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综]炮灰,要逆袭么 by duoduo(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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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综]炮灰,要逆袭么 by duoduo(二)(3)
·小书道:“我看秦王殿下雍容大度,公子爷您不如对他实话实说,殿下知道您的苦衷,说不定就放您回去了呢”·林若轻笑一声,道:“雍容大度,都是对自己人的,若他知道伯父对太子忠心不可逆转,死了那份招揽之心……太子殿下如今对伯父已然有了心结,若秦王殿下一心挑拨陷害,伯父处境堪忧。”
小书道:“公子爷可以去向太子殿下解释啊,只要太子殿下……”·“傻孩子,”林若笑道:“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你家公子爷说什么,就信什么啊”·小书闷闷道:“就算这样,您也不必故意激怒秦王殿下吧,刚才差点就没命了”·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林若笑道:“没命怎么会呢”·“为什么不会”小书愤愤道:“您的脖子都流血了”·林若漫声道:“我是才子啊,年方十六、手无缚鸡之力、尚未入仕为官对他毫无威胁却又名满天下的才子啊惜才爱才、雍容大度的秦王殿下,害死伯父可说是为了大局,杀了我林若,算什么太子殿下占了正统大义,又有陛下偏爱,便是名声稍损又如何可是秦王殿下,若是没了名声,拿什么让天下归心他手下的将士,是大唐的将士,可不是他一个人的,这次太子殿下讨伐刘黑闼,就已经从他手中分了许多兵力过去,若是再来几次,他又不能让人真心信服的话,那天策府还剩下什么”·小书听得云里雾里,林若也懒得再同他说了,叹口气,道:“唉,小书你这次回来的太早了”他算准了李世民不会杀他,可是没算准会被他把衣服扯破……都怪小书回来的太巧,正好是那个人怒意最盛之时。
小书不解道:“怎么”·这叫他怎么说林若笑笑,道:“其实所有乐器里,我还是最爱琴啊,本来正好可以有个机会重新玩起来,结果被你给搅黄了。”
小书笑道:“公子您又戏弄我,明明您就不喜欢弹琴的而且最讨厌有人逼你做事了”·“啊呀呀,不得了,这都被你识破了”·小书悄声道:“公子爷,您要是实在手痒,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您弹给我一个人听……没人知道就不算破誓啦”·“嗯,有理,有理小书你是越来越聪明了”·院外,李世民悄然转身退了出去,那人刻意与他生疏,什么都看得通透,他便是道歉,又能如何·负手沿着荷池缓步而行,身后传来从人的声音:“殿下,外面有个叫云蛟的少年求见,他说,《将进酒》是他写的。”
“不……”·“见”字尚未出口,少年漫不经心的声音似又在耳边响起:“……那天策府,还剩下什么”·人人只当他秦王气势之盛,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却不知此刻,却是他最为危急之时,他的窘迫,连身在局外的林若都看得一清二楚。
如今,还远不到他任- xing -懈怠的时候,李世民目光闪动,淡淡道:“请进来罢·”· · ·第70章 世界四 大唐才子06·林若从长安出来七八天,有一半的时间呆在野外,虽说过得不算太惨,但也绝对称不上好,如今有了高床软枕,自不会委屈自己,先沐浴更衣,饱餐一顿,末了再一觉从午后睡到黄昏。
刚睡醒一睁眼,就又有人送了晚饭过来,吃完便又该上床休息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日子过得跟那哼哼似得··已经睡了半日,晚上哪里还能睡的着是以用过晚饭,林若便将小书打发去休息,自己点了灯,开始研究相术。
命相之说,他原是不信的,只是那段日子刚刚戒琴戒诗,难免有些无聊,便翻了本易经来看·但这里面的学问委实玄奥,他虽天分出众,却也只看了个似懂非懂,便想着多找几本这方面的书看看,相互印证。
于是便去书房翻找,翻到最后才找到一本无名相书,后来才知道,这那里是什么相书,根本就是本妖书··他记得清楚,这本原写的是相面之术,那日他看完之后,自言自语叹道:“要是有本卦书就好了。”
片刻后再翻开想重新研究一遍,却目瞪口呆的发现,这哪里还是那本他刚刚看完的相书分明就他心心念念的卦经再后来林若发现,无论他想看什么,只要在心中默念一遍,合上书再打开,里面的内容必然变成他想要的。
而后他淡定的接受了这一切:试问这世上若连书都能成精,那有所谓天命,有什么稀奇的反过来想,既然世上有天命这东西在,那么一本书能成精,也就不稀奇了。
不过他虽自己说服了自己去信,也认真研究了些日子,但可能是学习时间太短的缘故,他算的并不准·譬如算自己的寿元,一时说是十七,一时说是七十,最可笑的是有一次竟算出寿元万亿的结果来,可见他的水准差到了何等程度。
但林若并不泄气,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对他而言,有点难度的玩意儿,比那一看就懂、一学就会的东西,要有趣的多··不过林若虽感兴趣,却并不着魔,看书看得稍稍有了些困意之后便睡了,第二日继续。
接下来一连两天李世民都不曾露面,只在早餐后派人过来问了一句是否要出门逛逛,林若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大摇大摆带着李世民的手下出去游玩,颇为遗憾的拒绝了。
这般在院子里窝到第三天的上午,林若才在几个侍卫的护送下上了马车·一路就他们几人,他只当李世民改变主意,要提前派人送他回去了,不想马车才走了半日便停了下来,住进一个小客栈,说是等李世民过来会合。
客栈的房间,虽是上房却也不能与先前住的院子相比,林若看书看的头晕,房间里幽暗又憋闷,便和店家借了套桌椅,去后院坐着透透气儿··后院里清净,来去的人不多,但外面的路口却不时有人往来。
“男男……”小书眼睛死死盯着那边路口,口中念念有词,终于路口转过一个人来,小书欢呼一声:“男的是男的公子公子,我又赢了我又赢了钱钱钱给钱”·林若没好气道:“钱不就在你荷包里放着的吗”·小书兴奋的从左边“公款”荷包数了十个铜钱放进右边“私人”荷包,笑嘻嘻道:“公子爷,您行不行啊,小的猜的都比您算的准。”
林若不以为意道:“这条街多是客栈酒肆,路过的人原本就男多女少,你次次都猜男的,当然赢的多输的少”·小书笑嘻嘻道:“您也可以猜男的啊”·两个人都猜男的,岂不是每一局都要取消重来··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林若冷哼道:“不要小看算男算女,里面学问可大了。
天时地利人和都要考虑进去,而且这里的气场随着时间和周围环境的变化,也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要算清楚可不容易……等着,这把一定赢你”·小书笑嘻嘻道:“公子您每次都是这么说的。”
林若不理他,继续研究卦象,小书凑到他身边,撑着头道:“公子啊,您真的觉得,什么人经过这路口,和那什么气场的有关系吗”·“额……”准确率实在太低,林若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了:“……应该吧”·小书眼睛一眨,道:“公子爷,那您算算……”·他指着在一旁守着两人的几个侍卫中的一个,道:“您算算,王大哥在一刻钟之内会不会出这个院门”·那些个侍卫跟了他们几天了,互相也熟悉起来,正颇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主仆两个玩闹,此刻见战火燃到自己头上,跟着起哄道:“是啊林公子,算吧算吧,你算我不出去,我就不出去,一定让你赢小书一把”·“林公子啊,我看您就别折腾这些铜板了,干脆我去找几个色子给您摇行了”·“……”·合着没一个人看好他呢·林若冷哼一声,道:“路口的变数太多,我初学乍练,算不准也正常,这次我算这院子门,一定算准了”·奋力摇动竹筒。
几人大笑:这模样,可不就像输红了眼的赌徒摇色子吗·林若不理他们,慎重将铜钱散出去,低头认真研究卦象··院外,李世民一转头,看见的便是这般景象,漂亮的不似凡人的少年,垂着眼、抿着唇,专注的摆弄着桌子上的铜板,按在青色铜板上的手指,玉也似得炫目。
小书和他派来的几个侍卫,正众星拱月似得围绕在少年身边,脸上带着暖融融的笑意,笑容在好笑中夹杂着几分宠溺,好像看着自家调皮捣蛋的孩子一般··李世民脚下一顿,心中竟无由的生出几分嫉妒来。
他脚步停的突然,原走在他身侧的黄杉少女一时没留意,先他一步进门,正要回头问怎么了,忽然耳边传来一个清澈悦耳宛如天籁的男声:“你是人是鬼”·听到这猝不及防的一问,少女冷汗瞬间浸透衣背,汗毛倒竖,脸色煞白,骇然回头却见问话的少年随意看了她两眼之后,又低下头继续研究手里的铜板,仿佛刚刚那句话,并非出自他口中一般。
“这位姑娘,是不是吓着你了”小书歉然道:“我们家公子算卦玩呢,他这会儿正迷糊着,并不是有意冒犯,你别放在心上·”·少女勉强一笑:“哦。”
小书转向林若,抱怨道:“公子啊,我说您怎么越算越离谱了,先前男女算不出来也就罢了,现在索- xing -连人和鬼都分不清了”·林若不理,少女稍稍镇定下来,看一眼林若,低声问道:“你家公子的卦……不准”·“嗯,是不准,”小书随口应了一声,立刻又反应过来,觉得不该在外人面前泄了他家公子的气势,干咳一声昂首挺胸道:“不过别看我们家公子现在算的不准,等再过几……额,几个月,铁定就准了但凡我家公子想学的东西,没有一个是学不会的”·少女脸上露出笑容,正要说话,耳中又传来少年苦恼的自言自语:“一千四百年……怎么算的这是……”·一千四百年·他说话声音极轻,但听在少女耳中却宛如炸雷轰鸣,顿时浑身冰冷,发白的嘴唇张合几次后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小书将手按在少年握着的书上,央求道:“公子,咱别算了行不,再算都要算傻了。
诺,秦王殿下来了,可以开饭了,咱们吃了饭再算,啊”·林若哦了一声,揉揉额头,将书收进袖子,含笑起身,拱手道:“秦王殿下·”·一瞬间,身上那几分任- xing -、几分呆傻便消散无踪,那一起身,一拱手,一含笑,一拂袖,潇洒从容尽显,又变回那不涉凡尘的绝世才子。
李世民这才进门,微微一笑道:“阿若这几日过得可好”·林若笑笑,道:“承蒙殿下关照·”·听到这样公式化的回答,李世民唯有苦笑,抬手介绍道:“这位云……”·他声音微顿,林若接口道:“云公子别来无恙”·云娇娇看着他,神色复杂:“你……我……”·却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对这位“害死”原主的才子是极为愤怒不满的,她想给原主讨个说法,她想让这位所谓的才子好好看看,被他嫌弃、被他看不起,却愿意为他而死的女子,是他高攀不起的存在她想让他知道,在她面前,他什么都不是她曾见识过李白、杜甫、苏轼这些真正惊才绝艳的才子……一个在历史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的林若,算什么东西·可现实却狠狠打醒了她。
就算不曾留名史册,可是能在一代年轻人中脱颖而出的,又岂是徒有虚名之辈·面对流传千古的琴曲和古诗,少年果然俯首称臣,可是她自己,也在少年区区数语下,原形毕露。
古人,并不傻子,没有那么好糊弄··她初来乍到时的信心尽失,她不敢再在那些读书人面前炫耀自己的学问,因为她发现,和这些在四书五经中浸- yín -了半辈子的读书人相比,她后世从论坛、讲座中得到的一些观点,或者新颖,但并不成体系,她怕被人追问被人深究,被人知道自己的浅薄无知。
她也不再敢随意盗用后世的诗词,一个岑夫子和丹丘生,就已经让她头大如斗……她不是没想过要改,可是能改成什么呢,她何尝有过和人畅饮的经历而其他的诗词,或者一样不符她的经历和心境,或者不够惊艳,达不到一鸣惊人的效果。
她本以为《将进酒》一出,那些人便是有再多疑虑也只能闭嘴,可是显然事实并非如此·如今她虽用“梦中所得”混过了秦王的询问,但她看得出来,秦王并未真的相信,只是不愿深究罢了。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至于辩论,云娇娇苦笑:她输了,是学问不济,她赢了,是拿来主义……而且有林若“为辩而辩”、“心中无道”评语在前,旁人也不屑和她论道。
那一场比斗,她虽胜尤败,而那少年,却虽败犹荣··不过没关系,云娇娇很快冷静下来:她身为女子,要这些虚名也无用,她原本也没准备用这些外挂作为立身之本,不用就不用,有什么关系倒是那少年,虽然名声无损,可却因为自己发下的誓,等于被废了双手,便是再才华横溢也无处施展,终究是得到了教训了,她也算对得起原主了。
·她将这少年彻底抛在脑后,开始专注于更重要的事——找到心中向往的那个人,靠近他,帮助他只要想想,她都会觉得心跳加快。
她循着心中的记忆,在那座小城里呆了半个月,终于等到了他,见到了他·那个人,果然如她想象中的那般俊美英挺、风度翩翩、文武双全……她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找出来,来形容他的好。
她虽论四书五经比不上这个时代的人,但她见识广博,她思想开拓,而且作为太宗迷的她,知道以后会发生的事,她了解他,了解他身边的将领,她相信,爱才如命的李世民,会喜欢她。
这两天,她过得如同做梦一般,那个人果然并未因为自己是女儿身便看轻她,一番畅谈之后,对她以礼相待,视若贵宾··他说要带她来见一个人,心中骄傲又窃喜,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他的信任,拥有了被介绍给他的亲信下属的资格,可万万没想到,李世民带她见的,竟然是他——林若。
他在李世民的亲信侍卫的拱卫下玩铜板儿··他被李世民亲切的称为“阿若”··他一开口,就点破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将她吓得魂飞魄散。
“姓云的,是你”小书终于在林若的提醒下反应过来,原来这娇美的小娘子竟然就是那姓云的小子,亏他还对她那么客气·顿时大怒,道:“好啊,你们果然是一伙的,难怪都要害我家公子,我……我……”·他又是撸袖子,又是找板砖,林若一把揪住他,道:“行了,你还能扑上去咬人一口啊别丢你家公子的人了啊……你还不饿吗吃饭吃饭”·于是吃饭。
小客栈里没有雅间,李世民一行人二三十个一坐下,就占据了半个大堂·李世民、林若、云娇娇三人和李世民几个心腹挨窗坐着,其余人分散在四周··方才似有些魂不守舍的云娇娇回房换了一身男装出来后,终于恢复了常态,饭桌上与李世民等人谈笑风生,颇有几分男儿的飒爽之气,令人心生好感。
而林若这个真男儿,却仿佛饿急了似得,一张嘴只管吃,不管说,便是有人将话题扯到他头上,也但笑不语··“林兄,云兄,”酒过三巡,李世民举杯道:“两位都是当世才子,在音律、诗词上,可说冠绝天下,原该是惺惺相惜、互为知己才对,如今却因一时意气之争,生了误会,委实令人遗憾。
今日李某在此,想做个和事老,大家就此一笑泯恩仇,化敌为友,如何”·林若原跟着举杯,听他说完,微微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笑容尽去,淡淡道:“不如何。”
在座的都是李世民亲信之人,见林若竟这般不给李世民面子,顿时脸上都显出怒意来·云娇娇大方一笑,对林若举杯道:“林兄,春游那日的事,的确是小弟的错,不该因一时误会,便向林兄挑衅,以致酿成大错……那日之后,小弟彻夜难安,早就想登门道歉,以释前嫌。
今日承蒙李兄美意,小弟在此借花献佛,敬林兄一杯,恳请林兄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弟一次·”·林若微微一笑,道:“云兄口口声声说误会,林某却好奇的很,不知道我与云兄之间,到底是什么误会,令云兄对我如此不满,刻意针锋相对”·云娇娇神色微微一僵,又笑道:“不过是年轻气盛,见林兄才名在外,心有不忿罢了。”
林若淡淡道:“云兄口称误会,要冰释前嫌,却连是什么误会都不肯解释,委实太没有诚意了些·”·云娇娇却是有苦难言,别说她不可能当着李世民的面,说出自己是因为被拒婚而报复的话,便是此刻没有李世民在,她的理由也站不住脚——议亲不成是正常的事儿,林家又没有将此事大肆宣扬来败坏她的名声,她有什么资格报复,而且还用这么狠的手段报复她总不能说,真的云娇娇因此丧命,而她是千年后来的亡魂吧·咬咬唇,对林若郝然一笑,笑容中显出几分少女的娇怯来,声音放软,道:“林兄,此事不过是一时意气,娇娇当日也被人叱骂羞辱,都能放下心结,林兄又何必耿耿于怀娇娇自幼养在深闺,见识有限,行事难免偏激,林兄身为男子,又名满天下,又何必和我这一小女子斤斤计较”·这是说他心胸还不如她一个女人林若看了云娇娇一眼,揉着额头,唤道:“小书”·小书一直在旁边桌子竖着耳朵听着,听到召唤第一时间赶到:“公子”·林若淡淡道:“等回了长安,记得提醒我,替伯父寻几个好生养的侍妾。”
众人莫名其妙,不知他为何将话题扯到千里之外,小书却大惊失色,道:“别啊公子您怎么又想起这事儿了,您这不是要急死老爷吗”·继而转向云娇娇,怒道:“姓云的,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是女的,所以行事难免偏激,什么叫身为男儿,就不能和你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你那叫偏激吗你那叫- yin -毒因为你是女的,所以可以行事- yin -狠毒辣,想害谁害谁因为你是女的,所以哪怕被你害的名声扫地、前程尽毁,都不能和你计较”·他越说越气,道:“你这是什么狗屁道理谁告诉你女人就是这个样子的你把这话说出去,先问问天下的女人答应不答应你,你你……你都吓得我家公子要不敢娶妻了,呜呜……咱们林家就我们家公子一根独苗,你这是要害的我们林家断子绝孙啊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抹了把眼泪,转而向林若,小心劝慰道:“公子爷,您千万别听这女人胡说八道,您别怕,这世上的女孩儿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她们端庄大方、雍容大度,根本就不是这么蛮不讲理的……公子啊,老爷他年纪大了,十几年都没能生出小孩来,您就算给他找再多侍妾也没用啊,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众人听得面面相觑,林若训斥一声:“小书闭嘴”·又看向云娇娇,淡淡道:“云兄时常做男儿装扮,想必是不喜闺阁女儿的拘束,喜欢男子的豁朗,既然如此,又何必处处拿自己女儿身说事云兄还真是不愧是商家出生,凡是果然实用为上,不拘男女身份,什么对自己有利,便用什么。”
末了不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云娇娇说话,举杯一饮而尽,道:“今日这杯酒我喝了,先前的事,不管是云小姐看林某不顺眼,还是别有内情,都到此为止。
只是化敌也就罢了,为友却大可不必……云小姐的为人,林某是断断不敢深交的·”·林若说完,起身看向李世民道:“我已酒足饭饱,先回去休息了。
李兄,我最近研习相面卜卦之术,发现李兄印堂发黑,似有血光之灾,即刻临身……虽林某的卦象不太准,李兄还是小心些为好——此为投桃报李,李兄不用谢我。”
抱拳一礼,不等李世民答话,转身便走··还未出后门,林若便听李世民一心腹大怒道:“好个林若,也太不识抬举了,仗着有几分才气,竟敢……”·李世民冷喝一声:“闭嘴”·又道:“小心戒备,派几个人,四处勘察一下”·门外,小书嘻嘻一笑,扯着林若的袖子表功道:“公子公子,小书今天表现的如何”·林若笑道:“嗯,很不错,记你一大功。”
小书觍着脸央求:“公子……”·林若顿时无语,叹道:“知道了知道了,赏你十两银子,行了吧”·小书立刻高兴起来,欢天喜地道:“谢公子”·小书喜滋滋从属于林若的零花钱口袋里掏了十两银子塞进自己怀里,又道:“公子啊,其实我觉得秦王殿下对我们不错了,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底下人对我们也客客气气的,从不限制我们去哪儿,最多也就派人盯着,您实在不该这么诅咒人家的。”
林若讶然道:“我什么时候诅咒他了”·小书撇嘴道:“那血光之灾什么的,不是诅咒是什么难道还真是您算出……”·话音未落,身后大堂中传来一声暴喝、两声惨叫数声兵器交击声,小书的话还在继续,但语气却变得难以置信:“……算、算出……他有血光之灾”·林若一面向后院走去,一面道:“我都说了是投桃报李,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在诅咒他”·里面的打斗声越加激烈,小书不安的回头看了眼,才道:“我还以为您那句是在讽刺秦王殿下呢可是,秦王殿下做了什么公子爷您要回报他,因为他没把我们绑起来”·林若叹道:“用你的脑子想想——秦王殿下又不是傻子,他难道不知道我与云娇娇之间,根本不可能化敌为友他难道不知道,我一心避嫌想同他撇清关系,便是有心和云娇娇和好,也不可能应他所请退一万步说,便是他真要说合我们二人,又怎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小书挠头道:“我还是不懂……”·林若敲敲他的脑门,道:“算了,也不指望你懂。”
心中暗叹一声,李世民此举,无疑是知道自己一心和他撇清关系,以去除太子疑心,才有心成全·他光明正大将云娇娇带在身边,并刻意让他们发生冲突——不久之后,太子自会知道秦王和林若的仇家云娇娇才是一路人,知道林若曾当众羞辱云娇娇,且拂了李世民的颜面,自然不会再怀疑他会倒向李世民……这个人情,委实有些大了。
虽然不知道李世民为何会忽然改变主意,放他一马,甚至是帮他一把,但林若不得不承认,秦王虽然脾气坏了点儿,但气魄胸襟,的确非常人能及··小书再次忐忑不安的看了眼前面,问道:“公子爷啊,您的卦,什么时候这么灵了啊”·林若冷哼道:“你家公子爷我的卦,向来都是灵的,就是某些人不识货而已”·他哪有起什么卦只不过看那小二手上的茧子生的不是地方,眼睛看得也不是地方,且刚巧又发现有好几个好手恰好坐在了最容易发动袭击的地方,才提醒一句罢了——反正就算错了也没关系,他的卦向来不准嘛·说话间,林若已然带了小书到了拴马的地方,开始动手解缰绳,道:“趁他们这会儿抽不开身,我们启程回长安去。”
小书一面帮忙,一面踟蹰道:“公子,这样……会不会太不讲义气啊”·林若看了他一眼,道:“我们家与秦王,原就是敌非友,要讲什么义气呢”他从未想过要同李世民一起回长安,如此“不讲义气”的离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小书呐呐道:“可是小的真的觉得,秦王殿下挺不错的,反而是太子殿下……”·“小书”·小书委屈道:“公子……”·林若轻叹一声,语气稍缓,道:“小书,我们都是小人物……这些王公贵族的事,我们插不上手,也不要插手,他们之间的战争,原就没什么正义可言,无非是成王败寇罢了。
我们只要保全自身,不要在他们的战争中做了炮灰,也尽量别成为在覆巢下粉身碎骨的那颗麻雀蛋就好·”·末了翻身上马,飞驰出院外,刚出院门,便看见李世民一行人从客栈前门从容杀了出来,正冲这边过来。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李世民他们亦看见骑马从后院冲出的两人,哪还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顿时大怒,正要喝止时,原本窝在大门一侧瑟瑟发抖的发福商人趁他们分心之际忽然暴起,从后侧一刀刺向李世民。
李世民反应极快,肩膀微侧欲躲,抬脚将踢,偏这时云娇娇惊呼一声扑了过来,竟是要以身挡刀的模样……她挡便挡吧,偏还将李世民牢牢抱住——这哪里是舍身相救,这时要同归于尽吧·李世民皱眉,他持剑的右手挂了个人,想要格挡也不能,只能勉强抬起左手,咬牙抓向刺来的利刃,一面拖着云娇娇尽力向侧面闪开,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林若“卦象”言中的打算——血光之灾,总是要见见血的。
便在此刻,尖锐的破空声从耳旁一掠而过,下一瞬,那发福商人一声不吭的软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右眼眼窝中,露出半只碧色的玉簪··李世民猛地回头,只看见两个快速远去的身影,骑在马背上的少年,白衣翩然,长发飘拂。
“公子爷,您不是说,不管这档子事儿的吗”·林若淡淡道:“……手滑·”·他倒是不想管,可若李世民果真因此死了或残了,他林若和林家便是最好的替死鬼。
 · ·第71章 世界四 大唐才子07·绝对算不上平坦的小路上,只有一辆驴车走的不紧不慢·前头的小毛驴碎步小跑着,踩出节奏感十足的踢踢踏踏声,配上脖子上的铜铃那清脆的“叮铃铃”,像是在唱一首欢快的歌。
·坐在车辕上的小书童脸上笑容也欢快的很:“公子,我们快到了,最多半个时辰公子爷您就可以躺在自己床上,舒舒服服睡大觉了”·素色的车帘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掀开,里面的人向外看了眼又放下帘子,少年清雅的声音带了几分懒散:“都走到这儿了啊”·又道:“小书啊,你可不可以把车赶的稍稍稳一点,小半个时辰功夫,我的铜板整个都换了一遍了……全都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去了。”
小书抱怨道:“路就这样,您让小的怎么稳呢公子你干嘛非要在车上玩铜钱啊,颠来颠去的能算的准吗再说了,不是小的说您,明明回来的路上又没人追,我们为什么还要翻山越岭的两天的路足足走了五天,而且还餐风露宿的,好不辛苦。”
“我不过说了你一句,你倒回我十句,”林若不满道:“不是小书你说,让我每天上路前丢下铜板吗卦象上说这么走,我就这么走了啊”·小书不满道:“公子你又耍我”·却也不深究,停了一会才又道:“公子,已经快到长安了,不如我们上官道吧官道平整。”
“上什么官道啊”林若道:“去落屏山·”·“啊”小书脸垮了下去,嘟囔道:“为什么啊我们都快到长安了。”
林若道:“我刚刚想起来,落屏山的桃花开的晚,这会儿正是风景最好的时候……长安城又跑不了,可那桃花再过两日可就败了,看一眼少一眼,别废话了,快快快。”
小书拗不过他,怏怏的哦了一声,驴车在前面拐了个弯,朝东去了··也不知道他家公子,哪来的这么好的精力,这会儿还有闲心去看桃花·换了是他,早就恨不得长翅膀飞回家去了。
……·太子东宫,李建成几乎气乐了:“竟然又没找到人他今儿一大早在寄宿的农户家里买的驴车上的路,到这会儿,爬也该爬到长安城了可是孤在所有路口、城门都派人守着,硬没等到人后面追的和前面堵的都撞着头了,人呢飞了”·“你说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李建成道:“说他是有意躲着孤吧,他根本没有故意隐藏踪迹,而且的确一路朝长安城过来了。
你说他是无意吧,怎么就那么巧,回回都和孤的人- yin -差阳错岔开了……他走的慢的跟爬似得,可孤的人还就是……追不上他”·林博远温声劝道:“殿下息怒,臣这侄儿打小就是这脾气,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事从来没个章法,等他回来,臣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罢了,”李建成一挥手,道:“我现在倒是明白二弟为什么追了七八天才追倒人了,还真是……”·他没继续说下去,话音一转,道:“二弟在父皇面前说,多亏了林若给他占了一卦,说他有血光之灾,他让底下人小心戒备,才逃过一劫……孤怎么没听过,他还精通占卜竟然还凭此救了二弟一命”·“他哪会什么占卜”林博远苦笑道:“还是那日赌斗之后,他一时无聊就翻了几日卦经……这才学了几天呢,哪能算的出什么八成是气秦王殿下关着他,故意说来气人的,哪知道正好赶巧了……”·“赶巧又是赶巧”李建成冷哼一声:“你那侄儿身上,怎么就有那么多个赶巧”·又道:“孤不管他是赶巧了还是故意的,今天之内,孤一定要见到他,否则,林博远,你就给我滚回去教你的私塾去连自己的侄儿都管不了,孤还能指望你做什么”·林博远苦笑的应了是,道:“臣这就派人,去他惯去的地方找找,那小子八成是又想到什么好玩的,半路拐了去,臣一定把他找回来”·……·落屏山的桃林也算是长安一景,每年这个时候,来这里赏景的有钱又有闲,还有几分雅兴的人络绎不绝,偌大一个落屏山,最热闹也就这么几天。
因离长安城有一段路,来这里的大多骑马乘轿,骑毛驴的老先生也有,可驴车这东西就少见了,是以林若还没下车,就已经引得许多人侧目,再向内走了一段,便听到一声惊呼:“小书”··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小书停车,笑着打招呼:“楚公子,是您啊”·那楚公子惊异道:“竟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林若一掀帘子跳了下去,笑道:“小书在这里,当然是因为我在这里啊”·从驴车上跳下来的少年神清气爽,肌肤通透如玉,五官精致的难描难画,眸光清澈流露出丝丝笑意,显然心情极好。
楚奕看得呆了一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好友,怎么好像越来越好看了……好看的他都有些脸红心跳··“楚兄阿奕”·楚奕猛的回神,看见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里,一把抓住林若在他眼前乱晃的手,道:“跟我来”·拉着他向林内钻去。
“是不是你们又藏在哪儿开诗会呢”林若并不配合,笑道:“不过等一下,我先去找庙里的和尚求两坛桃花酿……这次出门玩的高兴,竟忘了给伯父带礼物,都快入城了才想起来,只好来这里弄两坛酒充数了。”
“好了好了”楚奕使出蛮力,拉着他向内走,一面道:“桃花酿我那里多的是,回去的时候给你带两坛就是·”·带他到了没人的地方才松手停下,正色道:“你怎么回长安了”·林若讶然道:“看你说的,长安是我家啊,我不回长安,还能去哪儿”·一面快步向寺庙后面走,道:“你们还是约在老地方吧啊,你说怪不怪,明明我离京也才十几天,可感觉就像走了大半年似得,竟有物是人非之感……楚兄,你说桃花酿多的是,不是诓我吧要知道那些和尚一向不怎么爽快……”·“你说这些和尚,明明是出家人,可是偏要酿酒,明明靠酿的酒养着一寺的和尚,可就不让你痛痛快快的喝……”·林若走得快,嘴巴里说的也快,楚奕有一肚子话想问,可被他东扯西拉的,到了地方都没能说出口。
·林若转过山坳,笑道:“你们果然在这里我说你们啊,有满山的桃花不赏,非要来对着这几颗老树发痴……”·山谷的草地上,数十个少年书生或坐或卧,或听曲儿或吟诗,正悠然惬意,一听这声音,几乎人人惊跳起来:“林兄你怎么会在这里”·林若一愣,道:“怎么人人都是这话我虽做不得诗,抚不得琴,可也能听会赏,怎的,嫌我来蹭了你们的诗酒”·“说什么胡话呢”有心直口快的直接道:“林兄你不是逃出长安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逃出长安什么逃出长安”林若眨眨眼,道:“是你们在做梦呢还是我在做梦好好的,我又没作女干犯科,为什么要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你不知道”·林若茫然道:“我知道什么”·一众人面面相觑,楚奕叹了口气,一拉林若,道:“我们去坐下说。”
原来林若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京城却因为他,热闹的很··事情的起因在齐王李元吉身上,在某日早朝的时候,齐王不知因什么事,同秦王起了争执,而后大声嚷嚷李世民不孝,说他“明明知道皇上和几位娘娘都喜欢音律,知道太子大哥有意请林若在尹妃娘娘寿辰抚琴祝寿,却故意唆使林若离京”云云。
这话一出,李世民还没什么,李建成就先想一把掐死这个猪队友——要知道有些事是能做不能说的,林若是林博远的侄儿,他只要一句话,林若就得乖乖的“自请”入宫祝寿,天下人便是骂,也骂林若不守承诺、没有气节,可被李元吉这么一说,他李建成成了什么了·不光他,连李渊都是一头黑线。
李世民则冷笑一声,道:“本王不过和人闲聊几句,难为四弟竟能编出这么一大套罪名来,本王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大哥肚里的蛔虫了,连他的‘打算’都一清二楚。
罢了,空口无凭,我这就去把那位林才子找回来,问问清楚,本王什么时候唆使他出京了”·竟丢下皇上和满朝文武,拂袖而去··事情到此都不算什么,不过是李家三兄弟惯常的针锋相对罢了,大家都习以为常。
可是接下来,问题就大条了·朝堂上发生的事,尤其涉及到三位皇子间的明争暗斗的事,按说不会传出去,可结果它不仅传出去了,而且还传的尽人皆知··太子殿下让手下臣子的侄儿入宫抚琴,为皇帝的宠妃祝寿,这话传出去好听吗不好听。
可这也没什么,那是你们一家子自己的事儿,爱咋地咋地,谁管你们的闲事再说了,就算想管,也管不了啊·怎么那被招去抚琴的人发过誓,不再抚琴逼人破誓,这就有点霸道了吧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古往今来,哪个皇帝太子不霸道不能霸道下的话,谁还去抢着当皇帝当太子呢·就这些事的话,听到的人最多也就撇撇嘴,说几句酸话,可是……·什么被逼着抚琴的人是林若不会是那个林若吧这个不能忍啊·换了一个月前,林若不过是在长安城的年轻读书人中有些许名气罢了,可出了赌斗那回事以后,就全然不同了。
那一首《将进酒》实在太过出色,说是千古绝唱也半点都不夸张·如今天下但凡认得几个字的,有谁不能吟几句“君不见”而但凡会吟几句“君不见”的,谁不是对其中的来历典故耳熟能详提起《将进酒》,谁能不提一下那神秘的云姓少年,不提一下那首同名的无双琴曲,不提一下决然一掷、飘然而去的才子林若·拜云娇娇所赐,林若也算是一举成名天下知。
在这个故事里,有恩怨纠葛,有少年意气,有千古绝唱,有琴曲无双,有高潮、有谜题、有遗憾……便是不提那两首《将进酒》,这故事本身,就已经宛如醇酒般醉人。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众人皆叹:这才是我辈读书人啊才华横溢,风流意气·可现在,这故事竟又有了后继,而这个后继,膈应到了全天下的读书人——皇帝招林若去给他的宠妃抚琴祝寿·这简直就像,在欣赏绝美风光时,一脚踩到了狗屎一样的恶心败兴啊·众人叹了口气:幸好林若逃了否则真还不如一死,好歹也能为这故事添个悲壮的结尾,比去给那什么宠妃祝寿强一万倍·也有人出来辟谣,说绝无此事,却没人肯信:若是假的,林若去哪儿了秦王殿下去哪儿了·这些林若的友人更是为他担足了心,此刻见到他忽然出现在桃林,怎能不像见了鬼似得,怎能不急得跳脚:你不快点跑远些,回来作甚·“哎呦”听完这些,林若先是“噗嗤噗嗤”,而后干脆捧腹大笑:“肚子都笑疼了,亏你们怎么想出来的,这么荒唐的故事也拿来哄我。”
“故事”·“不然呢”林若反问:“难不成你们以为是真的”·瞅见周围的人认真的表情,林若瞪大了眼:“不是吧,这么离谱的事你们都信”·“这事儿,全长安都知道了啊,你不会告诉我们是假的吧”·林若笑道:“怎么可能是真的我就是心情不好,出去逛逛罢了你们也不想想,我就带了小书一个,就我们那脚程,若真有人追我,早把我抓回来几百回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啊·“而且我在罗城,还遇到了秦王殿下,“林若再接再厉:“我还在秦王下榻的地方借住了两日,也没听秦王殿下说什么抚琴不抚琴的啊”·“你被秦王殿下抓……那个,不是,”楚奕听的瞠目结舌,道:“你遇到秦王殿下了他没那个……呃,你怎么没和他一起回来”·林若冷哼一声,道:“说来就气,原来秦王殿下和那个云……竟然是相识的,还意图说和我们。
怎么可能那姓云的就算是诗仙在世,我和他也不是一个道上的人,所以我一气之下就走了啊这事儿,客栈里好多人都看见的·”·“什么你见过《将进酒》的作者了”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七嘴八舌连连追问:“他到底是哪家子弟,怎的我们都找不到他他家住哪里,可是长安人氏他在哪里求学怎的之前一点名气都……”·“停停停停”林若做举手投降状,道:“这些事别问我,我虽然和她不对付,可是也不能随意泄露别人的隐私,你们……唉,其实说真的,不知道比知道好。
不是说有好酒吗别小气,快拿来尝尝”·“……”·林若在落屏山呆了半日,“太子招林若抚琴只是谣言”的话,不光传遍了桃林,连长安城都传遍了。
不是吧,这轰动了半个长安城的事儿,只是谣言·不少人跑来他们饮酒的地方,想亲眼证实一下,却见人群中的少年一身飘逸的儒服,如瀑的长发被白色的发带束起,那仰头饮酒的潇洒风姿,活脱脱一位浊世公子、红尘谪仙。
于是下意识便信了他的话,笑话,要是真逃亡十几天,就算谪仙也憔悴了吧·林若喝到半熏时,林博远派了车夫驾着马车来接,长辈有令,林若只得遗憾离开,让车夫将驴车赶回去,小书驾了马车带着他先走。
“公子,您怎么还喝啊”小书赶着马车在官道上小跑,道:“要是喝醉了,一会怎么跟老爷回话”·林若耸耸肩,叹道:“就是不想回话,才要喝啊”·也是,喝醉了就不必回话了,反正老爷心软,公子要醉了,就更舍不得责罚了。
小书哦了一声,又问:“公子,那抚琴的事……就这么算了”林若和其他人说话,他在一边听了个七七八八、稀里糊涂··“是啊”·“可是公子,您那什么上中下三策,都还没用呢”怎么就这样不明不白、轻描淡写的解决了呢·“因为那上中下三策……”林若轻笑一声:“都是骗人的啊”·什么上中下策给宠妃抚琴是有失身份,难道给帝王吹萧说出去就好听以声色娱人者,皆下下策也。
此事若换了一个月前,或许只有这三策可选,可他最近名声暴涨,解决此事便变得格外简单——闹大,闹到尽人皆知··当今陛下又不是真正的昏君,便是任- xing -也是有限的。
一首曲子而已,又不是绝世美人,有着让人倾城倾国的魅力,他就算再喜好音律,想到这件事带来的偌大影响,怕也没心情听什么音乐了··所以这件事,就只能让它变成谣言,风吹云散。
只是这方法虽简单,却有两个前提,一是林若必须暂时消失,否则太子殿下一发话,他就必须站出来“辟谣”,将这口巨大的黑锅放到自己背上去·二是这事儿能做不能说,否则,林博远和林若两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小书道:“好端端的,公子爷为什么编这个出来骗人呢秦王殿下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林若叹道:“若不让秦王殿下以为我有十足把握解决此事,怎好大摇大摆回京”·他一日不回,这件事便一日不能解决,皇帝和太子等人,对他的“不识时务”,也会越来越不满。
可他总要有个回来的理由,总不能对秦王说,因为我知道伯父在京城肯定已经将这件事闹大了,我好回去收场吧·心中不由苦笑,于上位者而言,不过是听不听一首曲子的小事,可是在他们,却要绞尽脑汁,甚至冒着- xing -命之危来行事。
也难怪权势二字,总让人趋之若鹜··小书安静了一段路,偷眼看下自从他们上车,就不紧不慢跟在附近的几个骑马的汉子,小心道:“公子您这几天一路躲的,是太子爷的人吧”·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林若嗯了一声,他已然快醉了,话也多了起来,不待小书开口问便道:“小书我问你,假若你是个孔武有力的大汉,肚子饿了又身无分文,此刻有个卖包子的见了,主动给了你一个包子,你会不会感谢他”·小书点头:“当然会了”·“那如果,这个卖包子的不肯给你包子,你又饿极了,于是将他揍了一顿,抢走他五个包子,你可会感激他”·“不会,”小书摇头,然后又迅速补充道:“不过我是绝对不会抢人家的包子的”·“为什么不感激呢,你得到了五个包子啊”·小书道:“可他又不是自愿的,我为什么要感激他”·林若点头,道:“那如果反过来,你是卖包子的,若知道有人要来抢你五个包子,怎么办”·小书想了想,道:“主动送给他一个”·林若笑道:“难为你终于聪明了一次。”
“公子您那是夸奖吗”小书不满的抱怨了一句,又道:“所以,您现在就是抢在太子爷强迫您之前,主动将事情办好了,省得他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林若靠在车壁上灌酒,叹道:“更过分的要求我倒不怕,可是伯父……还要在太子府做官呢”·总不好让太子对他的不满一直持续下去。
“要小的说,”小书道:“太子爷这么过分,这个官儿,咱们不做也罢·”·“天真,”林若笑笑,道:“这种事,岂是逃就能逃得掉的权势二字,无处不在,伯父若不在朝为官,说不定,我就被什么保长、地主什么的,招进府去给他们的小妾贺寿去了呢”·小书被保长什么的逗笑了,又道:“不过现在事情总算完美解决了,您不用去抚什么琴,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多好”·林若笑笑,不语。
怎么可能没得罪人呢,他将此事归于谣言,能挽回太子声誉,能证明秦王清白,可终究是他出走在先,而且……还有一个齐王李元吉呢··三位皇子中,没人看好这位三皇子——太子是嫡长,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秦王战功赫赫,无人能比,大半个李唐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至于齐王,比起两位兄长,他年纪小,没甚大的功劳,能力也弱了些……·只是林若却有点不敢小觑他。
齐王在早朝上告的那一状,准准的打在李建成和李世民的软肋上:李建成原就声望不如李世民,此事若被证实,更会被仕子排斥;李世民原就被李渊嫌弃不够恭顺贴心,有了此事,李渊将对他会更加不满。
而李元吉自己,他本来就大大咧咧、- xing -情鲁直,就算心直口快说错了话,最多也就被教训几句罢了··也不知这一状是巧合还是其他,若不是巧合的话,那这位号称一直站在太子这边的齐王殿下,立场就值得商酌了。
 · ·第72章 世界四 大唐才子08·林若到家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灌的不省人事,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小书打了水来侍候他梳洗,道:“公子爷,太子殿下昨天来看您了。”
林若哦了一声··小书继续道:“昨天您回来以后,老爷托人去给太子爷报信,说您喝醉了,问要不要带去太子府让他见见,结果太子爷就亲自来了,还带了太医呢。”
“嗯·”·“太子爷亲自过来看您,这是多大的事啊您能不能别光嗯嗯哦哦的,”小书一边拧面巾,一面道:“小的觉得,太子爷其实也挺不错的。
昨儿个他让太医给您把了脉,开了醒酒汤,又送了好几样珍贵的药材,还跟老爷说,您年纪小,让他以后管着点您,别再喝那么多酒了,伤身……啊对了,太子爷走的时候,还替您掖了掖被角呢”·林若擦了脸,才道:“小书啊,我忽然发现,你其实也挺厉害的啊”·小书茫然:“啊”·林若轻笑一声,道:“小书你总能从一件事、一句话,看出人的好坏来,你说你厉害不厉害”看到秦王说秦王好,看到太子说太子好,昨儿个还气呼呼的,恨不得林博远立马就辞官归田呢。
小书悻悻然:“公子您又耍我”·林若问道:“昨天太子殿下问话了吧”·“问了,”小书又兴奋起来,连连点头,道:“问的可仔细了,问我们都去了什么地方,行程如何,一路风景怎么样,有什么好玩的,遇上了什么人之类的。”
“你怎么说的”·“当然是实话实说了”小书道:“小的连在哪儿摸鱼,在哪儿打鸟都说的一清二楚。
太子殿下听说您会算卦,还问您的卦准不准,小的说一点不准·小的告诉太子殿下,咱们每次上路之前,您都要算一卦,看从哪里走大吉大利,可是我们走了半个月,却一次大吉大利都没碰到过,还有您算男女,还没有小的猜的准呢”·“然后太子殿下问,一路上有没有遇到追兵小的说,咱们一路上走的那么慢,哪有什么追兵啊就是那天您出门没算卦,咱们在湖边烤鱼吃的时候,遇到了秦王殿下,被秦王殿下关了几天。”
“太子殿下又问起秦王殿下,小的就把秦王殿下把您的肩膀捏青了,还用剑逼您抚琴的事说了,还有小的帮公子把那姓云的小丫头狠狠臭骂了一顿的事儿,小的也说了还有……”·小书一口气说了好一阵,末了眼睛亮亮的看着林若,问道:“公子爷,小的答的好不好”·“好,“林若表扬一句,又问:“可有提到簪子”·小书摇头:“没有。
不过公子您别担心,就算问到小的也知道怎么说,公子爷的吩咐小的记得呢,什么都实话实话,就是簪子的事儿不要提·当时咱们趁着秦王殿下和人家打斗的时候,偷了马跑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问起簪子就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的……对吧”·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林若点头,道:“伯父如果问起……”·“也不说”小书答得飞快:他家老爷是太子爷的人,告诉他公子救了秦王,岂不是让他为难吗这个道理他是懂的。
林若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小书过来替他挽发,又道:“公子爷您该去再去买个簪子了,上次那个被您给扔了,剩下的都有些戴不出去·老爷好歹也是五品官儿,您也是有名的才子,再用那些次等的玉簪,多跌份啊”·林若道:“先将就着,等过几天伯父有钱了,咱们去买个最好的。
“·小书吐槽道:“公子您别做梦了,老爷穷了大半辈子,哪那么容易发财,还过几天呢,过几年都没用……他老人家一年的薪水都不够买块最好的玉。”
“知道伯父为什么明明是五品官儿,可还是那么穷吗”·“为什么”·“因为存在感太弱,胆子又小,朋友还多。”
“啊”·“存在感太弱,在太子爷面前说不上话,所以没什么人来主动巴结;胆子太小,或者说是不愿多事,所以人家求一些超出他职权范围的事儿,他多半是不应的,自然也就无人贿赂……伯父的俸禄原本就不算高,少了这些外快,就已经够穷了,结果他朋友还多——逢年过节的礼尚往来,平日里品茶喝酒,哪里不要钱所以穷是理所应当的。”
“额……”·“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太子爷登了门,咱家的门庭也该热闹起来了,也会有些不担风险的银子入账了·“·小书虚心请教:“什么叫不担风险的银子”·林若道:“就是人家主动送银子上门,不求你办任何事,只求别在太子爷面前上他的眼药,你要不收他还不安心。
这银子,可以收到放心大胆啊”·闲聊着梳洗完,去前厅吃他的早饭加午饭,才吃了几口,跟着林博远出门的长随回来传话:“老爷让小的回来看看您醒了没有,要是醒了,就去太子府一趟,太子爷问话呢”·——·这还是林若还是第一次进太子府,也是第一次看见太子李建成。
李家子弟生的都甚是出众,太子建成也不例外,外形高大俊朗、卓尔不凡,他如今三十有五,容貌和李世民有几分相似,上唇留有短须,比之李世民,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沉稳儒雅。
见林若进门行礼,李建成从文案中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锐利,他并不与林若废话,开口便直入正题:“为何要跑”·林若微微一愣后,答道:“不能弹琴、不能作诗、不能与人谈经辩义,草民生命中已经缺失了很多,可总不能连信义都没了……草民实不愿成为天下笑柄。”
李建成淡淡道:“倒没有拿游学二字来糊弄孤……后来为什么又要回长安”·林若低头,低声道:“听……说,伯父在太子府,颇为艰难。”
·“听说”李建成冷哼一声,怒道:“听谁说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离京也是,回京也是既如此,你何不去了他的天策府、弘文馆,岂不比跟着我这无能太子强上百倍”·林若低头不吭气。
李建成见状,叹息一声,语气在愤怒中却又多了一丝亲近:“你以为我李建成是什么人不错,孤的确有将你举荐给父皇的意思,可你也用脑子想想,林博远是我属下亲信,难道我会不考虑他的感受难道孤身为一国太子,逼迫仕子破誓献艺的名声就好听”·他伸手指向林若,恨铁不成钢的虚点着他的额头,道:“这原本是件天大的好事孤既然想要举荐于你,自然会显示足够的诚意。
孤身为太子,只要数次登门相请,你便可宣称有感于孤的孝心,破了那劳什子的誓约,以免因此沉寂下去……有孤在,天下人谁会说什么你既可顺势破誓,又能得父皇青睐,有什么不好可你看看,你看看现在把事情闹成什么样子连孤都被害的里外不是人,成了笑柄”·林若道:“就算别人不说,草民自己也心里清楚。”
李建成气乐了,骂道:“读书读傻了你”·又放软了语气,道:“也是你伯父把你保护的太好,全不知世事艰难、人心险恶。
坚守信义是好事,可也不能太死脑筋·你只觉得入宫抚琴,有损你读书人的颜面,可你想想,朝堂上那些为官做宰的,官做的够大、书念得够好、受天下读书人敬仰,可是他们在父皇面前,还不是一样要小心翼翼的说话,满口的奉承,让他们做首诗,也是满篇的歌功颂德,难道就比替父皇吹笛子要清高多少”·“韩信曾受胯下之辱,汉武帝靠迎娶比他小七岁的陈阿娇登上皇位,卫青靠着卫子夫,从马夫当上将军……难道他们都不如你林若你啊,太天真了”·林若道:“殿下说的道理,草民懂,可是草民……还想再天真几年。”
李建成皱眉,看了他好一阵,摇头叹道:“罢了罢了到底年轻,有时候孤倒是羡慕你们……”·顿了顿,又道:“你这些日子也吃够了苦头,好生回去休息吧回去告诉你伯父,就说孤说的,让他给你换个先生,除了念书,好歹也学些人情世故,省的下次又随随便便被人哄了去。”
林若应了,告辞离开,正要出门时却又被叫住,李建成道:“听说你会卜卦”·林若点头,道:“会是会,不过草民学的时间太短……不怎么准。”
李建成道:“孤听说,二弟在外遇险,是你事先算出他有血光之灾,他才逃过一劫,由此可见,你的卦不是很准吗”·林若叹气道:“可是秦王殿下毫发未损啊……那卦象根本就没有应验,还是不准。”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不准也没关系,”李建成站起身来,道:“孤刚才忽然发现,身上的玉佩不知何时弄丢了……孤实在不想兴师动众。
正好你在这里,不如替孤卜一卦找得到最好,找不到也便罢了·”·林若扫一眼李建成空荡荡的腰间,微微一笑,道:“那草民就勉力一试。”
从袖子里取出竹筒和铜板,慎重的摇了几下后洒在书案上,仔细研究片刻,问道:“殿下可有子女是属鸡的”·李建成摇头:“没有,怎么了”·林若又看了眼卦象,苦着脸道:“殿下,草民怕是帮不了您了。
这一卦……又不准的·”·“哦”李建成道:“你算出什么来了”·林若苦笑道:“按卦象来说,这玉佩并非无意遗失,而是被人取了去,取走它的人应属鸡,同玉佩主人血脉相亲,关系极近……我本以为是殿下子女一时淘气取了去,可是殿下没有属鸡的子女,总不能是陛下或哪位殿下同太子殿下玩笑吧可见又是不准。”
李建成继续问:“那按卦象,孤要怎么做,才能将它寻回”·林若道:“这个不准,做不得数,要不草民再算一次”·“好。”
于是再来一次,末了林若苦笑道:“结果竟和先前差不多·说殿下什么都不必做,东西自己就会回来——殿下,您还是派人去找吧,草民的卦实在是……”·李建成笑道:“不准便不准吧,权当玩笑了我让人带你去找你伯父,你们叔侄二人也有许久不见了,你回来又醉醺醺的没说上话……孤放他半日假,你们叔侄好好叙叙。
这段日子你不在京,你伯父办差都没往日尽心了·”·待林若被人领着出门,李建成脸上笑容渐渐淡去,伸出右手,手心里豁然躺着一只通明玉佩··“孤还真是属鸡的,”李建成微微皱眉:“难道又是巧合,还是……果真准成这个样子”·李世民八天才抓住他,自己的人追了他五天,连影子都没摸到,总不至于都是巧合吧,还有李世民的血光之灾,自己的玉佩……不是说,只学了几日吗怎么就……·——·坐上马车,林若吐了口气:原来装乖也挺累人的。
林博远问道:“殿下同你说什么了”·林若耸耸肩:“同您平日里说的差不多·”·林博远神色微凝··林若想了想,道:“陛下……是不是喜欢鱼龙白服,访查民情”·林博远沉吟片刻后,道:“怎么说”·林若道:“伯父不觉得,太子殿下对咱们太过客气了吗伯父在太子府,算不上什么不可或缺的人才,而我更是不识抬举,太子殿下身为一国储君,没把您逐出太子府都是宽容大度了,可殿下不仅不计较前事,还显示出前所未有的亲近……”·那些宛如长辈对子女语重心长的谆谆教导,出自一国储君之口,足以让任何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感动到以- xing -命相报,只是林若冷静到近乎冷酷,第一个念头想的却是——不合常理。
“我身上,能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值得一国太子屈节下交呢自然根子还是在陛下身上·我这次已经明确拒绝太子殿下不会入宫献艺,可他却丝毫不见恼怒……”·林博远打断道:“你怎么就知道,不是你那半吊子的相术惹得太子殿下起了惜才之心”·“卜卦是后面的事儿,太子殿下亲自来探我的时候,可还没听小书胡说八道呢。”
林若撑着头道:“不过太子殿下似乎很看重这个,还把自己的玉佩藏起来试探我呢·”· · ·第73章 世界四 大唐才子09·依旧是庙会,依旧是漂亮的如同谪仙的少年卦师,依旧是“准也要钱,不准也要钱”的布幡,依旧是冷清的要命的生意。
少年依旧手持古卷,低眉垂目,风姿可入画,面目清秀的小书童捡起地上的十文钱,叹气道:“公子啊,不如咱们玩点别的吧”·人家小夫妻来算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结果他家公子算的结果却是:“你们又不是夫妇,怎么会有孩子”·这种结果连他都看不下去,人家只臭骂了几句,将钱扔在地上走人,没上来掀了他家公子的挂摊,还真是涵养好。
林若头也不抬道:“你没发现,你家公子爷我算的越来越准了吗”·小书扶额,真不知道他家公子哪来的脸说这种话·从早上到现在一共才三桩生意,最开始来一对夫妻来让他家公子算算,什么时候能有子嗣,结果他家公子愕然问:“你家娘子不是已经有了身孕了吗”·气的那人大骂:“若我家娘子有了身孕,我还用去找大夫开这么多药吗”·合着人家刚刚去药铺诊过脉了,治的就是怀不上孩子的毛病·因为这事儿,摊子好一阵没生意,好容易又来一个汉子带着个小孩儿,说家里的猪丢了,实在是找不着,死马当作活马医让他算算去哪儿能找回来,结果他家公子说:“你家的猪不是被你换了银子,去赌场赌钱输完了吗”·结果自不必说,又是一顿臭骂,最后就是现在这一桩了。
接二连三的都这样,弄得连小书这样的忠仆都绝望了——他家公子样样都好,可在算卦上,的确不是这块料啊·……·卦摊对面的酒楼上,李建成站在窗边看着那一对主仆,微微一笑,道:“四弟,这次你可服了”·他身边是一个高大俊美的青年,只是双唇微薄,眼神带了几分- yin -鸷,冷哼一声道:“我还就不信了”·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林若这三桩生意,倒有两桩是他安排的,先是经过药铺门口时,看见刚诊出有了身孕的小夫妇提着大夫开的安胎药出门,灵机一动给了点钱让他们去戏耍下那个让他灰头土脸的小子,不想被轻易识破。
后来在酒楼,又见了林若给找猪的汉子算卦的一幕,他原还幸灾乐祸,谁知李建成派人去一查,发现事实竟真是如此··李元吉不信邪,又派人扮了夫妻去试探,依旧被一语道中,确是神乎其神。
说话间,一个锦衣华服、眉目俊朗的青年神色恍惚的进门,两人一见他脸上的表情便料到结果,李建成笑笑不语,李元吉冷哼一声,板着脸问道:“怎么说的”·青年躬身道:“小的让那位公子爷算算小的什么时候能发大财,结果他算完以后说,若论横财的话,小的这辈子发的最大的横财,就在今日……都是小的没用,不过小的走时,也骂他不准了。”
这一身衣服配饰,怕不得值几十两银子,可不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横财·李元吉大怒道:“他在这里摆摊,你在这里跑堂,你们两个肯定是认得的,你们故意商量好了,骗爷的钱是不是”·青年惶恐道:“这位客官,那位公子一共就来了此地两次,又未在小店用过饭,小的也就是透过窗子看过他几眼,并不认得他,他更不可能认得小的了。”
李元吉眼珠子一转,道:“便是不认识,也是你扮的不像才被他看破,爷和那小子打赌能哄过他,你害的爷输了彩头,这又怎……”·“四弟”·李元吉话未说完,便被李建成喝断,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刷的一声打开折扇,烦躁的扇风。
李建成正要打发那青年下去,抬眼见他似欲言又止,问道:“他是不是还说什么了”·青年嗫嚅道:“那位公子说,横财不能长久,且往往与横祸相伴,让小的还不如踏实做人,未必不能出人头地,两位客官……这些东西,小的还是……”·李建成哪能看不出他口是心非,淡淡道:“放心,这东西既是爷赏你的,就断不会收回,你下去吧”·青年如蒙大赦,欢喜退了下去,李建成对李元吉道:“当初他给二弟算的那一卦,也并未灵验,二弟到底没有真的糟了血光之灾……你便是将东西收回来让他发不了横财,又能说明什么没得坏了自己的名声。
更何况他何时说过自己的卦准了你这是和谁赌气呢”·见李元吉依旧面色不虞,李建成叹气道:“真不知道你在气什么,下面那人才该生气呢,好端端的被人骂了四次了,人人都当他是骗子。
你看那书童都快哭了,看样子正求他家主子收摊呢”·“这小子还真是邪了门了我一向不信这个,今儿算是涨了见识了”李元吉再度看向窗外,又笑起来,道:“大哥你这次算是捡到宝了。”
“我也不信这个,到现在都不信卦准不准又怎么样,难道咱们还能找他算前程不成可父皇他……”李建成说着神色变冷,道:“父皇虽封了我为太子,看似站在我这边,可终究还是摇摆不定,除了因为他会打仗,和当年那个相面的书生说过的话也不无关系。”
冷哼一声道:“说什么‘您有贵子’,说什么‘龙凤之姿,二十岁必能济世安民’,他李世民是贵子,他李世民二十岁济世安民,那我这个太子算什么贱命一条”·李元吉拍拍李建成的肩膀,道:“大哥消消气,依小弟看,那李世民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
当年给他算命的是个书生,这林若也是个书生,论神奇、论风姿,当年那无名书生拍马也比不上这小子·大哥也是洪福齐天,原不过看中了这小子的琴技,谁想他竟有这种手段回头我就进宫,给父皇讲讲今天的趣事。
父皇原就对他好奇的很,这下子……”·李建成摇头道:“不必如此·你我都了解父皇,他喜好音律可不是假的,越是得不到越是心痒难忍。
虽然林若给他好大一个难看,他却还是心心念念的不忘,昨儿又把宫里的琴师好生斥责了一顿,说是寡淡无味,乏善可陈·看吧,父皇忍不了多久就会出宫找人了,有些事,还是让父皇自己发现最好。”
·李元吉嗤笑一声,道:“真不明白父皇,一首曲子而已,有什么好惦记的这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天天让琴师来弹琴,可每次听不完一曲就骂人……说不定等他真听了林若的琴,觉得也不过如此呢反正我是听不出来那叮叮咚咚的有什么区别。”
说着忽然眼睛一亮,道:“哈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李建成向下看了眼,发现先前找猪的汉子正带着老婆孩子,气势汹汹的冲林若的摊子去了,不由皱眉道:“你安排的”·李元吉点头道:“原本是想给他点教训,不过现在嘛大哥,呆会就看你的了”·李建成斥道:“胡闹”·他是什么身份呢,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李元吉道:“大哥应该比我更清楚,像姓林的小子这种人,- xing -子别扭的很,回头若在父皇面前乱说一气,大哥你可是后悔莫及。
大哥你放心,咱们也不骗他,恶人我已经做了,待会你把我狠狠斥责一顿,看那小子不对你肝脑涂地”·又挑挑下巴,耸肩道:“诺,摊子都已经掀了,大哥你自己看管是不管吧”·李建成看了眼,摇头道:“你啊”·正要转身下楼解围,却听李元吉咦了一声,道:“大哥,那小子竟然会武功呵,下手还真狠啊”·李建成快速回到窗前,却见那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已经将那三大五粗的汉子踹翻在地,一只脚踩着汉子的脖子上,踩的他直翻白眼,张着嘴吐着舌头,喉咙里咯咯作响……·……·这倒霉催的一天,林若叹气,脚下稍稍放松了力道,问道:“不准”·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被他踩在脚下的汉子艰难出声:“不……不准”·他发现自己说话顺畅了些,又开始大骂:“你胡说八道污蔑我,害的我家娘子要跟我和离,我好端端的一个家,因为你这骗子就要散了,可怜我们家宝儿才七岁……我不过是来找你理论,好让你同我家娘子解释一下,结果你不仅不道歉,还要逞凶……”·林若脚下微微用力,踩断他的话,不理周围谴责的目光,轻笑一声道:“你自己先来掀了我的摊子,倒说我逞凶。
至于我的卦……要是不准的话,你这会儿就该继续找自己的猪去了,怎还有空来找我的茬儿再说了,你家娘子又不是猪,怎会因为我的一卦就同你和离可是她听了孩子的话,在屠夫那儿找到了自家的猪,知道是你所卖,所以才要同你和离”·汉子艰难道:“你胡、说、八、道”·林若耸耸肩,叹道:“罢了,我也不是衙门的捕快,真相如何我懒得去查。
要不,那这样吧”·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竹根雕刻的精致竹牌,道:“这是我师门至宝,能通天地鬼神·我的卦准不准,你心里比任何都都清楚,所以这竹牌是否有神通,你也应该心中有数。
你且对着竹牌发誓,说若你家的猪并非是你拿去卖了换了赌资,那你今日之内必遭横死……只要你发誓,我便与你十两银子·”·他笑笑道:“你既然说我是骗子,那这竹牌自然也是假的,更何况你是清白无辜的,自然就更不怕了不是所以……小书,银子”·小书清脆应了一声,取了十两银子来,在那汉子面前晃了晃,道:“好了,发誓吧若我家公子果然算错了,这十两银子你拿去,算是给你的赔偿,若是不然,这钱也不必还……便当我家公子慈悲,赏你的丧帐费。”
虽然知道他家公子的卦不准,但是在外人面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扫了他家公子的威风的十两银子而已嘛,最近他家老爷财源滚滚,赔得起·见那汉子扭曲着脸不说话,小书又道:“快点啊,说句话立时就能换十两银子,这么划算的买卖为何不做”·见汉子依旧不说话,小书转向林若道:“公子爷,是不是您踩得他太重了,所以他说不出话来”·林若松开那汉子,退开两步,汉子捂着喉咙咳嗽几声,眼睛盯着面前的竹牌,就是不说话,眼珠子转的飞快——这牌子,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十两银子呢,说句话就得……可万一是真的呢他一条小命可就……那可是今天就应验的毒誓呢他还没活够……·周围看热闹的人见状,都开始小声议论,小书正待继续催促,只听旁边的妇人发出一声哀嚎:“天杀的骗子,骗人银子不说,还将我家当家的打的话都说不成了,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我和你们拼了”·就要扑上来厮打。
小书忙挺身拦在林若身前:以他家公子的身份,怎么能和一个妇人纠缠现在该是他小书出马的时候到了·却见那妇人还未冲上来,已经被两个神色冷峻的汉子一左一右按住。
那妇人干惯了农活,力气不亚于一般男子,但在这两个汉子的挟制下,却半点都挣扎不开,只一张嘴却还是不饶人,又是哭又是骂··林若转身看向她,叹道:“这位大娘,我却不知道你为何要替他出头。
你家相公游手好闲又好赌成- xing -,今日卖猪,明日就要卖儿卖女卖地卖房·若是他死在自己的毒誓之下,也算是好事一件,大唐不禁寡妇再嫁,再不济,守着儿女田地也能勉强度日,也比跟着他,总有一日被他害的家破人亡要好。”
几句话说话,那妇人忽然安静下来,神色复杂,却终究没继续再骂,气氛猛地变得诡异起来·抓住她的两个汉子见状,松开手退开,站到一个青色胡服的青年身后。
“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人,看老子不打死你”见妇人竟不吭气了,汉子大怒,就要爬起来过去厮打,却又被林若一脚踹翻··林若淡淡问道:“说我的卦准不准”·汉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着林若手中的竹牌,再看看明显站在林若那边的胡服青年,艰难道:“……准。”
“准就好,”林若笑笑,道:“我刚刚才想起来,你先前不曾付我卦资便走了,承蒙惠顾,十两银子,谢谢·”·汉子失声道:“我哪有十两银子”·林若道:“我说你有,你就有。
要不要也发个誓”·“你……你……”汉子结结巴巴道:“你一卦,再怎么也不值十两银子,你你……”·林若打断道:“本来是不值的,现在值了。
承惠十两纹银,谢谢·”·汉子嘴唇抖了抖,终于没敢再说什么,抖抖索索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布包,小书嫌他动作太慢,一把抢了去打开,诧异道:“公子,三十两呢”·林若哦了一声,道:“那倒正好了。
方才他踹翻了我的摊子,多的二十两,正好赔我的铜钱·”·汉子一溜烟爬起来,冲向小书:“那是我的银子你还我银子你们敢抢我银子,我跟你们拼了”·小书偷眼看下他家公子,见他家公子神色淡淡,顿时会意,一挺胸道:“什么你的银子,我家公子早就算出来了,你收了人家的银子,故意来我家公子的摊子上捣乱呸,不要命的小子,这种银子你也敢收,信不信回去就七窍流血而死我家公子仁慈救你一命,还不知道感激”·汉子一僵,竟真的不敢再扑上来,又看看那个漂亮的要命,也厉害的要命的小书生,扭头冲自己的妻子去了,抬手便是一耳光:“你个臭婊子,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老子死了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那妇人尖叫一声扑上来,道:“你敢打我一天到晚就知道赌钱,家里那点值钱的东西都被你偷去卖了,要不是老娘辛辛苦苦养着你,你早就不知道在哪儿饿死了你还敢打我”·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妇人一把揪住汉子的头发,和他厮打在一起,竟完完全全占了上风:“打我打我你敢打我老娘明天就去跟你和离”·看着这场闹剧,林若无语扶额,转身对站在一旁的青年拱手道:“多谢秦……嗯,多谢秦兄相助。”
这妇人这般凶悍,估计小书是拦不住的,刚刚若非李世民的手下出手,他就得亲自上去和那妇人肉搏了……想想都有些后怕··李世民微微一笑,道:“我看今天你的摊子也摆不下去了,一起喝一杯”·林若摇头道:“谢了,不过今日伯父休沐,我要回去陪伯父用饭。”
李世民道:“既如此,那便改日吧改日我送帖子去贵府,林兄请务必赏脸·”·见林若眉头皱起来,又微微一笑,道:“我记得,我们之间也有卦资未结呢”·……·楼上,李建成将酒杯在地上摔的粉碎,咬牙道:“李世民”· · ·第74章 世界四 大唐才子10·摆了小半日的摊,做了四笔生意,挣了三十两银子外加三十文铜钱——虽那三十两有勒索之嫌,但这个挣钱效率实在是高,小书一路上眉开眼笑,连挨得那几顿臭骂都不放在心上了,喜滋滋道:“公子爷,您怎么知道那家伙的猪是他自己偷去卖了的”·林若在看书,头也不抬:“算的啊”·小书不满的嘟囔:“公子您又耍我”·林若好一阵无语:在他这个书童心里,“公子的卦不准”这个结论还真是根深蒂固。
算了,不准就不准吧·林若摇头,忽又想起一事,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那汉子是收了别人的钱故意来找我们的麻烦的”今天小书表现的让他都有些惊讶了——他知道自家的书童察言观色体会自己的意思的本事是一流的,却不知道他原来还有洞察之能。
“啊”小书惊讶道:“还真是这样啊”·他惊呼了好几声,才道:“小的不知道啊小的是故意这样说来污蔑他的——周围好多人看着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抢钱,多不好意思啊”·林若扶额,他忽然有点手痒,有点想捶墙:好吧,我错了,我真不该高估了我家的小书童。
小书还在大呼小叫:“哎呀呀,小的就说嘛,小的猜的都比公子爷您算的准随口一说就说中了公子公子下次不如小的也去摆个卦摊,这样我们就可以挣两倍的钱了啊”·林若叹气,不说话了。
小书自己得意了好一阵之后,才又道:“公子爷,您还没告诉我,您到底是怎么知道那家伙的猪是他自己偷去卖了的呢”·林若继续叹气——处于兴奋状态的小书,若是不能满足他的好奇心,只怕会一直喋喋不休下去,只得道:“看那汉子和他家孩子的打扮,显然生活很困窘,对于那种人家,一头猪足以抵的上半年收入,其重要- xing -不言而喻。
结果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一夜加半日,已经病急乱投医到了找人算命的地步了,可那汉子脸上却不见丝毫焦急,只有懊恼和烦躁·那么多生意兴隆、看着仙风道骨的卦师他不去找,偏偏到我们摊子上来,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而且我问他猪是怎么丢的、什么时候丢的,他答得不耐烦,听得也不仔细,哪像是急着找东西的模样显然是他自己做了家贼,来做个样子应付老婆孩子。”
小书哦了一声,继续追问:“那公子爷您怎么知道他是去赌钱了,而且还输的精光”·林若道:“他说话的时候,右手的大拇指一直在中指和食指上摩挲,这是摸牌九的动作,若不是上瘾很深的赌鬼,不会有这种下意识的动作。
对这种赌鬼来说,手里有银子怎么可能不第一时间拿去赌而且他眼带血丝,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哈欠,显然是整夜未睡,若他不是去赌了,难不成是去找那头早就被他卖了的猪不成我从他的表情看出他应该是输了钱,至于有没有真的全部输完……谁管他呢”·“那也不一定,”小书想了想道:“可能他故意找上一整夜,好让他娘子不起疑呢毕竟他娘子那么凶,他肯定也是怕的。”
林若道:“你注意到他家孩子的裤脚上,有许多浅色的、看上去有几分锋利的条状污渍没有”·“有吗”小书挠头道:“污渍怎么了”·林若叹道:“这是清晨走过草地时,露水留下的痕迹。
显然连那七岁的孩子都漫山遍野的找去了,可他的裤脚上却干干净净,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小书再次哦了一声,忽然有些不安起来:“公子,他们家已经这么穷了,又丢了猪,小孩子那么可怜,我们还拿了他们三十两银子,是不是太那个了……”·林若冷哼一声道:“将这种害人所得的钱留给他们,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下次继续害人吗这三十两银子,显然那妇人是知道的,她来的时候为何情绪那般稳定因为她的损失已经有所弥补……”·他说了一半忽然停下,顿了顿叹道:“好吧,其实这些都是借口,最重要的是,他们要害的人是我啊他们害我,我还将他们害我所得的钱留给他们……你家公子爷我像是那么蠢的人吗”·小书又哦了一声:他家公子好有道理哦,他家公子总是这么有道理·耳根终于清净了,这一趟下来,林若感觉比算卦还累,连看书的心思都没了,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养神,忽然耳边传来小书的自言自语:“我就说嘛,公子爷哪有那么准的,差点吓我一跳……”·林若:“……”·说起来,这个时代民风淳朴,普通百姓大多不知道如何掩盖自己的情绪,哪怕是不会卜卦,想做个神算也不要太简单:譬如早晨那一对夫妻,丈夫手里提着安胎药,口里问着什么时候能有子嗣,眼睛却不受控制的一个劲儿朝他娘子肚子上瞥。
还有他娘子,那副紧张兮兮护着小腹的模样,就差没直接说自个儿有了身孕了·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秦王李世民向来言出必行,林若回府不久果然接到了他的帖子,约他晚上在“会宾阁”小聚。
“会宾阁”是长安城最大的酒楼,却又不限于“楼”,在酒楼后面,修有多座清雅的小院,地方宽敞、环境清幽又无闲杂人等打扰,若有需要,还可让店里的伙计请来歌舞助兴,是以长安城里有些家资的,大多喜欢在此聚会。
林若也是这里的常客,他与那些同窗日常聚会的地方,除了城外一些风景秀丽之地,便是会宾阁了··或许秦王正是想到这一点,才约在此处··林博远看着帖子叹气,这帖子偏在他休沐在家的时候送来,光明正大的都让他有些头大了。
“阿若·”·林若无辜的看着林博远:“伯父想一起去”·林博然顺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别闹·”·林若一头黑线,林博远叹道:“阿若啊,伯父……”·说到一半,却又一顿,道:“伯父也约了几个朋友小聚,这会儿就该走了。
你晚上早些回来,别喝多了·”他家侄儿不是蠢人,有些事不需他提醒··林若含笑应了··林博然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别玩火。”
将帖子塞进林若手里,转身出门··林若低头看着帖子,也微微叹了口气,他都不知道该说李世民是狡诈还是大气的好··当初在罗城,当他表明自己的立场时,李世民虽一开始有些恼羞成怒,但最终的选择却是成全。
可他一面帮他免于太子疑心,一面却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结交之心,先是公然宣称是林若的一卦让他免于血光之灾,如今又光明正大的下帖子宴请……但在此同时却又偏偏替林若瞒下了最关键一环——他主动救他的那一簪。
这让林若想对他生出恶感都难··若李世民这些举动,并非出于本心而皆是心术的话,他林若,甘拜下风··拿到帖子,林若并没怎么为难:虽然不知究竟,但看太子建成的态度,他此刻显然已然成了香饽饽,而李世民此举,无疑让他这香饽饽变得更香了。
既是香饽饽,行事倒不必再那么小心翼翼,且李世民帖子已经下了,他若去了,李建成心中难明留下个疙瘩,可他若不去,只怕又要想:“他林若一个布衣书生,伯父也不过是个五品小官,何来的底气拒绝秦王是否因他们私交甚好”·反倒是去了,更显坦然。
……·秦王李世民的邀约颇显诚意,不仅地方是林若惯去的,连人都只带了林若熟悉的几个侍卫·林若进门的时候,李世民正一个人自饮自斟,林若轻笑一声,道:“怎的客人还没到,殿下这做主人的,倒先喝起来了”·李世民示意他坐下,到:“本王想着,本王大小也是个王爷,本王请客,做客的总要来的早些吧谁知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只好自己先喝杯闷酒了。”
林若道:“可是若早到了,做主人的还未准备好,岂不是更显失礼”·李世民摇头失笑,道:“如此倒是本王来早的不是了罢了,你总有许多歪理可讲,本王说不过你。
来,喝酒·”·说着亲手给林若斟上一杯,林若举杯道:“先借花献佛,谢殿下没有落井下石,让伯父在太子府,还能有个容身之地·”·李世民知道他说的是簪子的事,抬手饮了,淡淡道:“在你心里,我李世民就是这样的卑鄙小人,会利用你救我之举,险你于不义”·林若道:“若真这样想,那日草民便不会出手了。
但无论如何,谢还是要谢的·”·说着将酒杯再度斟满,递给李世民··李世民神色微缓,接过酒杯,悠然道:“今日令伯父收到帖子,是不是为难的很”·林若苦笑:“殿下是故意的”·李世民点头:“是啊,是故意的。”
他这般坦然,倒让林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问问为什么”李世民反问一句,却不等林若答话,又兀自道:“因为我很生气啊”·他慢悠悠的喝着酒,道:“那日看你趁本王遇刺,骑马离开,当真是生气的很。
本王征战沙场多年,不是没在危急时刻被人背弃过,却从未这般生气……哪怕是被你所救,还是一样生气,不,应该说是更生气……”·林若不解的看向李世民,道:“草民与秦王,原本就非同路人,谈何背弃”·“是啊,”李世民自嘲一笑,举杯一饮而尽,道:“所以很生气。”
他五指一合,手中瓷杯发出一声脆响,化为碎片落下:“……更生气·”·林若皱眉,又取了一个酒杯斟满,放在李世民身前,淡淡道:“承蒙抬爱,草民受宠若惊。
“·坐下将自己的那杯一饮而尽,眉眼瞬间舒展开来——还真是好酒,除了不够烈··李世民盯着林若好一阵,见他自饮自斟,偶尔吃点下酒菜,模样自在的很,苦笑一声道:“罢了罢了,生气也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
我李世民自认恩怨分明,从不肯欠人什么,今日,我们先把帐算清楚·”·林若笑笑不语,他和李世民立场不同,这般将帐算清楚以免日后束手束脚,倒是甚合他的心意。
李世民起身取出两个小匣子,道:“如你所言,捡的总比不上买的名正言顺·前不久本王又捡到两件东西,你准备收本王多少银子”·他打开木匣,其中一只木匣不出林若所料,正是他那根玉簪,而另一个木匣里,装的却是一只看着有些眼熟的竹笛。
李世民见他目光落在竹笛上,伸手取出来把玩,道:“本王一直想问你,当初你掷了瑶琴,可说是迫不得已,那这竹笛,为何也要扔了它”·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林若看着李世民,问道:“殿下不知道”原来是那只啊,这位秦王难道有收集癖一只普普通通的竹笛也要派人去捞。
李世民反问道:“本王应该知道难道林才子是嫌这笛声入了本王这粗人的耳,污了这竹笛不成”·林若失笑,道:“殿下可真是……”要说真不愧是做王爷的,这么离谱的理由竟都想的出来。
摇头叹气:“那天……我吃了烤鱼没洗手啊殿下”·李世民微楞··林若道:“这笛子是我随手做的,又不值什么钱,当时被我弄得脏兮兮、油乎乎的,不扔掉难道再揣回怀里”·李世民半晌无语,好,这个理由很好很强大,很接地气,想到这位大才子将琴扔了还让小厮偷偷捡回去卖钱的行径,竟完全吃惊不起来。
只听林若继续道:“这竹笛不值钱,殿下若喜欢,拿去就是了,原就是扔了不要的·至于这簪子……殿下不如还我”·李世民反问:“然后你再拿去卖掉”·“呃……嗯。”
林若原想否认,可是一想,这簪子可是戳过人眼珠子的,总不能再插到头上去吧不卖难道留着做传家宝啊·李世民叹气:“不如卖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林若这次答得飞快:“承惠白银一百五十两,谢谢·”·李世民想起白天他对那赌鬼说的那句“承惠三十两“,心里一阵不舒服,道:“银子没有,簪子有一个,要不要”·林若苦笑:“殿下不如还是将我的这支还我算了。
“·李世民不理,从怀里取出一只碧玉簪,放在林若面前,道:“就这么一根,你爱要不要吧”·知道林若的顾忌,又道:“放心,我不至于拿自己送的东西来害你,此玉是我意外所得,没人知道它是我的。”
林若不语,拿起玉簪在手中把玩片刻,这玉簪虽然造型朴拙,雕工普通到近乎拙劣,但玉质却强过他那支太多,笑笑塞进袖子,道:“那就多谢殿下了·“·李世民见状微微一笑,又道:“这笛子虽说不值什么钱,但本王总不能白要你的东西,更不愿捡人不要的垃圾,所以,就算你一文钱好了。”
果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出来,推到林若面前··林若对铜钱最感兴趣不过,伸手拾起来把玩,发现这铜钱分量比一般的要重几分,图案也清晰细致的多,显然并非市面上流行的那种。
只听李世民又淡淡道:“日后你可以拿着它,从本王手里换一个人……不管他做过什么,只要你拿这枚铜钱,本王饶他不死·”·林若了然,知道这才是他那一簪的答谢,秦王殿下的命比旁人贵重,一只手换一条命,也算公平买卖。
笑问道:“是不是草民拿着这铜钱来杀了殿下也没事”·李世民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若是本王没事,你自然也没事·若本王死了,谁又来给你兑现这铜板”·这个人倒是不迂,林若笑笑,继续研究,一面道:“这钱有什么特别殿下下次见到能认得出来”·李世民神色变淡,带了几分漠然道:“本王攻下洛阳,灭了王世充之后,父皇赏了我两个筑钱作坊,却是旁人没有的恩宠。
所以我留下工匠雕刻出来的第一枚母钱,做个纪念,想着父皇待我,终究是不同的……”·他笑笑,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道:“不过你说的对,再看见它我未必认得,所以你若要拿它来换人,最好亲自来。
旁的人,本王是不认的·”·言下之意,却是有没有铜钱无关紧要,只要来的人是林若便可··林若不置可否,将铜钱也收了,又道:“殿下既有筑钱作坊,想必这种母钱有不少,可否多给我几枚”·“嗯”·林若叹气:“我的卦总是不准,我想着是不是找的铜钱不对,也许换成那什么母钱,说不定就准了呢”·竟在这会儿还想着他的卦,李世民一时无语,好气又好笑道:“本王倒觉得你的卦准的很呢”·停了停又道:“你的卦准不准的且不说,那句‘血光之灾’却是帮了本王的大忙,否则本王身边怕是要折损不少人手,这些人都是随本王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若是死在战场上也就罢了,若……”·他语声微顿,道:“这个人情,就用林博远来还如何”·见林若不语,李世民淡淡一笑,道:“若他追随大哥,一路飞黄腾达,这句话只当我没说过,若他有一日,生死握与我手,我放他一条生路,如何”·林若看着李世民,半晌才叹道:“殿下不觉得有些交浅言深了吗”·李世民这一段话,几乎明白表示他有夺位的野心了,浑然忘了对面坐着的,明面上还是太子那边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正因为他是太子的人,反倒不怕说出来,这件事反正双方都心知肚明··李世民嗤笑一声,道:“怎么直到现在,阿若竟还想置身事外不成”·林若耸耸肩,随口道:“我是小人物。”
他是小人物,皇位更替这种事,轮不到他来- cao -心··李世民眼睛紧紧盯着他:“你是小人物,还是只想做小人物”是无力插手,还是不想插手·林若默然片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殿下是聪明人,草民便也不掖着藏着。”
“论公,殿下雄才大略、知人善用,太子殿下英明仁厚、沉稳谦和,两位日后无论谁继位为帝,都是有为之君,都是百姓之福·论私,哪位殿下与我,都唯有恩义,”林若道:“既然如此,我又不想飞黄腾达,为何要卷入这场没有道理可讲、没有正义可言的战争,和一些与我没有任何仇怨,甚至还是为民为国的好人好官们,杀的你死我活”他求的只是明哲保身,从未想过要左右逢源,和这些人虚应故事,李世民胸怀大度,他反而可以直抒胸臆,省了日后没完没了的试探。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说话间,他直视李世民双目,李世民脾气不好,听完这些话想来又要发怒,不过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他等着李世民翻脸,谁知李世民看了他许久,忽然噗嗤一声失笑起来,似自言自语,又似反问林若:“没有道理可讲、没有正义可言的战争”·他回过神来,将杯中酒猛的一饮而尽,道:“前不久,有自称是为了我好的人对我说,说我不是嫡长,并非正统,不该因一己私利谋夺江山……这难道不是道理这难道不算正义”·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双眼死死盯着林若,等着他开口,林若落败,无奈叹道:“这天下、这江山,谁不是因一己私利在争、在抢起事时都喊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成事后可见有将皇位让给别人来坐的若轮正统才能继位……请恕我斗胆问问一句,当今天子、殿下的父亲大人,可算正统”天下只有一个,皇位只有一个,想要就得抢,哪有那么多的道理可讲若真都讲正统大义,如今怕还是禅让制,秦皇汉武周天子,哪个算正统·李世民依旧盯着他不放,道:“那人说,就算我得了江山,这谋朝串位、弑兄杀弟之举也会遗患无穷,日后我的子孙也会争相效仿,以致骨肉相残、血流成河……”·林若反问:“你为何一定要弑兄杀弟”·李世民看着他不说话,林若叹了一声,道:“若殿下成事,日后是骨肉相残还是清净度日,殿下的后人自己来选,若殿下不成事,日后皇室便是一派和气,又与殿下何干”这天底下哪里有一派和气的皇室皇室骨肉相残,不是从他李世民而起,更不可能因他李世民而灭。
李世民盯着林若看了好一阵,忽然大笑起来,猛的站起来举起酒壶,直接仰头倒进嘴里,就这样转身大步走了出去··林若耸耸肩:李世民野心早起,岂是旁人几句话就可以消弭的他不过是想求个心安理得罢了。
既然他想要心安理得,那他就给他个心安理得好了,反正歪理这种东西,他满肚子都是··又微微皱眉,从怀里掏出簪子——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 ·第75章 世界四 大唐才子11·下帖子、定院子,摆了偌大的阵势,结果两刻钟不到,酒没喝上几杯,做主人的倒先走了,任谁看来都是不欢而散四个字。
消息传出去,倒让一些人松了口气··“公子爷,今天咱们去哪儿摆摊”昨天尝到甜头的小书一大早就来怂恿主子出去挣钱··“今天有庙会”·“没……”·“没庙会去摆什么摊啊”·“为什么一定要有庙会才摆摊”小书道:“您看街上那些相面算卦的,不是一年四季都在吗您好歹也敬业一点嘛”·林若一书糊在小书脑门上,道:“你家主子我指着这个吃饭呢还敬业呢”·小书大失所望,又建议道:“那今天干嘛要不去书院主子您有段日子没去了。”
“不去·”林若伸了个懒腰,道:“我记得去年和同窗一起去山里游玩的时候,曾找到一个小瀑布,景色极为清幽·瀑布旁的山壁上,还长着偌大一株紫藤,褐色的藤蔓蜿蜒如龙蛇,枝叶繁茂、葱翠如玉。
可惜我们去的时候不对,只见其叶,不见其花,但已然颇为壮观·昨儿我看见街上有小姑娘在卖紫藤饼,山里那株紫藤应该也开了花,想来一定是灿若云霞……今儿我们就去看那株紫藤”·顿了顿又道:“你找几个人,分别去楚兄他们府上走一遭,问问他们去不去。
跟他们说好了,我可是不等他们的,若他们要去,自备酒菜渔具,我们到那小瀑布底下见就是了·”·小书道:“主子您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哪有约的这么急的,会有人去才怪好吧要不今儿约了明儿去,这样人家才有时间安排啊”·林若道:“明天谁知道我还有没有这份闲心呢没人去就没人去。
人多有人多的热闹,人少有人少的清净·”·天大地大公子最大,跟了这么个任- xing -的主子,有什么法子小书认命的出去找人送信,收拾家伙什准备出门。
××××××·幽静的山林中,只有薄薄一层泉水、加起来不过一丈来高的小瀑布轻声欢歌着,瀑布下是一片清可见底的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和云锦版的蓝紫色繁花,于是湖水下那大大小小的鱼儿,便仿佛成了天宫的来客,在云海花海中尽情游弋。
这片宁静祥和的天地中,唯有林若和小书两个,做了擅闯的恶客··只因怕鱼腥味儿熏到他家主子,小书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深埋后,坐在离林若老远的地方抹调料——这大的鱼,腌制一会儿再烤更入味。
看一眼清清静静的来路,再看看躺在树下小睡的林若,小书叹了口气,神色黯然··他们已经来了半日,可是公子爷约的那些同窗却一个未至·虽说是约的急,可以前主子也没少干这种事,每次响应的人都不少,还夸他家公子颇有魏晋名士之风,可今天……·定是这些人看昨儿他家主子和秦王闹翻了,又觉得他不能写诗论经,前程无望,所以不肯再亲近了一个个都那么势利·小书越想越是气愤,越想越是伤心,手底下不知不觉加重了力道,将鱼皮都揉掉了一层。
他家主子招谁惹谁了,好端端的被人陷害发下那种誓,已经够惨了,结果还没缓过劲来,又被迫离京··别看不管谁问,他都满口的这次出行怎么怎么好玩,怎么怎么逍遥,看到多少美景,遇到多少趣事,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一路的艰辛。
·大多数时候都在翻山越岭,连他这样打小在山里跑惯了的人都有点吃不消,可他家娇生惯养的公子爷硬是没叫过一声苦,脚上的泡挑了一层又一层,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便是不走路坐车也好不到哪儿去,那路能把人骨头都颠散了,晚上露宿山里的苦就更不必说……·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只看如今他家公子在瀑布旁都能睡的着,就知道他们这一路过得什么日子了。
可怜他们家公子从小到大,都被老爷当眼珠子似得疼着宠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这种罪·就算回京了,也没遇见过一件好事连去庙会上摆个摊儿玩,都被人找茬·小书看着睡得香甜的主子,心疼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忽然身后传来动静,小书大喜转身,口中抱怨道:“你们怎的现在才来……你们……”·说到一半,语气忽然变得失落又诧异:“你们是什么人”·来的是一老一少,看起来应该是父子两个,带着六七个从人。
小书自认认得所有公子爷的朋友,但从没见过这两位,显然并非应约而来··那老者一身文士打扮,看上去五旬开外的年纪,容貌清隽、气度雍容,虽不再年轻,但双目却依然清澈有神,举手投足间贵气尽显。
年轻的则着一身胡服,约莫二十三四,生的高大俊美,只是双唇略薄,看上去甚是薄情··听到小书发问,那年轻人一挑眉,道:“你又是什么人”·小书愣了愣,道:“我是林府的书童,侍候我家公……”·忽见那几个从人挑着东西便要过去,忙张开双手拦住,道:“站住,那边不许去”·年轻人道:“怎么不能去难道这里是你家的不成”·小书道:“虽不是我家的,可也不是你家的这山这么大,我家公子约了人在这里聚会,你们到别处去玩吧”·年轻人嗤笑一声,道:“谁说……”·忽然耳边传来老者一声轻咳,年轻男子将手中的扇子打开又合上,道:“要这么说,也该你们走才是,我和我爹每天来这里游玩,可没看见你们,没道理因你们来了,我们便要让出去吧”·小书一楞,只听那老者道:“既然不是你家的,也不是我家的,你能来,自然我也能来。
再说了,你说你家公子约了人,我看着这里却冷清的很啊怎么,你家公子约的人,一个都没来”·小书一噎,恼羞成怒道:“要你管”·老者笑道:“看来是有约不来,而我们正好无约而至,岂不是缘分使然不若你去问问你家公子,肯不肯将这美景,分与我们同赏”·小书眨眨眼,这种事以他家公子的脾气,多半是要答应的。
而且这两个看起来也是读书人的样子,和自家公子应该能说到一块去,有他们在,也省的公子爷为那些没义气的家伙们伤心·想了想道:“那你们过去可以,但是不许大声喧哗吵到我们家公子”·见那年轻人又要说话,忙抢先道:“以前不算,今天毕竟是我们先来的,你们来就来了,还扰人清静就是你们不对”·老者笑道:“好,我们小声些就是。”
小书向来心软,见老者那么好说话,又觉得自己似乎太过分了些,有些不好意思挠头道:“嗯,你们要不要吃烤鱼我刚刚抓了很多·”·小书抓鱼的本事很棒,而且这里的鱼又笨又多,好抓的很。
刚刚林若画画写字的时候,他就在抓鱼拾柴·原以为会有不少人来,他还特意多抓了许多,但现在看来,应该不会有人来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老者笑笑道:“小兄弟,这里环境如此清幽,你在这儿抓鱼杀鱼烤鱼,不觉得大煞风景吗”·小书道:“你只要把我们也当成这风景的一部分,就不会这么觉得了啊”·“哦怎么说”·小书道:“你看到兔子吃草,会不会觉得破坏了环境你看到大鱼吃小鱼,会不会觉得大煞风景八成是不会的,因为这也是自然的一部分,所以人饿了吃鱼,也是天经地义的啊。
“·老者笑道:“小兄弟念过书说起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小书道:“我是跟着我家公子念过书,不过这些话却不是我说的,是我家公子说的。”
想来这些人是不会要他的鱼了,回头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鲜——山里的鱼味道比外面的更加鲜滑,一般还吃不到呢··小书不再多说,行了个礼,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只是眼睛更忙了,除了要盯着自家公子、观察来路,还要瞅着新来的这群人,不让他们靠近公子。
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呢再看看那对父子,心里有些发毛——这两个,不会也姓李吧·呸呸,哪有那么巧的·要是真这么巧,那他小书,以后说什么都不再烤鱼了每次烤鱼都遇不上好事儿·小书收起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联想,开始点火,今天他们带的家伙什齐全,除了烤鱼,他还准备煮一道香喷喷的鱼汤,连野菜木耳都已经准备好了。
刚把火点着,那老者到他身边坐下,道:“小兄弟很能干啊”·说是书童,除了会读书写字,还能下水摸鱼、生火煮饭,不容易啊·“那是,”小书边干活边吹牛道:“我们家老爷穷嘛,所以每个人都当几个人使唤,要是不多会几样儿,早就混不下去了啊。”
那老者和他不着边际的说着话,忽然瞥见脚边用来引火的纸团上隐隐透着墨痕,随手捡起来打开一看,顿时惊异出声:“好画啊”·纸上画的,显然是这一树紫藤,色泽浓烈、笔力劲秀,虽只取了数枝,仅寥寥数笔,却显得生机盎然,让人仿佛能透过画纸,看见那满树的繁华。
最难得是正奇相辅,粗狂时饱满洒脱如泼墨,精细处墨如毫丝,似断非断,那纤细的藤蔓在阳光下宛若透明,在风中似颤非颤……·小书最喜欢听人夸他家公子了,一面小心维护着火苗,一面得意洋洋道:“当然是好画了,要知道我家公子可是长安城第一才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随便画几笔,都是你们这些人这辈子没见……“·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好画好画啊”老者自动过滤了耳边的噪音,越看越是喜欢,忍不住再次惊叹出声:此画虽笔力还不够老练,但这份灵气却旷世……·忽然眼角瞥见那小书童手里又点着了一张纸去加大火苗,顿时大惊,一把抢过来,扔在地上连连扑打,怒道:“你做什么”·“什么我做什么该问你做什么才是”小书只觉得莫名其妙,刚反骂了一句,又惊跳起来:“袖子袖子你袖子着火了“·忙扑上去帮忙拍打,一面抱怨道:“干什么啊,穿这种衣服就别碰火啊哎呀都什么时候了,别管那破纸了别乱动你……”·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小书终于扑灭了老者身上的火,老者终于抢救出那半张烧焦的废纸。
老者将赶来帮忙的从人挥退,看着纸上的半树藤萝,气的肝颤·与先前那副相比,这一副画的却是全景,整幅图潇洒写意、大气磅礴、酣畅淋漓……可这么一副佳作,现在就剩了一小半,这一小半还是焦的·“你、你你……”他指着小书,怒喝道:“你做什么”·小书先是被他吓了一跳,又想起这事儿自己才是理直气壮的一方,硬着脖子顶道:“什么我做什么,我生火呢你没看见啊我才要问你呢,你干什么好端端的朝火里扑”·“你,你就拿这个生火”·小书道:“你不知道现在是春天找点生火的东西多难啊,有现成的纸为什么不用”·“你就没有别的纸可用了”想起先前他没注意,这小子已经烧了好几张了,更是又急又气。
小书用“这都不懂”的目光看着他,道:“可是别的纸都没用过啊,烧掉多浪费……“·烧掉多浪费……多浪费……·老者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这臭小子,幸好不是他家的,不然早就把他大卸八块了·小书看他气成这样子,也觉得胆颤,转眼瞥见自家主子正坐起来揉眼睛呢,顿时如蒙大赦,叫一声:“我不和你说了,我家公子醒了”·一溜烟跑了。
林若也注意到这边的情景,对老者微微点头,起身到湖边洗了把脸,接过小书递来的布巾,道:“怎么好端端的跟人家闹起来”·小书委屈道:“我自个生自个的火呢,没招他没惹他的……谁知道他发什么……”·林若低喝一声:“闭嘴”·小书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林若简单梳洗了下,走向老者,歉然一礼,含笑道:“小书向来心直口快,没甚规矩,但心肠却是极好·如有得罪之处,学生替他陪个不是,望老丈大人大量,莫要与他计较。”
老者看着从树下信步而来的少年,微微眯起了眼··从小到大,他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音乐、书画、诗词……还有人··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只是单纯的喜欢,他后宫皆是绝色,他身边用的內侍一个比一个俊秀,连大臣,他都更喜欢重用那些清俊出尘的。·可这些人加起来,都比不上眼前的少年,容貌如画,风姿出尘,这般缓缓走来,宛如从古卷中走来的仙人,美的如真似幻··年轻人干咳一声:“爹”·他委实有些无语,他甚至觉得,他这位父亲,有时候不像是个皇帝,而像那些个文人,冲动任- xing -、多愁善感、优柔寡断、不切实际,他的有些想法在他看来,简直天真的可笑。
可偏偏这样一个人,却坐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俯瞰天下··他们兄弟几个势成水火,他父亲的这种- xing -格功不可没·先是一时冲动许下立太子誓言,等他真的登基了,却又觉得长子是嫡长,能力不弱又孝顺,也为大唐基业立下大功,怎么能无过剥夺其嫡长应有的身份地位而且如此枉顾礼法,也对后世传承不利。
于是违约立了长子做太子··既心意已决,太子已定,就该果决些,让别的人都死了那份心才对,可他看到次子,也是心软内疚:原本答应给他的,如今二话不说给了他哥哥,可怜他辛辛苦苦在外征战,这天下倒有一大半是他打下来的,却给别人做了嫁衣裳……·于是各种殊荣,现在那个人,武有天策府,文有弘文馆,手下兵多将广,谋士如云,俨然就是一个小朝廷……·这让两个人怎么不斗起来·不过,他们斗起来,对他只有好处就是。
胡思乱想间,老者对少年招手,道:“过来坐·”·他的从人早已布好了蒲团,摆好了美食美酒··林若大方坐下,老者虎着脸道:“这些画是你画的”·林若点头,老者怒道:“那你那书童用你的画稿引火你知不知道”·林若愣了愣,茫然道:“我们家一向节俭,一直用这个引火……有什么问题吗”·一向节俭……老者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这可真是……够节俭·还不等他发怒,只听林若笑道:“我明白老丈的意思,不过这些只是废稿而已,便是不拿来引火,也是要烧掉的,何不物尽其用”·老者眼睛一亮,道:“只是废稿那可有成品”·林若颔首示意小书去取,又笑道:“我约人来这里游玩,谁知道竟无人回应,我越想越是不忿,所以想画一副最吸引人的画来,勾的他们心痒难忍,让他们好生后悔一次。
所以就多画了几张,留了一份,其余让小书处理掉,倒让老丈误会了·”·老者看了坐在他身侧的年轻人一眼,目光又转回林若身上,道:“你这孩子心- xing -倒是不错,他们不来赴你的约,你也不怪他们”··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林若笑道:“我自己一时心血来潮跑到山里来,总不能要求旁人个个都同我一样啊各人有各人的喜好,焉能事事强求”·说话间,小书已经取了画来,林若接过递给老者,道:“为了吊那些人的胃口,我用了些小伎俩,入不得方家法眼。”
废稿就已经足够出色,成稿更让人期待,如今还有所谓的“小伎俩”,老者更是好奇,忙不迭的打开,顿时连呼吸都为之一顿··他欣赏过不知道多少名画,赏笔锋、赏意境、赏构图……可看到眼前这幅画的一瞬间,他却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心里唯独剩下一个字——“美”。
·画里应是凌晨,天空是灰暗的、山壁是灰暗的、潭水是灰暗的,于是那大串大串深紫浅紫的花儿、零星点缀的碧色的叶子,还有那花瓣上晶莹剔透、盈盈欲滴的露珠儿,便成了唯一的亮色。
在黯淡的背景下,那花那叶那露珠儿,仿佛在闪闪发光一样,照亮了整个夜空……·果然是,最勾人去看的一副画儿··论意境、论技法,这幅画并不比先前那些废稿出色,但这前所未有的小伎俩,却点亮了整个画面,让它看起来瑰丽无比,如梦似幻。
“好好啊”老者看得兴起,虽说是小伎俩,却是了不起的小伎俩这明暗的对比,光线的利用,真是好精巧的心思·这种奇诡瑰丽的画风,与当下风格迥异,说不定还能创出一个新的流派。
越看越是兴奋,坐的离林若更近些,道:“不过好是好,可你看这里,处理的还不够圆润啊”·“……”·两人就这画儿,天南地北的聊了许久,老者对这少年越发欣赏,才气、眼界、心- xing -,无一不合他的心意,容貌气质就更别提了·长安第一才子,真不愧这才子之名·“莫怪老夫交浅言深,”老者道:“小兄弟你虽才华出众,但到底还年轻,正该在书院苦读以求进益才对,不该这般整日到处乱晃,辜负了大好时光啊”·林若正慢悠悠的品着酒,这样的好酒,可难得喝上一次呢闻言笑笑道:“书院该认的字已经认完了,该教的书也教完了,剩下都是教些应考之术、学写锦绣文章,没甚意思,所以懒得去了。”
老者皱眉道:“听你的意思,是不准备应试了”·林若道:“如今科举分明经科和进士科,明经科考帖经和墨义,无非是背书而已,没甚意思不说,便是考出来,也不得重用。
至于进士科……”·他顿了顿,道:“进士科要考诗词歌赋,我……不会写诗,便不去掺和了·”·老者盯着少年的眼睛,问道:“你不会写诗”·“是啊,”林若笑道:“写诗这种事,要看天赋的,我没这个天赋,有什么法子呢”·老者道:“但是我看你的诗写的很不错啊”·他翻出一张废稿,念道:“遥闻碧潭上,春晚紫藤开。
水似晨霞照……应将锦帐回·这首诗,很不错啊”·这首诗虽远不及那篇“将进酒”惊艳,可也绝对是上乘佳作,能写出这等诗篇的人,怎能说是没有天赋·却见林若神色微变,皱眉道:“这首诗不是我做的。”
“哦不是你做的,那是谁”·“不记得了……”林若摇头,随口道:“不知道以前在什么地方看过,这会看着应景,就随手写了出来。”
他神色微微有些恍惚,他很清楚这首诗的确不是他写的,可是此刻得到老者提醒,才发现自己的脑海中,竟完全没有听过、学过这首诗的记忆……那这首诗,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自从那日赌斗之后,他好像就不太对劲儿,他原本记忆力绝佳,四书五经精通、琴棋书画皆是上乘,可自从那日之后,更是无论哪方面,都仿佛开了窍一般愈加精进,大有一日千里之势。
他原以为是自己因为赌斗之事,心境得到磨炼,以致突破了某个瓶颈才能更进一步,可是现在怎么不光天赋,连记忆都出问题了·想想怀里的那本妖书——难不成自个儿是什么妖怪转世,如今正慢慢恢复前世记忆自己以后是不是得离什么和尚道士的远一点·“是吗若是前人作品,这等佳篇,我不该没读过啊”见林若回答的毫无诚意,甚至有些心不在焉,老者又道:“小兄弟你何必谦虚,老夫不过是……”·话尤未完,忽然手上的东西被人一把夺去,小书拼命的撕扯着手中抢来的稿纸,眼圈发红,怒道:“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我家公子说不是他写的,就不是他写的有什么好问的”·他声音哽咽起来,带着浓浓的哭腔:“我家公子招你惹你了,他已经不能参加科考了,你还非要害得他身败名裂不可“·小书将稿纸撕的粉碎,又将碎片奋力散进湖水,扶着看似有些神不守舍的林若安抚:“公子别怕,没事,没事了啊小的已经把它撕掉了,啊,没事了”·小书眼泪哗啦啦的掉,他不想给自家主子丢脸,可是眼泪却越抹越多,心疼的一抽一抽的:他家公子向来坚强,不管遇到多大的事,都仿佛全然没放在心上一样,连在山里的日子都是笑着过的,从不肯让人担心。
哪怕在最困难的时候,他家公子都没露出过这种脆弱的表情——亏他还以为这老头是好人,原来最坏的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咄咄逼人让他家公子承认破了誓,对他有什么好处·老者原是大怒,见了小书这番情形,却又猛地一愣:他虽爱才,虽喜好音律,但到底是一国之君,对于林若不识抬举、望风而逃的举动,说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只是对那一曲“将军令”的渴望压住了心中的不满,而见到林若本人之后,又被他的画技、容貌、才气所惊,将这些都暂时丢在了脑后。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此刻见小书哭的泣不成声,看林若精神恍惚,才猛地想到,林若坚守承诺这件事,于他而言,只是能不能听到一首曲子的小事,可是对这少年而言,却要放弃十几年勤学苦练已经堪为大家的技艺,放弃学业,甚至放弃他的前程……·不再抚琴,不再读书,不能参加科举……便是独自一人的时候,写上一首好诗,也不敢让人知道,只能悄悄的将它烧成灰烬……·这少年,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坚守承诺,而他,却因他不肯破誓为自己抚琴而加罪与他,似乎……过分了点儿·先前他听元吉说起这少年跑去庙会上给人算卦的事儿,还不喜他的自暴自弃,如今再看,却是堪怜。
“不是便不是吧”老者温声道:“老夫不过好奇多问几句罢了,又不是不信你们,这般着急做什么”·林若此刻已然回过神来,见他这般模样,哪还不知道是误会了只是此刻再解释,只怕也被人看作是欲盖弥彰,何况他真想不起来这诗是从何而来了,要解释也无从解释,只能无奈笑笑。
·老者见状,更是心软,和声道:“方才听你家书童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方才已经见识了你的书画,果然是一绝,却不知琴棋造诣如何……”·见那小书童眼睛一瞪似又要倒毛,微微一笑道:“可惜今儿出门没带瑶琴,见识不到小兄弟的琴技,不如我们手谈一局如何”·林若展颜一笑,眸光璀璨如星辰:“好。”
他的笑容真挚,直到此时此刻,抚琴献艺之事的影响才算彻底消弭·他终于不必担心因为帝王的惦记和不满,给伯父带来危机了··他目光落在一旁的年轻人身上,这位,想来就是齐王李元吉了。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他第二杆就将人钓了出来,想必这位齐王功不可没··太子李建成,秦王李世民,身上都有让他欣赏的地方,可是这位齐王,他却完全喜欢不起来。
除了先前之事,更因为方才他那一句“难道这里是你家的”,实在是居心叵测·若他们家不是穷惯了、低调惯了,小书心里全然没有耍官威这一概念的话,此刻的结果当是全然相反。
这位齐王,若不是对他心怀恶意,就是为人天- xing -- yin -毒,但凡看不顺眼的,便要去咬一口,害一把··——·“今儿一早,林公子说是要去山里看紫藤花,约了十来个同窗一起,”青衣管事站在李世民身前,低声回话:“消息刚传出去,齐王殿下就派人知会他们,不许他们出门,而后又进宫见了陛下。
之后不久,陛下就随齐王出了宫,去之前,还亲手挑了三把最好的瑶琴带着……他们到现在都没回城,所以后面的消息也传不回来·”·李世民嗯了一声,他并不担心那个人的安危,以那个人的本事和自家老爹的- xing -情,应该不会受什么委屈才对。
“还有……这个·”管事从袖子里掏出一只木匣呈上,道:“是今天一早,平安当收到的·”·“死当还是活当”李世民看着面前的木匣,神色莫名。
管事掩住眼中的诧异之色,恭声答道:“死当·”·怎的这么一件小事儿,主子问的这样细致幸好他办事向来仔细,向掌柜问清楚了才来回话。
看来,以后关于林家的事儿,要更加上心才是··“当了多少银子”·管事道:“一百五十两·”·“一百五十两……一百五十两。”
李世民嗤笑一声,半晌没有说话··他不再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但管事却莫名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低沉- yin -冷,让他心里一阵阵发毛,正不知所措时,只听李世民又问:“他自己开的价”·管事答道:“是,那小厮说就要一百五十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行了,没事了,你下去吧”·“是·”·管事的应了一声,退出门外才松了口去,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他家主子今天很不对劲啊·书房中,李世民一个人坐了好一阵,才打开木匣,取出里面的玉簪,轻轻摩挲。
那个人还真是……·昨天给他的惊喜激荡还未平息,今天,就是当头一盆冷水··真是的,怎么就连装傻都不肯呢·他了解那个人,虽口口声声银子银子,但从未将这东西放在眼里过,只看那一路上花钱如流水,高价买的马,骑不到半个时辰就扔了,一天换好几次装束,衣服从不穿第二次……虽是因环境特殊所致,可那种做派,哪里是在乎钱的人·以那个人的- xing -格,怎么会因为自己送他的簪子比他留下的贵那么几两银子而耿耿于怀,而要绕个弯子将东西还他呢·这是,看出了什么吧·是了,这么好的玉,这么差的雕工,他看不出来才怪。
看出来就看出来,怎么连装糊涂都不肯呢·不过是想送他点东西罢了··有些事,连他自己都不敢想的··只是越来越放不下罢了……· · ·第76章 世界四 大唐才子12·林若曾询问过林博远李渊的- xing -格,林博远的结论是:倜傥豁达、任- xing -真率、宽仁容众、无贵贱咸得欢心。
林若对林博远看人的眼光很有信心,是以乐得将本该谨慎的一天,过得舒舒服服·而李渊对他的态度,也出乎意外的包容,甚至可称之为纵容··“说吧”李渊看着惨不忍睹的棋局,佯怒道:“先前那几局,你到底用了几分力”·“啊呀,”林若挠着下巴,做冥思苦想状:“这就不好算了。”
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李渊笑骂一声:“臭小子”·又道:“罢了罢了,就依你,不下就不下了,回吧”·心里暗暗叹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小书童这句话可不是吹牛,见识了这少年另几样本事,就更向往他的琴技了。
可越是熟识,便越舍不得逼迫于他……·林若笑道:“老丈也别灰心,林大才子我呢,从十六岁开始,就没同人全力交过手了·输给我一点都不丢人啊”·李渊好奇道:“你满十六多久了”·林若伸出两根手指。
“两年”·“两个月·”·李渊瞪了他一眼,转头大声吩咐:“收拾东西,回府”·林若哈哈大笑,起身拍打身上的尘土:“小书,回了回了再不回伯父该担心了。”
李渊见林若起身准备和小书一起收拾东西,抬手制止,吩咐从人上前帮忙,一边道:“你身边就这么一个从人”·林若道:“一个就够了啊,小书很能干。”
李渊冷哼道:“能干倒是能干,规矩上却差远了,且只带一个人从人,也太失身份……林博远到底是五品官儿,连给你多派几个下人都舍不得”方才闲聊时,他已捅破林若的身份,但自己的身份却还是只字未提。
林若正色道:“老丈却是误会家伯父了,伯父对我,便是生身父母也不过如此·我自幼父母双亡,伯父带着襁褓中的我到长安,为了照看我,伯父只能找些写抄书的活儿勉强度日,甚至因此练就出了一心二用的本事——脚推着摇篮,手里抄的书也能一字不乱。
直到我两岁,身边能离得开人了,伯父才开始在外面找活儿·”·他说到此处忽又笑了,道:“听我伯父说,我小时候记- xing -极好,很会背书。
伯父一开始的时候,是给人做账房先生的,有一天主家过来,看见我一个人坐在小凳上看书,一时兴起,就抽问了我一句,结果我答得甚是流利,他知道是伯父教的,便让伯父别做账房先生了,去给他家孩子做先生。”
“那家的小公子当时十一岁了,甚是聪颖,可是顽劣的很,已经气走了十几位先生了·据伯父讲,那时他就让我和那家的公子并排坐着,一起教·抽那小公子背书,小公子不理,他就让我背。
我背出来了,他就叹气‘怎的连两岁幼儿都不如呢’,若是都背不出来,他也叹气‘怎的和两岁幼儿一样呢’,终于有一次,伯父问我一个问题,我答不出,那小公子得意洋洋的说出答案,伯父点头‘倒是比两岁幼儿强上些许’。
那小公子大怒,从此卯足了劲儿的念书,誓要把我比下去·”·李渊大笑,问道:“后来呢”·林若道:“那家是商人家,只想让他学会认字算账,以后能接管生意就好。
他认真学起来,不过一年功夫就学的差不多了,然后便跟着他父亲学做生意去了·”·李渊道:“那他最后可曾比过你”·林若笑道:“那时的事我如何记得不过他如今见到我,还要称我一声小师兄呢”·李渊哈哈大笑,又道:“你伯父也算是个能人,你这些本事,也是跟你伯父学的”·林若摇头道:“伯父不会这些。
伯父幼年家贫,家里能送他去认几个字、读几本书就不错了,所以索- xing -一心都扑在书本上·不过他说让我趁着年纪小,除了课业,想学什么便去学,等长大了,再想学也未必有那个精力了。
然后我告诉他,我想学琴·可是伯父哪里请的起先生教我弹琴于是便到处打听·他打听到张家的族学里有个先生专教琴棋书画,很是了得,便辞了当时的工作,去张家自荐。
伯父在张家要教几十个孩子,很是辛苦,薪水还只有先前的一半不到,可是我当学会第一首曲子回家弹给他听时,伯父大笑,说这买卖做得划算·”·顿了顿又道:“我会的那些,一半儿是跟着伯父从别的先生那里蹭来的,一半儿是后来伯父做了官,送我去书院学的。”
李渊轻叹一声,道:“你伯父待你倒是真好·”·脸色显出怀恋之色,道:“我也是自幼丧父,不过母亲和姨母,也都对我极好·”·又道:“你伯父为你学琴费尽心思,如今你不再弹琴,他岂不是伤心”·林若叹道:“都是我年轻气盛,竟不知天高地厚,拿此同人做赌。
我曾听人说,自己酿的酒,再苦也得吞下去,也是合该我自作自受·”·李渊冷哼道:“都怪那姓云的小子,若不是他……”·林若接口笑道:“若不是她,这世上就没有‘将进酒’、没有‘君不见’,那才是真正的千古憾事呢。”
又道:“老丈喜欢音律,下次有空的时候不妨到林府来找我,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一饱耳福·”面前这个人,潇洒豁达、率真大度,当他只是李老丈的时候,他是愿意真心相交的。
李渊不屑道:“长安城听曲儿的地方,老夫不比你清楚我带你去还差不多·”·林若道:“老丈勿要自吹,我要去的地方,一般人可不知道,若老丈果然听过比那更好的曲子,我就……罢了我还是不打赌的好”·李渊大笑。
……·因李元吉先前自称住在附近,林若下山之后便同他们分开,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快黄昏了··林若先不梳洗,亲自去厨房指导厨娘将他带回来的鱼做了。
因有李渊的人做免费的搬运工,林若带回来的鱼着实不少,做出来以后除了府里人人有份,还另外用小小的碗装了十来碗,让人送去给他那些同窗——那画儿被李渊强抢了去,他懒得再画,既不能用美景来馋他们,就只能用美食了。
林若也懒得纠结自己为什么知道如此这般能做出美味来,反正东西好吃又没毒就够了··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为了达到“馋人“这一目的,林若恶意满满的每一份都只装了两三块,务必要让他们吃不尽兴·东西散出去,倒让李家好几位心里不是个滋味儿。
李渊不是滋味儿:鱼是老子的人帮你捞的,老子的人帮你扛下山的,结果做出东西来,居然没有老子的份儿·李建成不是滋味:林家是他的部属,他对林家的态度瞎子都看出来了,就算东西微不足道,也该拿来他面前表表心意吧·李世民也不是滋味:那个人“亲手”做的……·林若的鱼送出去,除一两个外都回了信,嚷着明儿再一起上山,并嘱咐他什么都不用准备,酒菜歌姬他们都包了,且务必带上厨娘就是。
其实那鱼虽不错,却也将人馋不到这份上,林若的鱼也罢,他们的回信也罢,更多是一种态度··于是第二天,人约人的聚了几十个年轻人,再加上带的仆从,好大一波人一起上山,好生耍了一日。
晚上回到林府的林若忽然发现,在经历了一个月乱七八糟的事之后,他竟然忽然过上了无忧无虑的生活··抚琴之事的后患已除,且有李世民的保证在,日后不管太子和秦王谁胜谁负,他林家都能高枕无忧。
林若亦曾想过,为什么秦王会给出这种条件除了“报恩”,约莫还有更深的意义:林博远一向表现的中规中矩,并不擅长出谋划策,便是在太子营中,也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并没有多大的破坏力。
比起林博远,林若自己的本事,要莫测的多,李世民的保证,至少让林若不至会为了林博远的前程- xing -命,主动站出来对付他··如此算来,李世民的“报恩”之举,对他自己也是利大于弊的。
如今的林若,生活无忧,安危无忧,前程……大约无忧··于是隐藏在林若根子里的懒散劲儿便开始犯了,在家里窝着不愿出门,看书写字画画,以及卜算一些毫无意义的东西——譬如买办今天能不能买到便宜的菜,明儿来送干材的会是城外老头的第几个儿子等等……至于准不准,就只有老天爷和他自己知道了。
在家窝了两日,便有帖子上门,却是贵客应约而来··林若也不请人进门,直接出门钻进李渊的马车,满意的看见马车里没有李元吉的身影,笑道:“老丈来的可巧,正好这会儿去能赶得及,再晚就不成了”·外面小书坐上车辕,指点路径,车夫驾着马车,在长安城七弯八拐之后,在一处园子的偏门停下。
李渊掀开帘子,看着门上的大锁,讶然道:“我们来的不巧”·话音刚落,却见小书上前,掏出钥匙,熟练的将大锁打开,推开门··待从人探查之后,李渊等人才进门,进门便是一愣:“这是什么地方”·原来长安城,竟然有这么破败的地方说是园子,可是杂草丛生、藤蔓肆虐,假山苗圃早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亭台楼阁也尽荒废。
“是前朝一个御医的府邸,”林若道:“他们家祖传的医术,父子三人都在宫里做太医·有一次炀帝腹泻,招了老太医诊脉开方,结果吃了药不见好,便将他们父子三个一起砍了。
他们家就剩下一个嫁出去了的女儿,这园子,她既不忍卖掉,更不忍住进来,便就此荒废了·后来她去世,她儿子倒是想将它卖掉,可这里地方太偏,又荒废的不成样子,卖不出价,便修了几处围墙、开了几道侧门,将里面的院子分租了出去。”
说话间,几人顺着一条还算干净的小路走到一个院门前,小书打开院门,林若笑道:“这个院子,便是我赁下的·”·李渊笑道:“难不成你小小年纪,就学会了金屋藏娇不成”忽然想起方才小书是在外面开的锁,里面显然不会有人,又知道不对。
这院子格外狭小,但却收拾的很整洁,林若直接领着李渊在院子里坐了,吩咐小书进去泡茶·李渊带的人,有几个进屋去帮忙,几个守在院内院外··等李渊热茶都捧到手了,弹琴的人却还没来,不由道:“不是说带我来听琴吗,怎的不派人去请琴师”·林若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李渊只好耐着- xing -子等,片刻之后,却听到“仙翁”一声,从院外传了进来,这才明白,这小子带他来听琴,竟是偷听··能让林若赁了院子来偷听的,自然不是泛泛之辈,但这不是多么令人惊艳的琴声,初闻时仿佛平平无奇,甚至略显平淡,但再听,却让人不知不觉沉迷进去,那是一种历经沧桑后归于平静的释然,仿佛遍体鳞伤的越过荆棘后看见蓝天碧海时露出的微笑,带着一种柔韧、一种豁达……·这是无法用“优美”二字来形容的音乐。
一曲罢,李渊默然良久,这是他在宫中,在秦楼楚馆永远都不可能听到的琴声··林若道:“怎么样是好曲子吧”·李渊点头,林若道:“那我们走吧”·“走”李渊一愣:“就只一曲”·林若嗯了一声,道:“能听到一曲已经是运气了,你以为这是外面那些花钱就可以想听多少听多少的曲子呢有时候我来这里守上半日也听不到一声呢”·叹一声道:“我也想多听几首啊,可是那人的习惯,一日能有一曲便不错了。”
李渊遗憾的看一眼那道围墙,也叹道:“那便走吧”·刚要起身,墙外又是一声“仙翁”传来,位置比方才似乎近了不少,而后“叮叮咚咚”的琴声又起。
一样的动人心魄,但这次蕴藏在琴曲中的情感似又复杂了许多,似怀恋、似担忧、似牵挂,最后又化为欣慰··一曲罢,李渊心满意足,大感不虚此行,再看向林若,却见向来从容的少年显得有些不安,伸手在身上摸了几下,没能找到要找的东西,抬脚向外走,才刚迈开步似又想起什么,停下下低声道:“小书,看看这院子里我留下什么乐器不成”·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李渊道:“我马车上倒是有几样乐器。”
一面挥手令人去取··他的人还没回来,小书先从房子出来,手里拿着黑乎乎的一块石头样的东西,道:“公子,就只这个·”·话音刚落,墙外传来一声低叹,这次位置又更近了些,紧接着又是一声琴声响起,似带了几分焦虑。
林若苦笑:“那就这个吧”·取过小书手里的埙,抬手就唇,下一刻,空灵朴拙的乐声缓缓响起·那沧古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而来,一下子便撰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若说宫中琴师的琴声是婉转动人,若说墙外的琴声能扣人心弦,那林若吹出的乐声,便会让你连惊叹赞美的余暇都没有,只能全心全意的沉浸在那个世界中,无法自拔··李渊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曲“将进酒”会成为绝响,当时听到的人不下数百,其中不乏精通音律之人,事后却没有一个人能整理出“将进酒”的乐谱……当林若的琴声响起后,连自己听到的是什么曲调,都无暇去思索。
李渊不知道埙声是何时停下的,那一曲过后,他只觉得浑身上下,仿佛从内到外都被清泉洗过一遍似得,明净清透,他的脸颊上,挂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流下的泪水··李渊颇觉丢人的抹去眼角的泪水,看向那一次次让他震撼的少年,却见他正苦着脸揉腮帮子,刚刚吹出天籁之音的埙被他愤怒的一脚踢开。
小书捡起地上的埙,抱怨道:“公子爷,您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每次都玩一件扔一件,咱们家虽然现在不穷了,可您也不能这样啊”·林若恼道:“这玩意儿我记得不是早就扔了吗上次吹了一次,腮帮子疼了三天说话气都不顺了,这会儿你又从哪儿翻出来的”·小书面不改色道:“您是扔到外面园子的草丛里了,可是又被小的偷偷捡回来了啊要不是小的捡回来,您这会儿哪有东西用啊”·林若咬牙道:“拿去卖掉你公子爷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它了”谁造的这玩意儿,吹起来这么受罪·小书嘀咕道:“可是它又不值钱,陶瓷的东西……”·林若怒道:“那就砸了”·“……小的还是拿去卖吧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李渊:“……”·这小子,你拿他当神仙的时候,他分分钟变顽童给你看。
正在此刻,一道温婉动人的声音在墙外响起:“可是林公子”·里面的人顿时一静,林若愣了愣,才道:“是,姑娘怎知道是我”半年多前他路过此地,听到里面传来的琴声,顿时惊为天人,遂将临近的院子租赁下来,时常来聆听一曲,有时候也会弹奏一段。
两个人都颇有默契,谁也不去打听谁,谁也不去打扰谁,谁也没见过谁,只是在隔壁琴声响起的时候,静静的听··那声音温婉的女子道:“一个月前,妾身听说林公子在城外奏了一曲‘将进酒’,便想着会不会是公子您,后来一个月都不曾见公子过来,如今来一次,却又不再抚琴,所以妾身便斗胆一猜。
不过妾身觉得公子在埙上的造诣,似乎比琴技更高呢”·林若道:“前些日子出了些变故,心境上有些涨进,连带着在音律上也有所突破,但林若最喜欢的,终究还是瑶琴,只可惜不能让姑娘品评一番,实是憾事。”
女子轻轻一笑,又道:“妾身与林公子以琴声相交,原不该冒昧打扰,只是妾身离京在即,临行前能得知公子身份,得知公子平安,妾身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妾身这便告辞了·”·林若道:“姑娘忽然离京,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女子轻叹一声,道:“京中多贵人,林公子名满天下,尚且差点……何况芸娘公子不必替芸娘担忧,从此之后,芸娘天高海阔任逍遥,也是一件美事。”
林若苦笑一声,还不及开口,忽听李渊诧异道:“芸娘”·那女子似受了惊吓,顿了顿才道:“公子有客,芸娘就不再打扰了,从此天涯永隔,公子万万珍重。”
细碎的脚步声远去··林若看向李渊,讶然道:“老丈认得芸娘”·李渊叹道:“芸娘是五年前红极一时的清倌人,那个时候,她的琴技尚不如此刻动人,但也颇为出众,受到许多人追捧。
只是她- xing -子清冷,等闲不肯见人·后来因不肯受人梳笼,要求自赎自身,那老鸨自然不肯,开出天价·芸娘一怒之下自毁了容貌,这才得以脱身,从此音讯全无……不想竟隐居在此。”
他当时也颇为喜爱芸娘,时常隐瞒身份来捧场·后来知道芸娘被人逼迫的事后还想帮她一把,不曾想她竟这般决绝……·又轻叹一声,不无怜惜道:“她住在这种地方,想来日子过得十分清苦,当年她却是锦衣玉……”·林若打断道:“她若是在乎这些,又怎会自毁容貌,又怎会在此刻离京”·林若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李渊眉头一挑,便要发作:他八岁便做了唐国公,如今更是贵为一国之君,一统天下,何曾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同他说话·神色冷厉的抬头,却见林若正扭头看着墙外,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少年的侧脸精致如画,然而那双向来清澈的双眸竟有几分涣散,密长的睫毛微颤,唇抿的很紧,肩背挺得笔直,整个人透出一种骨子里的愤怒和疲惫。
芸娘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京中多贵人,林公子名满天下,尚且差点……何况芸娘”·想到这惊才绝艳、风姿如仙的少年曾被逼离京,还被李世民追捕了十多日,如今一样的事又轮到芸娘,心里的怒意不知怎的化为了心虚。
李渊轻叹一声,拍拍少年的肩膀,道:“芸娘的事别担心,我来处理·我带你去春华阁吃酒如何那里的莫愁姑娘虽比不得芸娘,但琴技也是一流……”·强强爽文快穿无限流·林若再度打断他:“不去。”
李渊神色一僵··只听少年继续道:“我不去那种地方·”·李渊道:“阿若是嫌她们……”听说许多才子都有洁癖,莫非这少年也是如此·“我自己也未必比她们高贵到哪儿去,有什么资格嫌弃人家”林若道:“只是不愿为难她们,也不愿为难自己罢了。”
他神色懒散的一笑,道:“她们对我笑,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因为她们不得不笑,她们对我说话,说的不是她们心里想说的话,说的是我爱听的话……她们不是在同我喝酒聊天,她们是在应对我,为了钱,或为了生存。
但我不喜欢被人应对,这样我觉得很累,她们累,我也累,所以索- xing -不去·”·李渊叹道:“阿若,你这样子……”·林若转头看着他,淡淡一笑,耸耸肩道:“会为世俗所不容,对吗”·李渊默然。
“我知道的,我知道,”林若笑笑,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伸个懒腰,身上流露的少许脆弱一扫而空,道:“我不愿妄自菲薄,我的琴技很高,至少,在这长安城,没有人及的上我。
青楼名妓也好,宫中琴师也好,皆不及我·可是轮天赋,他们亦是万中无一,绝不在我之下;轮技巧,他们以此为生,自幼苦练,更是远胜于我……那为何他们不及我为何芸娘在离开青楼以后,不再以此为生之后,反而琴技更加精进”·他顿了顿,颇为无趣的笑笑,道:“因为琴为心声,他们说的是别人想听的话,我说的,是我自己想说的话,所以,他们如何能比得上我”·他长身而起,负手道:“我林若此生,人也好,琴也好,绝不是为了讨好别人而存在的。
若是这世界实在容不下我,那就让现在这个林若死去,重生出一个圆滑的、事故的、卑躬屈膝的行尸走肉来,只是那个林若,不再是我·到那个时候,不仅是琴,世间所有的音乐,他都不会去玷污。”
他懂人情世故,他也会耍心机手段,但有些事,他永远都不会去做··李渊看着站在阳光下,却一身冰冷的少年,久久无语·· · ·第77章 世界四 大唐才子13·林博远看一眼站在一身前的李建成,隔窗听着里面的对话,额上慢慢渗出冷汗来。
本文由 ·· 首发·他家的宝贝侄儿正在房间里发牢骚,不满的抱怨:“老丈你不是自称世家子弟吗有没有点讲究的啊,哪有大清早来扰人清梦的”·李渊的声音听起来更不满:“早什么早现在都日上三竿了,皇帝都下早朝了,你还窝在家里睡觉”·林若道:“皇上下不下早朝,跟我有什么关系现在是夏天,早上是最最舒服的时候,当然要用来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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