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J同人)左翼 by 色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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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J同人)左翼 by 色导(2)
·“合同”·“是,合同,白纸黑字儿,即期生效·”·“期限呢·”·“随意·”·“呦喝,这买卖你可赚大了,签了个合同美人儿房子都有了,完全的无本儿买卖。”
“那是相当的·”·我确实相当满意,当然我保留了那个合同我是承担方这一重要信息,不过我觉得这没必要让外人知道·其实我当时的意思是让他看着办,可是试着往上添加点儿内容,可没想到他却把合同给裱了起来,镶了个框子挂在了我俩目前共同的卧室墙上,挂完了他还冲我嘿嘿一笑,说这叫明镜高悬,以后我想赖账都没辙了。
我赶紧表明态度,我说哪儿能啊,我向来行得正,一拍胸脯我坦荡荡·合同一签,我生是你家人,死了也是你家的尸体·他听了抱着肚子在床上翻滚着好一阵笑,好像我说了一个天大好笑的笑话,又是那种很奇特的笑声。
·笑了一会儿他停住了,从床上坐起身体,直直地坐那儿,冲着我站的方向,看着我··“我叫李特,笔名儿左翼,是个专业码字儿的,今年25。”
“…………”·“很高兴认识你·”·“……恩,彼此彼此·”·“我毕业于本市一所一类高校,毕业快三年。
身边儿朋友无数,但李晟敏算最好的一个·他是个半职业记者,有个小他两岁的男友,貌似目前正在闹别扭·”·“恩,你跟我说过·”·“我交往过三个男友,最长的不超过一年半。
简单点儿说,你有三个前辈·”·“…………”·“我无任何不良嗜好,除了嗜烟和咖啡,但我会努力改正,因为我不想带着个黑漆漆的肺英年早逝。”
“恩,很好·”·“我现有的财产就是咱俩共同居住的房子外加一直从大学陪伴我到现在的一张存折,里面的现金不是特别多,但是也不少。”
“…………”·“厄,我父亲过世得早,家里还有个娘,跟着我哥在另外一个城市·”·“…………”·“恩……大概就这么多了。
等我想到什么我再告诉你·”·“…………”·“怎么,伴侣双方应该互相了解难道不是最基础的么·”·他看我一直没什么反应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儿,脸上透露出了一丝的惊慌。
我看着这个男人,坐在床上,一脸无措的表情,突然就觉得心里塌下了一块儿,跟在太阳下暴晒的奶油似的,融化得绵长,彻底,而且不可挽救·我这人不太会说什么话,你可能觉得我这是在扯淡,说一个律师嘴笨就跟说一个厨子双手残疾似的,相当的屁话。
我觉得大概因为平时说话多了,而且每次说话前我都需要深思熟虑,考虑到话语中是否存在漏洞·跟我说话的对方也常常满是戒备,以至于我不太适应去对待这种没防备的话。
他还是那种表情看着我,·“怎,怎么我说错了”·“…………”·“你要是不想说没关系,真不要紧,我一点儿都不想知道,真的。”
“…………”·我走过去,弯腰一把把人抄进了怀里,兜着人的双腿和屁股,一使劲儿把人整个给抱了起来·我这个动作充满了难度而且实话挺悬的,重心一把握不好很容易俩人一起摔个狗吃屎。
好在我还有那么点儿信心,对我,对他·他在被我抱起来的第一时间双腿夹住了我的腰,手搂住了我的脖子··“身手不错·”·“客气客气。”
“…………”·“…………”·“咳,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这样怪不对劲儿的。”
“嘘,闭嘴·”·“…………”·“咳咳,我叫强仁,无任何笔名儿·现职是律师,年龄么,23。”
“你比我小两岁”·“怎么,不像”·“还,还好……”·“我毕业于省政法……”·“省政法高材生啊”·“谢谢夸奖,但你能不能让我把话一次说完这么长时间我也会累。”
“您说……”·“身边儿要说朋友,不算多,基本是同事·关系好的金希澈算一个,就是你上回见着的那个人·”··“那个长头发个挺高挺漂亮叫我大美人儿的那个”·“恩……”·“哦,继续。”
“我,正经交往的人一个,在我认识你前跑了,卷走了我大部分的财产·”·“就是上回来咱家找你的那个”·“……你见过他”·“厄,没什么……”·“……父母在世,不过都在海外。”
“华侨啊…………”·“…………”·“我错了……”= =·“财产,要说目前我最值钱的财产此刻正在我怀里抱着。”
“…………”·“…………”·“被感动了就说一声·”·“……有没有兴趣写言情小说,我觉得你挺有潜质。”
………………·事实证明,我和他都不是适合浪漫肉麻的人··到底来我俩还是没说那三个字儿,倒是后来不相干地说了一大堆,互相回忆自己以前的日子。
躺在他那张加宽的双人床上,他半个身子攀在我身上,一个劲儿地念叨,说以前某某人如何如何,然后他又是怎样怎样·絮絮叨叨到了半夜不知道几点,直接导致我第二天在上班前踩着点儿跨进了事务所,迎接我的是老头斜视的目光和金希澈鼓励赞许的眼神外加其他两个同事竖起的大拇指。
让我很是飘飘然,自满了一会儿··古谚有云“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今天的状态就一直保持在神采奕奕的阶段,对面的金希澈很困惑的跟我逼供是否中了彩票。
我说哪儿能啊,中了我还在这地儿待,早自起灶台了·金希澈“哦————”了很长的一声,接着就来了句,·“那是关于你那个大美人儿了”·“…………”·“恭喜你俩终于修成正果。”
“谢谢,我代表我俩对你致以最诚挚的谢意·”·“得了,还真上脸·”·“呵呵,还成·”·“要谢别整那些虚头八脑的,来点儿实惠的。”
“要怎么样”·金希澈没回答我,只是拿起电话拨了个号,说了几句后挂了电话站起来冲着不大的空间里剩下的几个人说了句,·“强仁今儿晚上请客,酒吧。”
“真的真的”众人企盼的目光纷纷转向我··“恩……恩·”刀架脖子上,不答应也不成了。
众人停顿了几秒后纷纷发出了欢呼声,并且夸奖我真乃世间少见大方之人也,对朋友慷慨豪爽,一看就是能成大事者,以后定会官运亨通步步高升,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我觉得不打断他们,估计不一会儿我就成能拯救众人于水火的盖世英雄,摩西再世·我嘿嘿笑了两声,·“晚上我做东,大伙儿在……在……”·“在哪儿”我低声问金希澈。
“苏荷·”·“哦·”我赶紧又抬起头,“晚上九点,苏荷,都去啊·少一个我跟你们急·”·“好好好,一定一定一定。”
坐下后,就看见金希澈不停地冲我努嘴,我一扭头,看见老头儿正板板正正站我后面,看表情……还真看不出啥表情··“老板,有事儿”我赶紧又站起来。
“恩,没什么事儿·听说你今晚要请客啊·”·“是啊,大家平时工作都挺辛苦,我就说我做东,大伙儿聚一聚·”·“哦。”
“老板晚上有空么有空就一起来吧·”·“哦,这不太好吧,那都是你们年轻人玩儿的地儿·”·“别这么说,您又不老……”·“好吧,晚上九点,在,在苏,苏……”·“苏荷。”
“哦,知道了·谢谢啊·”·“客气了您·”·我保持着完美微笑看着老头再次扭回他的办公室,重新坐下,金希澈正趴在桌子上笑得快撒手人寰。
我看了他一眼,·“多好的机会,晚上可劲儿地去拍马屁,哥们儿已经给你创造机会了,千万别跟我客气·”·回答我的还是他不停抖动的肩膀··也不看是谁害的,你姥姥的。
李特为他的一个什么新作收集资料,最近一阵儿都是吃完饭早早钻卧室闭关修炼,我临出门儿跟他打招呼说我同事聚会,晚回来会儿让他不用等了·他头也没抬,连“哦”都没“哦”一声,已经全然忘“我”——忘记了我的存在。
我想了半天还是撕了张便签儿,写上了我的去处,往饮水机上一贴,衷心地希望他出来能看见·然后,拿钥匙,开门儿,走人··苏荷,店如其名,处处透露出那么一股子女人般的酥骨柔媚,我来的次数倒不是很多,而且多半都是被金希澈拉来的。
每回一踏进店门我总是觉得双眼模糊,像进了幻界,感觉不是太好·店里的灯光和摆设偏向于上世纪的西欧风,木质结构为主,各色的- she -灯打在上面反- she -回来再到人的眼里可以让你丧失基本的判断力。
我还记得有次跟金希澈打赌,说就这儿的灯,我把我老娘往这儿一带估计一半儿的人都会以为她是辛迪·克劳馥·金希澈骂我,- cao -,见过损的,还没见过你这么损没边儿的。
话可能是损了点儿,但我还真的不是特别喜欢这种氛围,但是金希澈喜欢,这里快成他第二个家,熟门熟路得很·不可否认这儿的确挺火,过了九点如果没订地儿那基本就是没位置。
九点我准时推开苏荷的门儿,扑面而来又是那种醉眼模糊的感觉,店里正好在放美国乡村音乐,于是导致这种感觉程度加剧,活像吞食了致幻剂·我朦朦胧胧地找到金希澈订的桌,模模糊糊地跟一桌子的人打招呼,再模模糊糊地接过金希澈递过来的酒,喝了一口,就听他在我耳边提高了声音问,··“喂,干嘛不把美人儿带来。”
“在家修炼呢,出不来·”·“修炼”·“恩,新书,闭关修炼,生人勿近·”·“啧啧,不愧是文化界人士。”
“恩恩,文化,特文化·”·我哼哼哈哈地应和,眼睛开始往四处瞟·苏荷的场子摆设很奇特,桌椅摆的不是很多,中间儿空出一块儿不是特别大的空地儿,空地儿靠右有一个中型的台子,每天晚上会有驻唱的,或低沉或嘶哑或高亢或低迷,那么吼一两个小时。
现在离驻唱演出还有那么点儿时间,所有的桌子基本上都满满当当,零星有那么一两个靠在吧台上,中间的空地也零零星星的站着人·我端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继续瞅,瞅着瞅着,惊呆了,继而招呼旁儿的金希澈,·“诶诶,快,上DV。”
“嘛啊”·“瞅,瞅那边儿·”·其实没什么,我就看到事务所的老头儿踏着奇特的舞步围着一个貌似妙龄的小姑娘疯狂扭动。
因为站的地儿是灯光的边缘,所以随着他的扭动看着也就是忽隐忽现,目标明显完全是因为我一眼就瞅见了那颗在灯光的折- she -下闪亮的智慧的头颅·金希澈显然勾起了兴趣,掏出手机就按了拍摄,·“DV没有,手机凑合用吧,好歹300万像素。”
“……我,我就说说你还真拍·”·“当然,如此好的素材·”·为了让老头儿能兴致高昂,一桌子剩下的人开始拍手叫好,不停地扇呼,于是乎老头的脚步愈发亢奋。
金希澈拍了几分钟后才意犹未尽地停止,咂咂嘴把手机揣回兜,·“下回再他妈训我迟到早退,老子把他刻盘扎丝带精装送他老婆一份儿·”·我寻思了一下,·“回去给我也传一份儿。”
正所谓有备无患··约莫十点多,一桌子人联络完感情四散开来,各自出去找乐,我坐那依旧没动·金希澈今天来纯粹是为了过酒瘾,一个人坐那一杯杯喝得不亦乐乎,·“诶,我说你悠着点儿。”
如果他趴下了还得我来收拾烂摊子,着实麻烦··“没事儿,哥们儿我就千杯不醉·”·“…………”·“诶诶,我还没恭喜你呢,终于找对主儿喜结良缘。”
说着他端着杯子凑我面前··“白天不都恭喜了·”·“不算,没酒算个球·”·我不再废话,一碰杯子,把酒喝了个干净。
金希澈拍了拍我的肩,·“定了”·“……其实,无所谓男女,有这么个人,他愿意跟你一起,你也挺待见他的,就够了。”
“恩,是这么个理儿·”·“这么说吧,李特现在对于我,是个缺少也不可,但是绝对不会舒服的存在·”·“恩,听起来有点儿复杂。”
“好,那我简化点儿·”我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小说里讲的你就是我的空气,离了你我就不能活,那都是屁话·谁离了谁不能活照样活,但不一定舒坦。
像你喜欢酒,离了酒难不成你还就真不能活了但你铁定活得不舒服·”·“恩,有道理·这么说那个小作家算你的芝华士了”·“洋酒没劲,我宁可他是我的二锅头。”
“……忒廉价了点儿吧·”·“……你不会懂的·”·我一通理论侃完,留了个高深莫测的微笑,端着酒杯来这么一口。
如果能看见,我现在的表情绝对特欠揍·金希澈给予的反馈就是仨字,“- cao -,德行·”转身儿就找旁桌的拼酒去了,估计短时间是不会再搭理我。
我一个人乐得清静,睁着仍旧朦胧的双眼到处瞅,观看酒吧众生相··将近十点多,酒吧的人越来越呈现拥挤势头,我从观看众生相转移到观看众生的胳膊,胸部,大腿。
哪儿都看得清,就是看不清脸·我正一个人看的热闹,突然感觉对面坐下一人,转头一看,不认识··“没地儿了,借我坐坐·”来人说。
我点点头,表示随便··“你,经常来这儿”对面那个人又开了腔··“还成吧·”·“是么,怎么看着脸儿生,没见过。”
“大众脸,估计见完就忘吧·”我回了一句··“呵呵·”那人笑了两声,掏出烟盒,嗑出根儿烟,叼嘴里点上,又把烟盒往我面前一递。
我低头一瞅,一种咖啡色细长的烟,烟盒上印着一个女人唇印的图案,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紫红色··“抱歉,身上就这种烟,别介意·”·我还在挣扎到底是接还是不接,人先主动把烟盒撤了回去,·“算了,我还是请你喝酒吧。”
旁边儿的金希澈这时转了回来,·“算我一个·”·“呵呵,成啊·”·新点的酒上来,金希澈倒满一杯子先递给那个人,“看着脸儿熟啊,经常来”·“恩,算是吧。”
那人接过杯子··“哥们儿干什么的”·“恩,目前来看,算半个记者·”·一提到记者我和金希澈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上次那个跟我们同入虎- xue -的小记者,看看那人在看看眼前这人,同生一个感慨:人和人啊,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那二位……”··“律师,打鸡毛蒜皮官司的小律师。”
“呵呵,律师,好职业啊·”·我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吭声,对面的这个男人总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我确信我真不认识他,起码在我的印象里没有这么个人存在,金希澈跟他越聊越热络,不知怎么就聊到上回那个“乡村遇险记”,记者同志听到一半儿就高呼,“那孩子是我们那儿的,现在就在我手下。”
呦喝,世界还当真如此之小·金希澈也深觉得是缘分,有缘分在就更要喝个够,俩人拉着架势是越喝越忘我,喝了一半,金希澈才想起来问一句,·“对了,还没问兄台尊姓大名。”
“鄙人姓李,木子李,名晟敏·”·李晟敏,好,很好,世界果真如此之小··我适时插了一句,“你认识李特么”·记者大人有点儿呆。
我再接再厉,“我是强仁,估计他跟你提起过我·”·记者大人二度惊呆,前后不过几秒钟··“很高兴认识你·”·李晟敏回过神,“恩,我也是。”
又瞅了我一眼,“认识李特这么久,这次不得不夸夸他,眼光还不错·”·“呵呵·”我很高兴,分外开心·到不是被人夸了就得瑟成这样,只是几个月来,我头一次真真切切地接触到了李特身边儿的人,再也不是由他转述来的。
可是算是质的飞跃,所以我分外惊喜··后面的时间相处得很愉快和谐,李晟敏跟我讲了很多李特以前的事儿,有些我知道,有些我也是头一回听说·比如李晟敏告诉我,李特这人,优点少儿精,缺点多而杂。
脾气还算好,不过生气起来还是很吓人··生气我还真没见过,顶多平时闹个别扭,但都不用人哄,基本都自动痊愈··李晟敏呵呵一笑,这你就错了,你是没见着这小子发飙,天王老子都镇不住。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么,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他就属于最后那种··“兔子急了还咬人,想想也正常,谁没个发火的时候·”·“呵呵,这话说的好。”
“你,见过他发火的样子·”·“恩,见过·在一家医院·”·“为了什么”·“…………”·“算了,你不愿说就不说。”
“这种事儿,还是当事人自己说好点儿·我今晚上八多了,以后会遭雷劈的·”·话题转到了死胡同,我刚想重新起个头,苏荷每晚的驻唱表演开始了。
金希澈碰了碰我,示意了下在我们侧前方的舞台·今晚的驻唱是个男的,一个人一把吉他,一首一首弹唱民谣,全是老歌·我不太记得住人,但金希澈说这人头一回见,貌似不太像这里常驻的。
可这里的人来来回回,走走留留,又有几个是能永远待下来的·那个人嗓子不错,不知道是成心还是无意,歌词都被他唱得模糊不清,很像一种呢喃·李晟敏从那个歌者上台起就盯着舞台一动不动,跟被附身似的。
我看着他那样,又不好开口打搅,只有由他去·三首歌一唱完,那个男的站起身,拿着吉他就下来了·李晟敏也第一时间站起来,迅速往舞台的方向移动,隔老远看着他好像找到了那个唱歌的男人,拉着他一直在说什么。
金希澈在一旁做出各种猜测,寻仇的,讨债的,久别失散亲人他乡重逢的·可我觉得,哪一种都不是··这一晚就这么高潮迭起的平平淡淡过去了,我还是在那样过日子。
后来我跟李特提起那晚我在酒吧看见李晟敏的事儿,他哦了一声,然后问我,·“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有啊·”·“说什么了都。”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行了,别打腹稿编排人家,就随便聊了聊你。”
“……下次这种情况,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把我叫去·”·“你这么警惕,难不成有什么瞒着我”·“…………”·“成,不说就不说吧。”
“恩·”·“反正合同是无限期,我以后有的是时间·”·“…………”·我没有告诉他那个奇怪的歌者和李晟敏那晚的举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认为把这个也说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的小作家这几天迷上了烹饪,每天都想着法儿的给我整出各种奇形怪状奇思妙想的菜肴,而且还一脸诚恳地逼我试吃·我为了不打击他的干劲儿和自信心,总是强迫自己保持愉快的心情食用这些不明物。
只是吃完了人看着我还很匪夷所思地来一句,·“真奇怪,这么恶心的东西你是怎么吃下去的”·“…………”·可能是我的合作态度甚好,让他的烹饪情节持续高涨,逛楼下超市都快成了他的首要兴趣爱好。
那天在事务所就接到某人的电话,说是在超市大采购,准备晚上给我露一手,挂了电话我很惆怅,考虑着是不是要先买点儿胃药吃着垫底儿·下了班回家一开门儿,预想中的烟雾缭绕并没出现,倒是看到他一个人盘腿坐地上在捣鼓什么东西,走近了看才发现是一部老式留声机。
他见我回来了,才招呼我过去,·“你这个嘛呢”·“修机器·”回答完又继续捣鼓,“我记得还能听的·”·我在一旁看着费劲儿,“让开,让哥哥给你看看。”
“你你会么”·“开玩笑,光说不练那是假把式·”··打小儿我没什么爱好,什么拆装个半导体收音机啊,还是难不倒我的。
于是在他担忧的目光下,十几分钟后留声机又开始“吱吱呀呀”地工作起来·他显得很欣喜若狂,我刚想问问哪儿来的这么一古董,又见他蹿回屋里找出了张盘,往上一放,搁上唱针,古老的唱腔随即流出,·“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 乾坤分外明…………”·“有没有什么要说的·”·“……没有·”·“今天发生什么事儿了”·“就是遇见个人。”
“谁·”·“故人·”·“…………”·“别逼我,我现在不想说,陪我听听曲儿。”
“唉,好,我说了,我有的是时间,我陪你耗·”· · ·十一 李特·我说,如果控制不了,那就撒丫子跑吧··这间房子严格点儿来说算是三室两厅,除了两个标准的卧室外在客厅靠沙发的右边儿还有个小房间,总共没有四平米大小。
被我拿来长期堆放各种杂物,如今里面已经百家争鸣煞是好看,我可以很自豪地拍着胸脯说,除了我,基本上没人能从这里找到想找的东西·内天从超市回来,我先是呆愣的坐沙发上很陶醉地发了会儿呆,然后我想到了一个东西,我已经有快两年不曾使用如今我只知道堆放在那个小房间里,至于具体的位置,我也只能推断。
小房间里通风背阳,能长期保持干燥,所以才能保证我的名目繁多的众多藏品至今还保持新鲜而不是退色或者长了一寸来长的绿毛·我已经有段时间没踏进这里了,一打开门我敏感的嗅觉都能觉着一股子灰尘味儿,抬手拉了下右手边儿的一根儿绳,“啪”,灯亮了,节能的灯管儿,开始的亮度有点儿昏暗。
我站门口看着地,手托着下巴寻思着我该从哪儿下脚才能避免踩着一地的东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我基本在这儿挖地三尺找了的地儿把那东西塞了进去,抱着就是一辈子都没想着再拿出来的主意。
但我现在,明显的我又后悔了,真他妈是自己挖坑自己跳,自找事儿··我卷了袖子蹲地下把东西一点儿一点儿地挪地方,边搬边回忆这都是从哪段时期被我占为己有的。
这里大部分是我有段时间着了魔地到处旅游搜刮来的战利品,剩下的些就是各段时期的破烂儿,我老太太般的都没舍得丢·让我看看,不出意外我还能找到大学时期用过的喝水杯子。
我如工蚁似的勤苦挖掘搬运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从一个纸盒子里找到了我想找的东西·我把纸盒子搬到客厅,把东西从里面拿了出来,这是个老式的留声机,我把被我拆开的留声机的各个部分从盒子里一样样地拿出来,再按照记忆中的样子一件件地组装起来,搁上唱针,“卡啦啦”,但是,没动静。
我拿了张盘来试了试,还是没动静·我傻了,难道坏了我正捣鼓得热闹,门儿开了,我背对着门儿听着脚步声渐近,然后听见那人问我,·“嘿,这干嘛呢”·我回身招了招手,他蹲了下来,我抬手一勾他的脖子,往下一拉,脸对着脸,眼睛盯着眼睛,·“我在修机器,勿扰。”
然后我又继续捣鼓,“我记得还能听的·”·他蹲我身边儿看了一会儿,过了会儿一拍我,“起开,让哥哥给你瞅瞅·”·“你”我拿眼斜他,真不想鄙视他的,可,“你会么”·他对我的疑问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一把拉起我,“光说不练那是假把式,起开。”
然后换成我蹲一旁看他捣鼓,十几分钟后,这破机器真还被他整转了·我相当欢呼雀跃,窜屋里找出张盘来一放,破机器就“叽叽呀呀”地唱,·“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 乾坤分外明…………”·我闭着眼睛假眯三道的跟着摇头晃脑地跟着哼哼,听着他在我耳边问,·“有没有什么跟我说的”·我把脑袋一摇,“没有。”
“今天发生什么事儿了”·“就遇见个人”·“什么人”·“故人。”
除此以外我就什么也不想说了,故人,从我的理解来看就是以前某段时间出现的人,而且是在以后也不会出现的人·听着像解释死人没错,基本上对我来说就是“故去的人”。
但是今天那个本来应该“故去”的人又出现了,也就是所谓的“诈尸”·为什么还有人能从我都埋葬了的“过去”又跳出来的,而且这个人当初还是主观愿望被我埋葬的。
我现在最想做一件事儿,跑·去哪儿我还没想好,只是想跑而已·我知道,我又开始非正常了,用李晟敏的话说,犯病··我躺在地板上,脑袋枕着强仁的腿,闭着眼睛随着留声机里的音乐晃脚,虽然没看但我还是能感到他投在我脸上的视线。
遇着我这么个- cao -蛋人我特理解他,真的,要是我遇着个这么个蛮不讲理的主我早拍拍屁股走人了,可眼前这个男人,多好·他不催我,不问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说,“哦,早晚你会说。”
语气里的那种笃定,我都佩服··“我早晚会告诉你的,相信我·”·“我可什么都没说·”·“可你心里在编排我。”
“…………”·“现在是不是在想恨不得揍我一顿·”·“打人犯法·”·“只要你不往死里打。”
“你这是教唆犯罪·”··“咕咕咕·”·“你天生就这么笑”·“是啊”·“挺特别。”
“以前有个人说我笑起来像鸡抱窝·”·“哦,你怎么回应”·“揍了他一拳,打掉了他两颗牙·”·“然后”·“然后这个人滚蛋了。”
“……再然后是不是这个掉了两颗牙滚蛋的人又回来了”·“是,从天而降啊……你套我话”·“不算,聊天儿而已。”
“所以我说讨厌跟你们这帮律师打交道,一句一个陷阱·”·“呵呵呵·”他笑得特开心··我睁开眼睛,“恭喜你。”
“我”·“恩,你的首任前辈来了,就在今天·”·“哦,是么”·“恩,我今天碰见了。
这个东西,”我抬脚指了指留声机,“他的·这张盘,他的·这出戏,也是他教我的·”·“…………”·“然后他留下这些东西,可人却滚蛋了。”
“…………”·我很喜欢这个叫强仁的男人,甚至可以说我爱他,虽然这个略微矫情的字儿我不怎么说出口,但我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局面变成了我不太离得开他了。
我喜欢聪明的男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问,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比如现在,他把我从地上抄起来,把我搂着,跟哄孩子似的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我,嘴里还哼着火星语。
这种感觉跟宠物似的,我窝在他怀里不停地笑··“我就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如果合同违约了该怎么办”·“你也揍我一顿。”
“我会打掉你满口的牙·”·“行,我绝不告你·”·我又被感动了,我觉得自从我认识这个男人后我变得特脆弱,我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我说怎么办·他问,什么怎么办·我说我被你给感动了。
“那敢情好·”·“我一感动就想报答,就想做点儿什么·”·“哦”·“做爱,还是做饭”·“都是体力活儿。”
“为了显示我的大方,就不让你二选一了,我大赠送·”·“呵呵,我能选择一下么·”·“能,你是吃土豆烧肉还是麻婆豆腐”·“……你揍我一顿吧,打晕我,然后睡觉前再弄醒我,我直接进行下一项。”
“……可以,我还能让你再也醒不来·”·“…………”= =·吃瘪了,吃瘪了,厄哈哈哈,我仰天大笑,心情好了不少。
吃完晚饭我进浴室去洗澡,洗到一半看见门儿开了,强仁晃了进来·我坐在浴缸里正准备用力把香皂往毛巾上蹭,扭头看到他,双手往前一递,·“喏,给我擦背。”
他一脸的无语··我背对着他,嘻嘻哈哈一阵笑得错乱,·“怎么,难不成还想进来洗鸳鸯浴”·“我以为你够情调。”
“这么小的浴室怎么伸展的开·”·“你的小说里巴掌大的地儿都能武斗一番·”·“那是小说,大哥·小说里一马扎我都能让主角在上面玩儿罗汉拿大顶。”
“可是艺术不是还来源于生活的么”这个男人依旧不甘心,拿着毛巾边擦边抱怨··“对,确实以生活为基础·行为还是要继续,只不过换个地儿。”
我站起来冲干净身上的泡沫,转过身,光溜溜地站在强仁面前··“客官,您可以品尝您的菜肴了,不过您得先自己端上桌·”·我又被人扛了起来,我想我被这个男人抱上了瘾后我会不会彻底丧失自己走路的欲望。
一晚上我被折腾得够呛,强仁把我这盘菜品尝得很彻底,彻底到我觉得我会瘫在床上度过我的下半生·第二天我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睛家里已经没了人,朝九晚五的人已经滚去履行他应尽的责任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浑身骨头散架了般,如果不是太难看,我真想这么爬出屋子·太他妈能折腾了,还是不是人啊·我从卧室晃到客厅,继续在沙发上练瘫痪,屋子里很安静,所以愈发衬托肚子里“叽里咕噜”的动静大。
我躺了一会儿起来走到厨房,开了冰箱从里面随便搜刮了点儿面包饼干就着一杯开水胡乱塞下肚·填饱了人也有了精神,有了精神脑子也清晰了起来,我想起了昨天的事儿,然后我想起了那个人。
·我电打的般跑回客厅拿起电话刚想打我的手机先响了起来,看了上面的名字我按了接通,还没说话就听见里面一句,·“他回来了·”·“…………”·“…………”·“喂,喂,李特,我跟你说话呢。”
“……我知道·”·“我说艺声回来了·”·“我说我知道·”·“啊”·显然李晟敏不知道我已经碰上了艺声,所以估计一早打好的腹稿瞬间全部都做了废,卡在那里“啊”了半天都没往下继续。
·“我碰上他了·”·“在哪儿”·“我家楼下超市·”·“哦·”·“你呢你哪儿遇见的。”
“老地儿 ,苏荷·对了,内天我还遇见你那个小律师了·”·“小律师强仁”·“恩。”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起码他没跟我说··“你……”·“行了,别太担心我,都过去了。
我还没脆弱到神经头发丝儿般细·”·“……你这话怎么听怎么像逞能·”·“…………”·“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一定要开口。”
“还真有·”·“…………”·“最近我在忙新书,一本儿杂志的专栏我没时间写你先帮我顶了吧。”
我没等李晟敏骂出口我就挂上了电话,第一时间收拾好东西下楼打车奔了他家·李晟敏开门儿的时候还保持着衣冠不整的状态,眼神儿还有点儿飘渺,我笑得扭曲往他家客厅地板上一坐,眼往卧室里一瞅见着他的小朋友,抬手一打招呼,·“同志们辛苦了。”
李晟敏抬着脚就踩了过来,我笑得万分丧心病狂··“喏,这是这回的专栏题目·”我把带来的东西扔给他··李晟敏这厮跟我一个臭毛病,一年四季的在家都一件大套头衫,长到大腿,连裤子都能省了。
他盘腿到沙发上翻看我扔给他的东西,看一眼评价一句,·“我- cao -·”·他“- cao -”第三次的时候我有点儿不乐意了,·“诶诶,注意点儿啊,精神文明建设不达标啊完全。”
“呲,你还跟我提精神文明”·他一扬手里的东西,“这啥”·“这回的专栏题啊·”·“只要自- wei -不受精”·“恩那。”
“还恩你给哪个色情杂志写专栏啊”·“哪儿色情了这叫雅痞文化,懂么就你能在女神的森林里穿梭就不许我研究自- wei -和受精了”·“不懂,我不懂,你给懂的写去。”
“……大哥,你是我大哥·”·“认识你真他妈交友不慎·”·我直接忽略掉他的抱怨跟从卫生间里整理完毕出来的小朋友打招呼,小朋友微微一笑在我身边儿坐下。
“哥,你今儿来了我正好跟你道个别·”·“道别我不走啊·”·“不是你走,是我·”·“你好好的要去哪儿。”
“出国,进修·”·“这…………”·我眼睛往李晟敏那瞟,那厮装作刻苦研读状把我的眼神儿完全屏蔽掉了。
“要去多久”·“呵呵,还不一定,最少两年·”·“啊,哦·那,在那边儿好好照顾自己,有,有啥事儿就跟李晟敏跟我联系,能帮忙我们尽量帮。”
“呵呵,好,我会的·”·我又跟小朋友聊了一会儿他就站起来说要先走了,说出国前还有很多事儿要准备·这一过程李晟敏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动没吭声,我夹在中间那个尴尬。
等人走了,门关了,我转过身对着沙发上坐着的人,·“人已经走了,别他妈装了·”·“…………”·“你们俩,这……”·“就你看到的这样。”
“以后呢”·“什么以后”·“你就没想过为你俩努力努力·”·“努什么力你是想让我拉着他不让他走,还是跟他许诺我决不叛变等他到天荒地老”·“…………”·“现实点儿,我告诉他,顺其自然,如果到那一天他一个人,我也依旧一个人。
那,可以继续试试·”·是啊,就是得现实点儿,站在我的立场上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为什么不努力不争取·当年我还不是以为真的能明天的明天继续明天下去,可是该走的还是走了,我难过我神经到头来我还不是好了。
现在我身边儿有了新的人,而我们相爱·所以,还真没啥是永远的··李晟敏把手里的东西往边儿上一扔,从茶几上拿了烟盒磕了根儿烟点上,没抽,夹着看着烟就这么烧,·“诶,我说。
我准备向报社申请去外省了·”·“……哦·”不是特别意外··“可能是长期的·”·“…………”·走了,到头来还是都走了,我发现没谁能在我身边儿待时间长的,永远果然只能是个奢望。
我不适合伤感,所以我坐了一会儿就从李晟敏家出来了,他说等他到了新地儿会给我联系方式的,让我在这儿好好照顾自己·我说你真婆婆妈妈,你再这样我会觉得你对我有意思。
他回我一个字儿,滚··于是我就滚了出来,滚上了大街··上班时间的下午街上的人稀稀拉拉几个,多是些大爷大妈小屁孩儿,今天有着这个冬天少见的太阳,烘得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我手插在上衣兜里慢悠悠地沿着马路往前走,旁边几下短促的按喇叭声,我侧头,一辆警车正跟着我按着我崎岖的步调一步步往前蹭·我疑惑了,我走路应该没违规吧车里的人又按了几下喇叭,我没奈何的走了上去,车停了下来,我往车窗那一站,··“警察同志,找我有事儿”·车窗随即摇了下来,“怎么不认识我了”·“你,眼熟。”
其实我压根儿忘了··“上上回我朋友在大马路上拦你然后我跑上前,还有上回在你朋友的律师事务所吧,还没想起来”·“哦,你啊。
怎么,巡逻来了”·“没,出去办点儿事儿,你去哪儿”·“厄,我去XX大道·顺路的话帮忙送一程吧。”
我说是这么说,人已经走到一边儿开了车门儿跨了上去,警察同志坐驾驶室看着我直乐,说,嘿我又没说我顺路··我跟着一起乐,说,人民警察人民爱,人民警察为人民么。
于是我很不要脸地蹭了趟车,还是政府的车·用警察同志的话说,我这就是赤裸裸地占用国家资源,是一种贪污··二十几分钟的路,我坐在副驾驶指挥警察同志左拐右拐,到了地儿我下了车,进一步表达了我最诚挚的谢意。
内小警察嘿嘿一笑,说,为人民服务应该的,甭客气··我保持微笑,看着警车绝尘而去突然觉得这小警察还怪幽默··这地儿是个别墅区,人烟相对比较稀薄,我站在别墅间的一个岔路口上开始搜索我贫瘠的记忆,努力回忆上回来的时候是个怎样的布局。
还好我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就找到了我想要找的最终目的地,站在别墅门口我按了下门铃,然后安静等着有人来给我开门儿·片刻,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门儿开了,我笑眯眯地跟门儿里的人打招呼,·“小孩儿,我来了,想我不”·“哦。”
我跟在后天也就是金基范小孩儿的后面走进了屋子,这屋子还是那个德行,只不过比几个月前有了点儿人气儿·客厅的落地窗前铺满了画纸,看来在我没来的时候金基范这孩子正在创作,而我貌似打断了他的创作思路,真是抱歉。
小孩儿一直在前面带路,走到客厅中央他一指沙发,·“你坐吧·”·“哦·”·然后人又步伐稳健一步步走到冰柜前,打开,倒了杯东西端过来给我,·“始源说我不能动他的酒,只能给你喝牛奶了。”
“…………”崔大人这是养猫来了··我接过了杯子放到了一边儿,小孩儿坐到了我身边儿,拿过自己的速写簿开始画,我凑到一边儿看,·“你找始源”·“啊不是。”
“那你找我封面有问题么”·“啊,也不是·”·“…………”·“我,我就随便来看看。”
“哦,那你随便看·”·然后这个孩子又继续干他自己的去了,有时候我真的特羡慕这孩子,起码他的那份儿纯粹和置身事外估计是我一辈子学不来也得不到的。
崔始源这厮很会享受,在家专门整了一个屋子布置成了一个小型的家庭影院,环绕立体声背投应有尽有·以前很长一段时间我特喜欢窝在他这儿看他收集的各国的老片儿,酸掉牙的爱情片儿,艰难晦涩的文艺片儿。
边看边抨击资本主义制度的腐朽与堕落,感叹这一小撮先富起来的如崔始源之流只顾自己单飞却忘了那些后进的阶级弟兄··我走进那个屋子,找到装碟子的柜子在里面翻了张碟塞进碟机,摁了开始,抱着个垫子席地而坐。
这是个九十年代的片子,讲述一个戏子的故事,一个戏如人生的人终究把自己的人生也过得如戏·我在电影外盯着屏幕看着电影中那个漂亮男人说,·“说好了是一辈子,少一分少一秒都不算”·我就笑了,何必强求。
电影看了四分之三,感觉到身边儿坐下个人·扭头看见小孩儿的侧脸,他一脸认真地盯着屏幕,递过来一包爆米花,·“要吃么”·“不,谢了。”
= =·“始源看电影的时候很喜欢吃·”·“…………”真少见他还有这么不上台面的喜好··“你在看什么片子”·“厄,我在看一出戏,马上该谢幕了。”
“这个男人真漂亮·”·“恩,的确·”·“最后他是什么结局”·“最后他死了。”
“为什么就因为他很漂亮”·“厄,你可以这么理解·”·小孩儿这时扭头看着我,我隐约觉得有点儿什么不对。
“我觉得你也挺漂亮的,是不是你以后也会这么早就死了”·“…………”·崔始源你哪儿捡得这么个宝贝·我本来想说你家那个崔小开也差不到哪儿去,但是又觉得自己太小心眼儿,只好当作没听见继续看电影。
这部片子被我一个下午来来回回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金基范这孩子一直陪着我看,对于我怪异的举动他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我看着电影里那段我熟悉的唱腔,发觉自己已经没有心里紧揪的感觉,看来这回我是彻底免疫了。
外面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日理万机的崔大老板回来了,他先在客厅叫了几声“基范,基范”,我冲着小孩儿比划了个“嘘”的动作,小孩儿很配合地闭上了嘴。
崔始源叫了几声发现没回应,貌似有点儿着慌,脚步声开始有点儿乱,咚咚咚地响,估计正在每个房间里找·不过他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出小孩儿正跟我猫在这儿·过了会儿我觉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打开了门儿,·“崔大少,好啊。”
·“……你怎么在这儿”·“哦,基范小朋友邀请我来做客我就过来了·”·“…………”·我重新窝回了沙发,看着崔大少伺候他家小孩儿对其嘘寒问暖“你渴不渴啊,你饿不饿啊,你今天想没想我啊。”
看得我一阵恶寒,崔始源,以前真没发觉你这么恶心·嘘寒问暖完毕了,人才想起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小孩儿坐在地板上攥着遥控器开始看《动物世界》,屏幕上各种昆虫大蜘蛛爬过来爬过去,旁白在详细说明蜘蛛产卵的过程。
·“这孩子爱好真特殊·”我一看在镜头下放大的昆虫就浑身汗毛直立··“还成吧·”崔始源瞅了眼地板上坐着的基范,几步过来坐到我身边儿。
“诺,抽烟”随即递了我根儿烟··“谢了,我正在尝试戒烟·”·“呦,怎么想起戒烟了”·“我突然想长命百岁了。”
“呵呵,”他没搭理我,自顾自点上烟,“说吧,今儿怎么这么有空光临寒舍了”·“长时间不见我想你了·”·“……认真点儿。”
“我一向很认真·”·“…………”·“…………”·“艺声回来了。”
“…………”·“你说话啊·”·“我在想该说什么·”·“我是在我家楼下超市碰上他的,我也不知道他回来是干嘛,我就跟他随便招呼了句我几乎就逃窜了,关于他的事儿我还没跟我那个小律师说。”
“……你都说了你还想让我问什么”·“那就什么都甭问了·”·“……你看你,这么拧巴真没劲。”
“李晟敏以为我又会像两年前那样玩儿藏药片儿,然后全国到处蹿去当盲流·他怕我这回再跑就真死外面儿也不回来了·”·“那你会么”·“不知道,但是见到他后的那一刻我是突然特想跑来着,不过后来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我觉得不值当了已经,我要对得起现在我身边儿的人·”·“很少能听见你讲这么慧智的话。”
“别以为你有钱我就不敢揍你·”·“…………”·内天我待到快十一点才从崔始源那儿离开,我跟崔始源念叨了许许多多,有一大部分都是以前的事儿。
以前他,我,很多人都不愿意再面对的事儿·他说你知道你跟艺声认识后一星期就跑来跟我说要跟这个人的时候我什么感觉么我说你特吃惊·他说还好,比起后来我问你这个男人除了名字以外的事儿你都答不上来比起来,这点没什么让我好吃惊的。
我呵呵一干笑,我说这不我年少轻狂么·现在的我可成熟多了··回家也是崔始源开车给送回去的,大半夜他们这片儿连车都打不到·坐车里一路上我都没怎么再说话,听着崔始源放的伪小资歌曲我不断地在回想两年前的种种。
想起今儿下午看的那部片子,如果说 “人生如戏”,那纵观我这几年的生活完全就是一部荒诞剧,没什么剧情,没什么理由甚至没什么结果··我突然很想见强仁,疯狂地想。
崔始源把我送到楼下,看我一路上玩儿深沉貌似有点儿担心,问我要不我送你上去吧·我斜眼看他,说得了,我一没喝醉二没残废,你送我上去还解释不清楚了还。
然后冲他直挥手,走吧走吧,你赶紧回去,大半夜的碰上劫道的怎么办我多不落忍啊·崔始源对我彻底没了言语,·“李特,说实话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嘴贱的关心。”
“谢谢夸奖,慢走不送·”·崔始源开着车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离我越来越远最后终于成了个小亮点儿,转身看向三楼家的方向,不出意外里面还亮着灯。
这栋房子的楼下不远处有个公用电话,由于开发商当初建房子的时候打着异域风情主题,电话亭都修成了美国片儿中常见的那种红色格子间·冬天凌晨时候是最冷的,尤其这个城市冬天总是刮着刀片儿似的小风,“嗖嗖嗖”刀刀感觉都能见血。
我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走进了公用电话亭,关上了门儿·翻了翻口袋找出钱包,如果我没记错我钱包里有张上回在超市买东西送的电话卡,面值不大20而已,不过已经足够我用。
插了卡,拨了号码,两下等待音过后我听见一个声音,·“喂,哪位”·“…………”·“…………”·“在哪儿呢”·“楼下。”
“干嘛不回来”·“电话亭透风,特冷·”·“…………”·“腿冻麻了,爬不动楼梯了。”
“…………”·电话挂了··从我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我那栋的楼道,没一会儿我就看见三楼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然后是关门儿声,然后是二楼的灯,再然后是一楼。
我想在他找到我前我是不是要做可怜状蹲缩在地上好增加可信度,蹲角落里再抱着膝盖我边想边摆姿势,还没摆完全电话亭的门儿已经被拉开了,我正好要蹲不蹲的顿在了那里,姿势相当的怪异。
·“你,这是在干嘛”·“厄,站久了我活动活动,哈,哈·”·“…………”·“…………”·强仁一言不发地看着我,而我继续保持着撅屁股弯膝盖靠着电话亭的扭曲姿势让他观赏,场面瞬间定格。
“过来·”他一转身背对着我蹲下··“干,干嘛”·“背你上去·”·“我又没残疾。”
“你不是腿麻了不能走了么”·“…………”我真他妈想抽自己··被人背在背上前进,眼睛里看着的东西都是跳跃式一晃一晃的。
虽然我不是胖人但在怎么说也是个大老爷们儿,跟娇小姑娘的体重是完全不能比·所以真背上的那一刻我内心里涌上一种愧疚感,觉得自己就跟旧社会压迫长工的万恶地主老爷似的。
好在这段路不是很长··“你应该感谢我·”趴在他背上我只能对着个后脑勺说话··“感谢什么”·“谢我。”
“谢你干嘛·”·“谢我当时买的是三楼而不是楼顶·”·“…………”·到了家人没有立刻把我放了下来,而是背着我到了沙发跟前儿才撒了手。
我蜷着腿往沙发上一坐,片刻面前多了个杯子,还冒着热气儿,·“喏·”·我接了过来拿手捧着捂手·然后强仁就坐我身边儿盯着我一言不发,我没搭理,有一口没一口喝着杯子里的东西,哼着小调眼睛到处瞅。
最后还是我先受不了的,深更半夜俩大男人坐沙发上一声不吭地演默片儿,搁谁身上谁也受不了··“好好,我投降,我说,我都说,皇军饶命·”·“……我没逼你。”
“是是是,是我自愿的,我迫不及待地告诉你我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儿·求求你一定得给我这个机会·”·“这样啊,正好我也不困,那就说来听听。”
“…………”·为何我总是碰见这种表里不一的女干诈物种··我说你真要听我说其实这个故事特枯燥而且狗血得毫无新意。
他说,恩,继续,我认真听着呢·我抵抗彻底无效·我扳着指头好好想了一下然后说,厄,大概是大二的时候,我认识了第一个男朋友,就是你上回在苏荷见着的那个。
“李晟敏都告诉你了”·“别打断我·”·也是在苏荷,说真的那个男人估计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差劲的酒吧歌手,完全不懂得如何去取悦现场的观众总是自顾自唱自己的,有时候听一晚上都不太明白他在唱些什么。
我就特好奇他怎么还能在苏荷长期驻唱而不被扫地出门儿,可能我也不太正常,自从第一次见着后来我本着好奇心又去了一次,再然后就是第三次第四次·我就是好奇。
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当时我在苏荷泡了快两个月却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再后来就更老土了,我写了张条子递给他问他叫什么,他回了话却邀我去他的休息室··那是我第一次听艺声唱戏。
哦忘了说了,那个男人就叫艺声·当时休息室里放的就是这个老留声机,留声机里是《贵妃醉酒》,这个男人穿着牛仔裤体恤衫脚上蹬着板鞋却和着唱词摆着一颦一笑,说实话场景相当诡异。
我当时看呆了,站那呆愣愣地一直等他唱完,他看到我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做我男朋友么”·“你答应了”强仁问我。
“没,”我摇了摇头,“但也没否定,已经吓傻了·”·我记得我当时也回了个问题,“能教我唱这段么”·然后轮到他不说话了。
片刻后他才问我,“你叫什么”·我俩就这么认识了·认识后第二天有了本质的发展,依旧在那个休息室,连张床都没有,还记得那个半旧的沙发,突出来一个弹簧咯得我背生疼。
一个星期后,同居了就··“开头就是这样·”我暂停了讲述看了看身边儿的强仁··“恩,听起来挺速度的·”·其实说句公平话艺声是个不错的男人,起码对我一直很好,只是我总觉得这人跟我像隔着层东西,而且韧- xing -极好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弄不破。
后来我才明白我俩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不管双方再有感觉不是一路人还是不成,而且最- cao -蛋的是我俩都是一根筋的倔到底,谁也不会为对方妥协,现在想来一年半的时间已经是最长的了。
我身边的人包括崔始源和李晟敏没一个看好我俩,总觉得到头来会两败俱伤,还真被他俩给说对了··…………·现在大概已经凌晨两点,强仁给我的那杯东西已经被我喝了个干净,感觉有点儿冷,我披着毯子都没用。
想了想我往强仁坐着的方向凑了凑,又凑了凑,最后干脆整个人往他腿上一坐,腆着脸把我的小毯子搭了个角在他身上,·“怪冷的,盖点儿·”·他没搭腔,顺手把我一搂,说,继续说你的。
哦,我说哪儿了·同居,是,同居了,同居了以后没啥好讲的,准确点儿说是艺声从来不跟我讲什么,很多时候都是我说,他听·我事无巨细的告诉他,问他问题他也总是用最简短的语言来回答我。
到不是敷衍,那种感觉就像纯粹的倾听,他只听不说,我做什么他都不反对·可时间长了我依旧受不了,大学时候脾气不大好,惹急了没辙了我就跟他吵,最严重几次还动了拳头。
“你还会打架”强仁的语气很吃惊··“你太小看我了,不过基本都是我打他,他从来不还手·”··“挺有忍耐力的。”
“是,我俩都在忍,可关键谁都不知道到底在忍些什么·”·“…………”·“想抽烟了,有么”·“……等会儿。”
强仁找来烟,点上了给我,我俩披着毯子我蜷缩在他腿上我嘴上还叼着根儿烟,特杂技的造型·吸了一口把烟拿手上,尝试着往空中喷一个个烟圈儿,但全失败。
“同居十三个月后,他走了·”·“走了什么都没说”·“恩,他的东西都留下了但是人走了,没打招呼,也没说去哪儿。”
“…………”·“长这么大头一回恋爱就被甩了·”·“李晟敏跟我说你脾气不好,一急眼就不要命我还不信。”
“现在信了”·“还是不怎么信·”·“……我现在是修养好·”·“他跟我说你在医院发脾气什么的……”·“我- cao -丫怎么什么都跟你说”·“没说多少,他说你会自己跟我讲。”
“……也没什么,就是我砸了一庸医的摊子·”·艺声走后有段时间我突然发现我睡眠出了点儿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我自己也觉得不正常。
先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是神经衰弱,开了点儿安眠的药物,我觉得没多大作用就自己去药店买了点儿·我一直都是按计量吃,我知道那玩意儿吃多了会有依赖,可我一出去就觉着家里药快吃完了应该买点儿了回来后却发现家里还剩了不少,我就把药放一柜子里,晚上吃了药我还是睡不着,我就用留声机听艺声留下的那些段子。
过了段时间李晟敏跑我家来无意间看到了那一抽屉的药片儿,疯了似的把我拉到医院,要我好好找医生看看·那医生肯定一庸医,问了我一堆的问题得出个诊断说我有抑郁的倾向。
我说我正常得很,就是有点儿失眠,那庸医说那是表面潜意识里已经有了抑郁的倾向·当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的火气,厄,我举着大概是个椅子之类的,就把人办公室给砸了。
这事儿还是李晟敏给收拾的烂摊子,说了半天的好话才让医生没写个“精神分裂”在病历上,如果真写了估计现在我就在疗养中心常住了·李晟敏看着我那个样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打通了学校领导给我办了半年的休学,然后整半年我背着个包全国地跑,临走前还记得李晟敏一再地叮嘱我一定得回来。
现在想起来真亏了他,如果没他还指不定我成了什么德行··强仁听我讲到这里,搂着我的手愈发得紧,我笑着拍了拍他,说,嘿,喝的水快被挤出来了。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怪晚的了,走,睡觉去·”说着强仁就牵着我往屋里带··“诶,听了这么半天就没点儿感想”·“恩,是挺狗血一故事。”
“我以为你会吃个醋啥的·”·“跟一过去式吃醋还真不是我的作风·”·开了空调定好了温度,强仁躺了下来,我第一时间偎了上去。
“那你啥作风”·“我的作风就是好好过我们的,绝不给你机会去培养任何一个后辈·”·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说不定这回,还真的就能一辈子。
一个星期后我挑了天去了趟苏荷,毕竟躲着不是回事儿,去之前我跟强仁说我去找艺声了,那个男人特郑重其事地嘱咐我,说好好讲理好好说话千万别再动拳头·我嘿嘿一笑,说怕什么,就算他敢告我我都有私人律师了我怕他。
然后张扬跋扈我横着就出门儿了··几年没去苏荷还是老样子,只是人都陌生了,看着暧昧的灯光下一张张嫩脸陡然觉得自己老矣老矣·按着印象里的位置找到那个休息室,在门口我深呼吸下才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答应,我扭动门把手推门进去,半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男人背对着我正摆着一个抛水袖的姿势,唱词也正好到“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 鸳鸯来戏水, 金色鲤鱼在水面朝。”
一瞬间时间仿佛倒退到五年前·我依旧是等到一曲终结,等到那个男人回身,·“艺声,好久不见·”·“恩,好久不见·”·坐下来才发现那张旧沙发已经不在了,新换的沙发依旧半旧只不过没有了翘起来的弹簧。
我坐沙发上艺声拉了张凳子坐在了我对面,先冲我笑了笑,说你终于来了·我说干嘛不来··“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再见我·”·“又不是小姑娘,没那么矫情。”
我说得相当大度··“呵呵,我都做好再被你揍一顿的打算了·”·“为什么,为你三年前的不告而别”·“…………”·“如果是两年前,估计我连杀了你的心都有,可现在,我不想了。”
“……那我谢谢你饶我一命·”·“不客气·”·“能问你个问题么”·“什么”·“如果那天我告诉你我要走,然后让你跟我一起,你,会不会答应。”
“现在说这个就没劲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就算你给我个答案满足我个好奇心·”·“那你告诉我,如果那天我让你留下来你会答应么”·“呵呵呵。”
那天到底我俩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聊了会儿我就走了,离开的时候我问艺声这次准备待多长时间,他说不一定,说不定哪天呆烦了就又换的地儿·我说好,那下回要再回来记得上家里坐坐。
艺声送我到苏荷的门口,说这段时间有空就来苏荷,当给兄弟我捧个场,跟你那个小律师一起···“这你也知道了”·“李晟敏跟我说的,他还凶神恶煞地威胁我离你远点儿。”
“…………”·“呵呵,放心,我会规规矩矩的,我还不想吃官司·”·“你也拿我开心”·“没……李特,当年我是真的喜欢你。”
“这点我从来没怀疑过·”·“恩,这就够了·”·从苏荷出来我没搭车,低着头慢慢沿着马路往前走,走了没几步听见一个声音抬头一看一个熟悉的身影。
先愣了一下,随即笑嘻嘻地走上前去,·“呦,大律师大半夜的怎么也跑这儿来了”·“……怕你迷路叫警察,接你回家。”
“诚实点儿,你说你担心我怕我跑了我不会耻笑你的,真的·”·“…………”·强仁没接腔,只是把我往一旁的街道拐角围墙上一压嘴就贴了上来。
“我- cao -,大马路上你疯了”片刻后,我一把推开他··“偶尔疯疯也无所谓·”·“哦,是么”我嘿嘿一笑,转身换了个位置,换成我压着他再次贴上去。
唇齿摩擦间我嘀咕一句,“那就疯个彻底得了·”恍惚被那男人搂贴了个紧,还好这段没有照亮的路灯,只能算个朦胧美,偶尔有打那经过的还在那吹口哨鼓掌叫好。
我是左翼,本名李特,这个男人叫强仁,他说他爱我,准备坚持一辈子·· · ·十二  强仁·我说,以退为进,以不变应万变,老老实实看着你走过来的感觉其实很不错。
那天回来见着李特在屋子里掰整一个老式的留声机,我过去帮忙给修好了他拿出张盘,往上一搁,唱针一放,有点儿失真的唱腔随即流淌出来·我没什么文艺方面的修养造诣,但这种有名的段子我还是能听出来的。
李特整个人靠在我身上,和着曲子哼哼,声音不是很大但是我还是听出来唱的八九不离十·认识他几个月,我还从来不知道他会唱戏,不过这个男人的事儿我知道的也没多少。
斟酌了半天,我问了句有什么事儿没有,不出意外的人还是回避了·既然回避,那我就不去问了,主动的逼迫往往适得其反·李特有次就很好奇地问过我,说你真的不好奇么我说好奇什么·“我以前的事儿,我的过往,我交往过的男人或者我现在的圈子。”
“好奇心人人都有,我说我不好奇你也不信·”·“那你怎么从来不问·”·“我等着你跟我说·”·“我要是不说呢”·“你早晚会说的。”
“真自信·”·“别夸奖我,我会骄傲的·”·“…………”·有时候我挺喜欢看他哑口无言的样儿,看着挺过瘾。
·我俩都坐在地板上,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来,我俩也没开客厅的灯,唯一的光亮只有玄关顶上一盏常年不灭的灯泡,就着亮光勉强能看清楚对方的脸·老式留声机还在兢兢业业地运转,唱段已经开始第二遍。
李特从靠着我的姿势慢慢下滑,然后整个人躺了下来,脑袋枕在了我的腿上,我就这么坐着,看着他,闭着眼睛躺那,嘴里唱着手还跟着打着拍子,无比惬意··“甭盯着我看,我会告诉你的。”
他开口跟我说··“我可什么都没问·”·“可你心里在编排我·”·“…………”·说心里话我是没想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来的,起码今天没有,我向来不会逼人做不愿意的事儿。
以退为进以不变应万变向来是我的做人方针,我觉得我这人挺厚道的,真的,可不知为什么我总给李特一种一肚子坏水儿的感觉·他不止一次问过我说你们律师都这个德行我说什么德行他说就是不说话看着人千言万语,一张嘴就万语千言。
我说不至于吧,我哪儿那么口才了·他说,您还真甭谦虚,反正我感觉就这样·我说,好吧,你说是就是·他抓着把柄一般,看看看,你自己都承认了不是。
今天也一样,我真是一句话没说,可人一门心思地认定了我在编排他,我突然特体谅窦娥·不过他自己要主动坦白这个机会我当然不会白白浪费,我继续按照他的思路装大尾巴狼,他说我听,偶尔搭一两句。
他讲述的不怎么有条理,我只能尽我最大努力去听,实在挺抽象化·一个人留下了一堆东西给他唯独人却走了,没有前因后果,不过听起来也不是个什么好故事·我看着这个依旧躺在我腿上的男人一脸毫不在乎的样子一句一句往外扔,我就觉得特脆弱,可他却讲的还笑呵呵,还跟我说这个破机器他如何拆了塞进了屋子又怎么挖出来费老劲装起来。
我一把把他拉起来就使劲搂怀里,我家老太太说的好,哄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搂搂抱抱,再拍拍再哼哼,我就照做了·果然他在我怀里笑得很开心,还是那种“咕咕咕”的特殊笑声。
我在他耳边说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儿··他告诉我,我成功地把他感动了··我特想回他一句,那感情好,你以身相许得了·他却给我了个优惠大礼包,吃他做的饭,然后跟他做爱。
何乐而不为,不过能不能不吃饭,今儿我忘胃药打底儿了··当然提议被驳回··算了,有得必有失,我要接受事实··在他洗澡的时候我一时头脑发热开门走了进去,看着某人做在浴盆里拿着香皂跟自己的毛巾较劲,表情还一脸的认真看着就觉得挺逗。
听到我进来人一抬头,下一个反应是双手往我眼前一递,给我擦背吧··嘿,我还撞枪口上为您服务来了···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我才是享受的客官被服务的爷,刚才的举动我顶多是自己动手洗了洗菜。
不愧是个玩儿文字的,我特满意他对自己的评价比喻,好一盘儿菜,竟然送到了嘴边儿那我岂有不享受的道理··我半拖半抱着我的菜走进卧室,一匀劲儿把菜摆上了床,卧室里的节能灯发出白偏青色的光,照在李特的身上,让他的皮肤发出一种很不真切的白。
可能这种全裸露并被人注视的状态让他有点儿小窘迫,他躺那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儿透露着询问·我躺了上去,轻压在他身上,头发在浴室里沾了水顺着发梢滴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滴在了李特的左眼睛下面,然后顺着他脸部弧线缓缓地滑了下来,一直滑到了嘴角。
我附了上去,伸出舌尖轻轻舔掉那滴水,然后左移到他的嘴角,还没忘了提醒他,·“接吻中,请闭眼·”·他一阵轻笑,双手搂上我的脖子,利马边被动为主动。
这一个夜晚注定很波涛起伏··第二天一早我依旧听着手机闹铃按时起床,身边儿的人还在熟睡中,深度睡眠让他微张着嘴还轻声打着呼噜·我使坏用食指就往人微张的嘴里伸,刚到嘴边儿一碰就被人一巴掌打开,还伴随着吧唧嘴的声音和翻身裹被子的一系列动作。
看着背对着我包着跟粽子似的一大坨我就心情大好,哼着歌我就出门儿上我的班儿去了··在事务所忙里偷闲我问了金希澈一个问题,我说你觉得我这人心眼儿多么。
他纳闷儿说你啥意思·我说,简单点儿说,我是不是给人感觉特蔫儿坏的··金希澈盯了我一会儿,然后呵呵一笑,说,呦,这我还真没看出来。
我跟着一起嘿嘿笑,然后正色,我是认真的··金希澈看着我这样,咳嗽两声,说,谁没个心眼儿,没心眼儿的只有两种人,圣人,傻子·你是圣人·我摇了摇头,不是。
恩,金希澈一点头,据我观察你也不是傻子··…………·金希澈看我吃了瘪,估计有点儿于心不忍,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兄弟,有时候动动脑子叫智取,也不是一背着人就算使- yin -招了,有些事儿光明磊落是没戏的,懂么。
我点了点头,然后有点儿纳闷儿,我好像没说什么怎么觉着你都知道··金希澈仰天大笑,说,开玩笑,你那点儿脑皮层沟回还能跟我比··真是典型夸了就喘。
下午的时候我等来了个我完全没想到的人,先是金希澈看见了来人,一脸遇见本家亲戚的表情迎了上去,亲热的招呼问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俩人认识的年代已经久远·我正忙着手头一个卷宗,就听见一个清清爽爽的声音,·“律师大人,您现在有空么”·我一抬头,“李晟敏,好久不见。”
“不算太久,也就大概两个星期·”·“你,找我有事儿”·“算是吧·”·什么叫“算是吧”。
虽然费解我还是去跟老头儿打了声招呼,随便找了个报社采访案件的借口拿着随身东西跟金希澈大概交代了一下,就跟李晟敏一前一后出了事务所的大门··跟在记者大人的身后慢慢悠悠地走,穿过两条街又拐进一个路口,走了约莫几十米,进了一家冰淇淋店。
大冬天,却正常营业的冰淇淋店·店门口摆着个巨大粉红色招牌,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类糖豆质地拼着店里的招牌,一进去扑面的暖气·为了保持温度,冷柜都被隔离在另一个空间,但是仍然可以透过透明玻璃看到各种口味的冰淇淋。
店里的桌椅也是鲜亮的彩色,加上橘色的墙壁,我只能说还没吃这家的东西我已经觉得起腻,店里的桌子旁做的一般都是小姑娘,要不就是情侣,像两个大男人的组合我俩就是蝎子的巴巴——独一份儿。
·奇特的店,同样奇特的人··李晟敏好像一点儿都不被这种环境所困扰,很随意地找了张桌子坐下然后示意我,“喂,干嘛不坐·”·我略微点了点头,坐下。
一旁的服务员小姐送上了有着粉红绒毛边儿装饰的甜品单,李晟敏让我选,我摇摇头只要了杯白开水,打小我就不怎么喜欢甜食·李晟敏笑了下没什么表示,手指一点,“我要这个,上大份儿的。”
他总这么吃以后早晚会糖尿··李晟敏看着我的表情又笑了一下,“是不是一个大男人喜好甜食挺腻歪”·我摇了摇头,“个人喜好,没什么不好。”
“律师讲话果然严谨·”·“……你,找我有什么事儿”·“没什么,上回酒吧没唠完,今儿就想找你出来接着唠唠。”
“…………”·“诶,说句实话,你对李特的过往不好奇么”·怎么人人都好奇我到底好不好奇·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好奇,相当好奇。”
“要不我跟你说来听听”·我放下杯子,抬眼看了他一眼,“是你自己要说的,我完全没有逼问的意思·”·李晟敏呵呵笑出了声,“我突然发觉李特为什么会被你迷得五迷三道了。”
“您真过奖了·”·“不,我一点儿都不过,有了你他见着艺声都不准备跑,我特欣喜·”·“哦,是么·”·“恩。”
“那个,敢问,艺声是哪位”·“你的首任前辈,上回苏荷里驻唱的那个·”·“…………”·以前听过一个理论,说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中途转六道必定能相互扯上关系。
当时听的时候觉得特扯淡,可如今,我就成了证明扯淡理论的最好例证·来来回回,还真就出不了这个圈儿···李晟敏点的东西被端了上来,一块儿蛋糕,看外表像蓝莓。
他暂时停止了讲述,拿起服务员一同送上来的小叉子叉了一块儿下来,放嘴里,一脸满足的表情·我看着被他叉缺了一角的蛋糕,不出意外里面还有层厚厚的巧克力夹层。
我感觉更腻了,端起杯子我又喝了一大口白开水··“蓝莓巧克力冰淇淋蛋糕,这家店的招牌·以后有空你可以带李特来这儿·”·“…………”·“别这么看我,他就一垃圾食品的忠实拥护者,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知道点儿,不过他的习- xing -总是有待挖掘,时时给我惊喜·”·“呵呵,”李晟敏又挖了一叉子蛋糕到嘴里,看着他吃的表情感觉对甜品都是一种顶礼膜拜,虔诚无比。
“你,知道护犊子么”·“……自家人缺点再多,关上门可以往死了教训·开开门儿谁要是跟他叫板,上去就往死里教训谁。
是这么理解吧”·“恩,就是护短儿·”·一叉子蛋糕,又是一大口·我觉得他如果不把面前的东西吃完肯定也不会好好跟我讲话,所以我就停下来,看着他吃,耐心等他吃完。
还好记者大人很给面子,剩下的蛋糕消灭得还算快,全部吃得干干净净后人招手又让上了杯热巧克力,双手捂着杯子才继续开始跟我唠·而我,接着喝我第二杯白开水。
他端起杯子抿了口,也没抬眼,眼神儿依旧聚焦在杯子上,然后跟我说,我刚才说哪儿了·我说,你说护犊子·他哦了一声,是,就是护犊子·李特内人其实身具特异功能你发现没·我“恩”了一声,怎么连特异功能都扯上了认识几个月没觉着他神灵附体啊。
李晟敏见我这个反应呵呵就笑了,说我就一比喻,但真觉得他挺神的·要说大家都是人,也没什么你高我低,但回回只要他有了什么事儿他身边儿的人都能第一时间搁了自己手里的东西义无反顾的帮他,还都挺无怨无悔。
我,李晟敏指了指自己,就是首当其冲的头号··我了然地点了点头,李特让人牵肠挂肚的本事这几个月我领教得相当彻底··大概是小五年前,李晟敏扳着指头算,那时我们大二,我,崔始源,李特。
我跟李特是那时候才认识,崔始源跟李特交情比我早几个月,当时我们仨关系是最好的·要说我跟艺声认识那比李特要早很多,早些年这个男人在和别人组乐队每个酒吧驻唱,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
我都特好奇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就开始出来混·我的一个同学正好有段时间在那个乐队里当鼓手,所以我有段时间没事儿就去他们排练的地下室领略所谓的先锋音乐。
艺声的歌我是没法评价,但他这个人我可以打包票地告诉你,跟李特完全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李晟敏讲到这里顿了一下,问我,我说的,你明白·我点了点头。
李特曾经没事儿跟我聊天儿的时候说起过,说自己就是一特没追求的人,就想在一个地方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然后有个人能一直陪着就够了·不过往往越细小的愿望越难达成,虽然我不了解那个传说中的酒吧歌手,可想也想的出,这俩人的价值取向从一开始就岔了道。
李晟敏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看着我,说,所以当有天李特跑我跟崔始源面前说他认识了艺声,然后准备跟着这个男人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他神经了··“于是你跟那个崔始源就极力阻止”·“不,我跟崔始源做的事儿比这更缺。”
“哦”·记者大人说到这儿的时候有点儿咬牙切齿,说当时就觉得应该让他长点儿教训,所以我跟崔始源谁都没阻拦,寻思着这人到时候自己撞了南墙肯定就能长个记- xing -回头完了。
当时我还跟崔始源打赌,说俩人肯定在一起超不过仨月··…………·“没想到他俩一待就是小一年半,十三个月·”·十三个月,大概是我跟李特在一起时间的两倍多,我突然有点儿妒忌这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首任前辈。
“但这十三个月过得也是极其的不安定,好几次我都觉得李特肯定受不了要撒手了,可没想到先走的还不是他·”·“那个男人走了,什么都没说,连个提前招呼都没打。”
·“……你,知道”·“李特零零星星地跟我说过·”·“恩,差不多是这样。
虽然我早有点儿预料,让我没预料到的到是李特·”·“…………”·“艺声走了,李特看起来却很平静,反正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他依旧耍赖,依旧抓紧一切机会麻烦身边儿的人,看起来正常的有点儿过头·”·李晟敏讲到这里又停了下来,招手要服务员再上杯橙汁,然后话突然一转,说你还记我跟你提过李特曾经的医院的事儿么·我点了点头,恩,你说编排人太多怕遭报应。
其实李晟敏没讲我都能猜到个大概,李特这个人,其实就跟一穿着进口防弹衣的大尾巴狼似的,搞不好还开着坦克,武装得严严实实·他麻烦周围的人,事儿事儿的,但真到大事儿了,这个人绝对自己扛着一声不吭。
相当讨打的- xing -格··李晟敏不知道我的心理活动,接着往下讲,说,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他家整整一抽屉的安眠药片儿,那个药剂量估计都能麻倒一头大象。
我问他在干嘛,他说他晚上睡不着就吃点儿,多买点儿放家里怕到时候不够·净扯淡··我听到这儿握着杯子的手也一抖··“我真不知道艺声一走给他的影响能这么大。
当时还是崔始源找了本市最好的医院联系了医生就让他去看,他也没说什么,特听话的就跟着我去了·去了就把人医生的办公室给砸了·”·“…………”这段听起来就有点儿惊悚了。
“当时我都呆了,等反应过来去拉的时候能砸的不能砸的已经砸得都差不多了·他他妈也本事,专门捡人贵的砸,人办公室里最新的两套仪器就这么报了废。”
·后来的事儿李晟敏就讲得很简要,有钱有势的崔始源给收拾了烂摊子擦了屁股,然后李特休学半年,背着包跑外面转了一圈儿,回来后又好好的了,起码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等到李晟敏讲得差不多,一下午的时间也过去了七七八八·记者大人长出一口气,说,太好了,走之前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从冰淇淋店里出来,我终于也有时间问了困扰我一下午的问题,我问他,你干嘛要专门跑过来跟我讲这些。
他听了一耸肩,“李特这人主观得厉害,等到他跟你说估计就成了另一个版本·我起码要还你事实真相·”·“……突然觉得我很有危机感。”
“哦怎么讲”·“我要防火防盗防前辈·”·李晟敏听我这么讲先是一愣,随即拼命地大笑,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还以为律师都特严肃从来不开玩笑。
我也跟着笑了笑,说,我是个例外··走到路边李晟敏招手拦车,上车前他又跟我说了句,往后看看,日子还长着呢··我点了点头,恩,以前的都他妈见鬼。
他笑了笑,钻进出租车,我站那看着车开走··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晚上六点,打了个电话给事务所,告诉金希澈我直接下班儿就不回去了·然后想了想又发了个短信,·“你在哪儿”找到了李特的名字按了发送,等了半天意料中的没有回音。
长呼一口气,开始整理今儿下午听到的那一切,我那码字儿的小作家把自己的日子过得也跟小说似的精彩·跟他一比我的日子就像中规中矩的教科书,毫无新意·听着这样的事儿,我表面很处变不惊不代表我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说白了我现在很嫉妒那个只远远见过一次的歌手,相当的嫉妒。
想象着如果这人在我面前,我估计就要干些危害人身安全的事儿了·心里暗笑自己跟毛头小子似的也开始如此不冷静,拿起电话往家拨了个号码,依旧没人接,看着屏幕上不停闪动的接通中,脑中设想他可能去的地方,更烦。
沿着马路往外走,走出巷子上了大路才发现这里离那个叫韩庚的心理医生的诊所不远,我揣好手机决定去几个月都没拜访过的地儿看看·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跟一个人擦肩而过,我回头去看正好那个人也回头,友好地冲我笑了笑,点点头转身就走了,很眼熟。
走进去被接待的小护士带到韩医生办公室的门口,我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应了一声,我就推门进去·一开门儿就听见熟悉的唱腔,这几天总听到这段我这个门外汉都快熟烂于心。
韩医生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整陶醉不已,好像压根儿就不知道我进来·我坐在他的桌子对面安静的等待,等到一曲终结,他睁开眼睛看我··“真看不出来韩医生也是一票友。”
“呵呵,随便听听,一朋友送的盘·”·“哦·”我突然想起刚才在门外碰见的那个很眼熟的人··“今天来找我有事儿”·“没什么事儿,就想过来坐坐。”
“恩·”·本来我想问一堆的问题,我想问问这个专业的医生,说刚才我碰见的那个人是谁你了解他多少或者跟他讲讲我今儿下午听见的事儿,问问他有什么专业的意见或者建议。
但突然我什么都不想问了,别人的意见我听得太多,我够了·以前我就是遵循别人的教训,温柔体贴,给对方足够的空间,大度不骚扰不麻烦不吃醋,基本有求必应。
到头来我得到的却是一个“你个混蛋,压根儿就没当我是个事儿”的评价,我无法反驳,我还哑口无言··我在韩庚的诊所里待到快八点,韩庚招呼我吃了顿饭,也是在他的诊所里,那里还真一应俱全。
我吃着出自韩医生之手的三菜一汤,很诚恳的建议,如果他有天失业了可以考虑去当厨师·韩庚听完竟然想了想,说自己会认真考虑考虑·不知道心理医生是不是都跟他似的,听不出夸奖玩笑,一律全当真,比我还无趣。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有伴儿,我特叹息地摇了摇头,在临走的时候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韩医生,冒昧的问一句,您现在还单身么”·没想到这人微微一笑,露出个“不可说”的表情,然后就让小护士送客。
……他总能招起我揍人的欲望··回到屋里的时候是北京时间八点四十,屋里依旧一个人都没有·我开了灯换鞋,走到沙发那儿电话旁坐下,开始等。
我在赌,赌个结果,就这一晚上,早死早超生··后来再回想起那天,我跟李特说知道么,以前人都说“度日如年”,我没什么形象的体会,那晚上我真是给体会了个完完全全。
李特说,哦,怎么个形象了·我恩了半天,一句总结,·“很闹心·”·对,的确特闹心,闹心得我想挠墙··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快午夜,我坐搂上听到一阵汽车开进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家里的电话响了。
李特是我背上来的,我知道他跟我这儿耍赖,我也没揭穿·其实我特想告诉他,如果能我还真希望他就这么瘫了,我走哪儿都把他背哪儿,我就当我义务爱的奉献。
我把他放沙发上人就安安静静地坐着,我递了个杯子给他人就安安静静地接过去安安静静地喝,难得的很乖巧,我好奇他到底去了哪儿回来就成了这样,可我不敢问·大概我想得有点儿出神儿,眼睛一直没从他身上转开,人被我盯得有点儿发毛,片刻后主动开口,·“我说,我都说。”
……这回你真误解我了,我想问的不止那些··“……我没逼你·”·“没没,都是我自愿的,我愿意把以前的事儿都说出来。”
我迅速一衡量,还算划算··“恩,反正我也没啥事儿,你说来听听·”·“…………”·将近两个小时的讲述,他断断续续地讲,没上回那么的跳跃,但是不算连贯。
我终于知道李晟敏跟我说的所谓“李特讲述的主观- xing -”问题了,一遇到关键的时候他总是跳过去或者很简略,很多事情都被他轻松的一句话带过·比如艺声走后的日子,再比如那个医院的事儿,如果不是我问起他肯定直接把这个省了。
我边听边在心里庆幸,还好我已经听过完整客观版的了,要不然就听这只字片语我就一个人慢慢联想去得了·够我琢磨一辈子的···讲完了李特整个人都窝在了我的怀里,我搂着他脸正好对着他颈窝的位置,那儿的皮肤薄,我呼出的热气一阵儿一阵儿,眼瞅着李特脖子连着耳朵根儿的地方慢慢发红,挺乐趣。
他扭了两下,没转过脸,说我都说完了,你就没啥感想·感想我的感想都一个人刚才想完了·你以前再过的跌宕起伏我是注定没法儿参与,那个酒吧歌手也不是我说扼杀就能扼杀的了的。
李晟敏那句话说得多好,“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我不能控制先遣部队,那我起码能断后··躺在一起我搂着他很认真地告诉他,“我绝不能给你机会去培养下一个后辈。”
这辈子让我就霸道这么一回··后来的一个星期,我想了想,总觉得我那个前辈的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放那永远是个隐患·可是我出面又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万一还适得其反呢我再赌最后一把,我抽空跟李特说,你还是去趟苏荷吧。
他听到我说这句话很吃惊,看了我半天都没说话·我吭了半天,·“去见见吧,总躲着也不是个事儿·”·“恩,好,那我去去就回来·”·我故作轻松地跟他笑了笑,送人出门儿我还跟他开玩笑,说你这回不兴再揍人了啊。
门儿一关,我就后悔了··我真的不想跟过来的,可是我控制不住·站在苏荷门口不远处我抽烟发呆,眼睛看着马路对面,连酒吧门口我都不敢瞅一眼·万一……我不敢想……真他妈出息。
靠着墙,我抬头望天,想这一个冬天过得比我这二十几年都丰富,我的生活因为这个叫李特的人变了样,我甘之如饴,想这么一直下去·现在就看上天,看他给不给我这个机会了。
“呦喝,大律师大半夜怎么也跑这儿来了”·我扭头,看着他站在不远处对着我笑,我也跟着一起乐··“怕你迷路,接你回家。”
“你说你担心我怕我跑了我不会耻笑你的,真的·”·“…………”·承认承认,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他妈承认。
当他靠在我身上微微凉的嘴唇带着这个冬天特有的- shi -气压了过来时,我知道这场赌博我成了最大的赢家··我怀里的这个男人叫李特,我告诉他我爱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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