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之一川波 by 因果定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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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之一川波 by 因果定律(2)
·谢清和傻傻的点头,当然美,鄱阳湖景乃是胜景之一··“那么,如果你不能下定决心做什么,不妨就在这湖光山色之中畅游一番·”楚留香笑着:“游过这鄱阳湖,还可以去看看东方的大海、北方雪山之巅,这世间美景有许多。
江湖这么大,你还年轻,为何着急于现在就要弄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呢”·楚留香永远是极有说服力的,谢清和的心情逐渐好了起来,他看着湖面突然一笑:“早就听闻香帅有一艘宝船,常在水上生活,没想到是真的。
不过,还听说香帅身边常有三位红颜相伴,今日怎么”·“清和取笑了,”楚留香道:“她们都出去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如不嫌弃,清和不妨与我共饮。
与友人喝酒,总好过独饮·”·谢清和抱拳:“恭敬不如从命·”·这是艘精巧的三桅船,洁白的帆,狭长的船身,坚实而光润的木质,给人一种安定、迅速,又华丽的感觉。
谢清和随着楚留香坐在船头,两个人就着船上的果脯小菜慢慢饮酒,酒是波斯葡萄酒,杯子乃是玲珑剔透的水晶杯··“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谢清和突然想到这首诗,突然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凄然,人生既是无常又是多么的无可奈何·想想当年自己还想要从军挣功,不负家族盛名,搏一个封妻荫子,现在……·呵呵,现在真是意气尽销。
楚留香看着对面的饮酒少年脸上无波无澜却似有悲意,他才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何苦弄得这么死气沉沉呢·可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挫折不顺而消沉,乃至伤害自己的- xing -命。
“人命贵重不可轻夺,对人如此,对己更是如此·”楚留香并没有说教的口吻,只是平静的说出一句话··谢清和举着杯子:“香帅是担心我丧妻周年去寻死吗不会的,在下对香帅救命之恩未报,师门再造之恩未还,怎会寻死呢。”
楚留香救人从不指望对方报恩,他只是尊重所有人的- xing -命而已·在楚留香看来倘若一个人罪大恶极,也该交由苦主或者律法来处置,他不杀人··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谢清和知道他的行事作风,他虽然不很赞同,但是他尊重这一点。
“香帅,”谢清和跪坐举杯:“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无以为报,他日香帅需要清和的地方,只要一句话,刀山火海,谢清和在所不辞”·楚留香也敛容肃然:“清和盛情,楚某心领了。”
气氛有些低沉,在事情谈到涉及生死这个地步的时候,难免当事人都板正起来··谢清和放下酒杯:“其实,早些年,我就曾有缘一睹香帅绝技·所以,在神龙帮覆灭那一晚,香帅救我只有一眼之缘以后,我还能认出香帅。”
这下可真的勾起了楚留香的好奇心,早些年谢清和岂不还是官家子弟,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香帅可还记得永乐三年,皇帝下旨修永乐大典·书稿已成,今上高兴之余提到了书藏大内,无人能够盗走。
淇国公当时在皇帝身边,随口建议不妨将一件宝物放置在帝京大报恩寺的塔顶上,江湖中奇人异事甚多,看看哪个有本事在重兵看守之下带走宝物··当时的锦衣卫都指挥使纪纲凑趣,说要让锦衣卫守卫大报恩寺,倘若有人能够盗取此物,那岂不是盗中元帅。
皇帝兴致颇高,说如果有人能够拿到那个东西,就是盗中元帅”·啊,楚留香想到了,当时已经有人称他为香帅·可是皇帝一言九鼎,不同于其他,尽管楚留香无意于大内皇族扯上关系,最后却还是在江湖朋友的盛情之下参与了那次盗宝。
对了,楚留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当时解学士正是永乐大典主编,小谢你也在京城”·谢清和含笑:“正是,在下当时正客居京城,有幸围观了那一场大报恩寺夺宝。
香帅出现的时候,有一阵淡淡的香气,后来听伯父讲那是一种叫做郁金香的花·让人难忘,之前也是闻到了这个味道,我才能确认,来人正是香帅·”·楚留香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摸摸鼻子,二人相视而笑。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不可预测,难说的很··谢清和在楚留香的三桅船上流连数日,在船到金陵的时候与他告别,谢清和也该自己出去走走了·这几日,在楚留香的开导之下,谢清和心绪逐渐平静下来,并非那种一潭死水,而是真正的让自己努力超然物外。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方能解脱··告别了楚留香,谢清和背着剑匣游荡在帝京街头,独自一人在这熙熙攘攘的应天府闲逛·他虽然在楚香帅面前表现的要告别过去,可是以他如今的心境,实在是对历练、江湖,去冒险毫不感兴趣。
他只想这么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不停下,也不去思考··“少侠”·这个声音也很耳熟,是在叫我吗谢清和停住脚步,偏头一看:“”·点香阁的梁妈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谢清和走过去颔首致意:“梁妈妈怎么在这”·这个时候已经入秋了,天色渐晚,这条街越显得越发热闹起来,谢清和看着梁妈妈一脸笑容,迷茫的抬头一看,哎呀·“点香阁”三个大字,就在他头顶上的牌匾写着呢,在红灯笼的映照下透出一股强烈的暧昧气息。
不知是脸红了,还是脸被红灯笼照的通红,反正谢清和整张脸和红布似的,打过招呼就想跑·梁妈妈一步而出把人给拽住了··“少侠少侠,”梁妈妈拖着他往点香阁走:“别着急走,正好我有事找你。”
·谢清和正在极力挣扎,闻言问道:“有事找我梁妈妈有什么事情,不妨说出来·”能帮就帮嘛,大家都不容易,想想如果不是伯父“罪不及家人”,怕是这个时候自己也得想法设防的将家中女眷从教坊司之类的地方偷出来。
梁妈妈支支吾吾,最后带着谢清和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呃,少侠,你自己进去看看吧·我想来想去,没遇到也就算了,遇着了还是该告诉你一声·”·谢清和一头雾水,被梁妈妈推了进去,面前这个人险些吓出了他的三魂七魄。
在他面前的坐在桌前,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的人,赫然就是蔡居诚·“蔡蔡蔡……二,呃,”谢清和揉揉眼睛、晃晃脑袋:“蔡居诚真的是你”·蔡居诚一脸不耐的打量他一遍:“是你呦呵,真的拜入武当门下了我说嘛,发现你有用,武当那群人不会放过的。
人才啊,呵呵·”·语气极尽嘲讽之能事,不过这种程度对谢清和来说,简直和小孩子闹脾气没有分别·他冷静下来,笑了笑坐在了蔡居诚对面,也好生打量他一遍。
嗯,脸色略苍白、比在武当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不过大体上精神还不错,看他一脸不耐烦就知道,点香阁倒没有真的把他怎么着··“蔡、蔡兄,”谢清和舌头打了个转:“蔡兄不是离开武当投奔翟天志去了吗。
怎么,跑这个地方来了”·蔡居诚语气冷淡:“你是特地来看我热闹的哼,还有谁知道了,邱居新、师父,武当上下都知道了罢。”
谢清和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你想的有点多,武当有没有人知道我不清楚,反正如果不是恰巧走到这里,又遇到了梁妈妈,我是不会知道的·”·“哼”蔡居诚扬着头:“我告诉你,我不怕你将这事告诉武当山上那帮人,因为早晚有一天我还是要杀回武当山,掌门之位还是我的”·有些放不下叫执着,有些放不下叫妄念,谢清和觉得蔡居诚是后一种。
反攻倒算什么的,蔡兄你还是不要想比较好··不过这话也没必要说出来,说了蔡居诚也不会信他·谢清和与对方枯坐半晌,蔡居诚沉不住气的问:“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身上绑秤砣走不动了,还是断腿了”·真够不客气的,谢清和翻着眼皮看了一眼对方:“这里是什么地方”·“点香阁啊,你傻啦”蔡居诚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谢清和语气非常之理所当然:“那么我来点香阁,来到你这里,就算让你陪我睡觉,你还能赶我走”·蔡居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炸开了,从凳子上跳起来:“你少他的娘的做梦老子卖艺不卖身的”·哎呦,谢少侠这下来了兴趣,卖艺不卖身你还真是把自己给卖了呀。
就凭这一段,蔡师兄你如果还留在武当,也足以名垂门派历史了:史上第一个将自己买到青楼的武当弟子---蔡居诚··作者有话要说:·一代武当奇葩:蔡居诚·我在想是不是要写《恋与蔡居诚》,后来想想天知道官方会怎么安排剧情,再看看吧_(:з」∠)_·少侠要尽快进入江湖啊,否则哪里来的cp· · ·第18章 第 18 章·“你……真的是自己卖了自己,”谢清和震惊的看着恨不能把自己的嘴缝上的蔡居诚,终于忍不住笑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自己卖了自己哈哈哈哈。
是要卖身做什么啊,对了,卖了多少钱·”·蔡居诚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气的手抖开始目光四- she -,准备找到佩剑,他要杀人·看他的样子不对,谢清和收了笑,发现找不到兵器的蔡居诚气的“嗷呜”一声冲了过去,他要打人,谁也别拦他·谢少侠飞身躲开,外面有声音传来:“客官需要去请梁妈妈吗”·不等谢清和说话,蔡居诚就道:“不必,”他咬牙切齿,“我与这位少侠‘相谈甚欢’”·谢清和拱拱手,做口型:那就谢了。
蔡居诚气的甩袖子,连着给自己倒了两大杯茶,重重地将茶杯扣在桌子上,蔡居诚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谢清和叹口气,起身走到外头,无视了身后蔡居诚跳出升天的长叹。
他将钱袋拿了出来,交给梁妈妈:“这些钱梁妈妈受着,我最近要在这里住几晚·”·梁妈妈想了想也没推辞,只是告诉谢清和安心住下,她去给他找间好屋子。
谢少侠摆手道:“不必麻烦,我就睡在蔡居诚那里就好,对了梁妈妈,蔡居诚他到底怎么来这里的”·“被翟天志带来的,”梁妈妈笑叹:“他在武当的时候也略有名声,我们倒也没把他怎么着。
他倒好,险些拆了点香阁,什么时候还钱、什么时候他也就走了·”·谢清和奇怪道:“翟天志就没再管他”·“没有,翟天志只说让他当个清倌也能赚钱。”
梁妈妈无奈:“然后他也跑了,我们只好把蔡居诚扣住·呃,给他下了点散气粉,让他安静一些·”·谢清和没再问什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说谁知道蔡居诚和翟天志之间还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少- cao -心吧,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外面热闹,这点香阁之内倒是颇为安静··也是,哪怕再急色的人,到这个地方来都不可能进屋就入巷,怎么着也得调调情啊。
更别提这地方还有清倌,能花这份钱来享受的,色中饿鬼向来不多·谢清和想起来从前自己被堂兄偷偷带着来这帝京的青楼楚馆··只不过当时还小,也没来得及做些什么……想想还有点遗憾。
他在站原地自失的一笑,很多东西,失去就真的失去了·转身回到了蔡居诚的房间,蔡居诚看见他有如见鬼:“你怎么还没走”·谢清和没说话,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热水来了。”
说着进来几个小厮··三个小厮抬进一桶热水,放在了沐浴之处,还有一个捧着宽大的袍子,而另一个端着盘子上头放着酒壶、酒杯和小菜·将东西放好之后,几个人告退。
谢清和踱步进去,这浴室做的很精致,大木桶能装进去两个成年男子,外面还有台阶,方便进出··而这浴房外面估计是取暖加热的地方,这小小的空间已经还是冒出热气了,谢清和解开了腰带。
蔡居诚这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我说你脱衣服干什么”声音都喊破了,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紧张··谢清和很奇怪:“我做什么还用说吗洗澡呗,你洗澡不脱衣服啊”·蔡居诚要崩溃了,武当山上那段时间他们也没什么接触,他只觉得这个谢少侠话不多、脾气不错,又不足为患和几个小师弟相处的都很好,谁知道……这人怎么如此无赖·“你你你你,你不能在这洗澡”蔡居诚气的结巴,撸起袖子要把人给扔出去。
谢清和已经脱下外袍,准备把中衣也给脱了:“我钱都给了,不止要洗澡,我还要睡觉呢·”·看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蔡居诚,谢少侠好汉不吃眼前亏,大喊道:“梁妈妈”·蔡居诚的脚步停了下来,从脸上硬是挤出个笑容:“少侠,有话好说。”
谢清和看着他这一副笑容,真是哭笑不得:“我好些天没洗澡了,这个时候澡堂关门,我也不想折腾着找客栈·在你这洗个澡,睡一晚,咱俩都是男人,你怕什么啊”·看着蔡居诚目瞪口呆的傻相,谢少侠爽快的扔下了衣服进入木桶:“啊,舒服。
我说居诚兄,你还真把自己当小倌啦”·“放屁,谁说我拿自己当小倌了”说完蔡居诚就转过了头,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居诚兄没有看同- xing -洗澡的癖好……异- xing -当然也没有·蔡居诚背对着谢清和,干脆拿起酒壶自斟自饮,他尽力的不让自己关注旁边小空间里的水声……可是那个声音不停地往他耳朵里钻。
“啪”蔡居诚将酒杯拍到桌子上,他受不了,吵死了越不想听,那水声扑腾扑腾的还越欢实··蔡居诚忍无可忍:“你还没洗完啊以为自己是鱼啊,也不怕把自己泡的肚皮上翻。”
鱼的肚皮上翻……那自然是死了··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谢清和慢吞吞的洗干净,换好了衣服,从浴室里晃出来也没搭理蔡居诚,而是叫人将水抬走。
然后顶着还在滴水的头发,翻眼皮看着蔡居诚:“麻烦蔡兄帮我擦擦头发吧·”·蔡居诚又要变脸,可是谢清和已经变了口型:“梁妈妈……”·这是小蔡的死- xue -,一点必中。
蔡居诚忍着气拿起毛巾为他擦头发,说实话谢清和没想到蔡居诚这么听话,他以为对方好歹还是要挣扎一下的··“……”谢清和好奇道:“你到底欠了梁妈妈多少银子”·蔡居诚的手顿足了,最后几下使劲揉着谢清和的头发,瞧这架势恨不得把谢少侠的脑袋给拧下来:“你管不着”·“你当我愿意管你”谢清和的火气也上来了:“我是不愿意整天被人提醒,你们那个武当蔡居诚在点香阁卖身啦”他学着市井流言的口吻,恶心兮兮的说给蔡居诚听。
“我和你们武当无关了”蔡居诚气的口不择言,谢清和只是冷笑:“是谁方才和我说自己还要杀回武当做掌门的”·蔡居诚不再说话,谢清和懒得理他,直接爬上了这屋里的那张睡榻:“不愿意说就算了。”
“我告诉你多少钱有什么用,”蔡居诚语气带着点灰心:“还会有人救我吗”·“说了未必有人救,不说永远没人救。”
这也是谢少侠的信条,不管到什么时候,自己的命自己是要救的·坐以待毙可不行··过了好一会,谢清和迷糊着要睡着了,蔡居诚道:“两万两。”
“哦”听见这个谢清和努力睁开眼睛,这倒不算多,据他所知这应天府有时候招募江湖侠客去缉拿穷凶极恶的恶匪,事成之后的花红就能有数千两。
两万两怎么也不至于把蔡居诚弄的这么惨……·等一下,他撑起身体:“你欠的是两万两银子吧·”谢少侠有非常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果然,蔡居诚哀伤的叹口气,比出两根手指头:“两万两黄金……”·“”谢清和眼睛都直了:“你干了什么欠人家二十万两银子啊”·他现在有些理解梁妈妈对蔡居诚既不想真把他怎么着,又不想放人走的心情了,二十万两啊。
用脚后跟都能想得出来,这点香阁得让蔡居诚砸成何等惨状……·真行啊蔡居诚……你可真行,破坏力让人叹为观止··谢清和原想着这么让他在点香阁混下去,有碍的是武当的名声,自己和师兄弟们商量一下接几个花红单子追捕恶徒,到时候既有名声又有好处,还不会惊动师父----掌门萧疏寒,偷偷地把蔡居诚从这里头捞出去得了。
谁知道……二十万两追捕恶徒那种事情也不是天天都有的,他们哥几个也不能把这事都给占了吧·就算有这个时间,也不能不考虑江湖上专门以此为生的哪些人……·头晕了、头晕了,谢清和摆摆手,不行了我得睡觉。
蔡居诚看着谢清和傻乎乎的睡相,显着格外的天真不知事,就跟睡在家里似的·也不怕他恶从单边生,找个什么玩意宰了他……啧不过看着他这么蠢的份儿上,武当未来掌门蔡居诚是不会和他计较的。
谢清和自从离开吉水之后,还没有这么好好睡过,待在楚留香船上那会,如果不喝酒不聊天,更多的时间,谢清和都是在仰望夜空,看着点点星辰,脑子里说不清是一片空白、还是一片混沌。
可是待在蔡居诚这里,吵嘴之后反而让他放松下来,他并不担心蔡居诚把他怎么着·再说,谢清和这段时间一直没停止修炼内功,在船上的时候楚留香还感叹从救起他到现在,谢清和内功进益之大让人瞠目。
所以,如果真的有杀气,谢清和不会毫无知觉·哪怕蔡居诚真的动手,也占不着便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第二天一早,谢清和没有见到蔡居诚,估计对方也不想看见自己。
谢清和干脆的洗漱穿衣服,小厮端来了早餐,简单的吃过之后,他就离开了点香阁··为什么走这么早因为他昨天将钱袋全部交给了梁妈妈,目前已经身无分文,谢少侠急需去应天府神捕英万里那里看看,是否有追捕恶徒的任务,好让自己能在这帝京当中活下去,还得舒舒服服的活下去。
·唉,人生艰难呐·· · ·第19章 第 19 章·谢清和想赚些银子,但是又不想太费力,这段日子他其实身心俱疲·而且当初无名老人教给他的内功很奇怪,他心思越烦越不能忘了修习,甚至在梦中还在练功,真的太累了。
所以,他有些担心自己失手,希望能有个稍微容易些的悬赏能让他练练手·谢清和来到应天府外面,想看看附近的墙上是否贴了追捕告示,却在大门口遇见个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人。
白衣年轻人身材高大、面容粗犷,双臂颇长,且有力·谢清和看着对方钵大的拳头,挑挑眉毛,穿着白衣、长得显老,拳头很大,一看就孔武有力,估计练的是横功。
此人突然转身,谢清和目光正好迎上去,笑着点点头打了个招呼··谢少侠算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对方只是冷淡的看他一眼,走了··“……”谢清和摸摸自己的脖子,真是有点尴尬,这么看来倒是一撩就炸的蔡居诚更有趣一些。
前方无人,趁这个时机,谢清和溜到了墙边打量墙上的告示·天可怜见,居然真有悬赏告示,说的是应天府有几家货栈的货物,在应天城外将要进城的时候被劫持,府衙正在悬赏倘若能够找到线索,亦或是干脆抓到人的,货主联合起来愿意提供最多一万两的花红。
旁边还有什么凶杀案之类的悬赏,可是谢清和的眼睛就盯上了这个,他觉得这笔钱注定了就该是他的·一万两足够他在应天府租一间小院子舒舒服服过很久了,他不愿意租房子,也可以和梁妈妈打个商量干脆住进点香阁好了。
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人来人往的地方,反而最安全,毕竟没谁会相信一个年轻男人会规规矩矩的住在青楼这种地方··偏偏谢清和就是这种奇葩。
他撕下了告示,走进了应天府,直面神鹰、白衣神耳英万里,而他身边的那个人正是方才看告示的那个高大魁梧的白衣年轻人··英老先生不太信任走进来的这个人,倒不是因为他年纪太轻,干这一行的多大年纪、什么人都有。
但是人家都是专门干这一行的,而且打眼一看就能看出身上的气质---略有一些亡命徒的气质才能干得了这种换命的事情··这一行再怎么粉饰,也是苦主花钱买真相,而真相一旦被发现,总有人会丧命。
从这个角度来说,官府的悬赏花红和暗香接单子的人命钱,本质上无甚分别··可是这个年轻人瘦瘦高高,步伐轻盈灵活,能看得出身上有功夫·可是看着那副眉目英挺的的白净面孔,英万里觉得这么个面上带笑、看似无忧无虑的小哥,倒像是个读书人。
看他的衣着配饰,也不像是缺钱的,何必来赚这个搏命钱··谢清和还没说话,对面的老者先开口了:“年轻人,听我一句劝,如果不是迫在眉睫,还是不要赚这个钱为妙。”
“哦,敢问前辈为何这么说”·老者叹气:“善泳者溺于水,运气好的时候这一行来钱快又能冒险,可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有好运气呢。
倘若年纪还轻,还有别的活路……”·这算是真心劝诫了,谢清和承情,向老者一揖:“英老先生如此说,足见阁下对晚辈的厚爱,可是晚辈的确是急需。”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英万里只是看着年纪轻轻的少年,难得的出言劝劝:“那好吧,少侠既然撕下榜单,不知对这里头的规矩清不清楚·”·谢清和点头道:“晚辈清楚,晚辈打算去寻这一次进货的车队,随他们一道入城。
至于盗贼,如果好运气抓到自然会送过来,倘若对方不肯束手就擒,杀了人,也自然会将尸体带回来·”·英万里点点头:“不错,正是如此·那就祝少侠马到功成还不知少侠贵姓”·谢清和拱手:“谢前辈吉言,晚辈免贵姓谢,草字清和。”
英万里想了想:“可是今年上旬,武当萧掌门新收的俗家弟子”·“前辈好眼力,”谢清和笑道:“晚辈正是家师的不肖之徒。”
英万里点点头,萧疏寒的弟子,学的自然是内家功夫,难怪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还如此自信满满·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白猎,一看就是锋芒毕露,正是强烈的两种对比。
白猎听说这是萧掌门高徒,目光中流露出强烈的,想要切磋一二的愿望·英万里看见了他的眼神,摇摇头,年轻人争强好胜啊··这些,已经飞身离开应天府的谢清和自然是不知道的,他要先研究一下这个案子涉及了几个商号,为什么总是他们被盯上,又屡屡得手。
而这其中第一家正是江南金家万福万寿园旗下的生意……·金家如今的掌门人是金老太太,老人家一辈子生了十个儿子、九个女儿、孙子、外孙加在一起足有几十号人----但却只有八个女婿,其中两个在朝为官:一位是堂堂将军、另一位是二品文官,这在金家都是平常之事。
而她的第九个女儿当然不是因为嫁不出去,而是被峨眉前代掌门人看重,如今已出嫁为尼,做了峨眉掌门··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实力,居然有人敢劫掠金家的货物。
谢清和一边喝茶一边琢磨,要么是有人初生牛犊,要么是老女干巨猾之人,而且事发时候货主已经改变了运货方式和路线,甚至做了伪装,却依然难逃犯案者的魔爪··这其中必有蹊跷,怕是还有内贼……可是谢清和没有往这个方向多想,如今他想要的是钱,只要保证这次货物能够顺利抵达应天,最好能把犯案者的- xing -命留下,他想要的就到手了。
“想干什么坏事”说话的人是蔡居诚,他正在谢清和身边吃着小菜喝着酒,总的来说吧,反正他都得见人,那还不如见谢清和呢··蔡居诚小算盘打的很精,他留在点香阁是有多种理由的,欠钱只是其中之一。
那么,反正他还得留在这里,他又不打算陪客,无非是和人聊天,与其让其他江湖人跑来聒噪不如来得时认识的武当弟子··而这个谢清和看上去只是把自己这里当成个落脚的地方,不会烦他还有钱拿,白天他不在的时候,有客人来了自己还能赚一笔,妙啊蔡居诚你真是个天才·“我觉得有句话特别适合你,”谢清和终于看向了蔡居诚:“我看诸君如蠢猪,料诸君看你亦如是。”
”原谅从小修道练武的蔡居诚吧,武当山上连损人骂人的话都非常老套,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谢清和看着他一脸迷惑,无奈的叹口气,又躺在了榻上,琢磨着明天按照告示上和英万里的指点去找金家的主事人金四爷,好知道商队到了哪里,赶去接应。
“好啊”蔡居诚突然一拍桌子:“你敢骂我”·“……”谢清和按按枕头,发现自己对蔡居诚,连白眼都懒的翻了:“我有点猜到翟天志为什么把人扔这里来了。”
蔡居诚心里一惊:“你知道什么”·谢清和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大概是翟天志觉得你太……不接地气了,所以把你放在点香阁,让你看看多见点人吧。”
蔡居诚想了想,合着你是在骂我有眼无珠·“你呢,你上了武当山就跟着郑居和、朴道生他们一样,去捧着邱居新吧哼,捧高踩低的东西”蔡居诚越想越觉得生气,走过去一把抽出了谢清和的枕头,谢少侠差点闪着脖子。
“别闹”谢清和把枕头抢回来,他倒是发现了蔡居诚虽说是吃了散功粉,可是一般二般的人还真未必能制住他··蔡居诚甩手将枕头砸在了榻上,气呼呼的自去睡觉,阖上眼睛之前,蔡居诚许愿:明天就让谢清和滚蛋……·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一向觉得自己事事不顺的蔡居诚居然心想事成了,谢清和一走就是十天,音讯全无。
蔡居诚心道,还真把我这地方当成客栈了,说走就走啊··他琢磨谢清和的时候,谢清和正在应天府外面的树林里,为了隐匿行踪连火都不敢点,只能吃冷食··谢清和在见过了金四爷之后,就连夜出城纵马一天一夜找到了商队,然后随着商队一同回应天府。
在距离应天府百余里的时候,谢清和与金家的镖师、随队的掌柜约定了信号,随后他就藏匿在了丛林当中··现在已经是秋日,夜晚的森林里冷的不行,幸亏谢清和尚有内功护体,这才没倒在丛林里。
他既要和商队保持不远不近、能看得清情况的距离,还得保证贼人不会见到、更找不到他··就这样一直缀在商队后头,连续三天一点动静都没有·谢清和有些担心,自己已经低调前来,打扮的一点不起眼,知道自己的也只有镖头和掌柜,难道已经小心至此,还是被发现了·不过,如果这样,自己倒也能交差,这摆明就是掌柜和镖头其中之一有问题嘛。
就在此时,风云突变,有一鬼魅的声音响起:“倒是要多谢你们为本尊送孝敬啊”·声音似男似女、非男非女,在这样的秋夜中,饶是谢清和不信鬼神,猛然间也是一阵后背发凉。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没有人伤亡了,这样的鬼魅场景,除非有天大的胆子,否则以一般镖师而言,腿一定是吓软了··作者有话要说:·说起来楚留香和陆小凤都有点走“侠探”路线,什么时候来个陆小凤的探案游戏也应该蛮有趣的。
继续求收藏求评论_(:з」∠)_· · ·第20章 第 20 章·谢清和看着商队那些人努力维持却两股战战的样子,继续藏在树上没有动,他要再看一看··“尔、尔等何、何人”镖头鼓起勇气站出来:“尔等几次三番偷袭金家商队,你们不怕吗”·这是废话呀,谢清和扒在树上无声喟叹,人家怕就不来干这个了。
激将法,这种话也不管用嘛,难道是因为金家大族,镖师嘴里都规规矩矩的不敢造次·本末倒置·该满口脏话的时候也不能含糊,你们可是镖师。
谢清和继续向外看,忽的感到背后一阵风,他一拍树干纵身跃起跳到了另一棵树上,随即低声喝道:“谁”·来人并不说话,一掌一掌如水中波浪般打了过来,谢清和在树上左腾右挪,他对江湖上诸多功夫路数知道的并不详尽,也不知道来人用的乃是铁砂掌的功夫,而此人正是天宗元老。
谢清和在树上不好拔剑,他随手折断一根树枝,似剑似鞭的朝着对方打了过去·敌人并未将他这一招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溺水者奋力自救的孤注一掷。
却没想到这一支柳条仿佛有千斤重,直将他打的疼出了声··“老虎不发威,你当小爷是病猫”谢清和一手扳着树干一手挥舞着柳条开始反击,倘若此刻有人看向这边,必会发现树林中一处地方枝叶乱舞、草木齐飞,看上去似乎有什么动物在里头闹腾,实际上里面两个人正斗的如火如荼。
谢清和在比斗间隙向外看了一眼,这边已经开打,外面却毫无动静,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劫掠货物银两·对方似乎也着急了,手上功夫越来越快,掌法如潮水般打了过来,谢清和虽然避过,但是粗壮的树枝却被人打断了。
真够狠的,谢清和干脆从树上飞入了镖师的圈子外面,在火把的照耀下大喊道:“闪开”·商队人赶紧后退给他让了个地方,谢清和站在火光下,拔出利剑冷笑道:“阁下若有胆子不妨出来一战阁下若是老鼠胆子,那就不必出来了”·那人没让他等多久,飞身纵跃跳进了火把圈子当中,两人四目相对,旁边的人都捏了一把汗。
谢清和率先动手,对方反应很快,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谢清和的剑会有这么快,仓促之下抵挡长剑,却将腰腹部暴露出来,谢清和另一只手却还有一只短剑,正正好好的扎进了他的肚子,侧手一划,那人不可置信后退的捂着伤处想跑,却被谢清和长剑一划斩断了脚筋。
谢清和松了口气,好歹留下了一个活口,那边镖师已经跑了上来,按着这人:“事谁派你来的是谁”·这个人张着嘴好像要说什么,谢清和稍微靠近,却听到一阵尖锐的风声,他下意识的拉住镖头往后退,躺在地上的人猛的一抽,被什么东西打中了,一阵抽搐,他死了……·然后那个- yin -阳怪气不男不女的声音又一次想起:“没想到,此地还有年轻高手,本座倒是想会一会”·谢清和随着声音望过去,就在前方山顶,有个身着暗色长袍的人从山尖上跳了下来。
好轻功,这是谢清和对这个人第一印象,然后就是“真是- yin -阳怪气”,看个头和骨节就知道这是个男人,可是脸上居然涂胭脂抹粉……·来人居然舔着自己的手指头,谢清和皱眉,就听对方道:“本尊愿与少侠一战,你赢了我就走,我赢了我就要这些东西,而且你们这些人都要死不过,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我就不杀人只要货物。”
·镖师和掌柜们都蠢蠢欲动,镖头劝道:“少侠,要不然算了吧·”他们虽然拿着金家的钱,可是也没打算非得搏命,何况这位少侠已经杀了对方一个人,他也能得到花红,见好就收吧。
谢清和也不是那种年轻气盛之人,见好就收这四个字是不需要别人来提醒他的,只是对方的口吻实在让他厌恶,再说这里人多眼杂,自己如果退让,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天知道会让人编排成什么样子。
他眼睛一转,朗声道:“在下既受人所托,便不会怯战·可是你的条件不成,你要让他们先撤走,而后你我一战·我输了便把命赔给你,你输了也要将- xing -命留下”·这人赞赏的看了谢清和一眼,想不到这个人年纪虽轻倒是很有江湖道义,他点头:“罢了,本尊就答应一个死人临终愿望罢,你们可以走了”·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谢清和点点头,镖师们和掌柜伙计都空着手跑走了……·这一战结果如何自然也就只有谢清和本人和对方知晓,金家的掌柜和负责押运的镖头们只知道谢清和留下了对方一只断手和之前的那具尸体,他本人只是脸色苍白,似乎没受重伤。
商队总算有惊无险,这一趟没有被人劫掠,谢清和在进入应天府之后就赶着先见了英万里,货主们的赏银也是通过官府发放的··“少侠果然名师高足,”英万里笑道:“在下已经听说了,少侠连战二人,留下一具尸体、一条断肢。
了不起”·谢清和勉强笑笑,将自己的怀疑---有内贼,说了出来·英万里表示一定会转告金四爷和货主们·谢清和左思右想,还是说道:“老前辈,晚辈与对方交手的时候不太了解对方的武功,不知在下演示一番,前辈是否可以辨认。”
英万里笑道:“这是自然,少侠请·”·谢清和就将对方的招式一五一十的演了一遍,英万里的脸色严肃起来,他看看左右低声问道:“少侠听过天尊吗”·“天尊”谢清和想了想:“晚辈只是知道,天尊与锦衣卫和皇室关系密切,在江湖上这十几年来声名鹊起。”
英万里郑重的点点头,谢清和恍然:“前辈的意思,这二人都是天尊中人·可是,以天尊的江湖地位和人脉关系,怎么去劫掠商队呢”·“少侠久居武当怕是不知道,天尊垮了,实际上已经是树倒猢狲散。”
英万里给谢清和上了一课,讲起了天尊的覆灭··原来在谢清和伤了脑袋忘却前尘之后,直到他寻找身世不问世事这段时间,京师出了一桩大事·北巡归来的皇帝,下诏将锦衣卫都指挥使纪纲下狱,而后没多久有消息传来济纪纲死·江湖中人人都知道天尊首领“天尊”与纪指挥关系密切,如今纪纲死了,一直被他扶持的天尊组织也难逃官府清除追杀。
所谓江湖人,在朝廷看来也不过是草莽而已,能用则用,不能用自然要清理··谢清和听到纪纲已死这个消息,心情像是打翻了调料瓶“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他堂伯父解缙就是因为汉王勾结纪纲,而被活活埋在雪堆中闷死,此举无非是汉王朱高煦表明:顺我者昌、逆我者不得好死·如今纪纲被清除,汉王怕是在皇帝那里失宠了……这算什么呢,天地有公道谢清和痴痴呆呆的告别了英万里,被老先生塞给一个袋子,他就这么离开了应天府。
善恶到头终有报也对,谢清和走在金陵街头,心中冷笑:不是这一派得势,就是那一派上台,可不是终有报吗,世上万事终究是平衡的,水满则溢,盛极而衰。
谢清和突然停住脚步,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去杀了那个折磨死月娘的混账纪纲已经死了,此人已经失去了庇护,谢清和的嘴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默默身上的那个袋子,那是英万里塞给他的黑色鲨鱼皮袋,里头除了有几个银锭和些碎银子之外还有两张山西票号的银票,一张五千两、一张一万两··谢清和提供的线索可以让金家让货主们查找内贼的范围缩小,而他留下的尸体毫无疑问是个强烈的震慑,这已经做的足够了。
谢清和掂量一下钱袋,这钱袋本身的价值和里头的银票银子……呵呵,怪不得真的有人能通过花红为生,还能过得不错·不过,他想了想那一夜的比试,叹口气,他已经占据了优势将要杀了那人,却来了个剑客将人带走了。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让英万里知道,因为谢清和知道对方是谁,就凭那口剑---他必定是隐退海外的神剑山庄庄主谢晓峰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又将濒死的那个人带走,但是谢清和可无意对对方作对。
他早就听伯父们谈起过武林中的一些事情纪纲、天尊、三少爷之间的事情乃是一笔烂账,谢晓峰又参与到了当年建文帝与今上之间的争斗当中,据说当年受结义兄长铁铉的托付带走了建文帝长子。
如今建文帝是今上心上的一根刺,未免引火烧身,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自保之道··谢清和将这件事扔到脑后,首先去了金陵最大的酒楼听人聊天,然后仿若无事般的指着外头问小伙计:“听说圣人北巡回来之后,又杀了一批人”·从这一点上来说,今上还真是□□洪武皇帝的亲儿子,杀起大臣来从不手软。
小伙计拿着谢清和给他的五两银子,笑的牙不见眼:“客官是久未回到这应天府了吧可不是嘛,罪臣纪纲伏诛,树倒猢狲散,自然跟着到了一批大人。
嘿嘿,平素一本正经、人五人六的老爷们,如今都哭咧咧的没命喽·”·“听说判的还有流放的·”谢清和完全一副闲聊的口吻:“你们这酒楼来来往往人这么多,就没有什么熟客也进去了”·小伙计拿着银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可不是嘛,平素我们这地方锦衣卫的大人们常来,如今呐,唉。”
锦衣卫中人出手大方,能在皇城根开酒楼,这老板也不是常人,估计也没人赊账··是啊,这么大的波动之后,眼看着这酒楼客人少了,穿着公服的更少·谢清和举杯自饮,听着小伙计将最近发落的案犯家人流放方向都说了。
这倒不必他说,这种事情都要有告示,谢清和从酒楼出来仿佛闲逛一般打听到了,原来地方锦衣卫的涉案案犯都被弄到了京城受审,而涉及此案的锦衣卫拉到菜市口斩首的,没有他的仇人。
而剩下的犯官和家眷被罚没入籍者有之,流放者有之,教坊司也没有仇人的姓氏,自然就是流放了,这次都是流放滇地··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评论_(:з」∠)_·新年之后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大家注意身体,给可爱多们一个么么哒·神剑山庄和天尊这部分是当年那部电视剧《三少爷的剑》剧情,只是作为一个大略的背景。
 · ·第21章 第 21 章·既然知道了流放去哪里,谢清和就不着急了,流放的人走不快·他尽可从容布置,手刃仇敌,首先要做的是买马··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鼓楼街有马行,货源很好,天子脚下,有门路的人多了,尽管草原马难得,这里也还是有几匹的。
不过谢清和此番却不想买草原马,也不要河套马,他想要的是滇马·从应天府去云南,这一路少不了爬坡,除了滇马,其他的马匹怕是走不了山路··他这厢还在想着,就听到身后有个浑厚的声音:“清和”·谢清和转头差点没把脖子给扭了:“朴师叔”·眼前人,正是朴道生……谢清和心里咯噔一声,可千万别有不开眼的在他师叔面前提到蔡居诚啊。
那货现在还在点香阁呆着呢,如果让师叔知道了,还不得把他老人家活活气死不气死也得憋屈死··谢清和堆起笑容,显得特别真诚:“师叔您一向可好,我们都记挂您呢。”
说着一派好师侄的样子,亲亲热热的打躬行礼扶着朴道生的胳膊,将人拉到了一家酒楼里··朴道生还没来得及推辞,就被谢清和带进了六福酒楼,眼见着这个师侄扔给小伙计一块银子,足有六两重。
“楼上还有包间吗”·小伙计用牙咬了一口银子,这银子真是好东西,银边泛着青光,上好的纹银呐·伙计笑的特别真诚:“二位好,这位公子楼上有包间呢。”
说着殷勤地将二人引到楼上··朴道生奇道:“清和对应天府也熟悉起来了·”他没忘记,这孩子上山的时候脑袋还是糊涂的··谢清和告诉伙计,要几个酒楼特色菜就好了,然后将人打发走。
他起身,端端正正的行大礼给师叔问了个安,朴道生没拦住,让他结结实实跪在了地上··“你这是做什么”朴道生敦厚君子,赶紧将人扶起来。
谢清和笑呵呵的坐好,为朴道生倒茶:“久未见师叔,师侄给您行个大礼是应该的·师叔,您是从天道盟出来,打算回武当吗”·朴道生摇摇头:“圣人之前北巡,如今纪纲、天尊等人已死,我随玉剑公主入京觐见。”
说着端起了茶杯··短短一句话,听在谢清和耳朵里,却硬生生听出了刀光剑影与血腥气·与聪明人说话不用说太多,谢清和已经明白,天道盟在天尊覆灭和纪纲属下那么多人的死亡中出力不少。
喝口茶放下杯子,朴道生又说道:“还有一件事,我随公主来金陵,也是希望查一查居诚那孩子现在如何了,快一年了也没听到他的消息,唉·”·谢清和有些心虚,他极力克制自己不露出异样:“师叔不必太过挂怀,蔡兄他武功很好,应该不会吃亏。
何况他离开武当时的那种心境……总要让他静一静才好·”·说道最后已经露出一些情绪,只是朴道生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没听出来,还连连点头觉得谢清和说的颇有道理。
伙计上菜,二人就不再说这些,谢清和持壶为朴道生满杯:“小酌一杯应该无妨,师叔请·”·双手碰杯,朴道生笑着满饮,宾主尽欢··朴师叔本想拉着谢清和一同去见玉剑公主,为师侄引荐一番,被谢清和婉拒了。
他的理由找的非常好:“清和已经找到了家人,方才就是要去收信的·”·朴道生大喜,这可真是好事一桩,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子侄总是混混沌沌不知自己从前如何。
他没有多问,只是让谢清和与家人好好相处,回武当注意安全云云,就将人放走了··谢清和恭送师叔,把人给送走之后心里还是发虚,对朴师叔这样的厚道人玩心眼……谢清和觉得自己真是呵呵,越来越恶劣了。
可是他不愿意告诉师叔蔡居诚就在点香阁,你要怎么跟一个慈爱的父亲说“你儿子在青楼”,好说不好听啊·唉,谢少侠摇摇头,看看天时还早就按照原计划去了马行,之后牵马回到了点香阁。
将马交给点香阁的马夫,谢清和又来到了蔡居诚这里·蔡·前二师兄·居诚正在为自己束发,他应该是刚刚洗过澡,头发上略有- shi -气,脸上略有红晕。
“好相貌,”谢清和倚在门口:“当年你在武当有没有人夸过你”·声音乍起,吓得蔡居诚一个趔趄,他本是坐着束发,听到声音之时放下头发同时想跃起。
可不知怎么着没跳起来,绊了一下,索- xing -反应还算快,没有真的摔着··谢清和站在一旁看的清楚,蔡居诚是久未练功,轻功有些生疏了··蔡居诚自己也意识到了,他就那么站着披散着头发,好一会才抬起头看着谢清和:“你不用担心我以后打上武当了。”
平平常常的一句话,搅的谢清和心中不安,许是谢少侠自身经历所致,他其实见不得有人对他卖惨··“……”谢清和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拿起梳子,将蔡居诚按坐在了梳妆镜前:“别动,我帮你。”
蔡居诚真的一动没动,他完全僵坐在镜前,看着昏黄的铜镜之内,那个年轻人梳起自己的头发,认认真真的替自己束发··二师兄突然想起一句词,还是小的时候朴师叔教他读书时看到的,如果他没记错,那句词是“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物是人非事事休啊,蔡居诚难得的安静审视自己,从帝君圣诞之后到现在不到一年,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历了沧海桑田·他一直想将心里话说出来,结果他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之后才发现,他做的一切都是无用的。
不论他怎么做,在萧疏寒眼中,自己都是“大道”中的一部分·如天地众生中渺小又飘忽的一片羽毛,无论这片羽毛是落在了武当金顶、还是落在了污水坑中无非继续飘舞,在萧疏寒眼中怕是无甚区别。
谢清和为蔡居诚带好发冠,刚想告诉对方束发完成却惊悚的发现蔡居诚在无声落泪,他这位前二师兄直勾勾的盯着铜镜已然是泪流满面,表情凄然··“你,”谢清和赶紧压低声音:“二、二师兄你怎么了”他被吓着了,从初见开始,蔡居诚就是一副“天老大、我老二”除了师父萧疏寒之外,不将其他人放在眼中,- xing -子恶劣、嘴巴恶毒。
·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可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哭了……谢清和手忙脚乱的拿来了帕子:“你、你别哭啊”·蔡居诚入定一般,好一会才扭过头:“我哭了”·谢清和使劲点头,蔡居诚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样子,又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无上天尊,那个一脸泪水、眼睛通红,看上去可怜的犹如丧家之犬的人,是我吗·蔡居诚猛地将镜子反扣在桌子上,甩开谢清和站了起来:“你出去、出去”·他这样子太吓人了,谢清和很担心他走火入魔,说起来虽然当时在大殿之前蔡居诚想要刺伤他,可是到底不是没事嘛。
哪怕是个路人,坐视对方去死也不是谢清和能做出来的事情,何况蔡居诚与武当的渊源还用说如果不管,他日如何对师门交代呢··“我不走”谢清和甩着袖子走过去:“你冷静点”·蔡居诚并不像当日武当山上那么癫狂,他压抑着嗓子:“你走吧,我求求你走吧,你看笑话看的还不够吗戏弄我戏弄的还不够你还想怎么样,让全武当的人都来嫖我嘛”·谢清和不到二十岁的人生中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凭直觉:“反正我不走,你冷静下来,二师兄你会走火入魔的。”
他也急了,担心蔡居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他直接抓住了蔡居诚的手腕,摸了一把脉搏··不好,脉搏“突突突”跳的太快,这么下去就算不走火入魔,也会伤了五脏。
谢清和按着蔡居在榻上,将手放在了他的后心处,内力丝丝缕缕的进入了身体·蔡居诚只感到了心脉被一阵温热的内劲护住了,他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就着谢清和的帮助坐了起来。
“多谢,”他声音很低,“没想你会救我·”现在冷静下来,蔡居诚略感后怕,他壮志未酬,如果真的走火入魔毁了自己,那真是悔之晚矣。
谢清和看着他平静下来,感到脉搏也平静了,这才收回手:“……我也不能眼看着你毁了根基·”·两个人一同坐在床上,相对无言·谢清和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如何劝蔡居诚,而蔡居诚沉默着,突然问了一句话:“我是不是挺差劲的。”
并非问句,而是一句陈述,谢清和虽然有时候恶劣、也不避讳自己会做一些恃强凌弱的事情,但是现在这情景,谢清和是不屑于欺凌对方的··谢清和想了想,找了个比较说得过去的回答:“我今年才入门,其实不算了解你。”
“我想杀了你的,”蔡居诚直视谢清和的眼睛:“当日在大殿之前,我是真的想杀了你的·”·谢清和眨眨眼,给了对方一个大笑容:“可是我没死,哪怕是依照大明律,也不能因为过去你想杀我而未成,现在跑来抓你过堂啊。”
作者有话要说:·蔡师兄其实坏的挺单纯的→_→·哪怕他搞了个大新闻,和“心机诡谲”“城府深沉”也不搭边,就说武当山上,换成少侠·谢,那必须隐藏自己,不确认胜利都不暴露· · ·第22章 第 22 章·蔡居诚万万没想到还能这么回答,在他没有比谢清和长多少的年轻生命中,他见到的都是道士、全是道士。
年纪大了偶尔会见到些皇室宗亲、朝廷命官,更多的外人自然还是江湖中人··前一种显贵不会和他一个小道士有太深交往,后一种人自然还是江湖草莽,除了不念经和武当山上许多人也无甚差别。
等到蔡居诚长大了,整个人又陷入了和邱居新的争斗当中,后来又被囚禁··所以说,他其实一直待在一个比较单纯的环境中,没见过多少江湖手段和其中的诡谲心机。
因此蔡居诚虽然觉得自己够狠够毒,坏透了·可是在谢清和眼中,其实对方坏的很单纯,手段也有限,能勾结翟天志、抓住机会搞皇帝应该已经是他丧心病狂的巅峰。
干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给自己留后路,早早的暴露了自己·啧啧啧,谢少侠曾经想过,蔡居诚压根不适合干这个,他- xing -格太直,又不能忍耐··看着蔡居诚呆呆地看着虚空,谢清和笑道:“普天之下莫为王土,率土之滨莫为王臣。
江湖也是大明朝的江湖,提到大明律也不必如此惊讶吧·”·蔡居诚居然结巴了:“可是,这这这、这不是江湖人的手段·”·谢清和笑笑:“你知道天尊吧”·“知道,”蔡居诚想了想:“当年天尊还曾经前往武当山找……找萧,找师傅想要做什么,但是被拒绝了。”
“天尊垮了,整个组织都垮了,天尊本人死了·”谢清和毫不在意的扔出了这个霹雳弹,愉快的看着蔡居诚被炸晕·在点香阁这么久,因为蔡居诚脾气太坏,没人跟他提过这个。
蔡居诚记得很清楚,当年天尊上山之后,朴道生还告诫过子侄辈中年长的那些人:“出门的时候如果遇到天尊的人就避开些,出门历练闯江湖,就要学着保护自己不吃亏。”
风光的时候连武当都要避忌一些的天尊,就这么垮了……蔡居诚打了个寒颤,所以谢清和的意思是……他看向了谢清和··“也不过是因为锦衣卫老大纪纲意图谋反,皇帝一句话,纪纲就死了,天尊就垮了。”
谢清和告诉蔡居诚:“天道盟奉皇帝的命令,快速的剪除了残余势力,曾经那么的风光,如今天尊的元老都堕落到了劫掠商队,结果死在当场·”·蔡居诚张张嘴,哑口无言,听着谢清和继续道:“我感谢武当给了我一个立足之地,既然师父都不怪你,我又为何怪你。
蔡兄,你真的觉得当天你和翟天志弄死了皇帝,你就能当上武当掌门了”·谢清和声音不高,可这个问题之于蔡居诚有如当头棒喝,他喃喃自语:“所以,不行吗”·“当然不行,”谢清和很无奈,合着蔡居诚还真觉得能行,“皇帝如果死在武当,不管是太子还是别的什么人继位,固然武当上下要血流成河。
然则,你和万圣阁跑得了如果你觉得武艺管用,前朝入主中原的时候,中原武林中人都在做什么,为什么没拦住呢·”·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谢清和的功夫都是跟着父亲,后来跟着舅舅和他们的军中同袍学的,不管多厉害的武林中人,面对犹如潮水海浪一般、一层高过一层的军中战阵,都是死路一条。
·他看着蔡居诚已经呆如木鸡了,也就没往下说:皇帝在外横死,这事必须从重处理,否则岂不是为天下开弑君恶例·蔡居诚还要当武当掌门,那就是活生生的待宰羔羊。
再说不管背后有什么- yin -谋诡计,万圣阁替谁做事,这事都需要一个替罪羊··到时候不仅朝廷,武林也会大乱,可还有天道盟呢·而大乱之前,争权夺利的各方势力,为了“大义”旗号,首先要做的就是为皇帝复仇,蔡居诚那一日如果真的做成了那件事,那才叫寿星上吊、嫌命长·响鼓不用重锤,蔡居诚并不是蠢笨之人,他就是钻进了牛角尖出不来。
看着他若有所思,谢清和长出口气,可算好了·明天他还要赶路,既然蔡居诚冷静下来,他也能去休息·他这也算是连哄带劝,·直到谢清和在榻上睡下,蔡居诚还是一动没动,似乎在思考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次日天明,蔡居诚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室内空无一人·上一次是他避着谢清和,这次他想道谢,结果人家走了,连个字条都没留·蔡居诚气笑,谢清和这小子还真把他这里当成客栈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蔡居诚起身穿衣,却在屋顶听到一阵声音,他面色微沉、语带嘲讽道:“哪位贵客,何必做梁上君子。”
此刻的谢清和已经骑着马离开了应天城,顺着官道一路向西,谢清和骑在马上暗暗计算最早一批流放犯人的押解时间,以及押解队伍中男女老弱皆有的情况,现在他们最多走到湖北。
而以这匹滇马的脚力,考虑到马也需要休息,加上这个时间不出五天就能赶上他们·当初买马的时候,店家可是吹嘘此马耐力非常,尤其擅长走山路,希望不会让他失望。
谢清和点燃篝火,用树枝烤着干粮,听着火堆噼里啪啦的声响,他仰头看见了这一晚的月亮,很美·再过不到十天就是中秋节了,去年中秋的时候自己在神龙帮跟着林叔、云帮主,少帮主云鹰一同度过,今年原想在武当山上和师兄弟一起的。
大概我注定了要孑然一身罢,谢少侠百无聊赖的转着手里烧烤的干粮,一不小心直接给烤焦了·没法子了,只能凑合吃,谢清和皱着眉毛一口一口的吃掉了干粮,不能讲究、只能将就的时候就凑合呗。
动手为火堆添些柴火,又分出一堆放在不远处防范野兽,谢清和从马背上的包袱里拿出条厚毡子制作的斗篷铺在地上,就这么睡着了··一夜无话,次日继续赶路,越往西走愈发的山路难行。
为了抄近路,谢清和在问过官道上茶棚的老板之后,离开官道转而走了山路,能够节省一半左右的路程··幸亏自己准备的是滇马,谢清和压低身体伏在马背上,躲避山路随处可见的草木枝叶乃至于硬枝----这东西一不小心就要在身上划个口子,谁知道它们是不是有毒啊。
好不容易离开了这条近路的时候,谢清和已经走了两天,他一度担心会不会走错,等到从山林中钻出来才松了口气·万幸万幸,他勒马立在半山腰,前方目力所及之处正是长长的押送队伍。
这一队人马,押送官还能有马骑,步卒挥舞着鞭子威吓犯人们快走,而这一队男女老幼一直没有停过低低地啜泣声·谢清和纵马远远的跟在后面,对方队伍那么长,只需要看见个尾巴就行了,跟得太紧他担心引来官差的注意。
却不想夜色降临,这群人要在一个破庙落脚休息,谢清和看看天色有些- yin -沉,他不打算去破庙让人见到或是记住自己的脸,那就只好在破庙附近的树林里继续扎营了。
千万不要下雨啊,谢少侠祈祷着,将马拴在了树上,自己拣些枯枝打算引火··他拿出火折子正要引火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马蹄声促,不到一刻钟就到了破庙门口,飞身上树的谢清和瞄了一眼,还真是无巧不成书,马上骑士他认识,正是那时候盗走他爱马的斗篷男方思明·方思明来这里做什么谢清和悄悄地从树上跳下,轻手轻脚地落在了破庙墙外,一跃而起,以手扶住房梁,无声无息的呆在了房顶。
庙内,官差正持刀与方思明对峙:“小子,这可是官差押送犯人,你要做什么”·方思明并不说话,一挥手将这个官差扫到了一边,直直的撞上了破庙里的破柱子,撞的吐血。
众人战战兢兢不敢上前,方思明来到跪在地上不敢动的犯人,环视一周,带出了一大一小孩子:“跟我走·”·无人敢拦他,众人就看着他把人给带走了,谢清和并不关心,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仇人家中并无子嗣-----天阉不会有孩子。
谢清和想走,却听到了几个官差从地上爬起来凑在一起的窃窃私语:“咱们叫贼人把犯人给带走了,上面追究下来可如何是好·”·其中一个人似乎是领头的,谢清和觉得他像是白日里骑马的那个人,此人沉吟一会,最后沉声道:“一不做二不休”·旁边稍矮小的押送官惊讶的差点喊出来:“您是想把他们全……”没说完,做了个手势在脖子上一划。
领头人不耐烦道:“那怎么可能我们这样……”密谋一番,耳力过人的谢清和听见了也是叹为观止,这帮人,心都黑透了。
等到这些人又进入了破庙,过了一会那个之前被打的吐血的官差也按着自己的胸口被人扶着走出来,表情痛苦:“好兄弟,你帮我在前面镇上找个大夫,我怕是有骨头断了。”
扶着他的正是那个稍矮小的官差,他一脸笑容:“郝大哥放心,兄弟这就去,前方镇子距离此不远·”他们说话声音很大,他扶着这个人上马,还有一个黑脸大汉跟着一起走。
三人骑着马走了不到一刻钟,谢清和就看见矮小的官差和那个黑脸大汉骑着马回来,而后面跟着那匹马上赫然是那个受伤官差的尸体·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留言,求可爱多~·谢少侠仔细想想也是个倒霉催啊· ··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 ·第23章 第 23 章·看着这里,对方要玩什么把戏谢清和已经彻底明白了,为了逃脱罪责,他们打算将黑锅和嫌疑都推到伤者身上。
而对他们来说,伤者最好变成死人,只要死人是最安全的··谢清和果然看了一场让他啼笑皆非的闹剧,两个骑在马上的人假作气喘吁吁的赶回来,大喊道:“大人郝大哥、不,郝勇他居然和贼人勾结,后头来人了。”
然后领头的那个人就呵斥犯人们,不准乱动,跪在地上说完出去,就能听到一阵刀剑对砍,间或伴随着惨叫的恶战之声·然而,谢清和看到的却是,几个人拔出佩刀互相敲击,嘴里配音,最后还在自己身上都划了几条血道。
·就听领头人道:“贼人郝勇已然伏诛,贼子们退走了”这场闹剧才算停下··谢清和看的心生感慨,这下不止无过、反而有功,虽然没拦住贼人偷人,但是却留下了敌方一具尸体,还抓到了内部的叛徒。
呵呵,厉害··谢清和原想掳走一个官差,问问这其中是否有仇家或者他的眷属,现在看来还要再计较几分··他想的是出了这种事,在把人掳走,担心作孽。
可是官差无人监管的时候会干出些什么事情,依旧打破了他的认识下限·这帮畜生在偏僻官道上走得久了,夜晚寂寞,将目光放在了流放的犯官家属身上……·谢清和跟着他们的第三天夜里,这帮王八蛋打算拖几个长相还算端正的女人出来泻火,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只有这种货色了,毕竟稍稍俏丽些的,都被弄到教坊司去喽。
这些女人也都是官家出身的好女儿,一朝父兄、丈夫出事,平素的矜持尊贵都没了·一个个失魂落魄,流泪寻短见者有之、心如死灰任人施为者有之、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己和孩子多得到些好处的也有之。
不过要看见这些场景,估计就得坐视不理看到最后,谢清和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对于他来说,这样的场景曾经是脑海中的梦魇,家族上下的恐慌·最后解家没有落得如此下场,哪怕以谢清和这样心- xing -,面对皇权的无可反抗,最后还是要承认皇帝对解家网开一面,感激皇恩浩荡……·呵呵,所以谢清和自然不会眼看着这些女人受此一难,那几个混账已经开始脱裤子了,林中深处哭声一片,被看守着押在宿营地的犯人也隐隐传来悲声。
可是林中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的是男人的惨叫,稍后就见到一群女人衣着整齐的走了出来··看守犯人的官差大惊,来不及拔刀就被人打倒在地,来人身量很高、蒙着面,看不清长相。
蒙面之人将官差踩在脚下,刻意压低声音:“别翰在哪”·官差打着哆嗦,他们这是犯着了哪路神仙,这一趟差事怎么这么不顺当呢·“别、别翰是谁”话刚问出来,长剑就压在了喉咙上,官差快要吓尿裤子了:“大、大侠您别、别……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你说的是谁了。”
“说”·“别翰判了流放不假,可是临出发前他就在严刑之下受到重伤,他死了·”这个消息如当头一棒,谢清和耳边嗡嗡作响,官差继续说别翰妻女在这里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去。
人群中有个女人拉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孩子站出来:“不知大侠找亡父所为何事”这女子便是蒙面人----当然是谢清和,方才救出的人之一……·这简直是命运的捉弄,谢清和剑尖抵着官差让他不要乱动,冷声问道:“别翰是个阉人,他怎么娶的你,又哪里来的孩子”·女人脸色惨白,似乎没想到对方能知道这么私密的事情,她掩面:“贱妾是个寡妇,别大人夫人去世之后,别大人续娶了贱妾,也认下了贱妾的孩子。”
也是个可怜人,别翰要娶,她一个寡妇不好说不嫁·谢清和仰天长啸,最后只有哀叹一声,事已至此,他能杀了不相干的可怜人复仇吗·冤有头债有主,这也扯不到这对母子身上,谢清和收起剑,威胁官差再敢乱动,小心哪天晚上脑袋没了然后不再停留,飞身跃入丛林就此离去。
他需要找个地方,大醉一场·复仇这种事情从来告慰的都不是死者,而是活着的人,很久以来谢清和的内心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这把火烧得他日夜不得安宁·现在想来倒是失忆的时候,活的更轻松容易一些,而他以为复仇成功的这个时候,却被告知仇人死的干干净净了。
不必他动手,不必在费尽心思想办法探听消息,已经死在监牢了……呵呵,谢清和一壶酒下肚,突然觉得自己毫无目标·失去记忆的时候,他可以找记忆;找回了记忆他可以想办法复仇,现在不需要复仇,他要做什么。
天地茫茫,似乎什么都能做,又好像什么都不需要他做··“看不出你也会买醉·”·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谢清和摇头晃脑、左顾右盼,没有人啊。
这是个小酒棚,真的是个棚子,简陋得很··我听岔了么谢清和又趴回桌子上,都出现这种情况,自己的确是喝醉了吧·可是那声音仿佛又近了些,“连听声辩位都做不到了吗”·哎,谢清和猛然跳起,将酒棚主人吓了一跳:“客官,您这是”·看见了,对方一身黑袍,依旧是半覆面具------方思明·谢清和想起了他带走的那两个孩子,方思明能与犯官眷属有什么关系左思右想,他没有问,与方思明并不算熟悉,更谈不上朋友。
这样的事情,还是不问为好,谢清和扬眉笑道:“巧了,方兄也在此”·方思明看看这个酒棚,扔了一块小银角子给酒棚老板,吩咐道:“拿几坛酒绑好给我,我要带走。
谢兄不妨与我一叙,眼看着要下雨,这地方不适合对饮·”·谢清和看着长身玉立的对方站在门口,显得气度翩然,此人的确更适合锦衣玉食、长享富贵·这酒棚如此简陋,的确与他不太相称,便道:“恭敬不如从命,请带路。”
跟着方思明纵马驰行,前往了一处好地方,一处亭子·此亭临湖而建,虽然现在天气- yin -沉、湖面让人略感压抑,但是在这里喝酒也要好过方才的小棚子,起码这里开阔。
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谢清和撕开酒封:“请了,方兄·”仰起头开始灌酒,自然没看到方思明摇摇头··“我早就看到你跟在他们后面了。”
方思明难得先开口,然后也打开酒封,慢慢的饮酒··每次看方思明的一举一动,谢清和总怀疑他是个任- xing -的世家子弟,而且能为像二丫那样的女孩子出手,可见方思明可能也吃过苦。
许是很小的时候家道中落过,或是其他缘由,所以是非观有些极端,他认为是错的,不合理的,就一定要铲除··“我也看见你了·”谢清和放下酒坛,用袖子擦擦嘴角:“你带走了两个孩子。”
方思明随意的看了他一眼,谢清和只是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这句话只是年轻人争强好胜,而非自己好奇对方做了些什么,又为什么这么做··谢清和如此知情识趣,方思明自然免了解释这一遭自己为何跑的这么远、这么偏僻,也免于解释自己为何在离开之后又回来与他喝酒。
何况,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再将那两个孩子交给属下之后,自己为什么还要回来··可能是他从未有过什么朋友,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谢清和与自己行事作风颇为类似,让他隐隐有与其结交的想法。
倘若能够结交这样的武林新秀,对义父也是桩好事·既然要结交,方思明回想起自己仅有的几次需要与人结交的时候,义父交给自己的办法··首先自然是关心,他就道:“谢少侠看似郁郁,若不介意,不妨一吐为快。”
谢清和这点事情没什么不能说的,当事人都死了,他又撕开一坛酒,就将自己、月娘、别翰那些事情说了一遍·其中隐去了解家,只是说自己未婚妻被人霸占,然后又将月娘虐待致死。
方思明听完,良久无言,似有所动,最后他道:“那你为何不杀了那对母子呢”·谢清和愕然:“那母子也是可怜人,我又何苦杀人泄愤。
如果杀了他们,我心中好过也就罢了,可是,我手握利器,对他们却毫无杀心·”·方思明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的叹息一声,轻的让人听不到··这一日,在湖边谢清和喝的酩酊大醉,待到醒来之时,赫然发现竟然身处暗香。
头疼,他撑着头起身,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不止他,连暗香掌门兰花先生也在与关展眉思索,为何这个武当弟子会不省人事的突然出现在暗香·兰花先生已经知道了谢清和与暗香的那些纠葛,谢清和也说过不会迁怒于暗香,再说他们并不害怕。
只是在万圣阁勾结叛徒入侵暗香之后,掌门不得不多想一些,此人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被人放入阵法当中的呢·作者有话要说:·小明又上线了,同人要走出自己的路线,让少侠自由的~去寻找哪个才是自己的伴侣23333· · ·第24章 第 24 章·“在下也不知道,我原是心情不佳在湖边买醉,喝到不省人事,所以……”谢清和面对的是一个戴面具的人,怎么如今武林中人戴面具的这么多吗·人生在世已经需要很多无形的面具了,你们还要往脸上带个有形的……谢清和面对这个男人---他当然知道这就是暗香掌门兰花先生,隐瞒了他并非孤身一人饮酒,没有说出自己还有方思明这个酒友。
没什么其他理由,就是不信任,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必要将这种私事告诉一个全然无干之人·虽然他也好奇,方思明怎么这么了解暗香的秘密,能把自己安全的放进暗香门口,还不惊动任何人呢·谢清和走神了,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方思明就能立即指出自己的师门。
那可只是一招啊,如果是个武林名宿也就罢了,方思明可没比自己大几岁,他是怎么做到的·“谢少侠,”兰花先生语带笑意:“可是想起什么了”·“哦,晚辈失礼了。”
谢清和回答:“我是想到了武当山,许久不回去,不知道兄弟们最近怎么样·”·这是想走,兰花先生很快决定,那就让他走·毕竟宋熙和詹苑杰的婚事也定下,他们也不好强留武当弟子,何况,这件事一时半会都查不出来。
兰花先生并不相信这是什么偶然,他更倾向于:可能谢清和醉酒之后遇到了什么人,而那个人利用谢清和试探暗香的阵法是否有什么变化·又或者,谢清和还是记恨暗香……和什么人勾结……·所谓名门正派和品行有没有多大关系,武当之间还不是出了一个蔡居诚……·谢清和没再暗香停留太久,他当然不想和不认识、也无意深交的人一起过中秋节。
在见过兰花先生的第三天,他离开了暗香··走出暗香迷惑阵法,谢清和勒马四顾---这次方思明倒是没忘记将这匹马留给他,想起关先生所说的:你的武当师兄弟一直都在挂念你。
最后还是决定,回到武当,正好也请师父萧疏寒看一看他的内功,究竟是怎么样的内功··为什么自己这个内功和武当内功毫不冲撞、而且连睡觉的时候似乎都在运行不停呢·谢清和很担心无名老人传给自己的内功有什么别的说法。
他自己江湖经验少,知道的也是少,仅有的几个能信任且能够解惑的人:楚留香行踪不定、师兄们年纪也很轻,唯一能够指望得上的也就是师父萧疏寒了··好了,别犹豫了,回武当·一路无话,中秋节过后不久,谢清和已经驰回武当山。
到达山脚下小镇的时候,天色已晚,谢清和决定先找个地方住,次日回到武当,可是却在小镇路口遇到了拦路虎··“阁下便是谢清和吗”对方两个人,说话之人声音粗哑。
谢清和仔细回忆一下,觉得自己不认识对方,他也压低声音:“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一口七环刀扛在肩膀上、声音粗哑之人冷笑:“听闻武当谢少侠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没想到竟是个胆小鬼”·谢清和叹口气,武林中人都喜欢这种低劣的激将法吗再说他江湖历练才几个月,“在下后学末进,不知是让您如何听闻的”·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这个问题让对方一愣,明显不知道如何回答,两个人对视一眼,“七环刀”率先出手了。
刀,到也·以斩伐其所乃击之也·讲究的无非是个劈砍削,要勇猛狂放、杀气腾腾,要力敌千钧,有横扫六合的气象·谢清和不知道这刀法叫什么,但是他知道握着刀的这个大汉,内功惊人·在浑厚的内力之下,一把七环刀居然在力敌千钧之外,被挥舞出了几分灵活。
谢清和左挪右闪,六十招之内都没有正面对敌,等到他看明白了这刀法,才抽出了自己的长剑··挥舞着七环刀的男人以为谢清和不过如此,正打算使眼色让同伴说出自己的身份,却没想到,这年轻人的长剑亮出,以他平生少见的速度直刺过来·一时之间,剑影狂舞,简直是针扎不进、水泼不进,将二人都卷入了一片刀光剑影之中。
只余下旁边的第三个人,喃喃自语道:“何以进境一日千里”·月光下,只能看到一片虚影中似有人闪腾挪跃,一切都是虚幻,甚至这缠斗在一起的两个人影都不像真实。
二人似乎满意于自己的对手,沉溺在这场比斗当中,旁观的第三个人眉头越皱越紧,他终于发现,谢清和在最初的武当剑招之后,现在用的已经不是武当武功了,而且内功看上去虽然还是禅道一路,却也不是武当内功。
奇怪,他终于开口了:“老酒鬼、谢清和,点到为止罢”·谢清和其实很快判断出来对手乃是当世高手,他很少有这种直面高人的机会,而且在数十招过后,他发现对方避开了他的要害处,似乎只想试试他,并不想要他的- xing -命。
于是,谢清和闻弦歌而知雅意,同对方一样尽情的享受这场比试··直到旁观男人声音响起,一瞬间谢清和就知道了对方何人-----正是楚香帅好友,胡铁花胡大侠·他脚尖点地后撤,收回长剑,抱拳道:“胡大侠”·胡铁花也在同一时间后撤,直接将七环刀插在地上,大笑道:“老臭虫可没告诉我,清和小弟的武艺如此之好,原想点到为止,没想到打的酣畅淋漓”·楚留香和胡铁花乘船自金陵向上游而行,停在了均州丹江口,眼前就是武当山了。
楚留香想到了谢清和,他还是有些担心,不知这个小兄弟有没有回到武当山,便想前往一探·说来也巧,谢清和从官道也到了武当山脚下的时候,楚留香和胡铁花站在半山腰上看了个清楚。
两个人就想开个玩笑,便化妆与谢清和一战·不怪谢清和不听声音就认不出人,胡铁花也就罢了,楚留香这次化妆完全不是往日里翩翩白衣公子的样子,而是穿着蓝色衣服、黑皮靴子,手里还攥着两个钢球,最要命的是连脸都变了。
谢清和眼见着楚留香撕下了自己的面具,对这种人皮模子的面具叹为观止,简直是神乎其技··“香帅何以来到武当,可是游玩的吗”谢清和笑着走过去,他很喜欢和楚留香在一起。
楚香帅在面对比自己年纪小的友人时极有长兄风范,看着胡铁花对自己大大的笑容,谢少侠觉得自己也会很喜欢胡大侠的·楚留香还没说话,胡铁花就连连摇头:“你们也算认识许久,叫他一声大哥也不为过。
我呢,你千万别叫我什么胡大侠,听着都觉得发抖,不介意的话,清和叫我一声胡大哥就行了”·谢清和忍俊不禁,抱拳道:“恭敬不如从命楚大哥、胡大哥,小弟谢清和向二位兄长见礼了。”
胡铁花一把搂住谢清和的肩膀:“小谢啊,江湖儿女没那么多的讲究客套,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和你楚兄呢,干脆请我们喝酒好了”·谢清和也笑着点头,楚留香却摇头叹气:“哪有你这样的,让清和叫大哥,却要弟弟来请客。”
他笑看谢清和:“我们已经备好了酒菜,清和如果不急着回去,就一起喝一杯罢·”·三个人高高兴兴的一道前往了小镇不远处的丹江口码头,楚留香的船就在距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下锚。
跟着楚、胡二人一起踏水而行上了楚留香的三桅船,谢清和进入船舱才赫然发现,不止他们俩个男人,还有三位各具特色的小姐姐在这里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楚留香站在一旁摸摸鼻子,却不介绍,胡铁花也只是捂着嘴忍笑。
谢清和明白了,这是道考题……·他先是团团一揖:“三位姐姐好·”按照楚留香与这三个女孩子成名的时间来看,这声“姐姐”,倒是规规矩矩实至名归。
其中一个语速很快、梳着两根长辫子的女孩子就道:“谢少侠不妨猜一猜,我们三个都是谁啊嗯,他们俩个可是不会讲的哦·”楚留香连连示意投降,这个时候也只有按照女孩子的想法才可以,毕竟他们还得吃饭呢。
眼前三位各有千秋,谢清和绞尽脑汁回忆关于这三个奇女子的生平模样,最后还是只能用排除法··“您是宋姑娘,”谢清和拱手:“江湖传言宋姑娘出身东南某地,讲话的时候偶尔会带出些口音,小弟方才听出来了。”
宋甜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用家乡话说道:“我又贻笑大方,整古人唔到,咁快就畀发现。”·旁边面孔白皙的红衣姑娘叹道:“唉,你又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了。”
宋甜儿闻言只是做个鬼脸,向谢清和道:“嗯,谢家阿弟,我来问你,你知道她是谁吗”·“这位,”谢清和口吻笃定:“想必就是……苏姑娘了。”
此言一出,举坐大惊··连宋甜儿都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喂,谢少侠你可要想清楚哦·”·谢清和笑道:“李红袖姑娘博闻强识,当然这个在下只是耳闻,但是红袖姑娘喜着红衣,却是江湖尽知。
然而,这样摆在眼前的答案,恐怕不是几位的目的,宋姑娘官话中暗藏口音是很难学的·在下之前已经见识过香帅易容术之妙,而就楚兄所言,苏姑娘易容术又在他之上。
所以,在下猜测,必然是苏姑娘和李姑娘互换身份,这位应该是苏姑娘易容的李姑娘·”·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身着鹅黄色衣衫的李红袖这才笑叹:“看来这真的是武林尽知了,以后我们出去可千万要易容改装才好。”
“而最后一位,”谢清和吐出一口气:“自然就是李姑娘·小子虽不才,然而托我两位师弟的福,江湖传闻还是听了不少的·”·三个女孩子相视而笑,同时回礼:“谢少侠敏锐聪慧。”
谢清和苦笑:“真的是侥幸而已·”·这次终于宾主落座,谈笑宴宴,李红袖问起了谢清和的武当生活如何,而且破例提起了自己的哥哥----李蓝衫。
作者有话要说:·少侠命运多舛还没过去呢· · ·第25章 第 25 章·少年失去相依为命的兄长,这样的伤心事,也只有李红袖这样的女子谈起来坦坦荡荡、毫不扭捏。
只是很平常的讲述过去的事情,讲讲她了解的过去的武当·这让谢清和想起了之前听到过的闲话··“李姑娘,我倒的确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李红袖让谢清和尽管问,谢清和就道:“不知,李姑娘可知道明月山庄血案吗”·语毕,船舱内一片安静,胡铁花左右看看打破沉默:“怎么都不说话了,明月山庄,哎呀,这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吧”·楚留香语调沉重:“是啊,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快三十年了。”
他似乎颇有感慨,胡铁花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三位姑娘也都安静下来··楚留香又转向了谢清和:“清和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谢清和就将武当山上听见的“萧掌门奇闻异事”说了一遍,又道:“小弟只是好奇,华山武当从前也该是同气连枝,如今却长期争执。
而事情起因的明月山庄之案却还是悬案,这么多年,难道就没人弄明白过”·“明月山庄之事……”楚留香沉吟良久:“多年来也不是没人调查,可是当事人明月山庄李家似乎已经没有后人了,唉,这简直是桩无头公案。”
·谢清和了然,不是没人查过,而是谁都没查出结果,最后也只能给出“有鬼”这种解释·明月山庄当年也是武林世家,如今却成了闹鬼传说所在地,的确是让人叹息。
众人三言两语将明月山庄的事情就此略了过去,通宵达旦的举杯畅饮,谁也没想到后来会由此引发多大的波澜·“小弟还有一事想要麻烦香帅。”
酒过三巡,谢清和想起了正事,他提到了当初救他的无名老人和老人家传给他的内功··怪不得谢清和内功进境一日千里,楚留香这才明白,他笑了,这也是谢清和不拿他们当做外人防备。
他摸了一把谢清和的脉搏,脉搏平稳有力、藏着惊人的力量··三桅船已经行驶到了湖中央,左右无人,楚留香便让谢清和在船头与他过招··这样才能试探出内功出处。
胡铁花与三位姑娘坐在船舷上喝酒围观,宋甜儿又拿了一碟果脯和鱼干,几个人欢喜的仿佛过年看戏··谢清和打过招呼,率先出手·动如惊雷,自船头高高跃起,冲向了楚留香。
江湖上奇人异事甚多,饶是李红袖与天机阁,也不会每一个人、每一桩事都知道,可是不用武当招式的谢清和,还是让李红袖看出一些端倪·可是,李红袖难得的怀疑其自己:怎么会呢·切磋之后,楚留香打量谢清和,最后摇摇头。
“楚兄”谢清和有些紧张,你不要一副沉重的表情嘛,好像有什么不测似的··“清和的内功走的还是禅道一路,”楚留香对大家说道:“只是……禅道之中还有些别的东西。”
他又让谢清和仔细讲了一遍与那位无名老人相遇的过程,知道了谢清和最后送老人入土为安,叹道:“武林中奇人许多,许是哪位不在江湖中走动的高人前辈,将自己练过的强横霸道的内功修炼的剔除戾气。
我也……看不出来,红袖呢”·李红袖安静地摇摇头,她也没看出来·两个人眼神迅速碰了一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谢清和在楚留香的三桅船上喝醉了,最近喝醉的次数真是比他过去二十年的岁月还要多,揉着脑袋的谢少侠懒洋洋地趴在马上告别了三桅船,被乖巧的马儿驮上了武当山。
入山门的时候,守山师侄几乎要下掉了眼珠子,还以为师叔谢清和受了什么重伤·结果谢少侠为了面子,只好不好意思的表示自己吹了冷风,不太舒服,婉拒了师侄们的好意,自己“坚韧不拔努力”上山。
已经过了中秋,山上依然是一片金黄色的世界了,看着虽然漂亮,可是风吹叶落,这山里的风也是硬的很··不知为何,谢清和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秋日萧条,黄叶遍地。
不知是不是风景的缘故,谢清和有些不好的预感,武当山上也是山雨欲来··萧疏寒正与客人待在大殿里,这几位客人并没有打招呼,而是突然而至·站在萧疏寒面前的是一位老人、一个与老人长得很像的年轻人和身后的五个年轻人,以及一位站在老人身后的中年人。
“掌教真人不妨看看这几个孩子,”老人笑道:“帮我看一看,他们谁的面相好哇”·萧疏寒微微躬身唱喏:“福生无量天尊,请您稍后,待贫道一观。”
他走走停停,最后站到了老人身边的年轻人面前,·萧疏寒第一次正面打量那个肤色黝黑、与老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年轻人,萧真人心中一沉,面上只是笑:“自然还是这一位福寿绵长。”
老人看上去非常高兴,哈哈大笑:“龙虎山张天师也为他推过吉凶,如今你也看过,我就放心了·大郎,多谢掌教真人吉言罢·”·年轻人笑着欠身致意,萧疏寒赶紧避开了,老人看着他们挥挥手让不相干的人都退出了大殿。
“此来,其实是需要掌教真人割爱·”老人低声道:“迁都在即,胡濙”他指着身后的中年人,“他也要巡查北方,那件事并非是一时之功。
朕需要一个可靠的年轻人,在江湖行走,武当掌门的弟子,想来应该不错·”·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萧疏寒愣住了,这些年来极少有事情能让他感到吃惊或是激动,现在他却真真的愣住了。
其实他也该想到,纪纲死了、天尊垮了,皇帝怎么会将所有的希望和平衡江湖的砝码放在天道盟身上……·“陛下的意思是”·来人正是永乐天子朱棣,皇帝是不屑于拐弯抹角的,他叫来自己的长孙----皇太孙朱瞻基:“朕也是老人啦,倘若此事朕在世的时候没有弄清楚,那么大郎将来也需要有人帮他查个水落石出。
此事前因后果,萧掌门不也是清楚的吗”·说到最后,语气已经严厉起来,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然而萧疏寒也并不退避,只是淡淡道:“武当山上的年轻弟子蠢笨的很,陛下想让他们做的事情,他们未必做得好。”
“掌门有几个弟子罢,不妨叫过来一观,想来未来的武当掌教也在其中了·”皇命难违,萧疏寒只好派守在外面的黄乐将几个弟子都叫过来··谢天谢地,谢清和此刻不在武当山,免了这一遭尴尬。
萧疏寒已经知道了詹苑杰前往暗香之后发生了什么,自然也知道了谢清和的身世,既然认下是自己的弟子,就要为他打算··萧掌门万万没想到,派去的弟子去叫居字辈几个人过来的时候,谢清和恰好在住处下马,高高兴兴的准备进房,心情美妙的犹如乳燕归巢。
然后被冲出来的宋居亦、萧居棠抱住:谢师兄回来喽·他们还没高兴完,黄乐就叫他们都到真武大殿去·三个人在大殿之前遇到了郑居和、邱居新,五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集体召过来。
一起走过去,黄乐低声告诉郑居和,贵客又到了·大师兄一凛,直觉事有不妙,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几个师弟··皇帝坐在大殿里,萧疏寒站在一旁看着几个弟子跪拜行礼,当他看到谢清和居然跟着一起来了的时候,饶是道心坚定也要暗自叹息一声:天意如此,为之奈何。
居字辈几个弟子往时皇帝都是见过的,唯有站在最后的那个年轻人没见过·天子问道:“那个年轻人便是你帝君圣诞时收下的那个弟子”·萧疏寒微微欠身,避重就轻:“正是,小徒名叫谢清和,因他带艺入门,只做俗家弟子。”
皇帝摇摇头,俗家弟子就是有家有业,倘若过去和江湖牵连太多反而不美·他只将注意力放在前几个的身上,小的太小、武艺不成,大的呢已经在江湖有了名头,让他们做那件事情也不合适,搞不好反而会弄巧成拙。
·天子- xing -情暴烈,这一会眉头已经皱地死死的,旁边的太孙朱瞻基此刻出言:“祖父,此事关系重大,还是要挑一个妥当人才好·”皇帝看看孙子,鹰一般的目光又投向了那几个年轻人。
“两个小道长可以离开了·”天子语气很慢,让宋居亦、萧居棠离开·这两个小的也感到了气氛不对,萧居棠绷着脸看了眼掌门义父,萧疏寒颔首二人方才离开。
“记得这两位小道长都是你从小养大的罢,”皇帝问道:“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他们好像都是洪武年间生人”·萧疏寒应是,他希望皇帝看来看去觉得哪个都不合适然后放弃,自家的弟子,真的不想让他们卷进皇室的是是非非当中。
“那……你,对就是你,谢清和,你是出身哪个武林世家,家学渊源才得到了你师父的青眼吗”皇帝直接问谢清和,萧疏寒就不好代答了,他真想给徒弟使个眼色。
谢清和也懵了,皇帝面前……判他伯父下狱、暗示纪纲杀人的皇帝面前,谢清和一阵热血冲头,长跪于地,声音有些发抖:“草民……乃罪臣解缙一族”·皇太孙有如白日见鬼一样看着他---这个跪在地上、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他知道,也没有忘记,当年皇祖在自己父亲和叔叔汉王之间犹豫,几乎要立汉王为储君,就是解缙力劝皇帝立嫡以长,并说道“好圣孙”·而皇帝身后的胡濙还是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作者有话要说:·胡濙:专门为朱棣探查建文帝一系下落的那个人。· · ·第26章 第 26 章·萧疏寒万万没想到这个平素得体聪明的弟子这次这么冲动,皇帝转头眼神莫名:“朕已下令解氏一族迁居辽东,居然还有人今年投入武当门下萧掌门,看来你要给朕的交待可不少啊。”
谢清和不待师父开口,稳住了自己,语调铿锵:“草民去岁重伤,伤在了脑袋,忘却前尘·幸得人相救,又蒙师父青眼收入门下,最近病情好转才想起了前世今生。
草民不敢欺瞒皇帝陛下,我师父并不知情,还望陛下明察·”·说罢,深深的伏在地上,他豁出去了,皇帝爱怎么发落他都行,只要别牵连武当·这里毕竟是他最艰难的时候,给了他一块立足之地的地方。
谢清和并不后悔自己说出来,他已然发现皇帝此来必有要事,而自己的身世光靠瞒是瞒不住的,知道的人已经不少了··与其他日被皇帝发现欺瞒,不如有话直说,这种事情想来皇帝不会放在心上。
这勉强算是谢清和从伯父悲惨结局中得到的一点启示,皇帝不喜欢有人拿他当傻子,·果然,“人主当一言九鼎,朕既然只让解氏族人迁居,你机缘巧合投入武当门下,倒谈不上罪过。”
谢清和松了口气,连旁边的皇太孙脸色都缓和不少·可是这还没完,就听皇帝又道:“你既有缘遇见朕,解氏族人有什么难处吗尽可说出来”·哪敢说啊,天子当然一言九鼎,可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谢清和虽年轻,却清楚这一点,他只是说当时自己重伤落水,解氏族人以为他已经死了·谢清和并不太了解如今族人如何,他如今投入武当,一心向道,父母也都过世了,前尘往事尽断。
皇帝眼睛一亮,前尘已忘、往事俱断,好啊··“解家也是世宦之族,”永乐天子慢慢说道:“虽然你说自己投入道门,可如今还是俗家弟子,嗯。
大郎”·皇太孙上前一步:“祖父,孙儿在·”·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你记得回去提醒朕,解家有几个孩子还是有功名的,就算去了辽东,他们也可出仕。”
朱瞻基按捺住自己,躬身应是,低头的瞬间他看了一眼谢清和---这个年轻还是在那里如同一块石头,毫不动容··天子挥挥手,请萧真人带太孙去看看武当山,萧疏寒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只好带着太孙退了出去。
胡濙却留下了。·这之后,很久以后,江湖上还是没有人知道谢清和究竟为何投入公门,甘为皇帝驱使,这也成了一个江湖迷案-------人人好奇,却人人不敢问的江湖迷案。
皇帝没有在武当山上过夜,午后就带人下山,祖孙两人坐在宽敞的马车当中··“大郎似乎有所疑虑”皇帝笑看孙子一直板着的脸,年轻人啊,还是有些七情上面。
朱瞻基的确有问题:“祖父,朝廷有天道盟,在江湖中还有少林武当为领头羊,哪怕是为了那件事,在朝官员中胡侍郎也可查办·您为何今日要许给那个谢清和一个锦衣卫总旗”·要知道,谢清和本人只是个秀才,也就是进士出仕,起步才能得个正七品。
永乐皇帝慈爱的看着长孙:“大郎啊,既然胡濙他可以去查,为何我还要笼络天道盟?”·是啊,为什么要封一个江湖女子为公主呢·朱瞻基虽然自幼受大儒教导,长大一些又随着祖父北征蒙古,家里还有个野心勃勃的叔叔汉王朱高煦,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受过历练。
然而涉及朝政他虽是一把好手,谈到江湖,有许多事情他都不太清楚··这也是皇帝叫他过来的根本目的,让太孙对江湖有个认识,让他明白大明江山除了文武两道、除了平民百姓,还有“江湖人”。
朱瞻基认真的听着祖父道:“你记得前朝蒙元编儒家的读书人作为儒户罢”·“是,孙儿知道·”太孙回答:“蒙元编儒生为儒户,他们觉得儒生读书和和尚念经、道士上课无甚区别。
因此儒户不必交税纳粮,反而能得到补贴·”·皇帝继续问:“那么,为什么那些儒生不感激前朝呢”·太孙想了想,他的脑子并没有被所谓的大儒们教的僵化如死木头一般,沉吟一会,他就道:“因为儒生读书并不是为了读书,也不同于僧道通过念经、苦修而成圣贤,绝大多数儒生,读书乃是为了做官,这才是他们读书的好处。
蒙元虽有补贴,可是绝了他们登天子堂的念想,自然深恨之”·天子欣慰的笑了:“你能明白这些,朕也就放心了·对付官员也好、江湖人也罢,都要想他们要什么。
谢清和出身名门世宦之族,哪怕嘴上说着前尘已断,可是他便没有一点功名利禄之心了吗哪怕他真的没有,他对解氏,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还有武当,他重伤被送上武当,师门对他有恩,他能不管不顾吗”·皇帝压低声音:“便如胡濙,他兢兢业业的查建文一系的下落已经将近十年了,常年在外,朕却给他加上了礼部侍郎衔。既然要让臣子去做一桩难事,一桩需要长久进行的事情,便要让他们有所依仗、要让他们有个奔头。要让马儿跑的快,就要让马吃好。而臣子所为者,无非名利,名利名利,名在利前。”·“可是祖父,您不怕谢清和倒戈”·皇帝大笑:“大郎啊,或许世上人都会倒戈,唯独这个谢清和在这件事上,是万万不会倒戈相向的。”
朱瞻基仔细一想就明白了,的确,谢清和出身解氏,基本绝了投向建文帝一系的可能··如果谢清和不是自陈出身解氏,皇帝或许还要犹豫,他这么一承认,皇帝就非用他不可。
毕竟解缙同建文帝一系,真是孽缘··所以,皇帝给谢清和锦衣卫总旗的腰牌、将他的名字加入了皇太孙府军前卫的名册当中,就是许之以名而对解氏解禁,加恩于武当,就是利。
太孙明白了··而离开武当码头,随流而下打算返回金陵过冬的楚留香则在船上和李红袖聊起了谢清和的内功··“红袖也发现了罢”楚留香摆弄着茶具,递过去一杯香茶。
李红袖接过,宋甜儿与苏蓉蓉也为了过来,“红袖发现了什么我们怎么不知道·”·“甜儿不要着急嘛,”楚留香看着她们三个:“蓉蓉应该猜到了吧”·苏蓉蓉点头:“大哥所言,大概是那位谢少侠的事情,蓉蓉猜想,红袖猜到了他的内功师承”·李红袖慢饮香茶,笑道:“谈不上猜到师承,只是那位谢少侠经历奇异,无名老人传给他的内功,倒是与楚大哥的内功相似。”
和楚留香类似·苏蓉蓉简直不敢置信,她和宋甜儿面面相觑,楚留香的师承江湖上一直有传言,而对她们这些朋友妹妹来说,倒也不算什么秘密。
难道·“难道大旗门还有其他弟子”宋甜儿脱口而出·苏蓉蓉却不这么看,据她所知,大旗门下的弟子大部分是云铁两姓,数十年前铁中棠大侠又力主大旗门变更旧制,胡铁花不就是……·如果那老人真的是大旗门弟子,也不必如此讳莫如深,连自己临终之时的传人都不告诉。
她喃喃自语:“谢少侠应该说的是实话,那么为何老人不告诉他呢·只有一种可能·”·楚留香接道:“没错只有一种可能,那老人与大旗门又极深的渊源,却不能宣之于众。
而且清和的内功极像大旗门的镇派之宝\'嫁衣神功\',如果我没猜错,红袖猜测大概就是如此罢·”·李红袖就道:“是这样的,可是我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无非是老人曾经在大旗门中,得到了嫁衣神功,许是老人天赋极高,将神功中的锋锐和戾气尽去,让传人不必受磋磨便可练到第七层。
诶楚大哥,你觉得那位谢少侠,如今能有几层功力了”·楚留香摸摸鼻子:“四层左右罢,嫁衣神功讲究的就是在五六层的时候,废掉全身功力以后在练起,直到第七层。
便如女子,身着嫁衣的那一日是最美的,之后进入别家,就要从头开始了·”·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他沉吟良久才道:“可是,这样变动内功,使得那样锋芒毕露的功法仿佛禅道内功,会不会有什么不好呢”·“你这个样子,倒像是那位谢少侠的亲兄长了,还要替他担心一二。”
苏蓉蓉随口说:“倒比对我们还上心呢”·宋甜儿连连点头,李红袖也加入队伍嘴上讨伐楚留香对她们不关心··楚留香无奈而笑:“你们三个真是越来越会作怪,那怎么一样呢。
我救了清和,小兄弟又很对我的脾胃,算是投缘罢·再说那老人已然去世,不管是不是大旗门弟子,我作为江湖前辈、被人称一声兄长,总要关注他一些·”·宋甜儿翻了个白眼,反正他一副- cao -心大哥的样子,还挺让人不习惯的。
楚大少爷总有道理,她才不管呢··武当山上已经是傍晚了,萧疏寒站在帝君像前,谢清和立在他的身后··“你还是答应了·”萧掌门叹息,“公门岂是好入的,何况皇帝要你做的事……皇家秘事。”
谢清和欠身:“师父,弟子当年在家偶尔也会听到伯父们说道皇帝陛下·圣人既然来了,不合他的心意,怕他不会善罢甘休·”·天子是个什么脾气,萧疏寒自然清楚,木已成舟,不可强求,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榜庆贺双更(~ ̄▽ ̄)~·感谢可爱多们~~·继续求收藏、求评论_(:з」∠)_· · ·第27章 第 27 章·谢清和在武当待了一段时间,他的任务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倒也简单,就是可以借助官府----胡濙、锦衣卫,但是不要和天道盟扯上关系,然后去江湖上混出名堂,下大湖、广撒网的去查建文帝后人的下落。·之前的很多年里,这个任务也曾有过武当弟子负责----就是萧疏寒,在他未勘得大道之前,曾经也在此中起起伏伏,当年有时候说是闭关、又或是与人比剑,其实主要任务还是是奉命下山在江湖中查探。
而现在,他将所知的一切告诉谢清和,一代新人换旧人,轮到他的弟子辈去为皇帝卖命了··萧疏寒感到一阵厌烦,这一场皇室内部的萧墙之祸,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才能不再打扰武当这个清静之地呢。
皇帝下山之后的数日,谢清和一直和师父在一起,听他告诉自己当年靖难之役的最后,皇宫大火,建文皇帝与皇太子朱文奎失踪,只留下次子朱文圭·永乐四年末,朱文圭居然也失踪了。
自那之后皇帝就召集武当少林二大派高手,武当弟子跟着胡濙,少林弟子多在道衍和尚麾下,在偌大江湖中查访建文后人。而天道盟,则是皇帝用来影响江湖的组织,并非那么不可替代。·谢清和从不知道江湖中的这么多隐秘,诸如明月山庄当年的确是自相残杀,然而调查结果是他们吸入了某种迷药,迷失了心- xing -;诸如当年京城曾有一位杜先生,在内廷外朝之中纵横捭阖,然而等到当年的东厂厂督想要查她的时候,此女又失踪了,只知道她来自于常青岛。
而江湖上传言常青岛的岛主姓朱……·像这种奇人异事,江湖隐秘,涉及到朝堂江湖的事情,江湖人知道的不多,真正的朝中官员也不见得知道多少·唯有他们这些真正听命于天子的江湖客才了解,皇帝派人调查这些,就是为了抓住建文帝。
·而之所以皇帝要来武当挑一个人出来,萧疏寒现在想想,估计是迁都在即,胡濙将在中原多加行走。而江南这一片,皇帝自然希望江湖上能够个属于朝廷的后起之秀深入江湖进行查探。·而这个人还不能与天道盟有关,除天子外,不能将权力归于一人··谢清和自受教于萧疏寒之后,便未与师兄弟再见面就又离开了武当山,他要前往金陵,首先拜见胡濙、其次拜见锦衣卫指挥使赛哈智,最后谢清和得去见一个人,是他自己想要见的,那人就是焦林。·萧疏寒当年知道的事情,也只是皇帝庞大组织计划的一部分,比如他只知道神秘的常青岛,却不知道当年杜先生曾与一个锦衣卫有过一段姻缘,那人便是焦林·而去岁楚留香还和这个焦林打过交道,据说玉剑公主刺杀史天王的时候,楚香帅正在史天王的海外孤岛上··谢清和听说之后真是无奈至极,香帅啊香帅,还真是和江湖上许多奇闻扯上关系。
胡濙不在金陵,他老母亲去世,丁忧去了。谢清和想了想,写了封信通过朝廷官驿送到了胡侍郎家中,听他有什么指示,毕竟谢清和还是受胡濙安排的。·安排好这些,他低调的前方锦衣卫指挥使衙门拜见顶头上司赛哈智,请他开个条子,允许自己进入锦衣卫档案库查看档案,指挥使已经得到了旨意,自然一路大开方便之门··指挥使赛哈智是前朝咸阳王赛典赤的七世孙,如今已到知天命之年,因纪纲谋反在前,皇帝用赛哈智就是取他的踏实安分··指挥使在偏厅见了谢清和,双方在和谐恭敬的气氛中结束了这次见面,赛哈智相信这第一次大概也就是最后一次,以后除非天塌地陷谢清和都不会来见他。
人家就是挂个名罢了,胡大人麾下也好,道衍和尚麾下也罢,这种编外锦衣卫都有··赛哈智不奇怪,赛哈智也不打算深究,他前任纪纲是个什么下场他知道,赛指挥使只想好生在这位置上待着,安生退休。
皇帝想干嘛就干嘛,他一切照办就是··谢清和心情愉快的离开了,还带着一把赛哈智指挥使送的刀,是皇太孙托他送的:并非锦衣卫常用的绣春刀----那太容易暴露。
这是一把工部武库司打造的仿唐代横刀,但是比横刀略短、略宽··刀首微翘,刀身略带弧度,却没有绣春刀的弧度大·整体上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谢清和几乎看呆了,这把刀真是太美了。
他克制的谢过了赛哈智,遥谢皇太孙,捧着刀回到客栈的时候,越看刀上的花纹越觉得真是太妙了··这刀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只是上面的暗纹似乎是天然而成的,谢清和捧在手中打量这把刀,忽地明白了有些剑客为何沉迷于收藏刀剑,因为有些兵器仿佛有灵,真的太美了。
不过,也不能沉溺于器物之美不可自拔,这个道理谢清和小时候就被教导过·还是正事要紧,说起来,自己要不要写个什么谢谢皇太孙呢……算了算了,还是有了什么好消息一起禀报太孙更有用。
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那么,下一步就是找焦林··焦林很好找,他当年在锦衣卫,后来想办法被选入了东厂做千户,再后来,据谢清和在档案库中查到的资料来看,就是因为那个“常青岛来的杜先生”,焦林被当时的东厂督主暴打一顿,开革了职务,就此,焦林就流落江湖了。
不过他本就是金陵人,还是住在金陵,而且那位杜先生走的时候给他留下不少金银珠宝,按说日子应该过得不错·然而,好像因为受的刺激太大,焦林自暴自弃的很快散尽家财,成为了一个江湖浪客。
浪子嘛,赌场、酒馆、青楼,是他们常去的地方·谢清和通过锦衣卫在各处盯梢的地方找到了焦林常去的几个地方,玲珑阁就是其中之一,还有金陵的有祥酒馆,以及一家暗地里的赌场。
谢清和就是在赌场找到的焦林,碰面的时候焦林输钱输的几乎要当裤子,还是谢清和拿钱为他还的赌债·自然,也拉上了交情,焦林拍着谢清和的肩膀大笑:“年轻人厉害啊,我们也算忘年之交了”·套交情快的超出谢清和的意料,看来,焦林真的是放浪形骸、不拘形迹。
焦林带着新认识的小朋友离开赌场,又在有祥酒馆喝得酩酊大醉,谢清和就扶着他回到了焦林的家··家中可称家徒四壁,唯有墙上挂着的一把连刀鞘都没有的缺口刀能证明主人也曾有过好前程,看着这间房,“落魄”二字真是跃然眼前。
焦林宿醉而醒,揉捏额头,他真的是老了·去岁在楚留香的帮助下知道了玉剑公主刺杀史天王成功,焦林就觉得那对母女或许都是一样的,一样的聪慧,也一样的和自己不同:她们完全没有常人的感情。
外头的月亮高高挂起,估计也才半夜,焦林起身却看到门口处一个颀长的黑影,吓得腿一软又坐回了床榻上:“你、你是何人”·黑影从门口处走了过来,一步一步走的非常笃定,脚步声让焦林心中忐忑。
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黑影拿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昏暗的烛光下,谢清和- yin -郁英俊的脸照映露了出来··“哎哟,小兄弟你是想吓死我啊·”焦林松了口气:“人吓人吓死人。
对了,还得多谢小兄弟送我回家呢·”·焦林终于发现了异常,终止了自己的喋喋不休,谢清和坐在蜡烛旁边一声不吭··“呵、呵呵,小兄弟、哦,少侠,你有事”·谢清和坐在烛光旁边,从身上摸出一块腰牌,焦林心中一沉,这个年轻人摸东西举起来,身边烛光却无一丝晃动,内功过人。
等到焦林擦擦眼睛,凑近些看清腰牌,吓得挥舞着手臂“啊啊”大喊,连退几步··“你、你是锦衣……”他还算知道要噤声,末尾的字消失在口中:“你是,还是个总旗……你来我这里做什么”·焦林总算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什么看见他有难,出手相助的好心人。
也对,这世上怎会有无缘无故的好人呢,必是自己有用啊,唉,自己一把年纪怎么还是有眼无珠呢··谢清和收起腰牌:“在下秦和,奉命来问前辈几个问题。”
焦林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闻言苦笑:“我已经离开锦衣卫数十年了,怎敢自居前辈·”·谢清和在- yin -影处打量着焦林,这是个彻底丧失了志气的男人,也是个自暴自弃的男人。
他想起了焦林的经历,心中有几分同情,笑道:“焦翁也还是江湖前辈嘛,您放心,秦和此来并非要为难与你,只是有些事情心中疑惑必要焦翁解惑·”·焦林还以为谢清和是锦衣卫派来要他命的,毕竟他是玉剑公主……的亲爹嘛。
谢清和却觉得,这么个平庸至极、遇到挫折就被挫伤不能东山再起的男人,真的能被杜先生看中,与他生下玉剑公主吗·作者有话要说:·原著的确是玉剑公主她亲爹,然而游戏中不是,游戏里玉剑她爹是建文帝的长孙、太子/夜帝朱文奎的儿子朱诚。
 · ·第28章 第 28 章·谢清和没有看焦林,只是状若无事一般挑了一下烛芯,笑问道:“焦翁,秦和只想知道一件事,关于杜先生·”·焦林的脸色变得惨白,结结巴巴道:“这,关于她的事情,当年我已经对东厂和锦衣卫都说了呀。”
“诶,您当年是说了,可是时隔这么多年,您就没在想些别的”谢清和无所谓的挑着烛芯,看着烛光一跳一跳的晃动:“当年的情况我也略知一二,您又被打、又被开革,心中难保没有怨气。
如今时过境迁,焦翁一定有什么当年没说的事情能告诉在下·”·焦林咬咬牙,猛地抽出长剑直直的冲着谢清和刺了过去,谢清和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直到剑尖到了眼前,椅子自己动了起来向后飞起。
一个跟头,谢清和的脚踢在了焦林的肩膀上,长剑落地··躺在地上的焦林捂着肩膀,好像被一脚踢得伤着了骨头·谢清和还是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焦翁,何必呢,要这样自讨苦吃。”
焦林嘶哑道:“她无论如何都是我女儿的母亲,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你不必百分心机·”·他真是老了,谢清和扬眉暗笑,这话不就是承认了他的确有事当年没有说出来。
嗯,关键还是因为杜先生是“我女儿的母亲”,为了玉剑公主,焦林也不会说··谢清和眼睛一转,想出了一条计策,有点缺德·不过如果焦林不信,他也没办法,试试看罢。
“哈哈哈,焦翁·”谢清和起身将焦林扶起来,按坐在床上,又捏捏他的肩膀··焦林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志,这年轻人的武功远高于自己,既然不打算杀自己,还有什么可反抗的。
谢清和将小凳子搬过来坐在焦林跟前:“焦翁,你知道公主的生日吗”·焦林一愣,具体的他还真不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谢清和笑笑:“那,焦翁,你知道公主出生的时候什么样吗哎呀,就是她早产吗”·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焦林愈发的一头雾水:“你、你到底什么意思”·“杜先生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公主是你亲生的女儿罢。”
谢清和终于说出这句话:“焦翁,倘若你真的是玉剑公主的亲生女儿,杜先生并不像是小气的不许女儿认父的人,玉剑公主也不是那种非要隐瞒身份的人,为何她们从来不提起你呢”·焦林脸色发青,头上青筋凸了出来:“不准你诋毁她的名声”到了这个时候,不知道这个她是谁。
谢清和态度平和:“在下不想玷污谁的名声,想来那样的奇女子也不会在乎,既不在乎、又不提起,只有一种可能·焦翁,您好好想想·”·今晚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谢清和看着焦林像木头一样坐在那里,便自行离开。
离开之后还叫来了锦衣卫属下的探子,不必做别的,只要盯着这个焦林·只要焦林离开这间小屋子,即刻想办法去应天府的福临客栈报告给他,一定要盯紧了··锦衣卫在本朝地位特殊,谢清和又是指挥使亲自交代下来要听他吩咐的总旗大人,因而几个探子还是听话的很:毕竟瞧着事关重大,要是办砸了,上头不会放过他们。
谢清和还是回到了福临客栈,想做什么事情,想要做好就得负责任·虽然他觉得“我女儿可能不是我女儿”这个念头需要在焦林心里发酵一段时间,起码要一夜,可是万一今夜他就有动静怎么办·必须回到约定好的福临客栈,老老实实的等消息。
躺在床上的谢少侠想到了师父萧疏寒的喟叹:替皇帝办事岂是那么容易的·其实他知道师父想说的是卖命,谢清和倒没觉得自己在给皇帝卖命,当时皇帝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谢清和在最短的时间内想了一下。
不答应:前途莫测,整个武当山能干这活的反正不是自己就是居字辈那几个,其他人,武艺好的辈分高、辈分低的武艺一般,在江湖中混出来太难了·皇帝也不会善罢甘休,武当上下百十来号人的福祉啊。
答应:前路艰难,胡侍郎查了十年还是一团乱麻,谢清和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比两榜进士、经验丰富的巡按更聪明有经验,许是无用功·但是起码武当山的危机没了,至于他自己,怎么说在太子、太孙面前还有堂伯父这一层缘分在,总不会比单纯的混江湖更差。
至于可能会有危险,谢清和嗤笑,倒霉的人喝口水都可能噎死;走在街上都可能被花盆砸死,而且死相难看,想那么多干什么··于是他就答应了,而且他也知道皇帝不会多么怀疑他这个新进的年轻人,毕竟解缙在靖难最后的表现广为天下所知,横竖谢清和不会投奔建文帝一系。
如果他敢这么干,皇帝那边只要将他的身世放出来,建文帝的后人还不得把他给五马分尸··其实仔细想想,只是需要更加谨慎小心、失了些自在,谢清和并没有太大的损失,他把玩着腰牌想到,自己反而得到了更多。
只是以后和江湖朋友相处的时候,需要多注意些,不让他们难做,也不要让自己难做··不知道师兄弟们会怎么过新年,唉,今年自己大概不能同他们一起了·还有个蔡居诚的事情没说呢,谢清和想了想,这件事还是要自己亲自说比较好,写信万一让别人看见岂不是药丸。
还有楚留香,香帅的新年一定非常有意思,他有那么多朋友,而且那么会给自己找乐子……·楚留香此刻并没有心情找什么乐子,他回到了自己的家,打算与父亲一同度过这个新年。
在父亲跟前,楚留香总是个好儿子,他一脸笑意地将自己的奇遇讲给父亲知道,其中就提到了他结交了一位小友,比自己小了七八岁的样子,是个武当弟子··坐在椅子山的中年人似乎被他的话勾出了一缕回忆,武当啊……他想起了某一年的上元节,他与一位武当友人坐在屋顶饮酒,他还记得自己说那位友人“拘泥”“不开阔”·中年人慈爱的看着儿子,三十多年了,当年这孩子才那么一丁点大,如今……还有那个孩子,不知如何了。
·楚留香担心的看着父亲,中年人发觉了儿子担忧的目光,转而笑道:“你也不小了,说起来船上那三位姑娘,你到底”·风流倜傥的楚香帅在父亲面前,和天下被催婚的儿子一样无奈:“爹、父亲大人,我,那三个都是妹妹,她们的身世您也知道。
真的,就是妹妹,儿子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中年人只是笑,天色已晚,楚留香推着他去卧室,中年人赫然是坐在轮椅上,显见的不良于行··谢清和在金陵福临客栈安坐不动等了三天,第三天晌午时分,锦衣卫的探子溜进他的房间禀告:“总旗大人,焦林动了。”
焦林在家枯坐三日,“秦和”说的那些话像针一样刺在心上,他一直惦念的,不能忘怀的小女儿,不是他的女儿……·他不愿相信,可是秦和说的没错,玉剑已经长大了,如果她想见自己的父亲,悄悄地来就是了。
杜先生未必知道,知道也未必会拦着她,可是玉剑成名多年还是不见踪影··我得让她给我个交待,焦林心道·这个“她”显然不是玉剑公主,而是杜先生,打定了主意,焦林收拾一个小包袱就要走。
尽管多年未见,但是出于对杜先生的了解,焦林知道,那个女人一定就在玉剑山庄··看来我真的不能消停过年了,谢清和这厢也打点行装,背上包袱跨马就走·他在应天府东门看见了焦林,焦林似乎很着急,出了城门就快马加鞭。
谢清和就这么不远不近的在后头跟着,路上换了两次马,在腊八节之前抵达了玉剑山庄大门口··这是他第一次来玉剑山庄,江湖上都说是玉剑公主的山庄,可是锦衣卫内档却怀疑玉剑公主背后有高人指点。
高楼广厦,单看这大门口上书写的“玉剑山庄”四个汉隶大字,就足够气魄惊人·谢清和目力不错,这四个字并非篆刻在门楣之上的,而是直接写上去的,入木三分之力,不知何人内功如此惊人。
他跟着焦林来到这里,换了身灰扑扑的衣裳,假装成赶路的旅人·起先谢清和还担心,万一焦林受刺激大发了,就在山庄大门口让人给他个交代怎么办打起来,我要不要上前啊·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等到了地方一看,谢清和这才放心,玉剑山庄守卫严整,一派大家风度。
可是这也拦不住门口诸多江湖客守在这里祈求接见··谢清和坐在茶棚喝茶,看着焦林站在大门口犹豫半刻,最后拿出一件东西请人带给山庄里的那个人·而他的耳边传来闲话:“听说玉剑公主常在天道盟处理事务,怎么这山庄还有这么多人求见。”
另一个人就答道:“孤陋寡闻,不知道吧·这山庄里有玉剑公主一位长辈在,在她老人家跟前讨个好,便是公主也会听从·”·不一会,焦林就离开了大门口,谢清和放下茶碗,带上斗笠跟了上去,亲眼看见焦林入了角门。
谢清和打量一下四周的地势,在巡查的人走过之后,从- yin -影处轻轻跳起跃上了高墙··作者有话要说:·重要人物出场:楚留香他养父· · ·第29章 第 29 章·谢清和伏低身体靠在墙头上,趁着有个小厮落单将他打晕,换上了衣服。
被敲晕的小厮被他拖进了假山洞中藏好,谢清和低着头耸着肩膀走了出来··假扮他人这种事情宛如撒谎,只有骗过自己才能骗过别人·谢清和在心中默念,我就是个小厮,当年他在家的时候也有小厮和跟班。
这些人在主子跟前就没有能够梗着脖子抬头说话的,无一例外都是半低着头,从不直接看人··他很快的就跟着一对小厮从花园的抄手游廊往外走,眼睛垂着左右的瞄,似乎这些小厮方才走到了花园的拱门处,然后就往外走,为什么不进去呢。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焦林被一个管事般的人引着走到了花园的一处亭子中,将焦林安顿在那里,管事就退了下去··谢清和跟着小厮走出去,心中将路线默记下来。
离开这个大花园的时候,趁着左右无人,站在最后的谢清和跳到了半人高的灌木丛中,往墙根深处走,蹲下去伺机而动··月上中天的时候,焦林才被人带走,谢清和的腿已经失去知觉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已经在这里蹲了一个多时辰,来来往往的人让谢清和发现一件事情:从大门到花园有男有女,有婢女有小厮,而小厮都是进入花园就离开,婢女却没有回来。
也就是说小厮只能走到花园,而婢女可以进入这山庄的更深处,这座山庄还是女人当家·谢清和暗自叹息,那就不方便我混进去了,身长八尺、蜂腰猿背的谢少侠怎么假扮也不会像二八少女。
只能希望焦林面子够大,见他的人能说一些有用的事情·话说回来,如今这个天气,就把人放在亭子里撂着,真是不怕冻死人··来见焦林的是个中年女人,女人微微欠身:“请随我来。”
让焦林跟着他走··谢清和此时却赶上了巡夜换班,两伙人在这里交接,给他封在了草丛里不能出去·原本想活动一下腰腿的谢少侠伸出去的脚还没有收回来,只好做个蹲着的独立金鸡,好不容易熬到他们都走了,谢清和悄悄地从草丛里闪身而出。
焦林和那中年女子已经要走过花园中的那扇门了,谢清和躲在了抄手游廊的拐角处,天色已晚,倘若不是走近仔细看是不能发现此处有人的··等到他们走了进去,谢清和才闪身而出,轻轻一跃就在游廊顶上。
站得高看得远,焦林进入的那个院子警戒程度远高于花园,谢清和眼睛一扫已经看出连守卫的小丫鬟怕都有功夫,如果就这么进去,那肯定是不行的··怎么办呢·眼看着焦林跟着人越走越远,谢清和看到了那院子最显眼的建筑外面就是高墙,自己可以先从这里跳到外面,然后绕过正面守卫的人直接进入那个屋子。
至于焦林会不会进去,那就不好说了··谢清和掏出一块黑布蒙上半张脸,从游廊跳上了墙,外墙下还有巡夜之人·谢清和只能小心翼翼地缓步向前,尽量伏低身体,随着越走越近,他听到了巡夜人在聊天。
“哎呀歇一会罢·”墙下两个巡夜人说话,“这半个时辰咱们都能都六趟了,谁敢来玉剑山庄造次·”·另一个人将灯笼放在地上:“成,歇会。”
然后开始解腰带,放水··谢清和偷偷一笑,趁着这个机会,飞一般的从墙头跳跃到了焦林所在院子的外墙上·他像是被糨糊贴好的对联一样贴在墙上,只靠着双手的腕力保持平衡,一点一点的挪到了之前见到的那栋显眼的建筑。
·说它显眼是因为这个建筑的形状规制很像衙门,但是这个建筑只是外表看起来像,实际上是二层楼,还有一个观星台·谢清和就是跳到了二楼,所幸二楼此刻无人,也没有灯光,他轻轻地放慢脚步,蹭到了楼梯处。
楼下隐隐有灯光,并传来说话的人声··“新月究竟是不是我的女儿”这个痛苦的声音是焦林:“你说话啊说话”·漫长的沉默,焦林几乎疯了一般求对方说话,谢清和也屏住呼吸,他猜与焦林对话的人应该就是杜先生了。
终于,那人开口,说出的话却像冰块一样,饶是谢清和旁听也被冻得一个激灵··她说,“你为何会认为新月是你的女儿呢”·无上天尊老天爷啊谢清和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的吸气声被听到,他这是乌鸦嘴转世吗这话的意思太明白了,玉剑公主真的不是焦林的女儿·难怪这么多年这对母女都不搭理焦林,只有焦林剃头挑子一头热,原来是因为的确毫无关系。
焦林从头到尾,都是杜先生的一块踏脚石罢了,谢少侠悄悄偏头往下看,焦林自己也傻了··被人暗指“你女儿不是你女儿”是一回事,当事人亲口承认就是另一回事了,焦林不觉得如对方这样的女人会欺骗他,或者说气话,杜先生从来不是那种人。
那么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儿,一直牵挂的女儿,不惜自己一死也希望能过得好的女儿,呵呵,和自己毫无关系··他想大吼、想叫喊,想发疯,然而他所有的妄念都在直视杜先生的那一刻被冻结了。
杜先生就坐在上首,用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眼光看着他,在她看来,焦林的痛苦是不值一哂的··焦林全身无力,几乎要瘫坐在地上,是了,杜先生从未说过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从头到尾都是自己自以为是,自作聪明,他有什么资格和资本要求杜先生给他一个说法呢·当年她出走,不是已经留给焦林一大笔财产·对于她来说,和自己这种人有关系,才是污点罢。
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哈哈哈哈哈哈,焦林突然大笑,我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走,焦林浑浑噩噩糊涂一生,总算没有糊涂倒死··他疯癫似的向外走,杜先生没有阻止,谢清和也没有乱动。
焦林刚刚离开,谢清和就听到那个女人拍拍手,外面有人走进来,就听她吩咐道:“焦林疯了,我不想他在外面胡乱说话,坏了公主的名声·”·谢清和一愣,这是要……杀了焦林没错,只有死人才最安全,虽然表现的不在意,但是就如自己一样希望从焦林嘴里掏出些东西一样,说不定也有人希望通过焦林来牵制玉剑公主。
万一焦林说了什么,对她们母女的名声的确是个打击·谢清和想着,看楼下的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就想原路跳出去救焦林,却没想到……·“阁下听的也够久了,何不现身”女人扬声道,话音刚落,谢清和发现后面的原路已经被两个人堵死了。
谢少侠无奈叹气,他可不想让自己出师未捷,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打出去··长刀出鞘,寒光四- she -··谢清和虽然经历坎坷,可是到底还年轻,很有几分少年心- xing -。
后路被封,他一怒之下挥刀砍伤拦路狗,并没有回到二楼原路离开,而是大摇大摆的来到了下一层··他不知道,二楼高墙上已经都是杜先生安排的爪牙,准备抓人的。
这是一个很难形容的女人,大概“气度不凡”这个词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女人看见谢清和下楼毫不意外:“阁下听到了我玉剑山庄的隐秘,还想就这么走出去吗”·谢清和不说话,只是拄着刀看着对方,他脸上还蒙着黑布,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女人只能看到那双如冬日寒星一般的眼睛,和这个人手中倚着的滴血长刀,看来楼上那两个废物已经死了··顷刻之间就能处理掉楼上二人,杜先生蓦地升起一阵招揽之心:“阁下来我这玉剑山庄所为何事呢倘若可以,不妨坐下一叙,阁下如果只缺钱财,我玉剑山庄尽可予之。”
谢清和心中着急,他担心焦林出了玉剑山庄大门就会被杀死,根本不想和杜先生废话·他刻意压低嗓门,嘶哑道:“老子不与娘们多废话,有本事就来打”·听他这么一说,杜先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又是一个蠢货,以为玉剑山庄都是女人,跑来砸场子觉得自己能一战成名。
她这就毫不客气:“来人,将他的- xing -命留下”·数只长剑破门而入,谢清和还在担心杜先生背后偷袭,分神之下躲闪不及,肋骨附近被剑气所伤。
血流出来,濡- shi -了衣服,谢清和在鲜血的刺激下,挥舞长刀连斩三剑,抓住了一个女子做人质··“让她们退出去”谢清和的刀架在人质的脖子上:“否则我就杀了她”·杜先生站在那里,对此如万古冰霜般无动于衷,围着的人看她毫无指令,继续杀向了谢清和。
谢清和没有办法,只好借着围攻的人顾忌他手中人质,尽力往外走·在门口处终于找到了空挡,将人质抛给了对手,几个姑娘为了救下同伴,只好坐视谢清和从围攻中飞上房顶,还打掉了火把,借助黑暗逃离了玉剑山庄。
作者有话要说:·文案已经修改,综合各方面和后文考量,CP还是香帅→_→·说起来都是缘分,今天触发了头一个奇遇,就是香帅的……·不过会慢热,毕竟这是个高难度的挑战_(:з」∠)_,本文还是以剧情为主·感谢可爱多们支持· · ·第30章 第 30 章·谢清和摆脱包围,一路向北在通往应天府的路上狂奔,希望能够赶上焦林。
焦林大概是骑着马离开的玉剑山庄,谢清和被围攻耽误了一段时间,还没有马,只能靠着两条腿追··我怕是救不了焦林了,谢清和头一次升起这种对自身无能的愧疚,是他告诉的焦林玉剑公主非他所生。
他刺激焦林让他前往玉剑山庄,但是……·轻功跑着、飞着,快一点、再快一点,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到谢清和,说不定会认为那是一只鹰在天上飞翔··焦林从玉剑山庄出来,浑浑噩噩的上马返回应天,灰心丧气至此,骑着马上也是摇摇欲坠。
因而路上看到杀手的时候,焦林也是一心求死,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被人骗、被人甩,以为是自己的女儿,到最后才发现是自作多情··死了一了百了··可是求生欲是人的本能,就像一个江湖人,哪怕心灰意冷,有人想要杀自己的时候,还是会本能的拔剑抵抗。
这也让谢清和见到了焦林最后一面··“焦翁……”谢少侠自己也受了伤,他赶到现场的时候,许是那些杀手觉得焦林肯定活不了,他们已经撤了。
焦林动动嘴,谢清和附耳细听,老人断断续续道:“勿、勿要……自责,我、没……做个……糊涂鬼,家、坛子……藏……藏着……”他没说完,失去了呼吸。
第一次有人死在谢清和眼前,他的手还握着死人的脉搏,感觉跳动的越来越慢,直至停止·死人的身体会越来越凉,以后还会发硬、发软,烂掉……和伯父一样,也和月娘一样。
没时间乱想了,谢清和收拾心情,背起了焦林的尸体·事情因他而起,焦林因此做不成江湖浪客,谢清和起码要让他入土为安·谢少侠自己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了,他背着尸体找到了焦林跑到树丛中的那匹马,将尸首放在马上。
返回应天府的路上有一座小镇,镇上有家棺材铺子,门口摆着几副棺盖,还有些刷了清漆的板子··老板四更天就被敲门声吵醒了,他不耐烦道:“等等,哎呀等等别敲了,死人都不急着进棺材,活人急什么”摸黑点灯,还没穿好衣裳就去开门了。
开门一看,是个衣服上血迹斑斑的小哥,老板一窒,口气软和不少:“呃,这位小哥,您是想要”他越过这个年轻人看向他身后的那匹马,马上还驮着个人,老板一抖,那……好像是个死人啊。
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他哆哆嗦嗦的问道:“你,到底想要啥”·年轻人抬起头,一脸倦容:“要棺材·”·老板听着这夹着冰碴子的话,赶紧点头:“成成成,你等着,那个,按照马上那个人的尺寸我去量量行吗”·年轻人——自然是谢清和,点头应允。
老板不敢怠慢,看见死人的身上全是刀剑所伤,也不敢吭声·他怕身后那个年轻人手里的刀,只是目测尺寸之后埋头干活·终于在日上三竿的时候,老板东拼西凑不惜将别人订好的半成品拿来凑数,这才打好了一口棺材。
谢清和亲自将焦林放入棺材,看着老板将棺木封好·老板看着他,眼中都是恐惧·谢清和叹气,扔过去一块十两重的小银锭子:“多谢,我还要你那个板车,这钱收着罢。”
老板都没打算他能给钱,如今赚了自然是意外之喜,连连道谢··谢清和没再搭话,只是将棺材放在平板车上,套着马,告别了棺材铺·路遇镇上的药铺开门了,他还去买了些止血药和麻布带走了。
一路上看见单马拉棺材的人都避着他走,实在是谢清和此刻的形容太不堪了,身上都是血迹,手中握着长刀··谁知道这是不是什么江洋大盗··焦林的棺材被谢清和安置在了应天府义庄,等到他找到熟悉焦林的人之后,再将他或是入土、或是扶棺回乡。
谢清和从义庄出来,将身上小厮的衣服脱下来扔掉之后,才骑着马回到了应天府·说起来,焦林受的刺激太大,所以也没有问杜先生,玉剑公主到底是谁的女儿·唉,虽然略感愧疚,然而谢清和又累又沮丧,自己真是白搭了一条人命进入,徒劳无功。
现在只希望焦林说的,什么坛子里藏着的东西是有用的东西,谢清和不希望他这条命搭进去最后真的成了闹剧··而且,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听说焦林还找过楚香帅去管玉剑公主当初嫁史天王的事情,为何现在杜先生被当面问了就要杀人呢。
哪怕她担心焦林出去胡说,难道从前她就不担心,她放任焦林以为玉剑是他亲生这么多年,谢清和皱眉苦思冥想,现在却突然下令杀了他,这里面必有缘由··他捂着肋骨,伤口虽然不流血了却还没包扎,不过还得先去焦林的住处,找到那个“藏在坛子里”的东西,谢清和骑着马直入应天府城门,奔向目标。
回到应天府的时候已是傍晚,一路快马加鞭跑了快三天,谢清和累的就想喝碗热汤躺下歇会·一身臭汗、身上还有伤,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在发热,头痛欲裂,天气还- yin -沉的仿佛要下雨,冬天下雨,被浇成落汤鸡非病不可。
路上行人已经很少了,谢清和勒马停在了焦林那间小房子的外面,迷糊当中听到了一些声响,似乎有人在这破房子里翻东西··谢清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屋里的人和他想找的东西是一样的,焦林死了,而且死在了杜先生手上。
这个敏感时刻,让谢清和相信这是小偷·这还不如让他相信建文皇帝赢了靖难··手握长刀,潜行而入·谢清和弯腰贴着墙溜到了门口,看见里面赫然是两个穿着褚色曳撒的男人正在翻箱倒柜。
果然不是小偷,而是目的明确的找东西,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谢清和想要冲进去,然而看看对方腰中挂着的刀,谢清和发现那居然也是兵部的制式佩刀。
两个人必是公门中人·敌情不明,此刻要如何呢,谢清和衡量一下对方,又想想自己现在的状况,冲进去攻其不备都不见得能成功·他还在犹豫,对方却似乎放弃了寻找,就听其中一个人粗声粗气道:“反正找不到,干脆烧了算了”·另一个人居然称是:“是啊,烧了干净,一了百了,咱们和殿下也有的交代。
都烧了嘛·”·殿下哪位殿下会让他们来焦林这里找东西··谢清和看着二人已经将这屋里的菜油撒了满地,再等下去,怕是就要点火了。
如果焦林留下的东西在坛子里被火烧的炸开,那真是一无所得,谢清和咬咬牙,抡起长刀猛地冲了进去,一刀下去从背后劈死一个··另一个拔出佩刀准备应敌,却功夫不济,谢清和抓着死了的那个人往前推。
趁着对方胡乱挥刀,以死人为盾牌,刀尖直刺,挑开了对方的曳撒,刺穿了他的肚子··两个人都死了,谢清和看着他们咽气,哆嗦着将房门关上以免节外生枝,肋骨上的划伤似乎又裂开了,现在也顾不上这些。
他先将死了的两个人检查一遍,从一个人身上找到了火折子,而两个人的身上都有腰牌……·一块木牌、一块铜牌,材质不同,上面确有三个字是一模一样的,不巧,谢清和认得,“汉王府”。
他一下坐在了地上,简直喘不过起来,这两个人嘴里的殿下,怕就是汉王朱高煦了·汉王……谢清和心情激荡,一时不察,手中用力将木质腰牌捏得粉碎。
·让伯父解缙和朝中一大批官员入狱死亡的起因,就是因为汉王觊觎储位,向皇帝进了谗言··老天有眼,今天这个把柄落在了我的手里,谢清和将仅剩的铜制腰牌揣进怀里,然后开始在这间屋子里找坛子,既然这两个废物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这个坛子一定放在隐秘的地方。
谢清和看着房子里一片狼藉,还有哪里是他们没找到的……·斗室之内、方寸之地,床上的铺盖被掀起来扔在了地上、装水的陶罐也砸烂了、连一个小火炉都被砸开,更别说盒子一类的东西。
明面上能砸开、砸烂的这两个人都打碎了,难怪最后只能出个下策要放火··谢清和环视这间陋室,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地上,这样的一间房,居然在靠近灶台水缸底下垫了一块破布。
焦林是这样细致的人吗·看看这间房子、这个环境,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在水缸底下垫块布呢··肋骨上一跳一跳的疼,谢少侠咬着牙使劲按了两下伤口,疼的麻木就不觉得疼了。
他将水缸搬开,揭开了那块破布,果然,轻敲底下那块砖,下面是空的··将砖块挖起来,就看到里面有个小坛子,谢清和将坛子打开将里面卷着的一册书卷拿出来装好,随即捡起了火折子。
他不能留着这两具尸体在这里,必须处理一下,不能让不相干的人认出这两个人是谁·于是,谢清和将火折子吹燃,火光慢慢地凑近了满地的菜油,又用他们的佩刀划烂了他们的脸。
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火烧起来了,不一会就浓烟满屋,谢清和从后窗跳了出去,幸好天气只是- yin -沉却无雨雪,不一会就传来木板被烧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谢清和抱紧怀里的东西,大喊道:“着火啦,快出来救火啊·”看见有人出来之后,他才迅速去找自己的马,返回了福临客栈··焦林的东西他自己留着,而这块腰牌则要交给一个憎恨汉王、恨之欲死的人——皇太孙朱瞻基。
只是如何交给他,还需要从长计议,谢清和苦笑的为自己上药包扎,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元旦伊始,永乐十五年来了,阖家团圆已经开始过年的时候,谢清和正跋涉在北方的冰天雪地当中。
对于上个华山都被冻得哆嗦的谢清和而言,鼓起勇气赶赴东北,他觉得自己也算是兢兢业业对得住皇帝了··年前胡濙来信,表示如果谢清和在江湖上听说了什么线索,一定要勇于探查。年轻人嘛,要有些冲劲,武当弟子一定不会被少林弟子比下去的对不对?·口气一派慈和,谢少侠却只是笑笑将信点燃烧掉,慈和的语气下藏着的是挑拨·胡侍郎对负责北边的道衍和尚姚少师也存着些妒忌罢,或许还有别的,毕竟他是儒生,对于僧道之流肯定是不太以为然··但是道衍和尚在本朝的地位不可动摇,然而去年年末就听说姚少师老来多病,想来胡侍郎希望名义上属于自己麾下的谢清和或者还有其他人能为他争口气。
于是,在前往太孙宫拜谒了皇太孙朱瞻基之后,谢清和通过焦林留给自己的线索查到了北方大旗门一直同常青岛这个地方极有渊源··说道皇太孙,谢清和和他正面打过交道,就明白了为什么说了一句“好圣孙”就彻底奠定了皇长子的东宫之位。
谢清和以为自己将事件经过讲出来和腰牌交出去,太孙一定会向皇帝报告,汉王与天道盟之间关系匪浅·焦林前脚刚死,后脚汉王府就派人去偷东西,怎么说都不会是巧合。
没想到皇太孙先是对谢清和来找他表示欣慰,后又叹气说十月的时候,天子刚刚惩处了汉王,杀了他的两拨护卫·现在又要过年,就不要立时拿去惹祖父生气了··谢清和倒没失望,只是觉得这真是个孝顺的好孙子。
他谢过了太孙赠刀之情,太孙又问过谢清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皇太孙才让自己的大舅子——府军前卫指挥佥事胡安亲自送谢清和离开太孙宫,谢清和再三谢过太孙。
等到离开了金陵,谢清和往北方赶路的时候回忆那场会面,他才意识到:如果不是自己打定了主意不会入仕,又知道了皇权是如何的翻云覆雨,怕是冲着赠刀、折节下交,让小国舅亲自送自己这片体贴,就要升起些拼死报效的心情。
还有太孙说的那些话,“不要大年下惹祖父生气”,何等的孝顺、何等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如果现在将东西送上去,距离皇帝处理汉王还不过两个月,以皇帝一贯的疑心病,说不定会认为东宫之前为汉王求情都是假的,东宫并不孝悌。
而年后送上去,再将这片孝顺剖白出来,皇帝就会觉得东宫和太孙是如此的识大体,然后对汉王更加厌烦……·谢清和想着,穿着棉袄还窜起一阵寒意,更加坚定了决心,他现在背靠朝廷给皇帝找人,然而到此为止绝不扯上更深的关系。
这些人的心眼,自己奉陪不起,惹不起就只好躲了··而他此去的地方,是焦林留下的那本藏起来的书册上多次提到的地方——青泥洼··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可爱多们继续支持,挑战高难度的楚香帅作为cp,就是因为缘分呐,上一章已经写了:送了一碗元宵就触发了奇遇。
晋江的同人要求原作剧情不能太多,所以,本文就是按照官方现在给出的骨架,讲述一个故事,希望能够讲好··谢谢~·以及道衍和尚就是撺掇朱棣起兵那位和尚,靖难之后官封太子少师,当时的佛教护法,写了反排佛的《道余录》。
至于朱高炽、朱高煦、朱瞻基,这三位兄弟、叔侄之间,可谓深仇大恨·· · ·第31章 第 31 章·焦林在他的记录中多次提到了青泥洼,他似乎亲自来过这个地方,据他说,此地每隔几日就会有玉剑山庄的船(虽然没有明显标志),但是焦林几次从玉剑山庄开始跟踪他们,早就认识了押船的人。
那些玉剑山庄的人总是白日休息、夜里赶路,押着几大车,成队的往青泥洼走·然后从这里的一个小码头装船起运,但是具体去哪就不知道了··他试过想要混到船上去,但是失败两次之后他就放弃了,他又不会易容,担心打草惊蛇。
不过他在记录中提到了,起码在他盯着的两次,这地方每次用的都是固定的搬运工,所以不太好混进去··谢清和看到这里意识到,想要假扮码头苦力混上船是不可能了,只有另辟蹊径。
常青岛··夜帝朱文奎前来拜访常青岛主方宁,因着朱文圭的缘故,二人多年以来都保持着联系··“大哥,近来见到新月了吗”方宁笑着为朱文奎斟茶,与他谈起了孙女玉剑公主新月。
·朱文奎闻言摇摇头:“她倒是常在她母亲身边,孩子大了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朱文奎很疼爱自己的孙女,可是对于她掌管天道盟却一直略有反对,倒不是因为什么“牝鸡司晨”之类的酸腐之言。
当今天子朱棣可是他的叔祖父,尽管篡得皇位,多年来还是对建文帝一系穷追不舍·朱文奎有些担心将来孙女的身世为人所知,想到这个,他看了一眼方宁,又想到了弟弟朱文圭,唉,都是冤孽啊。
还有新月的生母“杜先生”,二十多年前方宁曾经托付他照看一下那孩子,朱文奎一向极重承诺,又对方宁的托付极为重视·干脆派出独子朱诚去看顾,结果、结果就是新月了。
朱文奎有时候想想都觉得好笑,记忆中早逝父亲的遗言浮于眼前:成者王侯败者贼,朱棣坐稳了江山,多说多做无益··做了个“江湖儿女”,儿子都要轻浮至此;如果他还是皇太子,儿子是皇孙,怕更不能托付大任。
朱文奎真是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情,然而弟弟朱文圭却不肯放手,执意要想方设法将天下闹的天翻地覆··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朱文奎只希望弟弟有一天能够解开心结,如果不能,他就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收的那个小徒弟了。
唉,还是冤孽··朱文奎打起精神和方宁谈些有的没的,自他们结为义兄妹以来都这么多年了·朱文奎成为了夜帝,方宁当上了常青岛主,两个人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很多年、很多事情之后,方宁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会告诉自己这个大哥的小姑娘了……·“阿宁,二弟他……”·方宁手一抖,茶水从杯中溢出:“兄长”·朱文奎无奈又苦涩地看着她:“你还不肯放弃吗”·“我一定会将二郎从邪路上拉回来。”
方宁还是与从前一样,不肯放弃朱文圭,认为他只是受伤太深才会如此··朱文奎忍了又忍才没有提起明月山庄血案,没有说朱文圭早就利欲熏心、丧心病狂了。
因为他知道,同自己一样,方宁内心也一直对明月山庄那件事充满着愧疚··这次会面与从前的很多次没有任何不同,朱文奎依旧失望的从常青岛离开,孤身一人返回内地。
他是常青岛的贵客,回程的时候自有常青岛之人护送他上船,夜帝上船之后却发现船舱里与往日有些奇怪的不同··似乎有人进来过·朱文奎不动声色的环视左右,这小小的船舱中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而且船已起锚,如果他所料不错,此人应当还在船上。
谢清和躲在了船底货仓的架子上,在- yin -影处,又紧贴船体,几次下面有人路过都没有发现他·他还在沾沾自喜于自己顺利的登上了常青岛,又顺利的离开,突然背后的木质墙板被打破了,一只白皙的手打了过来·“啊”谢清和猝不及防的挨了一掌,被打落在地。
然后一个风一般的影子冲了进来,连连对谢清和出招,掌法精妙无比,谢清和狼狈不堪只能左躲右闪··老者呵斥道:“小子你说出谁人指使你上船窃听,老夫饶你不死”·谢清和冷笑:“偷袭在前还说饶命,谁稀罕,要打便打”·两个人你来我往一边互殴,一边互相指责,谢清和偷溜上船固然理亏、老人作为武林前辈偷袭也没有多光彩。
谢清和是不肯服软的,二人越打越激烈,谢清和感到自己的气海处隐隐发疼··不能拖下去,否则自己必死无疑,做个糊涂鬼是谢清和万万不能忍受的·他一边应付着老者的掌法,一边伺机冲出了货舱。
朱文奎想把人留下讯问一下是谁派来的,是不是朱文圭派他去常青岛,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怎么能不留活口呢·再说,这个年轻人的内功很熟悉,他觉得仿佛是大旗门的功法,正想问问。
谁知道这个年轻人脾气太硬了,他看着对方冲出货舱就道不好,这是死士·夜帝想多了,谢少侠是想绝地求生,宁可跳海也不让人抓住·毕竟他也不知道朱文奎是敌是友,逃命还有生路,坐以待毙可就真的要凉透了。
楚留香离开了父亲,答应他会替他去明月山庄祭拜自己的义母,之后就优哉游哉的上了船,走海路打算回金陵·今年江南将有一桩大事,楚留香想凑个热闹,给谢清和也递个信,让小友一起来参加罢。
不知清和小弟怎么样了,楚留香独立船头,摸到披风将自己裹起来·海上也只是没有结冻,便于航行罢了,天气还是个冷··还有清明的时候要赶到明月山庄旧址,替养父拜祭亡灵……嗯,楚留香想起了过年时养父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情。
还是无甚头绪,毕竟养父都不明白当年究竟是哪一方招惹了那些人,最后引来了杀身之祸··是武当、华山、还是明月山庄·楚留香觉得自明月惨案之后,江湖上平静了一段时间,可是最近一二年,江湖上莫名事件频发。
还有那个万圣阁,似乎是一夜之间,就从略有耳闻变成了尽人皆知的组织·楚留香感到了头疼,能支撑起这样大的组织,身后必定有庞大的财力支持··可是江湖上可能拥有这样财力的人,楚留香挨个数过去都不觉得他们有动机、有必要支持万圣阁。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看来还是要好好查查··一阵冷风吹过,楚留香打了个寒颤,转身就要回船舱··\"……那是,\"转身的瞬间,他却看到了海面飘着一块木板,这当然没什么。
木板上还有个人这个就严重了,楚香帅从来不会见死不救,何况木板越飘越近,上面那个人他认识··谢清和·楚留香赶紧控船往那边走,距离差不多的时候,他脱了披风和袍子就跳进了海水里,冻得要成冰块,好歹把人给捞了上来。
谢清和迷迷糊糊的觉得暖和不少,好像还有人给他灌了几口热鱼汤,“我下地狱了吗”谢少侠如是说道··就听那个熟悉又好听的声音带着笑意:“地狱可不会有鬼差给你喝汤。”
“……”谢清和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了人,又放下心来:“楚兄,我好像每次见你都很狼狈·”·楚留香笑道:“好了,再喝几口汤,好好休息。”
他把谢清和捞上来,就将对方的衣服都给扒了,反正他们都是男人·把人用干净清爽的袍子裹好,点上了暖炉,楚留香又去热了鱼汤等谢清和醒来给他喝。
这会看着小朋友沉沉睡去,楚香帅失笑,的确,他每次看见谢清和好像都在水里··这孩子是因为名字里有个“清”字,就格外的与水有缘吗·香帅靠在一旁,听着谢清和细细的呼吸声,看着平静无波的海面。
他刚把谢清和捞上来的时候,小朋友吐血了,摸了把脉才知道是受了内伤·对方应该是内里极高的人,否则不至于险些打破了谢清和的气海,楚留香皱起眉毛,什么人会对他下此毒手……·谢清和整整睡了一天一夜,除了中途被楚留香捏着鼻子灌下了一碗药之外,他一直在睡。
所以等他睡饱了醒过来,爬起来就听到自己的肚子轰隆作响,呃……饿了··卧室之外传来了香味,谢清和赤脚闻着香味走了过去,好香,似乎是烤什么肉的香气。
游戏网游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三教九流·“你醒了”楚留香在那转着烤肉签子:“昨天经过港口,我去买了些吃的·”·说着,还招手让谢清和过去。
突然之间让谢少侠有些温馨的感觉,就像当初在武当山上与师兄弟在一起一样,在家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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