疚准了我俩一天的假,说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
我只想躺床上睡个昏天黑地,不过睡之前我还要跟一个人解释一件事儿:·我话没说完,是电话没信号了··打车回家,上了楼开门就看见那个人,现在还醒着,真稀奇。
更稀奇的是他看起来在忙碌,里里外外地搬东西,我就站他后面看,越看越眼熟,这,貌似都是我的东西··“喂……”我出声喊他··他吓一跳,回身看,又吓一跳。
“……我,回来了,你,干嘛呢……”·“……我,以为你要走·不是,你不回来了,也不是,帮你收拾,方便拿。”
“哦·”·“…………”·“有吃的么我饿了·”·“…………有,有,厨房里有昨天的剩饭还有面,我去给你热。”
“不用了,我自己去弄,你继续·”·等我给自己整了碗面条端出来,看着他又在搬东西,不同的是从一个屋往另一个屋搬··“……你这又干嘛。”
“住我屋吧,有空调,夏天我怕热·”·“……那我屋呢”·“那是客房·”·“哦。”
“来客了再用·”·“恩·”·“我也饿了·”·“知道你要吃,锅里给你留着了·”·“……”他抬手搂着我的脖子嘴就凑上来了。
我赶紧伸手保持平衡,·“喂,汤要洒了·”· · ·九 李特·我说,回忆突然来敲门,直杀了我个措手不及··我抓着李晟敏的领子,歇斯底里,怎么办怎么办到底怎么办·李晟敏说你先把我给放开,我他妈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这才冷静了下来,松了手,把他衣服上被我给拽出来的褶子给抻平喽,然后又轻轻拍了两下··他说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你这样我慎得慌··我烦了,顺手推了他一把,不能激动不能平和,你想让我干嘛·李晟敏比我还烦,在我看来他举止都透露着暴躁,当时是晚上九点半,我穿着身睡衣出门打了将近二十分钟的车就奔了他家。
李晟敏经常说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特没眼力架,看不出事儿·就像现在,我把门拍得山响才发现门没关,闯了进来,看到客厅里李晟敏正跟他那个小朋友很电影效果地站那对视,而且僵持得一动不动,不管是眼神透露深情还是目露凶光,显然我来的都很不是时候。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走过去抓着李晟敏不放,然后重复一句话,·怎么办怎么办,到底怎么办·李晟敏看我那样先表示了片刻的疑惑,然后侧了侧头,对我身后还站着的那个小朋友说了句,·今天我累了,你先走吧。
我没回头去看小朋友的表情,但我觉得肯定不会是一脸的春光灿烂,况且我还感到了丝丝的芒刺在背,于是我聪明地选择忽视··片刻,一声关门声响起,李晟敏重重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突然拔了气门芯儿。
我盯着他脸,·“呦,我说这是怎么了”·“别碰·”·“哥们儿让谁一大嘴巴抽成这样了”·“我自个在门上磕的。”
“……这门磕还能磕这么艺术肿得挺均匀·”·“…………你,跑这儿来找揍来了吧”··“哦,对,我找你有正事儿。”
“什么事儿”·“怎么办你说我到底怎么办”·“…………”·“…………”·“……你再重复这句信不信我真抽你”·“…………”·其实李晟敏这厮挺暴力。
他走到沙发边儿那,一屁股坐沙发上,我跟着也坐了过去,往他旁边一坐··“恩·”他嘴上叼了颗烟,把烟盒往我面前递··我低头看了看那细细长长咖啡色的烟,烟盒的LOGO上还非常暧昧的印着一个暗红色的唇印,·“不抽,女人烟。”
“呲,你当你现在就不像妞了”·“…………”·“说吧,你到底什么事儿”·“……他走了。”
“啊走哪儿了”·“也不是,我猜他大概可能走了·”·“你他妈晚上吃脏东西了吧,怎么满嘴胡言乱语的。”
“…………”·说对了,我现在确实有些不知所云,我自我估计是一段平稳后遭遇突变的并发症·说心里话,我这人有点儿自私,李晟敏说我眼睛里没有事儿,其实有,就是我选择不想看。
不是关于我自己的,或者不是我首要想解决的,我注意那么多干嘛·不过所幸的是,活这么大,身边儿的人在相处一段时间后都能明白我几斤几两,看着我这样也大多都由着我,也就李晟敏一个每回指着我骂,说我怎么就认识你了,就你事儿是事儿,别人都是臭狗屎啊你没见着我正忙着呢么啊然后骂完了该帮我还是先帮我。
所以每回他一骂我我也不回嘴,反正目的达到就好了,剩下的我也不计较这么多了··可这回我也不太知道怎么跟他讲清楚,而且讲完了他能帮着解决什么都未知·我跟那个叫强仁的男人从开始到现在,这一切的开始都有些戏剧化,然后发展的又不似现实。
到刚才,也就是临天黑接着的那个电话,简短就一句话,“我,不回去了……”然后电话就那么断了,然后,我就突然慌了·我在家里盘在沙发上思前想后想了半天,为什么呢干嘛好好的就不回来呢因为那天晚上我突然耍他不能啊,这也忒小心眼儿了吧。
我想了半天未果,我烦了我就跑了出来,突然觉得一人的屋子实在待不下去,所以我火急火燎地跑到了李晟敏这来,跑来了我才想起一个问题,我干嘛要这么在意··李晟敏坐那,一根儿烟接一根儿地抽,抽完了半包也大概听完了我前言不搭后语,我说得口干舌燥。
我抬脚踹踹他,诶,倒杯水来给我,他直接奔厨房拿了两听啤酒·喝了口啤酒我问他,说完了,有啥感想不·“多了,想听哪条”·“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恩·”·“最重要的就是,你丫从小到大二十年学算是白上了·”·“…………”·“叙述毫无主题中心,人物关系混乱,存在明显的逻辑- xing -漏洞,别说你是中文系的,我寒碜你。”
“……再说就过分了啊,小心我急眼·”·“呦喝,你大晚上不打招呼就跑来我还没跟你急,你急给我看看啊·”·“…………”·“…………”·“这回着慌了”·“恩,是有点儿慌了。”
“…………”·“关键有点儿不受控制,我不想这样的·”·“你要是能控制你还真神了·”·“所以我在想怎么办。”
“我给你出个好主意·”·“洗耳恭听·”·“在一切还能挽回的地步,赶他出门儿,从此再不相见·”·“……这,忒绝了吧。”
“是绝,但不一劳永逸么·再说反正他正好又不在,回不回来还不知道·”·“可是……”·“可什么是,你这人,学坏都不彻底,自私也不到位。
你唧唧歪歪的有劲么”·“…………”·没劲,我早发现自己没劲了··我在李晟敏家待到快半夜,他乏得整个人往沙发底下出溜,一个劲儿问我,“你还没完啊,你不回家了还。”
“年纪轻轻你怎么就这么没用”·“是,我没用,我哪能跟你比,你都鸡血当口服液喝了·”·“我- cao -……”·“……要- cao -也回家去,洒家困了。”
“喂,最后再给点儿建议吧·”·“建什么议啊,我这都一锅粥我给你建议·我的建议就是啥都不要想,该怎么就怎么,他看上你,你觉得他不错,那就一起。
那么多废话干嘛,你不累么”·“也对·”·“对对对,你别在我面前唧唧歪歪装琼瑶,德行·”·“可,人现在不走了么。”
“走了还会回来么·”··“你怎么就知道一定会回来”·“……在我还尚能保持平静前,李特同志,麻烦你回家。”
“…………”·折腾了几个小时,到底是屁问题没有解决·今年的冬天还出了奇的长,冷,半夜出来确实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况且我还只是穿了身睡衣,虽然是加厚的棉,但依旧冻得我牙齿打架。
临从李晟敏家走我顺了件儿他的加厚外套,李晟敏说我赶鬼子进村儿,每次都能从物质和精神上给予他双重创伤·我这才想起来刚来的时候看到的奇特景象,于是我一脚门儿里一脚门儿外,我问他,·“诶,你跟你那个小朋友也矛盾了”·他顿了一顿,脸上表情挺精彩,然后使劲儿把我往外推作势关门,·“管好你自己再去- cao -心别人。”
门关上了··我- cao -,个好心当驴肝肺的东西··凌晨十二点,我又重新回到空无一人的屋子,这回没有人给我等门·我又再次窝回沙发上,开始尝试自己去寻找症结所在。
我思考··我继续思考··我持续- xing -地思考··我拼了命地谋杀我的丰富脑细胞··四十五分钟后我放弃·因为从一开始到现在貌似都是我在主动,说白了我才是上赶的那个。
第一回 的主动搭讪,是我·第二回那个低概率的一夜情,广发“英雄帖”的,还是我·第三回,开口邀人搬进家里的,依旧是我·第四回,进了屋再把人继续往床上邀的,是我是我还是我。
 · ·第五回 ,第六回·第七回·第N回…………·现在有点儿怕了又想把人往外赶,不用人揍我,我先脱了鞋抽自己几个大嘴巴。
而且,发自内心的,我并不想让他就这么“噌”进入了我的生活,然后“嗖”又消失·我一直认为他是个聪明人,从搬到一个屋檐下到现在他从来没有问过我关于“确定”方面的问题,我俩仿佛在玩儿一场规则奇异的比赛,只要是谁先开口了,那么就输了,输了的惩罚将是永远出局。
所以我一方面放肆地享受这种“拟恋人”关系,一方面拼了命地麻醉自己回避那些问题·如果你不开口,为何我要先问··太别扭了,畸形到了骨子里,我为我俩在内心鼓掌。
微妙的平衡总不能一直维持,稍微点儿尘埃往下一落,绝对的偏斜·看看,事儿不就这么来了么电话,对,就是那个电话,我觉得就算怎么着我也是有一定的知情权,作为房东还能知道房客退房的理由,何况我们在房客的关系上还有着进一层的肉体关系。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去翻座机上的来电显示,现在的时间显然不适合回拨,但我当这事儿是屁,我按了一个键等着接通,等了半天就听到一女人温柔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这人,难不成为了躲开我已经逃出服务区了·不能啊·重复按,不停地按,不停地听那个女人的声音平板柔和无感情的重复一句话,人在电话里说我拿着听筒跟着同步复述,还声情并茂。
其实我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就算真的突然起了离开的心思也会回来一趟,起码他的行李要拿走,不过多半也会挑我不在的时候·我一门心思地认为这人是铁定的要离开了,我到不是怕人就这么不回来,我却有点儿触他回来了还是会走,而且还是挑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来了又去,想到这儿我突然觉得有点儿冷。
玩儿文字的人有个毛病,我是不知道普不普及流不流行,但起码在我的身上表现明显·那就是:从一个点,我就能想到一条线,有了这条线我就能继续复制成了个面,把这个面放地下我就能无限的伸展让面大到无边无际。
说白了,我好瞎琢磨··可我不喜欢这个样子,顶烦··后来我开始给自个找事儿做借以转移注意力·我对自己说,好歹也同住好几个月,本着该有的情分能做点儿就做点儿吧。
于是我开始帮他搬东西,我进了他的屋子在衣柜旁找到个皮箱,然后把他为数不多的东西开始一点儿一点儿往箱子里装·快装满了我又觉得没整好,又一件一件拿出来,重新摆放,再放好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不舒坦,又掏出来,继续。
等到第三遍,终于我觉得满意,一眼却瞥见了他屋子里堆的成摞成摞的我的书,我忘了这个了··于是,打开箱子,东西拿出来,开始把书往里放·但我显然高估了这个箱子的大小,书放进去后东西是说死也不能平平整整地码里头了,我那一晚上可能真的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开始作死的和自然条件抗争,说什么也要把所有的塞进去。
大冬天,我愣生生折腾出一脑门子汗··我一个人兀自忙得手脚纷飞,任何事儿都被我隔绝在外,所以有人开门儿有人进来我压根儿没察觉··直到那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回来了,你,干嘛呢”·我整个人“叮”就被钉在了原地,僵硬地回头,结结巴巴地解释,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脑子里就旋着一句话,“我回来了。”
他说他回来了··我折腾出一身的汗,被还在开着的门带进来的风一吹,透心儿得凉,生生打了个冷颤··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简单告诉我手机当时没信号了,然后问我,有吃的没。
我赶紧说,有有,厨房搁着呢·就算没有我也得整出有来··后来看他吃,我说我也饿了,语气还特可怜巴巴,其实我想跟他说我冷,抱抱我·但是我还是选择用行动表示了一切。
我伸手搂了他的脖子人就靠了上去··我告诉自己,主动吧主动吧,我就主动怎么了·再后来他告诉我他内天的奇特经历,并且告诉我自己差点儿没了半条命。
我说,哦,早说啊,你当时手机一有信号你干嘛不报警他听到这话顿了顿,回了句,我怕你在家干等···……………………·“知道内天你给我最震撼的是什么”他后来问我。
“恩·”·“我叫你,你回头,当时你的眼神儿把我震住了·”·“哦啥眼神儿·”·“……茫然,跟找不着家的孩子似的。”
“滚·”·“我说真的·”·“…………我只知道我魅力大,我还不知道我魅力大到一眼神儿就能让人以身相许了。”
“…………”·我让他搬进了我内屋,并且正式宣布他以前居住的那里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客房·因为是客房,所以他不能住了,我不知道我表达的够不够清楚。
隔天他也送了我一样东西,一张撰写合同用的公用信函纸,只是比较特殊的是纸上是空白的,所有的内容都是空白,只是在甲方的地儿清楚的签着他的大名·然后他递给我,示意,·“签。”
“签签什么”·“签名儿啊,自己名儿总该会吧·”·“签哪儿啊”·“签乙方这儿。”
“这,干嘛”·“先签了再说·”·“…………”·“赶紧的·”·最后我还是给签了,他貌似很满意,看了看然后把纸递给我,·“耨,给你保管了。”
“…………”·我低头看看手里的纸,合同内容依旧的空白一片,我有点儿明白啥意思了··“我这就要在上面随便写了。”
“恩·”·“…………”·“使用权只有你·”·我始终还是什么都没写,只是找了个框子把这张只有甲方乙方的合同裱了起来,挂在了我俩的卧室墙上。
估计这是绝无仅有的霸王合同了··我们依旧没有说一个“爱”字,可我们就那么真真实实的在一起··马克思马爷爷告诉我们,行为才是基础,其他一切都扯淡。
我的新书封面已经出来了,笔名后天的金基范小弟弟果然深得我心·当我拿着那张仍旧只有黑白两色的新书封面时,说实话挺不平静的·那是个横版的封面,从中间一分为二分别黑白两色做底,白色的那边儿一个黑色线条的小人儿,相对黑色的那边儿就有个白色线条小人儿,两个人硬生生被分在两个不同的空间,中间却有一个手铐链接着两人,手铐的钥匙高高悬在了头顶上空。
空白地儿是我的新书名儿《独自等待》·(色:我表脸的自我广告,厄呵呵呵呵呵……)我把那张画捧到他面前,我说,·“给我讲讲·”·他接过画,指着上面的人,·“看,他们不在一起。”
然后又指指手铐,·“可是又在一起·”·再指指钥匙,·“而且分不开·”·简单三句话,说完了他抬头看我·以后的无数次,我跟强仁说,我喜欢死这个小孩儿了。
他说是么,被人竖中指还喜欢,果然口味不一般·我说,你看,他帮我说出了很多我想说又说不出的,难道不可爱·他跟着附和,可爱可爱,你继续夸奖我也要爱上他了。
我当然不乐意,我说得了,人家的主儿比你殷实多了,你没戏·他听了不恼还嘿嘿嘿笑,说,我爱他干嘛,他又不能吃醋让我看给我玩儿··律师讲话都拐弯抹角,让你思索半天回过味儿还能噎死自己,德行。
今年过年比以往都晚,要到大概二月底,这就意味着冬天被拉长·气候也出了奇的怪,秋天就开始冷风嗖嗖,没有过度冬天突然就“咣”砸了过来,我从那时就冷得手脚麻木。
到十二月底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成了居家的蜗牛,如果没有必要绝对不出家门儿一步·强仁看我冷成这个样子说,要不咱加个电热毯·我说不要,不有空调么。
他说加个电热毯能好点儿,看你冷成这样怪难受·我坚持地拒绝,然后在每晚睡觉的时候死命地往那个人的怀里钻·整的他在我耳边念叨,见过使坏的,没见过你这么使坏的,你成心不想好好睡觉么·我使劲拱,然后抬头,嘿嘿一笑,诶,我就成心了。
再然后这个男人用行动给我证明使坏的下场是很劳身劳心的··挑着天难得的太阳天,我晃晃悠悠去楼下超市采购,想着晚上整点儿什么犒劳我俩的胃部器官·最近迷上了烹饪,于是家里头的那一个当仁不让地成了光荣的品尝家。
只是每回看他吃完我的作品我都感叹,这都吃了下去还没出毛病,得是多么钢筋铁打的胃啊·有了他的强有力后盾支持,我烹饪的愈发亢奋起来··我挑挑拣拣一堆,哼着小曲儿去结账,排队排到一个只有四个人的结算口,前面一个男人慢慢捡着推车里的东西,看着收银员一个个扫描结账。
我耐心地等在后面,继续哼歌,·“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其实我是个标标准准的京剧盲,这只是很早以前有个人唱给我听,我记得的也就是零星片段,今天不知怎么的就哼了起来。
结算完提着东西从超市出来,低着头往家走··“喂·”·“…………”·“李特·”·有人叫我·我回头,迎着阳光看几步远的一个人,看那个人,慢慢向我走进。
他看着我笑,·“怎么不认识我了”··我也跟着笑,·“哪能啊,刚还唱你教的段子来着·”·“呵呵·”·“我不认识谁也不会不认识你啊,叫艺声对不”·“还成,没记错。”
“呵呵呵……”·我脸上在笑,我脑子里却在大声叫嚣,不能这么寸啊,我才哼了一句他怎么就凭空出现了老天,不带你这么玩儿我的 · · ·十 强仁·我说,平行线变成了交叉,无数的交叉变成了密不透风的网。
我跟金希澈说你该好好恭喜我,你口里的那个大美人儿已经被我彻底拿下了··金希澈说,哦,是么,啥时候领的证儿··“呲,那个红本本儿算个屁。
我俩签合同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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