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炼同人)Tears and Rain by BeautifulFiction_F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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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炼同人)Tears and Rain by BeautifulFiction_FMA
 ·第一章·“你若是敢碰他…你若是敢伤害他……哪怕只有一秒,我都会让你去见地狱·”·爱德微倚在墙上,微微叹了口气·微凉的晚风掠过脸颊,温柔地撩起发梢,追逐着卷入漩涡中的、金红交错的落叶。
夏季已如将要消逝的记忆;空气中透着一股尖锐的凉气,暗示着将要来临的严冬··屋顶上很安静,但却并非寂静·总是会有些什么粉碎夜晚的安宁:汽车的鸣笛,或是鸟儿的鸣叫。
不过这些到都是属于中央的自然之声;属于一个城市的呼吸之声··很奇怪啊,自己居然因这喧嚣而感到心安··在不知不觉中,爱德几乎已把这座城市当成自己曾经拥有过的、真正的归属地。
确实,他那“归属”的权利在几年前就已经丧失–这是对自己所犯下的罪恶的惩罚·但在不知多少年后的今天,他却逐渐开始相信(尽管这仍旧不可思议)自己还拥有着(虽然渺茫的)未来。
当然,那个未来的(也许是极大的)一部分仍将属于军队··在夺回阿尔的身体后,那近乎要了兄弟俩的命的任务也应该算是完成了·但令人可悲的是,在故事的开端,那个弱小的自己为了获取力量还与国家签了卖身契似的合约。
切·也许目前军队还握着项圈的链子,但这一切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恩,他总有一天会自由的··“不过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爱德小声抱怨着,挠着头。
应该是时候回去工作了,但他的身体却并不情愿那么做·要知道,一旦被中央司令部包围了,他可得再次长时间与世隔绝呐·再说,现在的自己说什么也无法保证能在办公室集中精力去处理没用的垃圾。
马斯坦一行人所在的房间简直就是一切喧闹的中心:电话不停地响着;哈勃克边工作边发着牢骚;法尔曼则专注地削着铅笔;至于布莱达……一定还是在处理食物吧……·霍克爱如往常一样监督着众人的工作,特别是在马斯坦几小时前为了逃离桌上成山的文件而从办公室消失后,她便将自己的不满发泄到可怜的下属身上。
爱德于第一时间逃离了“地狱”,一直闲逛到现在·他真该找个安全的地方进行自己的工作··图书馆一直是个消磨时间的好地方·只要他愿意,在写满了有关炼金术的书堆里带上个几天也没什么,但问题是他目前正在看的一本书在一周前就已经到期。
罚款倒是没什么–军费不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么能报销在马斯坦头上他可是高兴的很·只是如果他现在进去了,估计管理员就算拿铁棍撬也要把他的手指从那书上撬开吧。
他当然是打算还书了,但那也是在他看完之后的事·再说了,他可不敢保证下个人对书的态度如何··如果只是一般的炼金术研究,他在几小时内就可以浏览完毕。
但这本书……这本书的内容却是极其晦涩而且充斥着传说和各种愚蠢的信仰之类的东西·对于这本书,他已经不止一次想就这么把它扔进火堆·但他不能这么做。
这可是那个混蛋马斯坦给他下达的新任务之一·若是放弃这个任务,那他就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另一个·不行·他可不能就这么穿过大半个国家,而把还未完全适应人类身体的阿尔只身留在中央。
这时的阿尔最需要的就是他这唯一的哥哥呐··说起来,这无厘头的任务还是马斯坦临时找来的·大概是考虑到阿尔的身体情况吧·总之,他所该做的,就是调查第五研究所的残骸中遗留下来的几乎被烧焦的一叠文件。
文件上画着残缺不全的炼成阵,而炼成阵的形状却是他从未见过的··马斯坦自己没有头绪,才将这些交给他的吧·不过这样他倒也得以暂时待在中央,待在阿尔的身边。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混蛋马斯坦还有些人- xing -··文件上破碎的线条让他研究了近乎两周·这半个月他一直埋头盯着这些似乎没有任何意义的线条·至少,对于他这个(天才)国家炼金术师,这些线条毫无意义,就连最基本的规则也没有。
他觉得自己都快被它们逼疯了·马斯坦绝对是存心的·他这时说不定还在以此为乐吧··爱德烦躁地叹了口气,用手背盖住双眼·他的脑子里塞满了炼金术理论;办公室令人窒息的氛围对他也没什么帮助。
当然,分散他注意的并不只是那无休止的喋喋不休和其他人的工作·分散他注意的……·马斯坦··马斯坦·每次爱德从成堆的文件中抬起头,都会发现那深邃的眼眸盯着自己,无法脱身。
如果是别人的话那倒也无妨;但是……不管他的大脑如何嘶喊着叫他移开目光,他仍然近乎痴迷地看着那黑炭似的瞳孔,直到皮肤起了鸡皮疙瘩,胃开始在体内纠结翻滚。
他明白自己的举止很怪异,明白吸引他的不是女- xing -,但为什么就一定得是马斯坦他的身体真的就那么渴望着那个自以为是的混蛋杂种的哪怕一丁点儿的注意他真的有那么逊·爱德自嘲地笑了一声,仰起头望着- yin -沉的天。
就连清冷的空气也无法将脸上那令人窘迫的红晕拭去·他用机械铠的手背贴着脸颊,希望以此冷却一下皮肤上残余的热量··那个混蛋可能早就知道了·也许还暗自嘲笑过他那愚蠢的下属的愚蠢的感情。
马斯坦在这方面的经验不可小觑··爱德曾经认为那份感情是虚假的,也许是妄想吧·但这种观念早就转变了·他可是亲眼看见理智的女- xing -仅仅因为罗伊的微笑而脸红的。
如果能与之对话,那些理智便都得全军覆没·一开始,爱德认为那只是由于对方是罗伊•马斯坦,一个傲慢自大的,随处散发男- xing -荷尔蒙并自封为女- xing -的上帝的男人。
但那并不是理由的全部··马斯坦所做的并不只是肤浅的听和看·别人所说的和隐瞒的每一句话,看得见与看不见的,一切的一切,他都能轻易地分析进而掌握。
也许他一直在分析和掌握而爱德却忙于察觉,直到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成了那股视线的接收者·这突如其来的、无可动摇的注意力令他不知所措,让他的身体–不,不是融化,但离它倒也不远。
爱德翻了翻白眼,暗自希望他的上司并没有发觉他怪异的举动:脸上时不时出现的红晕,吞吞吐吐的言语,气急败坏却又稍含困惑的争执·马斯坦已经握着他足够多的把柄了,若是再发现这种他自己都厌恶的尴尬……还是别想的好。
·通向屋顶的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令爱德烦躁不已·他难道连五分钟的清净都不能享受么他机械地退回身边的少许- yin -影里·中央司令部里的脚步声已经够烦人的了;鬼晓得他们连这里都不能放过也许那人在发觉这上面还有其他人后就会回去吧。
·门被推开;古老的弹簧发出吱呀声·陌生人踏上屋顶·爱德原以为是霍克艾中尉握着枪上来把他拖回去工作,但他与那人却并不相识·想想也不奇怪吧。
毕竟,军队可算得上是一具庞大的食人机器呐,只有其中的极小部分在中央工作·里面的人他不可能每个都认识吧··但那人身边仍有一种微妙的氛围使爱德起疑,无法不理会这个不速之客。
被无数经历打磨至完美顶端的直觉逐渐苏醒,开始对他那仍旧疑惑着的大脑发出警告··总觉得有些东西不对劲··但又无法分辨··爱德微皱着眉头,看着那人貌似懒散地晃到屋顶的边缘。
他在这儿做什么若是来抽烟的话早就抽了·那么……难道他是上来观赏风景的·朝不远处的地平线瞥了一眼后,爱德便不再给观景这点更多考虑。
就算在大晴天,中央也不是一座辉煌的城市,更别说现在了··应该快下雨了吧·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下,中央简直像一件破旧的玩具·那人顶多也只能看到远处几颗可怜的树。
但他好像也并非向远处看,而是像鹰一般,着了魔似的狠盯着脚下的路面··不安爬上爱德的脊背,但他逼迫自己待在原地·历年来的经验使他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紧张的屏息逐渐变成平稳而匀速的呼吸。
莫名的兴奋和不断分泌的肾上腺素开始使他的肢体发酸,而机械铠则开始低鸣·尽管大脑仍无法解答疑虑,他的身体已察觉到不妥,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那名军人十分年轻–至少比绝大部分的要年轻–看上去不超过20岁。
四肢强壮,有一头深褐色的短发·他的军服毫无瑕疵,上面的金色饰线亮得晃眼,简直就是崭新的·就在爱德觉得自己多虑而准备收回视线时,他开始发现一些细微的缺陷。
军服绝对不属于那男人–不管他是谁·军服的肩与他的相比略瘦了些,而且袖子也不够长·他的军衔似乎是中尉,但其中一个徽章倒着·皮靴黑的发亮,一丝皱纹也没有。
就算那人从未走出过中央司令部,要想把靴子保养得那么好也是不可能的吧·爱德每天都看着法尔曼将靴子擦得黑亮,但几分钟后它们便又回到了原本磨损的状态··如果仅是在走廊里擦肩而过,那男人的外表也许可以行得通–一名普通的军人。
但若是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太多的不妥了·就连他走路的姿势都极度地不协调·军人嘛,毕竟接受过训练,步伐应该是更有力的、接近踏步的的样子,就像是大脑中有一支隐形的鼓随时调整着他们的步调似的。
但这人却十分散漫地移动着·步伐懒散而缺少节奏感,但却拥有着一种不言自明的自信··那男人(不管他是谁),慵懒地倚在栏杆上,仍旧不知屋顶上背后另一人的存在。
他的手指在栏杆上毫无节奏地弹动着·爱德每秒钟都在想着从原地现身,逼他供出姓名和目的,但最终好奇心获胜·如果现在出去他可能永远也无法得知真相。
那名中尉也可能会找些借口而后就这么混进其他军人中吧·因此他还是决定呆在原地··仅一瞬的功夫,那人的背影便发生了些许变化·原先的慵懒被更加紧张的、捕猎者般的气氛替代;男人迅速起身,将手伸进军服掏出一杆枪。
他的肩动了动,将枪口对准了脚下的广场,缓慢地移动着,像是在跟随着某着移动的目标·爱德咬了咬嘴唇,感觉到额头上的冷汗··不要多想·快冲过去。
不要多想·在他们之间没有足够的距离,无法加速·爱德不稳当地跨了三四步,消灭了这点距离·他抓住男人的手腕,尽全力往后拉去。
子弹掠过耳边,滚热的硝烟灼痛他的脸颊··男人明白自己丧失了唯一的机会·尽管是在军部,听见枪声也不是件寻常事·稍微有些常识的人现在一定拉响警报了。
被狙击的目标也应该躲避到安全的处所了·他的表情很快扭曲得更加恶毒丑陋··当他看到那名坏了他的计划的少年,蓝色的瞳孔再也无法隐藏任何愤怒·他狂暴地咆哮着,试图从爱德的手中挣脱,连同那杆枪。
爱德非常清楚这时若是稍有松懈,下一刻子弹就将- she -向无法逃脱的自己·他的- xing -命完全握在自己的手中:在救援到来前牢牢抓着枪杆··一滴。
两滴·仅几秒钟后屋顶便被雨水全灭··“放弃吧你”爱德试着将枪从男人手中扭下,但却险些因此滑倒·他紧抓着男人的手腕。
手套进一步减少了摩擦;尽管他拥有机械铠的优势,他们之间仍旧存在着身高的差距·爱德被男人的体重向下压制着·他的手臂和肩膀为了不让枪口对准自己而开始酸痛。
“为什么”男人问道·他的声线平稳,透露出他曾受过良好的教育,只是由于愤怒而有些粗糙·“觉得自己能赢过我”宛如蛇一般地猛抽出右手,掐住爱德的脖子,不断向下按着。
“我倒不这么认为,小杂种·你怎么就不能闪到一边去要TMD保护你那上司做什么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你有多恨他·”·爱德无言地挣扎着,脑中一片空白。
马斯坦这个白痴本想狙击马斯坦为什么·爱德松开左手,试图掰开脖子上的手·机械铠猛地踢向男人的大腿。
男人呈现出痛苦的表情,松开右手·肺部重新获得氧气,与此同时一只拳挥向爱德的脑袋··争斗逐渐变得野蛮起来·爱德只觉得两眼直冒金星,视线有些模糊。
他重重地撞在栏杆上··栏杆由于他的撞击晃动了一下,与之连接着的地面出现裂痕·水泥的碎片四处迸溅··爱德奇迹般的一直抓着男人的手腕,但那人也毫不示弱,在爱德能做出任何反应前直接用全身撞上他的胸膛,逼出肺里剩余的氧气,顺带折断了几根肋骨。
随着最后一声警告,栏杆再也承受不住冲击··天空·地面·碎石·变形的栏杆·天旋地转··机械铠扣住屋顶的边缘·尽管并不保险,但对爱德来说已经足够:他的直觉再次救了他。
水泥板在机械铠的力道下显得有些脆弱·他拼命抓着这根救命稻草··过了好一会儿,爱德才明白自己的左肩在痛苦地尖叫的原因·男人刚才由于惯- xing -跟着自己翻了过来,现在正拼死抓着自己的左手,任凭指甲陷进皮肉。
不远处传来枪支落地的声响···“你TMD给我个不放手的理由”爱德的脸由于痛苦而有些扭曲·左手掌开始隐隐渗血··“随你,”男人喘着气,但仍然浮现出近乎疯狂的笑。
“反正我是死路一条了;不过至少……我可以带你一起走·”·男人没有给爱德任何时间思考·随着刺耳的子弹离膛声,爱德只感到自己的肌肉瞬间收缩。
枪……·他无法继续承受男人的重量,只好松开手–切,好像自己还有什么选择似的–但却没有获得应有的轻松:那个白痴仍疯狂地将他向下拖拽。
·爱德的身体像是铅制的一般,除了贡献多余的重量外派不上任何用场·就连机械铠也一样笨重得可以–它并非出于自己的意志,而仅仅是作为机器机械地坚持在那儿。
强忍着冲上头的恶心,爱德试着理清思绪,想出一个保命的点子·但此时他的大脑却像是短路般一团糟·他好像能听到脚步和警报声,但又无法确定·疼痛穿过全身,如野兽般撕咬着他的血管、神经、理智。
爱德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向下面那张充满了憎恨的脸·男人的右手握着一把一次- xing -的手枪·鲜血涌出皮肤,顺着爱德的手臂流进手套·他好像突然明白结果将会如何–随着一阵摩擦,手套剥离皮肤,轻抚过他的手指,然后,滑落。
那是男人唯一抓住的东西·粗壮的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了一阵·徒劳·他像石块一样砸进地面·没有血,但那具身子却十分畸形,像小孩子扔弃的破旧的洋娃娃。
很难想像就在刚才,它还是活生生的,还扣动过扳机……·爱德眨了眨眼·如果他再不做些什么,估计那也将会是他的下场·他将意识全部集中在机械铠上,强迫自己去- cao -纵那些神经和关节。
若是以往,这绝对像是控制左手般轻而易举,但现在它却显得那么笨拙··他颤抖着呼了一口气,无视了嘴里浓重的血腥味,向上拉动身躯·他的左臂很想就这么废掉,但他逼着它动,触上粗糙的水泥板,然后向上撑。
这使身子左侧伤口的流血更加厉害,但他仍然无视·在这里放弃他就真得完蛋·不行,要坚持–坚持··他向前倾去,跪着干咳·鲜血覆上眼前的地板,但他却无法明白那是什么。
膝盖在水泥上摩擦·他向右瘫下·手指几乎失去知觉;生命在指尖流失·世界停滞,只剩下空气,雨水,和那火燎般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极大痛苦;爱德慢慢眨着眼,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一切都如在迷雾中般模糊。
只有身边的一个小水洼清晰地倒映着被血染得微红的天空··他绝对听见了楼梯上传来混乱的脚步声·通向屋顶的门几乎被撞裂,脱臼般垂挂在一边·军靴溅起阵阵水花。
温暖的双手捏住他的脸颊,肩膀,身躯;被碰之处燃烧般地痛··“爱德你这白痴”·马斯坦–一如既往地迟到。
爱德想回应些同样苛刻的话,但却什么也想不到·他的直觉仍在那儿,潜伏于疼痛中,替他迟钝的大脑察觉着一切··罗伊说话的语调一直以来都高傲冷淡,每一句话都自以为是。
但这次不同:那里面有太多的痛苦–太多的人- xing -·这可不是马斯坦;他可从来都不会流露出恐惧··“爱德,你必须告诉我那里受伤了·我–我无法–TMD,这么多血爱德,听见了么爱德”手指胡乱地按在脖子上检查脉搏。
没有戴手套·皮肤与皮肤直接接触·马斯坦的呼吸似乎比往常更加慌乱,与爱德唇间的气息起了鲜明的对比··“侧面·”连说话都如此费劲。
不过好歹算是挤出几个字·“痛–该死·”·另一只手找上伤口·暂时的温暖消失,被尖锐的痛楚代替·卡在喉咙里的不是尖叫,不过倒也差不多了。
爱德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弱点暴露,但却无论如何无法停止脊椎的折磨和面部的抽搐扭曲··眼前的画面清晰起来;各种感官也开始工作·心脏狂跳不已。
有谁在下达指令,但他听不懂··蓝色的物体像毯子似的盖在他身上;罗伊身上散发的隐隐的烟味稍微遮盖住铁锈的气味·疼痛并没有消去;也许那是件好事,好证明自己还残存着意识。
马斯坦加大手上的压力,试图进一步阻止鲜血涌出·这是必要的措施,但爱德却希望他能松开手–血总会自行止住的,不是么·“发生了什么”马斯坦命令般地吼道。
爱德抬头看着他苍白的脸·马斯坦像是重病刚刚痊愈,血色全无··“混蛋·救了你的命·”他试着用鄙夷的口吻回答,但话语却虚弱而遥远。
他都无法保证罗伊能听到··“什么”马斯坦听上去很惊慌·爱德还想说些什么,但霍克艾发话了··“上校,我们必须立刻将他送到医院。”
她的声线如往常一样平稳而理智,但隐约有种对小孩子说话的口吻·“阿姆斯特朗会负责送他·我们没有时间了·”·“你确定能移动他”·爱德想起身抱怨他们对他的无视,但他太累了。
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都十分困难;每眨一次眼,他都觉得它们不会再睁开了··“我并不认为我们有任何余地·我已经派哈勃克去联系医护人员了·他们应该正在等待伤患。”
罗伊一定是答应了,不然他是不会被人从地上抬起来的·巨大的手臂如抱着玻璃制品般抱着他;他感觉到脸颊贴着阿姆斯特朗宽厚的胸膛··楼梯上的脚步声是那样遥远、富有节奏。
韵律如梦一般轻轻冲击着爱德的意识··“钢,不准你死”野蛮的声音微微颤抖着,硬是闯入大脑·“这是命令”·爱德所能做的仅是闭上眼睛挣扎于无尽的黑暗中。
他几乎忘记了温暖是什么样的感觉·阿姆斯特朗的低吼有些哽咽,但他不明白那是为什么··无论他怎样想抓住现实,一切的一切都从他身边流失·他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睡不着·不,他不能就这么睡了·他很疲惫,但他必须抵抗睡意·必须抵抗··黑暗将他包围·· ·第二章·罗伊感到了自己的无能。
牙齿磨得咯咯响;焦虑几乎将他撕裂·军医处的寂静很快便被医护人员的存在打破·手术室的灯亮着,但柔和的灯光却如何也无法阻挡从门缝溢散出的紧张气息。
走廊里充斥着无形的压迫感·至少在屋顶上还有些事可做–让爱德保持清醒并尽力止血·但现在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外了·爱德会恢复,还是……··罗伊撇了撇嘴,扼制着想去拧手的冲动。
他仍在消化摆在眼前的事实:屋顶上的刺客,和爱德说本该针对他的子弹··爱德没有说谎·当时的自己的确是唯一一个处于狙击范围内的人,而他居然如此大意。
如果爱德当时不在那儿,如果他晚了哪怕一秒,那颗子弹便会击中目标·躺在手术室里的大概就是他自己了··罗伊的呼吸有些不稳·应该是他才对。
是他,不是爱德–当然,并不是因为他自认为比爱德强壮,只是……对爱德来说,一切不该就这么结束·那孩子顽强地与命运给他的恐惧和惩罚做着斗争,并一直坚定着信念,一直为了他的弟弟像太阳般前进着。
仅凭区区一颗子弹扼杀他的生命之火这种结局,对他来说简直太残忍,太不公平··“上校”霍克艾打断他的沉思。
罗伊不解地望着她手中的一叠衣物··“马斯坦上校,你最好趁阿尔方斯到达前换上这些·”罗伊顺着她的目光向自己身上看去,而那副景象令他一阵反胃。
他的衬衫算是毁了·原本洁白的衣料几乎全被尚未干透的褐色的血迹浸染·军裤没能逃过一劫–膝盖以上的部位完全- shi -透·手掌上的纹路也成了一道道红印–他跪在爱德身边,亲自用手套为他止血(显然没什么用,因为血仍旧如红酒般泉涌。
)··那时爱德由于呼吸困难而无法控制自身·他在阿姆斯特朗手中失去意识,而罗伊险些认为一切就那样结束了·阿姆斯特朗竭力止住哭泣,将他抱得更紧。
送到这儿来后,医生很久才找到微弱的脉搏,但在他失去血色的脸和吃力的呼吸声前,那生命的跳动却是那样无力··“上校”·罗伊点了点头,茫然地拿着衣物穿过走廊。
他隐约听到阿姆斯特朗被下达同样的指示·阿姆斯特朗庞大的身躯上的鲜血使爱德所受的伤显得更加恐怖·获悉此事的阿尔在电话那头已经够惊慌失措的了,若是再看到这两个浴血的男人……·卫生间只有走廊尽头的一间。
洁白的瓷砖贴满墙面,使唯一着了色的上校显得更加扎眼·罗伊粗暴地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过双手,染上一层微红·他用手撑着池边,试图让自己回到一名上校的身份。
也许其他人都将他们的下属当做不值钱的抹布或是办公桌上的废纸般使唤,但罗伊从未这么想过·他知道正是由于自己对下属的尊重才得以使他们对自己忠心耿耿,但这并不表示他可以任由这些情感浮现在脸上,否则这可能成为敌人可乘的弱点。
若是有人看到他这幅受惊和痛苦的神色–仅仅为了爱德–那他们绝对会立即草率地下结论的··如果是面对哈勃克或是霍克艾,那他所持的感情应更多是愤怒。
此刻的他应该在获取情报,或是呆在办公室里琢磨·但如今的情况确不同·就算他再清楚不过最安全的措施是立刻离开,他也无法丢下爱德,让他独自去面对。
罗伊将被污染的衣物扔进垃圾箱,好像这样便能忘记几小时里发生的一切似的·他觉得自己就像杀人凶手–尽管他没扣动那扳机·毕竟,让爱德成为国家炼金术师的是他;让爱德成为军队走狗的是他;一次又一次逼迫爱德发挥潜能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啊。
让一个普通的孩子听话再容易不过,但爱德却并不普通·他一直凭着那份聪明才智顽固地我行我素·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和罗伊之间的争执似乎成了一场游戏,从单方面的不屈和懊恼逐渐演变成了容忍、谨慎和隐约的尊重。
就连那份尊重也在随着时间改变·如今他们两人间的气氛沉重而紧张,充斥着许多他们谁也说不清的东西·他有太多的理由来说明为什么他对爱德激烈的感情十分愚蠢和无知,但现在这些理由已被他抛在一边。
罗伊被敲门声惊醒·“进来,门没锁·”声音真是沙哑··休斯站在门口,面色疲惫·他在一年之内似乎老了十岁:往昔的笑容早已被忧虑取代,头发也染上了几抹灰白。
罗伊清楚那是枪击留下的后遗症;休斯在手术台上昏迷的整整两周的时间所夺去的,恐怕比军务要多得多··“有什么消息吗”罗伊问道,强迫自己的精神集中在老朋友的面容上。
墨绿的双眼下发黑的眼圈,咬得微微干裂的嘴唇·但脸上没有悲痛·至少暂时还没有··“没有·医生还在进行手术·啊,不过,阿尔到了。”
罗伊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过被休斯无视了·“我想告诉他事件的经过,但对细节不大清楚·总之,我没法给他任何保证·还是你去吧。
至少告诉他你看到了些什么·”·罗伊点点头,和休斯离开医院里唯一的避难所·阿姆斯特朗已经整顿完毕,坐在与他相比显得过小的塑料椅上·他双眼红肿,脸上留有泪痕;不过他现在没有哭泣。
阿尔坐在阿姆斯特朗的身旁,微微蜷缩着身子·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通向手术室的门,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罗伊走过去·阿尔的视线落在罗伊身上,坦然且毫无责备之意。
如果兄弟俩的位置调换一下,如果在病房里的是阿尔而爱德坐在这里的话,那金发小子一定早已开始喷火了吧·而罗伊绝对小命不保·爱德会将所有负面的情感毫无保留的宣泄,而阿尔却会将它们用冷静包容。
与阿尔交流真是既容易又困难··罗伊像是在填无底洞似的将一切说了出来·从屋顶上的狙击手到与原本对着他去的子弹到爱德和医院·他什么都没有隐瞒,也不需要隐瞒什么。
当他终于找不到更多话可说时,阿尔点了下头,将视线再次转向门··“哥哥从未放弃过·”声音很轻,但透着坚毅和执着·“这次他也不会放弃的。”
罗伊找了张椅子坐下,把头埋进手里·他真希望自己也能拥有阿尔的自信,但作为一名军人,他已见过太多死于各种伤势的士兵·他的希望正一秒一秒的消失。
医生还需要多久·时间安静地流失·哈勃克,菲利,布莱达和法尔曼来了又去–他们在和霍克艾调查事件的幕后黑手·休斯对他的下层下达了同样的指令,但本人却一直陪着罗伊。
罗伊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这儿不安全·”休斯直率地说道·“你才该是呆在里面的人·”他指了指手术室·“而你仍有可能进去。
你真的以为他们不会再来了在将幕后黑手关进监狱前,你都不能单独行动·至少我或者阿姆斯特朗得留在你身边·”··罗伊的胸中燃起了无名的怒火。
监狱·监狱·这就是那个几乎要了爱德的命的混蛋应得的惩罚若是他有那权力的话,那种家伙还不如被烧死算了··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
罗伊抬头,怒火猛地被恐惧浇灭·他在这里等了那么久,但当答案即将揭晓时,他却又不想知道它·他宁可就这么苟活在不安中也不愿听到爱德已经不在的消息。
医生的外表没有任何供人寻找慰藉的地方·脸上布满皱纹,大褂上沾满血迹·若是细看的话,罗伊也许会发现它们并不新鲜,但他已没有心情顾及细节了。
医生舔舔嘴唇,深吸一口气·“艾尔利克少校的情况已经稳定·对,他还活着·只是……我们还不清楚失血过多会带来什么后遗症。”
他的神情严肃起来·“他很幸运·如果伤口有任何偏离–哪怕只是一点儿,就算是我们也会无可奈何的·”·罗伊僵住·他很想就地瘫下去松口气,但又不知道医生所指的“后遗症”是什么。
有时候,人会就这么昏迷不醒了·他们的心脏仍会跳动,肺部仍会处理氧气,但他们的双眼却不会再睁开,大脑也无法再工作·还有些人会失去某些感官,或是精神受挫,机体无法正常运作。
罗伊想起那些因战争而失去记忆的士兵;他们甚至连亲人也想不起来··天呐,难道这就是他所祈祷的结果爱德向来是一个独立的人。
他所经历的一切让他学会凡事都依靠自己;当然,他完全有能力这么做·若是爱德的天才毁在他,罗伊·马斯坦手里……罗伊不再往更糟的方面想。
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他瞎担心个什么劲·他看看阿尔·少年的脸上满是慰藉和笑容·他一定是在为哥哥的好运而欢呼吧·虽然他还没想过什么糟糕的后果,但对他来说,那些可能并不重要。
对阿尔来说,爱德一直将都是爱德··“他需要留院观察,但你们可以去看看他·”医生微笑地看着阿尔起身·罗伊移开视线,扼制着想要跟随去的欲望。
他不该去那儿·他只是爱德的上司,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马斯坦上校”阿尔的声音带着些许期待·“你也去好吗我希望你和我一起去。”
他顿了顿,“我想…哥哥他也是这么希望的·”·若是别人的话,大概会认为那只是因为阿尔希望有大人的陪同吧(阿尔才15岁),但对罗伊而言,这句话还有着其它内涵。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怀疑阿尔是否了解的稍微过了点儿了·在阿尔看来,自己不去病房的原因就真有那么明显吗·几秒种后,罗伊也站起身,同时觉察阿姆斯特朗谨慎而负责地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休斯和霍克艾在小声谈论着什么··医生示意他们进病房·房间在灯光的照- she -下显得灰白··爱德看上去像幽灵一样·若不是他的胸腔有节奏地起伏着,罗伊还真以为他就这么死了。
被单拉至腰下,身上缠着纱布·罗伊微松了一口气:至少纱布上没有透着血迹·在屋顶上时伤口处的血像是永远都停不住似的·至少医生成功地止了血。
阿尔在爱德右边坐下,握住哥哥冰凉的机械铠·罗伊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伸出手去碰触爱德的左手·左手没有他想象中的冰冷,微微散发着热量·他希望那只手能给他些回应,哪怕抽搐一下也行;但手上的肌肉一直处于放松状态。
罗伊从未见过如此安稳的爱德华·就算沉浸于炼金术研究中,爱德仍然会不时地翻动书页·但现在……什么也没有·若不是身体的温度证明了他的存在……·“谢谢。”
阿尔轻声说道·“我听一名护士说是你及时把他送过来的·”·罗伊皱了皱眉,还未适应这不应得的感激·“这本不该发生。
如果警卫再多些…如果我没有为了逃避工作出那该死的办公室…受伤的不应是爱德·”他仰起头,望着灰白的天花板··头痛··阿尔凝视着罗伊,似乎想看到隐藏于那副外表下的真实。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道:“每个人都觉得我才是兄弟中好心和理智的那一个,但从没有人发现爱德才是真正勇敢的人·别人都认为他从不好好考虑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可能发生的后果便轻率地做出决定,”阿尔顿了顿,握紧机械铠。
“但事实上,哥哥根本不是那样的人·自从我们的母亲去世,自从失去我的身体,他便不再是那样的人了·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所做的每件事的后果,清楚自己的行动会带来怎样的影响……但他仍然会那么做。”
罗伊无话可说·他知道阿尔只是想让他好受些,想让他不再觉得爱德的冲动全是他的错,但阿尔的话似乎起了相反的效果··生命是宝贵的,而且–尽管这算是对自己的讥讽–罗伊明白有些生命比其它的更有价值。
他的苟活与一个年轻生命的消失算不上等价·如果那少年有什么不测的话,他的余生都将活在痛苦之中··“这一切本不应该发生·”罗伊重复道,目光回到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躯体上。
手握得更紧,直到他觉得它们快要痉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起先病房里还有些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但后来完全被沉默取代·爱德仍然没有动静。
阿尔最终还是枕着床垫睡着了·罗伊一直监护着兄弟俩··门开了一条缝,门口隐约站着一个人影·罗伊不由得警觉起来·刺客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手指本能地打在一起。
不过没用·该死的他想起手套刚刚被自己扔了·但是…就算没扔也无法产生火焰吧–爱德的血早就将炼成阵抹去了··人影逐渐定形:霍克艾站在昏暗的灯光下。
她仔细打量着罗伊,好像他是一只受伤的野兽,无能却仍具威胁·“一副新的手套,上校·”她伸出手,将白色的物件递给罗伊·她看了看熟睡着的阿尔,声线依旧平稳。
“我可不允许你在这时候失去自卫能力·虽然阿姆斯特朗就在门外,我们也无法保证你的安全·”·罗伊默默地接过手套,带上左手的一只·傻瓜,找一副新手套应该是自己所想到的第一件事。
他立刻坐直身子,再次戴上“上校”的面具··利莎全身散发着不满的气息,但这些气息并非针对马斯坦·她的右手握成拳,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拿枪。
褐色的双眼警惕地扫视着病房,嘴角愤怒地向下撇着···“怎么了,中尉”罗伊了解霍克艾·她有时需要一个特定的剧本来行动–她喜欢有规律的、一丝不苟的办事,而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太不寻常了。
霍克艾的工作向来严谨地划清着职业和私人的界限–这令人很容易忘记霍克艾还是一名温柔的女- xing -·不过如今的中尉如罗伊一样,无法掩盖心中的情绪。
罗伊觉得她在自责,因此才会一遍又一遍地检查任何可以的踪迹吧··利莎似乎回到了现实·她眨了眨眼,看着爱德苍白的脸·“上校,我们搜查了狙击手并找到这个。”
她像拿着什么肮脏的东西似的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张纸·纸张厚实,泛着乳黄色–这是军用的便笺·难道是军中起了内讧还是说有人垂涎于他的军衔当然,最好不要是牵扯到军方的事件。
罗伊翻开便笺,目光掠过词句,停留在最后的签名和印章上·一封简短的灭口指令·指令中没有一丝人- xing -和感情,连最起码的内疚也找不到·这使他的脊背微微发凉。
“这似乎是一场临时- xing -的谋划,”霍克艾接着说·“你最好一直呆在有人监视的地方,直到时机成熟·警卫已去进行逮捕了·”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复仇似的满足。
“巴顿上将·”罗伊自言自语道,努力回忆起那个五十多岁的胖子·确实是个无情的家伙·那家伙虽说对登上大总统之位毫无兴趣,但他仍视所有在他之下的人为威胁。
“他一定会拒绝有涉及此事的·”·“不过仅凭这封信我们就足以搜查他的住所了·证据都会找出来的·我倒认为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好的,并非偶发。”
利莎苦笑了一下·“那是名职业杀手·如果爱德当时不在,”她不安地挪动了下脚·“恐怕他是不会- she -偏的·”·他还能怎么回答呢罗伊满脑子都是对爱德的感激和对自身大意的自责。
他朝盖在被单下的年轻人皱了下眉·不知多少次熬夜学习炼金术积累下的黑眼圈在周围皮肤的对比下显得更深了·他的手指想上去将它们抹掉,但他克制住冲动。
这不是他该做的,罗伊反复告诫自己·这不曾是他该做的,也永远不会是他该做的··“中尉,请时刻与我保持联系·”他命令道·“巴顿仍然是个威胁。
爱德可能会因坏了他的好事而成为新的目标·我可不希望一名国家炼金术师被人四处追杀·”·“了解·”霍克艾转身离去·罗伊听到她悄声与休斯和阿姆斯特朗说了些什么。
利莎可能要过好几个小时才回来··罗伊十分清楚巴顿这个人·他清楚巴顿是怎样一个为了巩固自身地位而不择手段的人·这件事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的,罗伊暗自发誓。
暮色逐渐变成黑夜·一名护士进来叫醒了阿尔方斯,并建议他到床上休息·阿尔由于担忧和恐惧而精疲力竭,但很明显那不是他离开爱德的理由·“如果哥哥醒了怎么办他需要我在这里。”
“我会去叫你·”罗伊向阿尔保证,尽管他自己也想就此休息·“你先去睡几小时,然后我们交换·这样总是会有人守着他的。”
方法很简单,但对阿尔来说应该足够了吧·他可是说什么也不愿丢下哥哥的··阿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罗伊隐约觉得自己“上校”的面具正在脱落。
估计这时他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吧··最终阿尔同意了,跟着护士去了隔壁的房间··罗伊再次仰起头,用手按摩着后颈,微叹了一声·时间对他来说已不具有任何意义。
他可能在这儿坐了几小时,也可能是几分钟·总之,他将一直在这儿等下去·他呆坐着,任凭意识被混乱的思绪淹没·恐惧像恼人的苍蝇般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旁低语。
罗伊已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一个亲眼目睹过一次次恐怖并能够毫不迟疑地播种死亡的男人·但这……这其中夹杂了太多……私人的情感,让他无法如往常一样思考。
他总是激励着爱德去为目标奋斗,却又总是在一旁默默地为少年扫除一些障碍·但这次他是真的无能为力了·这次爱德必须独自去面对;而他,罗伊·马斯坦,只有无能地等待。
“爱德,回来·”他默念·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中回荡·“快回来·”· ·第三章·爱德脑中一片混沌。
身子如在水中般无力·每次快要到达水面时便会被无形的力量压回水底·水中浮现出破碎的影像·是记忆,还是梦魇它们向他逼近,但他却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
身子如同失去右臂和左腿时虚弱和残废,拒绝回应大脑的控制··痛楚像野兽般发狂地用尖牙撕咬啃食他的血肉和骨头·他想挣扎抵抗,但自身的弱点却像铁链般制约着他这个囚徒。
下一阵疼痛稍微减轻了些·野兽似乎被什么驱赶·总算是能完整地呼一口气……·睡意逐渐退去,从黑暗中释放爱德的意识·他的思考像浮动的冰山般迟缓粗糙。
他觉得自己正被推向岸边,只差一点儿便能抓住什么把自己快些拉上去·真实的痛感从淤肿和伤口处传来,意识飞快地恢复··沉重的眼皮微微分开,但立刻因刺眼的(其实很昏暗)灯光而闭上。
那束光线进一步刺激了后脑;爱德扭过头,试图躲避它·房间随着头的扭动旋转着,令他作呕·他用力吞咽了一下,但胃却更加危险地翻腾起来–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若是往常,在陌生环境里醒来的话,身体一定会立刻进入自卫状态吧·但现在他的反应神经却像是死了一样·他闻到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身子懒得动弹。
被单的触感异常的粗糙和陌生,但至少是他与世界间的一道防线··他歇了一会儿,再次打量起四周·这次房间没有晃动,老实地站在那里·很明显,自己在医院–灰白而单调的墙壁足以告诉他这么多。
唯一有趣些的摆设似乎就是右边的窗子–至少能告诉他现在是黑夜·他能勉强分辨出树影和路灯··空气中除了他缓慢的呼吸声什么也没有·记忆随着窗外的雨滴逐渐苏醒。
屋顶上的男人–倾盆大雨–枪–火烧火燎的疼痛---·爱德想动动他发麻的左臂,但当他一牵动肌肉,麻痹感立刻被痛楚所取代,啃噬着肋骨·他咬着牙,绷紧身子,直到穿透神经的疼痛平息下来。
这次他改用右手·机械铠很快摸到厚实的纱布;它们一圈圈缠绕着身子,像是为了防止它碎裂一样·被手碰到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居然被白痴给击中。”
爱德对自己发牢骚;他放下右臂,疲倦地朝天花板眨着眼·这可是他进军队以来第一次被子弹击中呐–这当然不包括机械铠–如果机械铠不算是身体的一部分的话。
不过这也说得通·他在某种程度上还算是个孩子(虽然不愿承认),而任何人在拿枪指着小孩时都会迟疑一下的吧·当屋顶上那混蛋居然连半秒疑惑都没有。
他简直就是乐在其中;恐怕在他从十二层高的屋顶上掉下去时都在享受那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快感吧··恶心··不过自己还算是幸运的吧·爱德突然很感激机械铠。
将身子拉回屋顶说不定是他一生中做过的最困难的事了-当然是指肉体上的·他早已习惯于万事依赖自己的身体,而对现在这种半废的、连最基本的力量都被剥夺的感觉不知所措。
无法站立和行走,更别说把自己弄到医院去了··话说回来,是谁……·…马斯坦·他想起匆忙的脚步声和惶恐的言语,还有按住伤口的手掌。
那时的自己还想问些什么的,但却没那力气·送他过来的应该是阿姆斯特朗吧……自楼梯里昏迷到现在的记忆仍然一片空白··那人是冲着罗伊去的;幸好被他及时阻止。
整个事件像走马灯似的在脑中不断回放,令大脑加速运转起来··到底是谁想至马斯坦于死地或许他又是的确是个混蛋,但不会有人仅仅因他恼人就去把他给做了。
难道他**谁的老婆,而那人来找他报仇不对·若是复仇,那人也太冷静了·他杀起人来…·简直就像是家常便饭··职业杀手。
这念头在爱德脑中停留了一阵,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少年实在想象不出这种为了金钱而随便结束别人- xing -命的冷血动物居然真的存在于这世上·难道他就没有一点良心么·视线边缘有些动静。
爱德转向门·门上嵌着一条透明玻璃,透过它看到马斯坦和阿姆斯特朗在交谈·他辨别不出他们在说什么,但敢打赌那绝不是什么好事·阿姆斯特朗似乎处于因愤怒而爆发的极限,胡须乱翘,双眉紧锁。
罗伊则像抓着生命线一样捧着杯子,注视着腾腾热气·脸色- yin -森,耷拉着肩膀,头发像几天没梳般凌乱·他没穿军服,衬衫的袖子捋至肘腕·现在应该是深夜,他早该下班了,怎么还在这儿·罗伊抬起头。
两股视线相遇的一瞬,爱德觉得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感·那是喜悦吗男人的动作改变了,不再失魂落魄·他与阿姆斯特朗又说了几句后起身推开房门。
咖啡的香气稍微减弱了消毒水的存在·爱德像呼吸进更多那气味,但疼痛又一次袭来,令他不得不尽力止住呻吟··“医生给你打过止痛药了·”罗伊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但由于你失血过多,他得控制剂量,最多也只能起到缓和的作用·”他仔细打量着爱德·“感觉如何能想起发生了什么吗”·“…我阻止你被杀,结果自己差点没命。”
罗伊脸上写满内疚·爱德微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口气听上去十分恶劣,但没办法,谁叫身上的痛感逐渐清晰起来呢·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弱点完全暴露。
如果能站起来或许会好些,但那可能- xing -为零–他没有足够的力气·他只能躺在床上,而这使他恼火:自己居然那么软弱和(虽然不甘心)渺小··“你为什么要那么做”罗伊追问。
他看见爱德不安地动弹,眉皱得更紧·这个问题已困扰他许久了·“你完全可以使用炼金术啊作为一名炼金术师……但你居然–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打算徒手对付一个持枪的男人徒手你怎么不事先想想-”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他可能会先把你–”·“我明白啊”爱德吼道(但与平时相比仍然很弱)·“我又不是白痴当时没那么多时间了,我连他想狙击谁都不知道。
你想要我做什么–待在那儿当空气那我不就成帮凶了吗”·马斯坦闭上眼·爱德太熟悉那表情了–他在办公室里看够了。
马斯坦正努力保持耐心,好像爱德做了什么傻事而得让他来扫尾一样··“你TMD至少可以表达一下对我的感激啊·”爱德不满地抱怨·他很想就此转过身去不搭理马斯坦,但如此一来他就得躺在伤口上。
不行,单就这么不动它就应经够痛了;再施加压力他可不保证自己不会又晕过去·于是爱德也固执地闭紧双眼,尽量让自己忘记男人的存在··罗伊一定觉得自己很白痴吧。
他一定觉得自己做事从不经过大脑考虑·当然,罗伊永远不会明白他这么做并非出于一时冲动;他只是出于本能行动罢了··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捏了捏他的左手。
爱德极不情愿地睁眼瞪着马斯坦·男人并没在看他;他出神地盯着地板,好像上面写满台词·他侧着身子,黑发遮住眼眸,声音却十分真挚··“……谢谢。
霍克艾叶说过,若不是你在场我早就丧命了·你不仅仅是防止我受伤;你……救了我的命·”罗伊有些坐立不安,好像这句话很难启齿·“没有在第一时间感谢你。
对此我深感抱歉·我只是太–有些–担心你·”罗伊似乎鼓足了勇气才挤出这句话;他转过头,有些警惕地盯着爱德··爱德吃力地消化着那些话。
他知道罗伊很在乎下属;他们之间有忠诚与尊重搭建的相互信任·只是,爱德从未把他自己当成罗伊信任的对象·毕竟,他与阿尔完全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加入军部的。
他们没有向马斯坦承诺过什么,而马斯坦也不欠他们什么·但他竟然也能得到马斯坦的关心……怎么……·思绪被敲门声打断。
医生神色平静地站在门口,但阿尔抢先一步冲到爱德床边,握住他的机械铠·“哥哥好些了吗”·床单细微的拉动示意着马斯坦起身。
当爱德再次向他看去时,男人已戴回职业面具,仿佛刚刚短暂的坦诚不曾存在过·现在的他看上去就是一名前来探望下属的准将–尽管没带着肩章··“就这样吧,”爱德朝阿尔笑了笑。
“不过这种小伤几天就会好啦·”·站在一旁的医生干咳了两声,以此表示怀疑·“艾尔利克少校,我恐怕无法认同你的说法·你所受的伤并非仅限于皮肉,能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
你这样至少还得在住院几周·”··“马斯坦准将”霍克艾中尉站在门口·她朝爱德点点头·虽然嘴角上浮,目光却依然冰冷。
她谨慎地说道:“我必须和你单独谈谈事件的进展·”她的眼神示意了下医生·爱德突然明白中尉并不是想对他或阿尔有所隐瞒;她是不想牵扯到医护人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斯坦点点头·“医生,如果艾尔利克少校的情况有什么变化,请立即与我联系·”他在离开之前瞥了爱德一眼。
“看来军部很不尊重病人的隐私呢·”医生耸耸肩·“虽然很抱歉,但我得将一切如实汇报给你的上司·来,向这儿看·”·爱德没动弹,让医生检查瞳孔,同时回答了一些简单的问题。
“很好,很好·”医生温和地说·“我原以为大量失血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但目前还没什么明显的症状·”他转身,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垫。
阿尔的脸在看到纱布垫下的内容时变得煞白·爱德谨慎地向下瞥,只觉得自己刚安稳了不久的胃又开始闹腾··肋骨处又一大块黑色的淤肿;枪伤很小,但周围却像是被灼烧过一样起满了水泡。
纱布上满是血与某种脓似的黄色稠液··“没办法,”医生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我们只能灼烧伤口,否则无法止血·方法野蛮,但不得不承认非常有效。”
他用手指轻戳肿块,抬头望着天花板,并不时点头·“子弹完整地取出来了,这倒是挺令人欣慰的·从这儿的触感来看,似乎不再内出血了·最要紧的就是这两点。
不过……别想就此放松;完全恢复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他带上听诊器,将另一端按在爱德的胸口上·“深呼吸·”·爱德尽力了,但只到一半,空气就看在喉咙里;肋骨和侧身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咬着牙,直到金属似的耳鸣和疼痛退去·“不行·做不到·”他急促地喘息··“情况很严重吗”阿尔急切地问,同时抓紧机械铠。
·“当然·不过这是在预料之中的·子弹虽说没有击中艾尔利克少校的心脏,却打穿了他的左肺·”医生开始为爱德把脉。
“最初,连轻微的活动都会令你喘不过气来,不过你的身体会逐渐适应的·”他拿起表格记录数据··“其实我最担心的是感染·”医生接着说。
“如果你出现类似哮喘的症状,出疹子,或是开始咯血,请你立刻叫医护人员·在你完全康复前,就是感冒也可能威胁你的生命·这至少得过一个月·我会在观察几天。”
尖锐的双眼与爱德倔强的目光相遇·医生不客气地挑了挑眉毛·“艾尔利克少校,我听说你一直以来都是一名极其顽固的病人,不过这次你没有任- xing -的权利。
那颗子弹若是上偏些便会击中你的心脏,下偏些便会击断一条主动脉管(生物不好==|||开始瞎扯了…*汗);若是进得再深些,恐怕你的脊椎就不保了·如果你活过了枪伤,却因不遵医嘱而死于并发症(是并发症么想不到别的词…我的生物啊啊啊…),那岂不是成了天大的耻辱了吗,嗯”·爱德明白自己说不过医生。
当然看并不是因为他听了警告而害怕了,只是……艾尔就在身边·听到这番话,阿尔宁可一直坐在他身上也不会让他逃走吧·医生果然很- yin -险。
“好好,我在这儿待着就是了·”爱德最终只好投降··医生点头表示赞同·“等会儿护士会来为你重新包扎并给你止痛药·现在先休息一下。”
爱德尽量掩饰自己的不满·阿尔叹了口气,揉着脸·“你还真是会让我担心呢,哥哥·我刚来的时候马斯坦准将看上去像做了恶梦一样·还有啊,阿姆斯特朗一定又哭过了。”
“他什么事都会哭,”爱德嘟哝着·他伸出右手将被单朝上拉了拉·“马斯坦肯定吓坏了–我是指他险些被杀这事儿·”他用手背挡着眼睛。
疼痛似乎又加重了·“我没事儿·只是看上去比较严重罢了·”·“在我面前别撒谎·”阿尔有些无奈·“要知道,若是痛你可要说出来。
我不是小孩子了·”·爱德笑了笑·阿尔的灵魂被固定在铠甲里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利用贤者之石的最后一丝能量发动了炼成阵,在门被完全破坏前拖回阿尔的身体。
他一直觉得这么做会有什么问题;就连现在他还在担心门会再次出现,来取回它的代价··不过,至少现在阿尔的身体还是完好的·他的身体在消失的几年里成长许多,不再是十岁小孩圆滚滚的样子,但他的- xing -格仍然温和(和自己是天壤之别啊)。
更重要的是,阿尔在经历这一切后依然没有丧失他乐观的个- xing -··就这样足够了·只要阿尔能幸福,他宁愿承受一切苦难··“好啦好啦,是很痛,但绝对没有你想得那么糟。”
爱德皱着眉头,望着门外阿姆斯特朗的背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屋顶上那混蛋明显是受人雇佣的,不是么”·阿尔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
“就我所知,这是由某位高层官员策划的·大家都想去调查清楚,但事情总有些不对劲·嫌疑人似乎凭空消失了,在他家里只找到一封密信·休斯中校说只恐怕谋划者不止一人。”
阿尔不安地动了下·“我只是担心你会因这件事成为他们的目标·马斯坦准将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办公室里,要保护他很容易;但你一直都在任务中–”·“他们不会找上我的。”
爱德不耐烦地打断阿尔·“而且目前我们找到的也只有屋顶上那一人而已·那些家伙大概会放弃吧·再说,如果这事真像大家所认为那样是由他们谋划好的,他们绝不会为了一个扰乱计划的小孩而放弃计划吧。”
“但是你没想过吗计划变了正是因为出了差错呀·幕后黑手们一定会想方设法不让自己暴露的,因此所有知情者都会成为目标之一呀。”
“那么……马斯坦那班人,军部的警卫,你,我,还有碰巧听到霍克艾的医护人员岂不都……如果他们开始- she -杀每个知情者的话,那可真得没完没了。
虽说大总统是个白痴,但他也不会傻到让那些家伙在军部大开杀戒吧,除非他做好准备被人推翻·”··“但万一大总统就是幕后黑手之一呢”阿尔问道。
“你想想,马斯坦不正是想爬上那个位子吗他可是有充分的理由杀掉准将啊·”·他们和阿尔都谈了些什么这就是罗伊那些人的想法这次事件难道只是棋局中的一招么吗·“你到底听了些什么”·一名护士在阿尔正准备回答时闯了进来。
她并不比兄弟俩大多少,双颊通红,大概是由于整夜都在来回奔波吧·尽管她看上去没什么威胁,爱德还是示意阿尔保持安静·他可不愿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护士扶爱德起身,在他身后垫了几个枕头,并开始换纱布·在裹住伤口前,她同情地低估了几句·“还有些出血,但不久就会停了·觉得紧吗”·“啊,还好。
谢谢·”·“好的·那么,请你暂时别动·”·爱德连大声喊叫的时间都没有,直觉的左手上勒紧了一条橡皮管·护士抓起他的手,在手背上轻轻拍打,并在发现目标后满意地哼了一声。
阿尔不动声色地绕过床握住爱德的机械铠·貌似安慰,实则不然–这样爱德只能尽量将注意力集中于机械铠,以免因惧怕而捏碎阿尔的手·至少这样能让他暂时无视戳进皮肤的针。
“一开始还会有些痛,但很快止痛药就会起作用了·”护士让爱德重新躺下去后收拾好离开病房··“真TMD讨厌医院·他们怎么就不能给病人药丸啊”爱德气呼呼地钻进被子,企图以此作为抵御未来的针管的屏障。
“我可不想再在身上开洞了·”·“我说啊,哥哥,他们只是在负责呐·”·阿尔的声音听上去十分遥远,像是又回到了铠甲里·爱德缓慢地朝他眨着眼。
大脑又开始不听使唤·他的眼皮像铅一样·他不想睁眼·于是意识又回归黑暗··爱德梦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温利正在切除他的心脏,以便换上一只机械的。
她快乐地朝他微笑··……·有谁在说话·他只能听出只言片语,是关于用药剂量和副作用什么的,做不出更多反映·时间以奇怪的速度流动。
过了像是一个世纪后,爱德睁开双眼,再次看到模糊的天花板·空气中仍旧弥漫着咖啡的香味·爱德偏过头,看见马斯坦倚着墙向窗外的夜色眺望··“现在……几点”·马斯坦惊讶地抬起头,挑着眉毛,好像爱德不该醒来似的。
“晚上九点半·”见爱德有些困惑,他又补充道:“你睡了好一阵了;受伤已是两天前的事·为你注- she -的止痛药似乎还有麻醉的效果,但你对它的反应不是很好。
由于你一直醒不来,他们只好暂停注- she -·”他走到床边凝视着爱德,似乎想从他的神情里抓住事实·“现在感觉如何”·“你说呢简直不能再糟了。”
爱德用右手盖住额头,试图最大限度地回忆起一切·想喝水·“有没有抓住那家伙”·马斯坦的神色凝重起来·“没有。
巴顿上将逃离了城市,而这整个事件也随着调查的深入变得复杂起来·与之有关的人不止一个,但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是……在东部城市又有两名官员被杀。
他们的死被布置得想意外,但–”·“但你不这么认为是吗”不安再次袭来·“你认为他们是被谋杀的”·“我还不清楚。”
马斯坦有些恼火·他盯着墙壁·“我练这事的起因都不知道·可能只是一些上层为了巩固地位–以前也发生过–但不同的是这次大总统并没有进行阻止。
要么他还不知情,要么–”·“要么他就是幕后黑手·”爱德觉得自己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醒来一样·对于军部的腐败他早已习惯,这种狡诈和邪恶又是怎么回事他呆呆地望着有些憔悴的罗伊。
爱德突然觉得窗外有些动静·他眯着眼朝随风摇动的树枝望去·外面只有树吗还是说有什么别的虽然大脑因麻醉效果仍然有些混乱,但他并不认为他看到的是幻觉。
是不是还有一片黑影背着风在那儿,弯着腰·黑暗中闪过一道金属光泽·神经几近绝望地向爱德发出警告·爱德不经思考揪住罗伊的衣领往下拉,与此同时窗玻璃因子弹碎裂一地。
- she -击声在病房内回响;第二发子弹打进门旁的墙壁··在爱德有所反应前,罗伊已将他拖下病床,紧紧抱在身下·子弹打进床,带起羽毛·爱德听到阿姆斯特朗愤怒的咆哮;他冲进病房奔向窗边。
罗伊叫阿姆斯特朗让开,同时打响手指··火焰烧灼着墙漆,冲进夜色·浓烟飘起,惊动了火警·灭火器开始喷水··“真TMD天才啊,马斯坦。”
爱德透过- shi -透的额发看着他,挖苦道··罗伊的双腿仍将他锁在地上;身体紧绷,似乎在为下一轮袭击做准备·爱德虚弱地试图推开压着他臀部的重量起身。
伤口又开始痛·“滚开·我没事·”·“说谎·”罗伊改变姿势,跪在爱德身边·一只手握紧机械铠,另一支抹着少年的额头。
手指离开时,上面沾满鲜血·爱德茫然地盯着它眨眼·他根本没察觉什么;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受伤的·罗伊早已撕下一块床单按着划伤,好像照顾爱德是他的首要任务似的。
“那–”爱德示意了一下窗户·“你不打算去追那人么”·“阿姆斯特朗已经去了·我们得找谁来看下伤口,鉴于你无法确保呆在战火之外。”
罗伊脸上满是愤怒·爱德对着这股杀气不禁有些畏缩,咽下了已到嘴边的反驳··“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爱德小声问道。
纱布因吸收了滑过皮肤的水而变得微暗·罗伊捏紧他的下巴,仍然按着额头上的伤口·“他们会一直这么做直到杀了你为止·你要怎么阻止他们”·黑色眼眸短暂地闭了一会儿。
罗伊看上去无知而迷惘,困在他无法明白和控制的噩梦中·这比刚刚的怒火还要可怕··近乎绝望的回答触动爱德的耳膜··“我……不知道。”
 ·第四章··罗伊睁开眼·他的手仍捏着少年的下巴,按着太阳- xue -旁的伤口·手指覆在脉搏的跳动上·爱德正对他的再次坦诚表示惊讶。
他看起来无法相信罗伊居然会承认自己的无能;在他心目中,自己应该是个极傲慢的人吧··确实,在军人生涯中,罗伊从未败在任何- yin -谋手里·但这次却不同。
这次他不再是简单地站在一边静观事物的发展;他(第一次)成了主角之一,但却无法想出任何保护自己和同伴的对策··水不断滴落到爱德的脸颊上·他的眼神中还残留着少许惊讶,但逐渐被坚定所取代。
“我们会有办法的·那些家伙做梦也想不到的·”爱德笑得十分真切,但罗伊能感觉到下面掩盖着的虚弱和疲惫·少年试着站起来,面容由于疼痛瞬间收缩。
他一只手按着纱布,恼怒地扶着墙在原地摇晃··罗伊伸出手搂住爱德的腰·他从爱德的眼神中明白他并不想接受帮助,但却没有将自己推开·这证明那孩子确实需要些支持。
罗伊的衣袖因爱德的体温变得温热;他集中精力尽量不去碰山口·少年像狂风中的落叶一样发抖,令他不禁担心他是否还有走路的力气··“你应该躺在床上。”
他跟着爱德的速度向门缓慢挪动·“你还没完全恢复·”·爱德夸张地扭头看了一眼羽毛乱飘千疮百孔的病床·“如果我当时还躺在那儿,你现在就不必特意扶我出去了。”
他试图直起身,双眼环视病房·尽管身体破碎不堪,大脑还在高速运转·他抬头看看仍在支持自己的罗伊·“那人难道有不止一杆枪–”·“是半自动化兵器。
他们比气手枪有更大威力·”罗伊激励遏制骂人的冲动·“是军队的新式武器–可靠- xing -不是很强,仍在开发中·只有极少数的高层能弄到手。”
“……你还真是把对方惹火了啊·”·罗伊没有回答,将爱德领到走廊·虽然还能清晰地听到火警,但至少这里是干的··身后的门砰地打开。
霍克艾和哈勃克持枪闯进来,在看到两人平安无事后松了口气·哈勃克在原地喘气,霍克艾将枪口对着天花板,警惕地扫过走廊··“你们没事吧”·“死不了。”
爱德小声回答·他抓着罗伊的手腕,从他身边挣脱并倚着墙,双眼无力地下垂·罗伊心里一紧·额头上的伤势并不严重,但对于已经失血过多的爱德来说,这似乎是极限了。
“哈勃克,去叫医生那些纱布·”还能对别人下指令使罗伊稍微镇静下来·“霍克艾中尉,为什么外面没有警卫”·“他们都被人用刀刺杀了,无法拉响警报。”
利莎冷静地回答·“那些都是修斯的人·虽不是我们认识的,但都应该很可靠·”·罗伊仍然无法放下那份内疚;又有数条生命因他而消失。
但与之相比,他更觉倒愤怒和恐惧·那些家伙准备就这样毫无分寸地杀人直到达到目的么爱德已经救了他一命,但又将有多少人会因此而丧命·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因压力又变得有些沙哑。
“如果他们是修斯的手下,那在军部也算是顶尖的了,只有情报局的人比他们更加训练有素·(又瞎扯了…我错了…)”他倚在爱德右边的墙上。
“他们不仅被赋予军队最高级的武器,而且一定也获得了不菲的佣金,否则他们不会情愿执行任务的·”·利莎不自在地注视着走廊尽头·这是医院里较为隐僻的一带,没有多余的可供人躲藏的摆设,但她仍然很紧张,握着枪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罗伊突然有些不安·哈勃克在确认他们安全了之后便放松下来,但利莎却一直警惕地站着,枪口对着天花板·要知道,她只需动一下手便能置他于死地·罗伊亲眼目睹过利莎- she -杀敌人,因此他清楚她若是这么做的话,他根本没时间做出任何反应。
他怀疑自己是否得了忧虑症·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是致命的威胁·他与他们已相处多年,一直信任着他们,但如今这份信任却销声匿迹了·没有人能从腐败中逃脱。
对,也许这就是他对付那些高层的手段·从心腹开始……·“中尉……”·从利莎有焦虑转为惊骇的神情看,自己脸上一定写满了不安吧。
他不知道自己怀疑她的背叛是否会使她受伤,但利莎随即便将枪放回枪套·虽然它还在腰间,但却不再是危险的存在··“……抱歉·”·他们同时说出口;霍克艾摇摇头。
“–是我不好·这次事件让我觉得–”他迟疑了一下,寻觅着合适的措辞·“–很不舒服·在医院里无法很好防御。
我们不认识这里的医护人员,因此也不知道谁可能是潜在的威胁·我预测不了下一次袭击……”她似乎做了决定·“我们得尽快带你离开这儿。”
“你真的认为能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爱德疲倦地问·“如果这一切都是策划好的,那不管有多少人保护他都一样吧。
那些人需要的只是我们一瞬的大意;只要那一瞬他就完了,不是么”·“他并不缺少这点自我保护能力吧,爱德华·”·“‘他’现在还在这里。”
罗伊伸手揉了揉眼睛·“霍克艾说得有理·医院里不确定因素太多了·”·“那你怎么还在这儿”爱的迅速追问。
“如果真有这么危险,你怎么还呆在这儿”·罗伊慌乱地想搜寻一些简短刻薄的话·他呆在医院的原因是因为他不能独自离开因救了他而受伤的爱德不行,太长了,也很无力,而且包含了太多职位界限外的私人情感。
这种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情感又怎能让爱德知道呢··“…并不只是马斯坦准将有危险啊,爱德·”霍克艾嘴角因会意而微微上翘;罗伊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你也同样是个目标·而且由于你无法自由行动,我们也只能进量不让事物往更糟的程度发展·因此,至少让准将和你呆在一个地方能让保护工作进行得稍微顺利些。
但我们完全失败了…不过这也表明你们不能再在这儿等下去了·”·“可是我又关他们什么事”爱德看着哈勃克开门与一名实习医生进来。
“就因为我搅局了”··利莎的嘴角有些抽搐·“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在搜查巴顿的住所的时候,我们还找到了一些与这个事件有关的文件,里面隐约提到你也…应该消除。
我并不觉得你是头号目标,但–”·“但最终还是会轮到我的·”爱德茫然地说,眼里闪过冰冷的怒气·他想再问些问题,但被医生打断。
罗伊向走廊尽头走去,并示意霍克艾跟着他直到离开爱德听觉所及的范围·他仍能看见爱得不耐烦地回答医生的问题并怒视站在一边强忍笑意的哈勃克,但至少现在他可以毫无顾虑地说话。
“什么关联”罗伊交叉双臂·“你之前并没有提过·”·“这是我不久前才发现的·那封信上虽没有署名,但它–它却是以一种极为恶劣的口吻针对爱德华的,尤其是关于他如何在一开始成为国家炼金术师的那部分。”
罗伊想知道的一切都在那几句话里·利莎不加掩饰地表达出一股厌恶··“我猜猜,”他低声说·“它在暗示爱德为获得国家炼金术师的称号做过□差事。”
面对利莎的点头他只能叹气·他回头看看爱德·爱德仍在忍受医生的喋喋不休,但不时在朝罗伊看,眼里充满困惑··“这谣言已经传了很久了。”
罗伊收回视线·“我已听过不止一次了·总是有人认为他绝不可能单凭天才就进了军队的·”·“那只能说明他们不了解爱德华。
他那时才11岁·”·“如果他在大些,谣言会传得更厉害·”罗伊指明·“人们会更轻易地接受它的·给我那封信·我想知道它对爱德有多大威胁。”
霍克艾的站姿里满是不情愿·罗伊的脊背微微发凉·中尉是不会无故违背他的指令的;这表示信中的内容远远超过了对爱的几句不满的程度··“利莎”·中尉又过了几秒才找回声音。
“准将……信里的语言十分肮脏和恶毒·残忍–人身攻击–还有那语气–”她耸了耸肩,好像不明白·“不管是谁写的,他并不是想置爱德华于死地。
他们想给他惩罚,而且好像–好像以他被那样对待为乐·对你的灭口令十分直接,但对爱德华的却更加私人·他们……想给他折磨……”·利莎平稳了一下情绪。
“准将,凭我一人无法保护你,但至少请你允许我不拿出这封信好吗难道知道了爱德华是与你同等重要的目标还不够吗”·罗伊考虑了一下。
利莎不是那种过度保护的人,因此他才更加怀疑那封信的内容·中尉的不安已足够让他自行展开最坏的想象了,但除了满足好奇心之外,他还有更重要的理由··“如果真有人在利用这项策划报复爱德的话,那他就可能路出破绽。”
罗伊平静地面对着利莎的目光·“一时的冲动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我必须看那封信·也许我知道写信者·如果能抓住有关那人的线索,余下的一切都会好办些。”
·“那巴顿怎么办”·罗伊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巴顿涉及此事一直在困扰他·让那呆子背负罪名简直太容易了–那封指令就那样校长地放在家中最显眼的位置。
得到罪证还真不费吹灰之力啊,与发展至今的事件相比……·“巴顿就像是替罪羊一样·”罗伊貌似有所明白·“如果一开始成功取了我的- xing -命,那他的那些‘朋友们’一定会替他进行掩盖的。
如果他失败了,那么家里的指令便能满足任何形式的调查·我们,按照那些家伙的计划,应该在找到指令后就不再继续调查·”他稍微想了一下·“你在他家里找到的指令使用代码写的吧”·“是的,而且放在保险箱里。
保护得十分周到·”利莎肯定道··“看来这是巴顿最后的保险,以防他人的背叛·”罗伊心不在焉地揉着太阳- xue -·有些头痛的前兆。
“他不是主谋,而是一只替罪羊·他们以为我会就这样被带入死角·这样逃脱罪名确实轻松多了·”·罗一向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后继续·“仔细检查信件,看能否找出写信者。
我们必须知道这事有多复杂·”·“但如果大总统也知道呢”利莎的声音很轻·“如果他也是主谋之一,我们要怎么做”·如果哈库洛大总统也是主谋的话,那这便已经超出军部的范围了。
这可能成为一场战争……罗伊希望事实并非如此·“别直接跳到这个结论·我不是说没这可能,只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
多找些证据再说吧,中尉·”·走廊尽头的门打开;休斯走了进来·他在警惕地环顾四周后朝准备离开的医生点头示意··罗伊悄声移到爱德身边,皱着眉看着他烦躁地抠着额头上的胶布。
爱德看上去恢复了些精神,但仍不时地发抖·哈勃克把外套给了他;他的机械铠套在一只袖子里并抓着翻领,但左袖却是空的·罗伊敢肯定是因为他的左臂连抬起一公分都十分痛苦。
若是有紧急情况,爱德能发动炼成阵吗这样子的他能保护自己吗·“我又不是无能,”爱德厉声向罗伊抱怨·“你可以别那样盯着我了。”
“但你现在也不在最佳状态·”休斯走到罗伊旁·“医生说了些什么”·“只是一点擦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爱德耸了下右肩·“阿姆斯特朗抓住那家伙没”·休斯点点头,但有些绝望·“不过没多大用·他随身带着毒药,在我们抓住他时……整个过程又有几秒。
看来那些人是不打算给我们留下任何线索了·”·“那枪呢”·“第三实验室的新式武器·我的手下在调查其使用权,但目前情况不容乐观。
这不是临时的决定,而是长期谋划·不久前我又收到了马修昨日因车子着火身亡的报告·“·罗伊挑了挑眉毛·两天以来至少发生了三起成功的谋杀。
“休斯,这是怎么回事那些高层真的是在巩固地位么”··“巩固地位”爱德向前倾,试图听得更清楚些。
哈勃克掏出打火机和烟··“对·暗杀军官,再让其它白痴获得空缺的职位·只不过……他们从没如此大胆地行动过·以前只是发生过意外或将一些人派上前线,而且知道内情的人数几乎为零。”
“在伊休巴尔的战场上这种事很常见·任何不听从指令的人都要杀掉·只要是军衔低于上将的,包括国家炼金术师,都有危险·”罗伊补充道,余光里爱德眼中闪过一丝不知名的神色。
休斯点头表示赞同·“但这次被杀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的表情有些痛苦·“这些人都公开表明过对罗伊你的支持·当然,这有可能只是巧合,但–”·“但也可能是谁认为我对他造成了威胁。”
罗伊手指冰凉·他揉着太阳- xue -,试图回避在脑中不断滋生的黑暗··爱的脸上满是怀疑;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马斯坦,我不这么想。
为什么要杀掉你的拥护者这有什么意义”·“没有其他人的支持,罗伊是无法自由行动的·”休斯回答。
“这么做完全可以削弱准将的力量·”·“但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不是已经想除掉他了吗再来削弱他的力量有什么意义”爱德重新想了想。
“其他被杀的军官–都是策划好的是吧他们并不是因为罗伊侥幸活下来才被杀的·他们的死与罗伊没有关系啊·”他摇摇头,漫无目的的盯着角落。
“这可不是为了巩固地位;应该还有其他目的·第一人是人么时候死的”·“我们是在你救了罗伊那晚收到消息的·”·爱德敢肯定自己脸上开始发热。
他做了个鬼脸,想以此蒙混过关·“算了,别管那些·那人是罗伊被狙击前还是狙击后死的”·“清晨·在上班途中。”
休斯瞪大眼睛,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们都支持罗伊,但……居然还有其它联系·”他暗骂了一声·“我再去调查一下。
但在这之前,我得送你们去避难所·”·罗伊摇头·“休斯,我可不能就这么等到事情结束这可是我个人的问题”·“你一人又能做什么”休斯也有些不耐烦。
“罗伊,我们没时间争论了·你和爱德都被确认为目标,如果你不愿这么做,想想其他人吧·若是不能确保你们的安全,我们也无法全力开展调查·再说,我可不敢保证下一个为你挡枪子的人会和爱德一样幸运。
你真的想冒险吗”·休斯说得没错·如果再有人因他而有生命危险的话,估计他余生都将不得安宁吧··“我们明天再谈。”
他最终开口·“一定有其它办法的·在给我一晚在中央·就一晚·我要好好想想·”·休斯看上去极力遏制着冲上去打罗伊一拳让他清醒的冲动。
罗伊明白自己这么做很幼稚,但如果他立刻动身去避难所的话,不就表示他真的在逃避了吗罗伊可不是会逃避的男人·他还有选择··当休斯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充满恐惧。
“你这是在给他们又一晚的机会来杀你啊·虽然我的手下经验丰富,但那些家伙也不是外行·我们现在完全可以把你们送走·”·他一定是看见了罗伊眼中的绝望;思考一阵后,他无奈地点点头。
“……那么就一晚·但爱德得和你待在一起,我也会派人守在你家外·虽然还有十二小时,你还是立刻开始收拾行李吧·罗伊,尽管我没有命令你的权利,但倘若你不愿配合,我也只能把你敲晕后运出去了。”
·马斯坦脸上有微笑的影子·“但还是要小心·外面应该有辆车·哈勃克会送你们回去的·”休斯转身对着爱德。
“爱德,你等一下·我要和你谈谈屋顶上的事·”·罗伊困惑地看看爱德,但少年没有回视·他只好先和哈勃克出去··罗伊的智商并不低,因此他知道修斯要说的话与屋顶一事不会有多大关系。
他清楚爱德应得到更多的保护,但把他们一同送到避难所不是最明智的方法–这不仅对自己,也对敌人更有利·将他们安置在一起应该是出于别的目的·修斯可不是平白无故地呆在军部的。
他能比一般人思考的更快、更深–这时的他差不多已经分析了事件每种可能发生的结果吧·不过……虽说休斯一直对艾尔利克兄弟特别关照,这种父子情结倒不像是真正原因。
“居然过了好几天了,”哈勃克打断罗伊的思绪·“一开始我还以为Boss挺不过来了呢·”·“中尉,区区一颗子弹是结束不了钢之炼金术师的生命的。”
罗伊对此充分肯定,但哈勃克若有所指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自在··“是啊是啊·不过,你们可别互相残杀啊,否则大家的努力可都要白费了·”哈勃克笑着下了台阶。
“我可不觉得Boss是个随和的人;和他住的时候还是得小心呐·”·罗伊觉得好像有谁给了他一巴掌;大脑顿时清醒了很多··他将会和爱德住在一起。
比起避难所,他的房子足够两人生活得很舒适··这想法让他觉得很不安··对他来说,爱德是个既恼人又令他着迷的存在–他让罗伊觉得疯狂,让他想摘下准将的面具,以罗伊•马斯坦的身份将他的感情全部表达出来。
每次爱德站在办公桌前时,两人间的气氛都会变得沉重,充斥着让人琢磨不透的、快要窒息的物质·罗伊一直无法明白爱德看他的眼神·不,不是欲望,而是一种没有杂质的更加自然和透明的,相似却又不同的东西。
直到现在为止,控制那股野蛮的情绪还是很容易的;他们一直警惕地保持距离,争论着没有价值的事物·爱德已不止一次发现自己盯着他了;他只能祈祷少年读不懂他的行为。
如果那孩子发现了他对罗伊的影响–紧张,兴奋,不能自已–那他们两人都完了··他的表情一定是泄露了什么–哈勃克的笑容暂时扩大了一些,不过很快又严肃起来。
他将烟踩灭,开始检查车门和底座··“他在干什么”·说话声惊动罗伊·他暗中咒骂自己出神–现在可不是大意的时候。
愚蠢···“检查炸弹·在油箱这类地方安炸弹很容易·马修大概就是这么死的·”他顿了顿·“休斯说了些什么”·爱德迅速抬头看着他,但眼中除了不耐烦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想了解下屋顶上发生的事·”·“没有别的了”罗伊根本不相信··“你需要知道的就这么多·”·罗伊咬着牙想命令爱德告诉他,但哈勃克已经打开车门并插入钥匙。
罗伊立刻回过身来,手指捏在一起·他还不想使用炼金术,但这一动作已经使手套上的炼成阵微微发光·如果车上真有炸弹的话,他应该可以通过减少氧气来阻止爆炸吧。
虽然这会把哈勃克烧成重伤,但总比死好··引擎安全发动;罗伊松了口气·哈勃克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身子,示意两人上车··尽管路上人不多,哈勃克仍然焦躁不安,双眼不停搜寻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发生车祸是常事,要瞄准他们也完全可能;现在的他们无处可藏–没法还击–没时间逃出去……·罗伊倒抽一口冷气,向窗外看去·他觉得自己快得幽闭恐惧症了。
景物飞快向后掠过·若不是哈勃克突然出声,他还真不知道车开了多远··“怎么–”·罗伊转向车前窗,同时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天边被染上了大片的橙红色,浓烟遮盖住繁星·他好像听到了尖锐的警笛声·火灾与他门隔了两条街,但他的心情却开始沉重起来··几分钟后,车在警戒线处停下。
罗伊颤抖着站起来,倚着车门望着他的房子,或者说,他的房子的残骸·灭火员虽尽力了,但墙壁仍被烧得焦黑·房顶轰地一声塌陷,扬起阵阵火星·等火熄灭后,中央便再也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了;罗伊不能冒险待在别人家,而办公室也不合适。
幕后黑手已经在步步逼近,等待着最佳时机·现在他只有两种选择:逃跑,或是死亡··罗伊只希望有半天时间来整理思路和商量对策,但现在他却连那点奢侈都享受不了了。
那些人看来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们会逐渐削弱他的力量,然后……·这已与军部无关·与地位无关·罗伊现在只在意一件事··生存。
 ·第五章·爱德扶着车看着眼前的惨状·他全身都在痛,因失血和没有进食而格外虚弱·能躺在像样的床上睡上一觉已化为泡影了–在这种状态的屋子里绝对找不到可供休息之处。
爱德有些同情罗伊:他紧皱双眉,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右手抓紧车门,手套上的炼成阵反- she -着火光··“至少你不在那里面·”爱德直直对上罗伊的视线。
玻璃碎裂的声音使他再次向前看去·“这还真是种可怕的死法·”·“他们不是为了杀我而放的火·”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如果发现房子着火了,我可以用炼金术逃脱·这只是为了让我走投无路罢了·”·哈勃克惊愕地呆了几秒,但猛然醒悟,发动车子·“快进来。”
他厉声说道··爱德条件反- she -地钻进车子,犹豫了一下后伸手拉拉罗伊的衣袖·“快上车吧·对此你已经无能为力了·”·罗伊坐下,砰地关上车门,将脸埋进手里。
那动作中包含更多的不是愤怒,而是疲惫·上校的世界已经完全被混乱颠覆·他现在需要的是修整的时间,但这似乎也成了遥不可及的东西··哈勃克换上倒车档,将车倒上大路。
爱德通过后视镜看到他锐利的双眼··“你看到什么了么”爱德向前倾,试图听得更清楚些·哈勃克摇摇头··“没有。
但防火的家伙很可能就混在人群中·我当时应该反应跟快些的,但–”哈勃克耸耸肩;罗伊心不在焉地系上安全带··“没事,那不是你的错。
我也应该立刻想到离开的,但却没法思考·”·“那是因为你的房子着火了呀,上校·倒是我……要是你在我这儿受伤,霍克艾可是会……”哈勃克整个身子颤了一下。
“若是只打穿我的头便是万幸了·”车子在红灯处停下·“休斯说得没错·你们两人都得在今晚离开中央·虽然目前大家都没事,但这好运说不准就要到头了。”
·爱德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罗伊的手下确实经历过无数次战争,但他们却从未应付过任何未知的危险·他们跟着罗伊,对他,并且只对他效忠,但现在这种安全感却逐渐被破环。
就算他们没有生命危险,他们的信念也会磨灭–与马斯坦多年来建立的相互信任在此时却会成名夺命索··他从未信任过军队–那只是一部食人机器;但爱德必须承认,他也从未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来自上级的威胁吗……·军队的腐败堕落与他无关,但他也不能因为某位白痴长官的一时兴起而这么被杀吧··再说了,这不是唯一的理由·尽管他没有对马斯坦发誓效忠,但这并不表示他不关心那个混蛋啊。
当然,还有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他们是极少数理解他和阿尔的人中的一部分,而那份理解……也可以算是一份友谊吧·他不希望他们受伤,甚至死亡。
他愿意为了帮助罗伊他们而牺牲一切··等价交换··但这并不是单纯的暴力·这是场充斥着秘密和谎言的- yin -谋·该惩罚的人连影子都捕捉不到。
因此他才没有对休斯提出的避难所表示反对–这次他必须服从命令·当然,这并不表示他喜欢这方案··罗伊与他的想法一致·他们都不是喜欢逃避的人。
爱德希望的,是正视一切问题并光明正大地解决它们,而非躲藏到事件结束·再说,与马斯坦同住真的是很过分的要求–他的身体迫切地想要违背他的意志,渴望着马斯坦哪怕一丁点儿的关注。
就连现在他也无法控制自己盯着他的眼神·他像冰一样冷酷,遥远,无法触及·至少,今天如此··爱德冒险透过额发向旁边看去;胃奇怪地搅动了一下。
此时的罗伊看起来与平时坐在办公桌的样子大不相同·他的衬衫因灭火器喷的水仍然有些潮- shi -;袖子卷到肘腕;衣领张开,露出一片V形- yin -影·蓝色的军服早就不见了–可能是留在医院了吧–因此没有任何显示他的军衔的东西–除了他的坐姿和眼中闪过的神色。
·正因为这样,爱德才会经常忘记马斯坦并非万能–就连他也可能因突发事件而迷失·但此时的他,尽管疲惫和惊恐,仍在不断寻找着出路··“向左拐。”
罗伊开口·“直接到休斯那儿·在离开前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比如说”爱德对上马斯坦的视线,觉得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马斯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爱德往身上看去·一脸痛苦·他仍然穿着蓝色的病服;身上缠满白色的纱布·哈勃克的军服还搭在腰上,由于暮色而显得- yin -暗。
只有靴子是自己的··“我的衣服都被烧成灰烬了,而你应该也需要穿些更实在的·”罗伊的微笑消失·“我们需要食物,钱,武器……而且我认为你也想在离开前和阿尔谈谈吧。”
爱德重重地点了点头·恐惧再度袭来·他知道阿尔不能和他一起走,他也清楚他的弟弟对这种无限时的分离有多厌恶·阿尔现在一定在因第二次袭击而担心不已吧。
他感到不安,将额头贴在冰凉的车窗上·如果那些人这么想把他和罗伊干掉,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考虑人质吧·他并不了解马斯坦的家庭,但他清楚世界上有两人是让他上钩的最佳诱饵。
如果刺客挟持了阿尔或是温利,他会为了他们的自由而立刻送上自己的·绝对··“妈的·”爱德试图想出保护他们的最佳方案·阿尔仍然在适应他的身体,因此不能留下,但他可不会容许被忽视啊。
他得想个足够充分的理由把弟弟送出中央··但他想不出来·该死··眼前的景物逐渐定形·哈勃克将车停在有着小花园的房子前·被各色花朵包围的大门开着一条缝,隐约映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休斯看上去受了惊吓–很显然他一直不曾放松过·他朝他们做了个手势并打开门··格雷西亚满脸笑容地向他们打招呼,眼中满是焦虑·“我已经听说事情的经过了。
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先坐下休息我去泡咖啡·”她走进厨房··“我的手下在你们离开不久之后就向我报告了房子失火一事。”
休斯满手墨迹,地上到处都是文件·桌上全是用过的餐具,电话也被拉到提手便能够到的位置·看来他一直工作到现在·“你的东西呢,还有剩下的吗有什么补救方法”·罗伊走到壁炉前,右手搭在炉架上,茫然地盯着墙。
“……那些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已经确保没有任何残存的物件·虽然办公室还安然无恙,但它对我也没什么帮助了·”·“因此我才会在这里啊。”
休息微笑了一下,指着散落一地的文件·“我已经做好了安排·霍克艾正在为你们准备武器和衣服·”他看看爱德,神色稍微温和了一些。
“爱德,我无意冒犯,但你看上去真的很糟·你需要什么食物还是找医生来”·“……我得吃点东西。”
休斯点点头并走向厨房,低声和格雷西亚说着什么··爱德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他朝壁炉望去·马斯坦正在仔细地大量着他,搜寻着他身上的每一处弱点;爱德很想就此转过身去,但却微微抬头并扬起眉毛。
马斯坦眨眨眼·在一瞬间一种像是愧疚的感情浮现在那张脸上,像是在责备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考虑到爱德的需要似的··休斯在爱德想通马斯坦的表情之前进了客厅。
“阿尔已经带着一些你的衣物上路了·你们等会好好谈谈他接下来的安排·我无法每时每刻盯着他,而你也不希望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吧·”·爱德点点头,结果格雷西亚地过去的咖啡。
“我会想出点什么的,问题就在于他是否会听我的了·阿尔有时真的很顽固啊·”·“那肯定是家族遗传·”罗伊自语,并毫不客气地迎击爱德杀人般的视线。
“别闹了·”休斯说·“我不知道你们得在一起多久,所以你们最好尽快适应对方的存在·”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马斯坦一眼。
“我为你们准备的避难所在郊区,开车的话最快一天能到·”·“你真觉得这么做好吗我是只把我们隔离在那儿·”罗伊问。
“离镇子近些不是更好吗以防万一啊·”·休斯摇摇头,靠在椅背上·“我好不容易才下了这个决定·离镇子太近更有可能让你们的身份暴露,以便让刺客接近。
至少郊区远离了大路和铁路·我同时安排了两名保镖–他们是我唯一调得开的人·放心,我的手下都很可靠·”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中间·“在紧要关头,我也只能相信你们能保护自己了。
用任何手段都行,一定要活下去·而且……算是我求你们了,在我联络你们之前千万别做出像扇子回来这样的傻事·”·休斯焦虑地起身。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突发事件·不确定因素太多,我也只能做到尽力保住你们的- xing -命·我知道逃避对你们两人来说是最不可接受的,但如今你们别无选择。”
“那你呢我们离开后你要怎么办”爱德观察着休斯·“调查的怎么样了哈库洛与此事有关吗”·“虽然还不明确,但恐怕是的。
这些案子闹得太大了,他没理由不发觉·罗伊,你的人能听从我的指挥吗”·“没问题·”·“很好·我们的方案不能有任何闪失;要找到敌人的弱点并逐一击破。
若是能知道动机的话再好不过,但……”休斯有些失望·“这需要时间,而我们最缺乏的就是时间·你还有什么指令要下达吗我帮你转告霍克艾他们。”
罗伊将重心移到另一只脚上,同时叹了口气·“就这么说吧·如果事情失控或是我被杀死,他们可以用任何手段保命,就算加入敌方也无妨。
不要莽撞行事·”·“他们是不会遵守这点的,你应该也清楚·”休斯交叉双臂;罗伊无奈地点点头··“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过我不会责备他们的。
这是形势所逼,他们应该采取最佳避难措施,然后再想办法改变局面·只是这次我却无法发挥多大作用啊·”·“结局不会令人失望的·”爱德扭头看见哈勃克站在过道里。
少尉大概是在厨房听到谈话了·“不可能的·我们可不是为了这种结局才战斗至今的·就这么失败的话,之前布拉德雷那事儿又有什么意义”··“你又不能确定–”急促的敲门声打断罗伊。
房间里克安静下来·休斯谨慎地把窗帘拉开一条细缝向外望去,并做好随时躲避的准备··“…是阿尔和霍克艾·”休斯放松下来。
他迅速拉开门让两人进来,随之扣上门闩··利莎看上去与平日一样,沉着自信地走进客厅,站在里马斯坦不远处·阿尔则像是做了恶梦一样,并一直愤怒地盯着爱德。
他手里抱着一小堆干净衣物;爱德能清晰地看出紧握的双手在布料中制造的褶皱·他向旁边挪动,给阿尔腾出位子–无力的道歉方式··“你们都带齐他们的生活必需品了吗”休斯又坐下来。
霍克艾点点头·“衣服、食物、武器和弹药都在车里·车不是军队的,注册信息是南方城市的一个家庭–应该不会起疑·至少不会被查到;我已经确认过了。”
她转向罗伊,同时进行深呼吸,好像准备说什么难以启齿的话一样·“上校,行李也包括相当一部风的需要您签署的文件·”·中尉举起右手示意罗伊保持安静。
“如果你和爱德毫无缘由地消失的话,幕后黑手只需将你逃匿的消息传出去就好了·”她转向休斯·“如果他们出现在名单上,那么任何人都将有处决他们的权利吧。”
“相对的,这些文件可以证明你们两人正在进行合法休假·”霍克艾继续·“你们虽不在军队但仍然在工作·此外,”她又转向罗伊。
“上校,我认为这是让您处理那些堆积下来的文件的最佳时机·我在暖气后面找到相当一部分您…放错位置的文件;还有一些似乎不小心滑倒地毯下了。”
罗伊的表情有些痛苦,但他很快恢复,换上成熟些的面容·“谢谢你,中尉·我还需要知道些什么吗”·他的问题是面对客厅全员的。
休斯心不在焉地咬着拇指·“联络方式还是个问题·我们得想个不会暴露你们所在的方法·我去看看能否找到安全些的线路–但就算如此,我们顶多也只能一周联络一次,紧急情况除外。”
“爱德”格雷西亚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先来吃点东西吧,这样应该会好受些·”·香味飘进客厅;爱德起身,肚子不耐烦地叫。
他不想错过谈话,但之后有的是时间盘问马斯坦·现在他的身子急需补给··阿尔跟上,深受稳住爱德摇晃的步伐·一旦出了客厅他便开始责备爱德。
“哥哥,在医院时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对不起·你需要睡眠呐,而且我又没受什么伤。”
爱德无视弟弟移向额头上胶布的视线·“再说,你在那儿可能还比较安全·”·“那你呢那能叫安全吗你连我的帮助都不要吗我不是小孩子了”·爱德觉察格雷西亚因阿尔德话露出同情的微笑。
他小声说了句谢谢并接过热气腾腾的鸡汤·他慢慢坐下,但侧身依然痛起来··阿尔轻叹一声在对面坐下,将衣物放在桌上·“爱德,你不能让我回避这一切。
你有危险,而我则有权利帮助你·”·“我知道啊·”爱德坦言·“但现在没有什么是我能掌控得了的·”他拿起勺子开始攻击食物。
“为了让别人放心,我得和马斯坦待在一起·如果我有其他选择的话,你说我会主动到他那儿去吗”·阿尔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用视线询问他是否真的想让自己回答这个问题。
在对上爱德的怒视后他收回视线并耸耸肩·“我并不反对你去避难所·我只是因你对我有所隐瞒而生气·至今我听到的每一件事都是别人转达的;告诉我医院里发生的事的是阿姆斯特朗少校。
你至少应该说下你要去哪儿吧”·爱德低头不断用勺子搅着汤·“抱歉·只是–发生的太突然;我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思考的时间了。
我们经历过很多,但这种事却是第一次碰到·我–我真不知该怎么做,所以只能听从休斯的安排·我…应该先去找你的·”阿尔点头,表示接受他的道歉。
“你知道我们得分开一阵子吧”爱德捕捉到阿尔脸上闪过的一丝不安,但它很快便被掩饰·阿尔说得对:他不是小孩子了·在他还是铠甲的时候,爱德一直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弟弟;但如今,虽然那保护欲还存在,但那也已经可以放下了。
他不能剥夺阿尔了解世间丑恶的权利··“我知道·”阿尔默默地回答·“不要紧的,我可以独自待在家里·”·爱德深吸一口气,放下勺子。
“其实,我一直在想你能否回到利赞布鲁和温利她们一起住·”·“为什么”阿尔有些困惑·“你难道还不信任我吗”·“不是的。”
爱德理了理头发·“听好·那些想杀了我和罗伊的人肯定会想到利用人质的·如果你和温利在一起的话你们就能相互照顾·你也是知道的,温利发起火来简直就是…神经失常…如果有人想抓她,你觉得她会有逃跑的自觉吗”他叹了口气,继续忍受着腰间的疼痛。
“你可要帮我这个大忙啊,阿尔·我可不想在避难所里一直为你们的安危担心·”·厨房里只有格雷西亚洗碗的声音·她在兄弟的谈话过程中没有说一句话,但爱德从窗子的反- she -中看到了她温暖的眼神。
阿尔最终还是投降·“我不喜欢这个决定·不能待在你身边这点我一点也不喜欢·我们一直未分开过,而现在我却连你的安全都没法确认·而且我必须告诉温利发生了什么,同时阻止她为凶手亲自赶来把你解决。”
爱德暗笑·“你会有办法的·反正她一直更喜欢你的·”他揉揉眼,觉得有些累–尽管已经睡了那么久·“我只是希望在避难所有什么能自由联络你的方式;你肯定不喜欢我做什么傻事吧。
不过,我又不是一个人·马斯坦也得过去,而且……他其实并不像外表那样无能·”·他颤抖了一下;突然觉得有些冷·阿尔轻轻将桌上的衣物推过去。
“快去换衣服·”·阿尔的炼金术比其他差不了多少,而温利也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若是幸运的话,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爱德顺从地点点头,拿起衣物钻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有些恐怖;纱布上隐约有块- yin -影·护士说伤口可能会继续有些出血,但到现在应该已经停了吧·他试探- xing -地用机械铠碰了一下,但刺痛又开始叫嚣。
MD·他被咬伤,砍伤,打伤,身子也不是肿了一回,但他还真没有过枪伤·他只记得一次更痛苦的经历–被门夺取手脚时那种撕裂全身般的痛·不过那感觉已经随时间被冲淡了,而枪伤却发生于几天前,到现在还不时提醒着他。
他小心翼翼地套上T恤,强迫自己抬起左臂–左臂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么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就惨了·他尝试了若干次才勉强换好衣服;艰巨的使命完成的时候晚餐已经在胃里翻搅了。
他虚弱地坐在马桶盖上,遏制想吐的冲动·他唯一没有告诉阿尔的–因为这肯定会翻倍加重他的担心–是所发生的一切让他有多恐惧··爱德早已习惯于对付疯狂的炼金术师和合成兽。
他能忍受那些血腥的场面;至少那些是他能直接面对,能看到和控制的东西·但现在不同·炼成的速度无论如何是比不上枪的·刺客的攻击让他无所适从;他想不出能真正保护自己的方法。
“混蛋·”爱德扶着墙站起来·他可不愿成为一个无能的靶子·这不是他的作风··他打开门走进厨房·桌上摆着一个小药瓶。
“医生叫我把这个给你·是止痛药·必要的话,每隔6小时服用一次·”艾尔将药瓶扔给爱德·“它会让你嗜睡,但医生说剂量轻些的药对你不起作用。
这已经是最好的了·”·阿尔咬紧下唇,紧张地盯着爱德·“车子里还有些纱布·你需要每日更换一次,并尽量不要让它们遇水·哥哥,如果你被感染的话伤口会继续流血的,但避难所那儿没有医院你要怎么照顾自己”·“等真被感染了再说。”
爱德玩着手里的药瓶·“谢了·特别是纱布–我根本没想到·”·“我知道·你从不会为自己着想的·”·又有敲门声传来。
盘子从格雷西亚的手中滑落,啪地掉落在水池里;爱德和艾尔奔进客厅看见休斯打开门让菲利进来·年轻人急促地喘着气,好像是一路跑过来似的,脸色苍白··“海恩将军死了。”
菲利弯腰继续喘着气·“哈库洛要求封锁城市·封锁–没人能进来或是出去·说是他要抓凶手–我想–是防止其他目标逃走–吧。”
休斯暗自咒骂一句,抓住菲利的肩膀拖他进房子·“我们还有多久”·“半小时–顶多半小时·”菲利深吸一口气,勉强搭上椅子。
“北边已经被完全封锁了·”·“那是提示我们得尽快离开·”罗伊离开壁炉·“北边有桥,所以最容易封锁·如果我们往东南方去的话应该还能赶上。”
哈勃克接过利莎给他的钥匙,猛地拉开门跑去车边·引擎很快发动·罗伊看向爱德·“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算没有也来不及了。”
爱德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看阿尔·“如果你立刻奔过去,应该还能赶上最后一趟去利赞布鲁的火车·”·“我会的·哥哥也要小心。”
“爱德华,我带他去·”霍克艾坚定地说·“不用担心·他会安全地出去的·我们向你保证·”·休斯跟着他们走到车旁并趴在车窗上。
路灯照亮了他部分写满忧虑的脸庞·“祝你们好运·活着回来–做得到么”·“你自己也是·还有,记住我说的话。”
罗伊回答·“如果你无法揪出幕后黑手或是制止这一切,那么就放弃吧·这样没有意义·”·休斯凄惨地笑了一下·“那是我个人的决定。”
“休斯……”·中校回避了罗伊的愤怒,并轻拍车顶两下以表示道别·他向后退了几步,好让哈勃克将车倒出去··爱德不安地扭动着,看着这在门口的阿尔。
他用双臂抱着身子似乎想寻找些安慰,但孤独而无助·爱德只能尽力不让自己跳出车子奔过去··房子终于消失在地平线·爱德长叹了一口气,懊恼地用头锤向车窗,对着中央皱眉。
就在几天前他还觉得城市像个家一样安宁;但现在,他只能看到石砌的牢笼逐渐包围四周··“我们会回来的·”罗伊默念·低沉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们先给他们一周·如果到那时候事情还没有转机的话,我们就开始独自行动·”他面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地看着爱德,等待他的回答··爱德笑笑并点头。
这个回答对与马斯坦来说足够了·躲藏可能是最保险的,但要让他们悠闲地坐着看别人为他们战斗是绝对不可能的··不管怎样,他们会结束这一切的··勃克猛捶方向盘,边咒骂边在路障前倒车。
他们所走的每条路的都被匆忙架设的围栏封锁·士兵在不远处看守和巡逻–最好还是别惹麻烦,尽管哈勃克完全能踩下油门硬闯··目前最关键的就是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溜出城市;这能多为他们争取些逃跑的时间–在大路上他们根本无法自保。
车祸什么的绝对会要了他们的命(当然只是表象)··“还没人发现我们·”罗伊突然很感激哈勃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保持正常的行驶速度而不至于让他们被怀疑。
“拐弯·尽可能安静地向南边开·”·“还有别的出口”爱德小声问·他的身子极力向前倾去,注视着不断移动的士兵,似乎在计算着逃脱的成功率。
·“也许吧·封锁总是从桥开始的,因为那儿最容易·军队会以那里为起点左右包围城市边界的·”罗伊看向窗外消失在黑夜中的房顶。
“从理论上来说,南边的路应该是他们最后顾及的·”·“你好像不太自信啊·”·罗伊咬咬牙,克制着骂人的冲动·他当然不自信了。
他连自己明天是否会活着都不确定他只知道敌方总是比他们抢先一步·“你最好祈祷我是对的,否则我们无法出去·”··爱德心不在焉地扣着额头上的胶布,也望着窗外。
最终他回过神:“如果南边也被封锁了我们就硬闯·应该不会太困难·找条没多少士兵的小路,解决掉他们然后上路·很简单·”·“如果可能的话,我尽量不想引起冲突。”
罗伊考虑了一下爱德的想法·“如果我们只是打晕他们的话,他们一定会将此事上报·如果我们干掉他们,那等到换班的时候就会露馅·我们最多只有–”他看看表,发现两只指针都只在12的位置。
“–6个小时的优势·”·“不够啊·”哈勃克双眼仍盯着路面·“我们在一辆家用车里·就算出了中央我们也不能惹事。
军用车没有速度限制,但我们可不能超速啊·”·“那我们最好在完全封锁前出去·“·罗伊双手在膝盖上握成拳·他的心狂跳不止。
过去的两天里他的神经一直在超负荷运转,而现在那股焦虑已经开始对他的甚至产生影响·逻辑逐渐输给恐慌,生存本能也开始进行支配··他的腿因不能跑而酸痛;肩胛骨间的皮肤像针刺般等待着可能到来的子弹;手掌冰冷黏- shi -,紧贴着手套。
自从伊休巴尔那战以来他还从未如此感到过威胁··路上闪着朦胧的红色灯光,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有什么东西拍了下他的手臂–很快但十分果断。
这动作惊动罗伊;他逼迫自己进行深呼吸·不行·现在的他需要冷静·不能为过去而迷茫··他终于向旁边看去并发现爱德小心地盯着他,好像他是一只受伤但不愿接受帮助的野兽。
爱德什么也没说,但目光里充满理解–他猜到了罗伊的想法并知道他需要人将他拉回现实··罗伊对于爱德能如此轻易地读懂他的想法这点感到不安·这几年来他一直戴着上司的面具,好让少年产生自己无法更深入了解他的错觉。
也许一年前的爱德还能接受这点,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那双金色的眼睛容纳了更多东西,看到的…也许比任何人还要深··“MD”哈勃克大声咒骂并减缓车速,望着不远处已经开始架设的围栏。
虽然还没建好,但到处都是士兵·“真TMD该死·”哈勃克颤抖着呼了一口气·“上校,现在怎么办”·罗伊用食指揉了揉太阳- xue -,怀疑地瞪着士兵。
哈库洛绝对知道这个计划,否则他不可能放着这么大的动静不管·也许有人说了谎不对·大总统应该就是幕后黑手,尽管这一系列的事件似乎超出了他的智慧所及。
 ·第六章·爱德敲敲哈勃克的肩膀并指向旁边的一条路·“关上车灯然后上那条路·那条路已经几年没修了·但还是小心为好·”他警告。
“幸运的话他们应该早把它忘了·”·“它指向哪儿”罗伊试着在脑中画出城市地图·南边主要是工厂·“我还以为它们都是市内的路。”
爱德咧嘴笑了·“那只是假象而已·如果你知道路的话,开大概5公里就能到城市南边的大路上了·”·罗伊向外看去,对着眼前的景象微微皱眉。
大部分建筑都已废弃,门上全是铁锈·偶尔会有几盏灯在黑暗里闪几下·他摇摇头,有些困惑·“你怎么知道”·“哈勃克,在下个路口左转。”
爱德快速下了指令并面向罗伊·“当然是因为我的半生大概都在那儿度过了·基本上每个没脑子的炼金术师都会想到一片没有人的空地上画些邪恶的炼成阵。
每次你给我任务后我第一个去查看的地方就是那里·基本上没有失手过·”·爱德自信地说着,好像事实就那么简单,那些危险地人物在他看来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像交图书馆的罚单一样平常。
罗伊只好靠上座位·他还真是容易低估爱德·他总是会忘记爱德已经在军队了待了5年多了,并学到了比任何人都多的知识·他可不是个整天只会看书的天真的小孩。
或许他的炼金术只是工具,但他的智慧远不止几个炼成阵啊··休斯由此提到过一些国家炼金术师–不是罗伊–而是那些整天忙着试验但从未真正做过些什么的家伙。
他叫他们沙漠里的灯塔·明亮,但毫无用处·爱德与他们有着本质的区别··他的智慧就像钻石:没有瑕疵,出色而不可毁灭··罗伊转过头,用目光描绘着他的颚骨(生物…)。
他正向前倾,飞快地指挥着哈勃克·爱德神情严肃,好像在努力回忆着路线··在经过像是几小时的颠簸后,车轮终于贴上了平稳的柏油路面,并载着三人继续向前驶去。
“安全了吗”哈勃克问道,眼睛紧盯着后视镜里消失于地平线的十几辆军车··“这只能是相对的,哈勃克·”罗伊嘀咕着。
最后一片房屋被田野和完全的黑暗取代·“至少足够安全打开车灯了·”·车子安静地行驶·哈勃克看上去清楚自己在往哪开,但罗伊觉得他是在故意绕远路。
这确实是必要的措施·他伸展了一下僵掉的腿,尽量不然自己过于紧张·他需要睡眠··在车里他什么也做不了,也无法不去想象最糟的结局··他早就该死了–不是在屋顶上便是病房里;但两次谋杀都失败了。
不过都有一个相同点:爱德·爱德连续两次阻止了子弹–他要如何回报他有什么比生命的代价更高·就算他仍旧在怀疑一些可能背叛他的人,他也从未考虑过爱德。
不可能的··但他仍然没有完全的把握·爱德的经历已足够任何人胁迫他了;幕后黑手很可能打算在利用他之后除掉他·爱德为了阿尔会做出任何事–任何事。
但不可能是背叛·他不可能背叛的–就算是为了他或弟弟··良心·爱德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也不会为了任何事越过那界线·他有他坚持的原则。
罗伊觉得有些内疚·他睁开眼;月光照亮了爱德的脸··在自然而非麻醉效果下的睡眠中,爱德的外表是惊人的:暴露于危险中但却给人坚强的感觉·他应该更像个孩子才对,但那睡姿里没有任何天真或是无助。
他不是一个孩子;早就不是了,因而这让罗伊想到各种他不该想的东西:偷吻…爱抚…床……·罗伊突然发现自己伸出手正准备捋开挡住爱德眼睛的发丝;他被自己这份亲密惊呆。
这动作太自然了–像是处于本能一样–但在现实中他清楚自己没有无故这么做的权利···在刺杀案之前,他们几乎没有过任何身体上的接触;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在屋顶上爱德的血淌满他的双手–一股他无法止住的热流·在医院里遭袭击时爱德被自己仅仅搂在怀里·在经过每一次的接触后,罗伊觉得自己越来越沉溺其中,而两人之间的隔阂早已不复存在。
他缩回手,闭上眼睛并暗中责备自己·如果他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和爱德在一起的话,他必须克制住自己的感情·就算年龄差不是问题–他仍然是自己的下属–仍然是爱德。
他也许是全世界最难和他上床的人了–只要一晚他的职业生涯就得完蛋;更糟的是他过去精心设计的那些面具也要全部粉碎··不行·为了他–他们两人–他必须克制。
罗伊看看窗外·外面仍然是黑的,凉风吹过车子–哈勃克打开了车窗·他的双眼盯着路面,但由于疲倦而显得呆滞··“哈勃克,停下。”
罗伊轻声命令并揉揉眼·“在你开睡着或撞上树前给我停下·我来顶替一阵·”·哈勃克猛地抬头,似乎刚刚惊醒·他微微点头并减速。
这惊动爱德;他茫然地眨眼·“到了”·“没·”哈勃克按摩着颈子·“我们过山了,但离目的地还有几个小时。
接下来基本上是直路了·”他僵硬地出了车子,边伸展四肢边呻吟并掏出烟··罗伊浑身都不舒服·他不习惯睡在车上,况且这一程根本不是去度假。
他扶着车门直起身,在清冷的空气中微微发抖·“……我真想我的床·”他又想起那不复存在的房子·“那些家伙居然把它也给烧了。”
哈勃克疲惫地笑了一下,并隔着车顶看着他·爱德那侧的车门也开着;罗伊发现他正向外翘脚并抬头望着闪烁的路灯·“他们毁了你的一切,但你最想念的居然是床。
我早就该料到了·“·“比起这车舒服多了·”罗伊自卫地辩解并打开后备箱在杂物中翻着·他叹了口气,搜寻着咖啡–就算是冷的也无妨;至少能让他清醒些。
霍克艾应该有想到吧·“嗯…吃的·”爱德的话十分简洁·罗伊抬头看见他站在一边·他的头发随风到处飘着;脸上一直贴着车窗的那块还有些红。
他紧皱着眉,看上去很烦躁,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不习惯早起起床气”罗伊递过去一只苹果··“你说呢”爱德厉声回答;他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
“再说,这根本不是早上·天还黑得很呢·”·他说的没错·唯一暗示着即将到来的清晨的只有东方地平线上的一抹银色,与头顶的路灯相比差得远了。
他们最多也只开了几个小时吧·奇怪·感觉像过了几年似的··罗伊的手终于触摸到行李中的保温瓶·他扭开杯盖,呼吸着咖啡的香味·这似乎能让心情好起来–破碎不堪的生活中少数平常的东西之一。
他向杯里倒了一些·浓烈的苦味终于让他有了自己还活着的感觉··爱德以破纪录的速度解决掉苹果并将果核扔到草丛里,然后伸手要保温瓶·他拒绝使用杯子。
“我可不要你的细菌·”·“我又没感染什么·”罗伊皱眉;爱德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后直接从保温瓶里饮用咖啡·“你不能忍受我的细菌,但就不怕让咖啡带上你的”·“……我的免疫能力很强的。”
爱德反驳,并将空了的保温瓶放回行李中,无视罗伊·“快点·我们可不能一直停在这儿·”·“万一哈勃克想要点怎么办”·爱德若有所指地向后座看去;哈勃克已经躺在那儿熟睡了。
“他错过机会了·”他轻轻关上车门以防吵醒中尉,然后坐进前座·“你到底上不上来”·“如果我还要些怎么办”罗伊边问边上车。
“那你应该说点什么啊·”·“我根本没机会说”罗伊真的有些生气了··爱德伸了个懒腰·“到底是谁有起床气啊”·“臭小子。”
爱德竖起右手中指;罗伊翻翻白眼·昨天晚上他还在强迫自己记住每一条他不该喜欢爱德的理由;他从未遇到过如此吸引人却又讨人厌的家伙·爱德还真是充满矛盾:幼稚而成熟;罗伊觉得自己想得越多了解他的反而越少。
窗外的景物仍然只是- yin -影·在这种情况下人很容易被催眠–他只需机械地踩油门和调整方向·罗伊差点忽略了爱德的话··“你说什么”·“我说–抱歉。”
罗伊困惑地抿着嘴,努力回忆起爱德道歉的缘由·“因为你喝了所有的咖啡”·“不是的”爱德不耐烦地回答,好像罗伊这么问很荒唐似的。
但口气立刻软下来·“我是说–你的房子·一个家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但你……总之–”·罗伊在方向盘上轻弹着手指。
“……谢谢·但你不需要道歉·又不是你放的火·”·“还有什么可以复原的东西吗”·这么想来还真没有。
罗伊的家只是他的居所,并没有什么拥有特别意义的东西·没有家族的遗产,也没什么纪念物·有的只是砖块和水泥,家具和……他在想起什么时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几本估计我再也看不到的书–其中包括一本两百多年前的……”余光看到爱德的神色有些变化·“你知道”·“嗯。”
他的声音有些讽刺,但再开口时已经不在·“那个时代的焰之炼金术师的著作·很多焰之炼成阵都借鉴了那里面的内容–包括这个·”他指着罗伊的手套。
“我的意思是,你对那上面的内容作了修改,但大体不变吧”·罗伊点点头,略为惊讶·“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可能是在哪儿看过吧。”
爱德淡淡地说·“总觉得我为了寻找贤者之石把图书馆里的书都读遍了·”他将腿敲到仪表板上·“那么除了书,你还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几份文件。
还有一些休斯的照片·并不是–”他犹豫了一下,不清楚自己是否需要解释这么多·“让我觉得困扰的并不是那些东西·只是……他们居然能如此轻易地毁了我的家。”
·“那曾是你的避风港,但他们却让它不再有安全感·”爱德叹了口气;罗伊以为他又要沉默了,但他却继续说了下去·“我理解你。
每个人都认为我和阿尔没有家,因此也不可能懂那种失落感·但从没有人发现是我们自己因某些理由而烧了房子的·并不是为了驱赶不好的回忆,也并非毁灭证据。
不是那样的·我们只是为了确定当寻找贤者之石遇上死角时,除了继续前进别无选择·”·爱德若有所思地踢着仪表板·“如果我们还有一个可以称作家的地方,那么在遇到困难时我们很可能就这么回去了。
如果我还有那个选择的话,现在的阿尔可能还是盔甲呢·所以我必须得确定我没有回去的选择·”最后一句话小的几乎听不见;罗伊勉强透过引擎声辨认出来。
“那是我所做过的最艰难的决定·”·罗伊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这是爱德第一次对他如此坦诚·他确实也知道兄弟俩烧了他们的家,也稍微了解这是为了让自己没有退路,但他却从未想过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们那时还是孩子–尽管在他们炼金术老师的指导下变得独立起来··“我只是说我大概明白你的感受·但其实家只是一个主观存在而已·它并不一定需要有墙和家具啊–也可是某些人或其它食物。
再说,我和阿尔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罗伊点点头·“确实·”他承认·“没有人会否认这点·”·谈话内容逐渐变成日常琐事。
太阳逐渐升高·罗伊稍微挪动了一下踩在油门上的脚–好像有些抽筋·他已经很少开车出行了;有他这个军衔的人是不需要亲自负责这事的·他敢打赌这几年里他坐在驾驶座上的总时间不超过10分钟。
看来自己已经忘记开车有多无聊了··爱德安静下来·他并没有睡着,而是缩紧肩膀神经紧张地望着窗外·他的机械铠按着身子左侧,而左手则紧抓着座位。
罗伊不止一次地建议他服用止痛药,但爱德每次都顽固地拒绝··后座上的哈勃克由于车子的颠簸突然惊醒·他撑起身子·“呃,我们在哪儿”他揉着脖子。
看来后座的确不是一个舒适睡觉的地方··“不清楚·”爱德回答·“你已经睡了四个小时了·我们能停一下吗我要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某人真不该把咖啡全喝了·”罗伊自言自语,但暗自庆幸爱德提出停车–他已经坐得快散架了··他停在树丛边。
爱德立刻蹦下车·哈勃克已经点燃了一根烟并懒洋洋地眯眼望着太阳··罗伊将注意力转向行李并拿出面包;他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快被饿死了··他回头;哈勃克正仔细研究着摊在车顶上的地图。
“在开20公里左右我们会到达一个城镇·最好还是绕过它–那么,我们离避难所应该还有3小时左右·”·“我们离中央多远”罗伊没发觉爱德回来。
“不会要穿过整个国家吧–躲在城外就行了·”·哈勃克看上去并不情愿回答问题·“……大概600公里吧(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有多长……囧)。休斯觉得刺客暂时不会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他伸手要车钥匙。
“上校,如果我们现在出发,估计午餐前就能到了·真的;我觉得还是尽早到那儿比较好·”·罗伊点头表示赞同并和爱德一同坐进后座·爱德不停地踢着前座;哈勃克也在小声抱怨着什么–很显然大家都已经厌烦坐车。
罗伊又有些头痛;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继续忍受三个小时··“军队有多少这样的避难所”爱德问·“如果幕后黑手是军队里的人,那他们不会优先检查所有的避难所吗”·“其实军队并没有什么避难所。”
罗伊解释·“大部分的将军和军衔更高的人都有他们自己的避难方案·除此外,军队是不会花钱保护它的士兵的–这不会有任何价值·”·“那你有多少”·“四个。”
爱德有些惊愕·罗伊苦笑·“因为修斯过于敏感了·你想想,他可能在短短几小时内安排好这一切吗自从我决定当上大总统后他一直在提防着这种事。”
罗伊想起自己当年嘲笑过休斯的计划·那时候,年轻无知的自己还不曾料到军队的险恶·他自认为没人能趁他不备胜过他·但现在他明白了。
就算自己已经工作了十几年,对他来说军队仍旧是个迷–他这生事无法看到它的底了吧·如果他爬上了顶点,他又能做什么他真的能改变现状吗还是说他也会像前任一样变得冷酷无情·罗伊不再往下想。
不行;如果自己放弃了,那唯一的希望也会破灭–而且这也将是他犯下的又一重罪··哈勃克打开收音机;时间随着旋律流逝··当油箱的指针指向0时他们不得在一个人烟稀少的加油站停下。
罗伊和爱德俯下身子尽量不发出声响·哈勃克给了那老头零钱后匆忙将车开上道;他紧张地喘了一口气··太阳微微开始西下的时候车终于开下了大路·哈勃克示意着路旁的房子。
“就是那儿·”·房子挺简洁(可以这样形容么…脑细胞全死了…)-有些褪色的白瓦的屋顶,冒着烟的烟囱·房子周围是大片的原野–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也就是说在这里他们虽然可以看见几公里外的威胁,但却没有地方躲藏和逃跑··爱德苦笑一声;罗伊扭头看他,试着解读他脸上的表情·少年的嘴角抽搐着;他挑剔地打量着房子,似乎已经在罗列它所有的缺陷了。
“怎么了”·爱德看向罗伊的时候眼里有一丝悲哀·讽刺的回答传来··“还真是个温馨的家呐·”· ·第七章·我翻了好久姓名词典…真的翻了好久耶=。
=|||·另外写这章开始激动了…有一点点不纯洁了…恩…我是坏孩子…*汗*··爱德下车;靴子扬起地面的灰尘·四周十分空旷–恐怕就连利赞布鲁也没到这程度;在那里好歹每过几里都会有人家。
窗里的动静惊动爱德·双手在门开前就和在一起·能量在体内翻涌;两个男人走出来··他们穿着平民的服装,但爱德觉得他们应该更适应那蓝色的军服。
他们在门前唰地立正,并对马斯坦敬礼–动作之整齐与流畅足以证明他们经过无数次训练··爱德慢慢放松下来·他们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 xing -动作–他隐约记得休斯好像提到过保镖。
那两位士兵四肢发达,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里都闪着不可多得的智慧·看来他还真是不能低估休斯··若是以往,这两人足以让爱德放下警惕,但他却无法这么做–过去几天的经历已让他不再完全信任人和陌生人。
他仔细地打量他们,尽可能地记住每一个细节··两人都空着手;能看见的武器只有腰间的枪·不过这绝对不是全部·他们的服装上全是口袋与不寻常的皱褶–应该藏着暗器吧。
“上校,休斯中校安排我们在这段时间协助你·”其中一人开口·他有着一头整齐的短发,皮肤略黑,口音很浓·棕色的眼睛望着远处–军队里对上司的礼仪(问我爸的…)。
他至少应该大马斯坦10岁,但在军队里年龄比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自己也只有16岁而已,但军衔却已经高过他所遇到的大部分人··“我是皮尔斯中尉;这位是布伦特中士。”
他示意身旁的年轻人·他们的双手都长满老茧,眼神……爱德觉得很熟悉;那是他每次照镜子时看到的眼神:他们所看到的比任何人一生所见的都要多,但那份知识并没有将他们压垮,反而成为了他们生存下来的手段。
“放松点·”爱德抬头·马斯坦脸上最后一丝不安似乎也消失了·这是他所熟悉的事,是他能掌握住的东西,因此他能够在此寻找安慰。
“休斯中尉已经告诉我们了·这是艾尔力克少校和哈勃克中尉·”·“我马上就要走了·”哈勃克对两个男人微笑了一下·“我还有事要办。”
他走回车打开后备箱,并开始卸行李(包括霍克艾拿来的几垛文件)·皮尔斯和布伦特帮忙将箱子提进屋,并有意识地回避三人的谈话·爱德疑惑地看着他们。
“他们就是这样接受训练的·”罗伊解释·“除了休斯外,情报局里的人一般会刻意回避他们不该听的东西,这样不会让敌方有机可乘·”·爱德点点头。
他从未好好研究过军部··“你现在要去哪儿”马斯坦问·哈勃克拿起地图,将它摊在地上·“你不能回中央–它现在已经被封锁了,回去的话会起疑的。”
哈勃克悲哀地笑笑·“当然回不去了;而且这也不是计划·我马上去两百公里外的城市见见凯恩·休斯要我们检查些东西·那之后嘛–”他耸耸肩,目光扫过两人。
“其实,我一直希望在那之后这整件事就结束了·如果没有的话……再说吧·总会想出点什么的·”·他又看了一眼地图并茫然地摇摇头。
“上校,我并不是想冒犯你,但……我非常了解你和BOSS·我可不是白痴–我敢打赌你们现在一定已经在想如何离开这里了·你们不能这么做。”
哈勃克皱眉·“皮尔斯和布伦特会保护你们的,这样我们也能毫不顾虑的工作·你们能不能–能不能保证在这里待到我们来接你们”·爱德感受到罗伊的实现;他回视过去,心理清楚他的想法。
就算他们现在保证了,在不久之后也会违背它的·在这里待上一周已经是一种折磨了;不可能再久些·让别人去战斗根本不是他做事的原则·他必须亲自回中央解决幕后黑手。
罗伊咬咬牙并看向路面·他的想法与爱德相同·他顽固地交叉着双臂,挺着身子·“很抱歉,中尉·但我们不能向你保证·”·哈勃克无奈地点点头,折起地图。
“我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但至少我还是尝试过了·”他清清嗓子·“休斯把你们送到这里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增加你们会中央的困难。
布伦特和皮尔斯虽然平时不是打扰你们,但他们已被下了不让你们擅自离开的命令·这里没有车,离最近的镇子也有60多公里远–而且那里没有火车站·”·“那食物呢”爱德问。
“如果不够怎么办”·“休斯会安排送来的·”马斯坦回答·“我早该料到他会有此打算·我们做朋友够久了。
他对我了解的太多了·”·“我们只是想保住你的命啊,上校·”哈勃克默默地说·他在马斯坦的怒视下畏缩了一下,但并没有移开视线。
“如果你还在中央,那你现在可能已经死了·”·“如果那些人开始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动怎么办”爱德问道·难道就真的没有人注意到这事吗那些人就要这么逃避惩罚吗·“他们一定会有个完美的借口的。
被暗杀的人会被指控犯罪,而在意外中身亡的人则会被–”哈勃克犹豫了一下·“–忘记·”·风吹过草地·“那我们还有什么”爱德静静地问。
“被困在这儿,毫无退路·”爱德听出马斯坦的愤怒·“哈勃克,我知道你能通过某种方式与休斯联络·如果幕后黑手的身份暴露了,我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为什么”哈勃克怀疑地问··“中尉,那不是请求,而是命令·我希望一直掌握到事件的最新动向,否则就算走,我也要走回中央。”
马斯坦没有开玩笑·哈勃克意识到这点,只好点头·“只是你要小心点–无论做什么·”·他懒洋洋地行了个礼,将地图扔进车并坐进去。
哈勃克摇下车窗·“爱德,休斯叫我提醒你要记住他在医院说的话·他说一切都交给你了·”·爱德做了个鬼脸·他知道等会儿马斯坦一定会盘问自己的。
罗伊根本不会相信休斯只问过自己屋顶上发生的事–他有权利怀疑·但他可不敢保证罗伊在听了他的回答后会有多高兴···“告诉休斯不要担心。
我有把握·”·哈勃克点点头并将车开上路·车反- she -着阳光,消失在地平线··“那么,你到底对什么有把握”罗伊的声音有些危险地气息。
“休斯在医院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之前告诉我的并不是全部·”·爱德叹了口气·他知道罗伊是不会放弃的·对他来说世界不再安全,因此他并不希望他的朋友对自己有所隐瞒吧。
“他叫我不管你让我有多恼火都不要丢下你一个人·就这么多·”爱德走向屋子,强迫自己不去理会伤口处叫嚣着的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很关心你。”
“那么他就这么觉得你是我最好的保镖”·他声音里的怀疑有些刺痛爱德;他握紧拳头转身面对罗伊·“连救了你两次的人我。”
他厉声说·“说真的,我根本不想待在这儿,更不是和你一起”·“不情愿的不是你一人·”罗伊眯眼看着爱德。
“我并不是怀疑你的战斗能力·我了解休斯;他不会仅因方便就让你这么做的·哈勃克刚刚也说了,休斯信任你–他从不轻易信任别人的·那么他为什么会相信你一定能让我保住- xing -命”·爱德用力吞咽;愤怒在体内乱窜。
休斯的话仍然回荡在脑中,到现在还像几天前那样令他尴尬··‘爱德,我知道你对他的感情–这对任何一个稍微有些自觉地人来说都显而易见·我见过你照顾你所爱的人;因此我相信你能–不管他做出多么愚蠢的事–保护好他。
不要让我失望’·他那时几乎要晕了·“爱”和“马斯坦”根本放不到一块儿·他也试着向休斯解释那只是荷尔蒙作祟,只是- xing -不要和谐不要和谐掉,但休斯根本没听;他只注意着爱德脸上的红晕,神秘地笑了一下后挥手向他道别。
“我怎么会知道·”他最终记得回答·说谎了·他又转回去,急切希望离开马斯坦·马斯坦的洞察力太强了·再说,爱德现在连藏匿感情的精力都没有;他可不愿让马斯坦轻易察觉它。
他推开门并扫视着屋子·楼梯就在正对面·左边是厨房,右边是个有着壁炉和沙发的客厅·爱德走进厨房,试着熟悉新环境·地面很干净;厨具什么的也都齐全。
两把椅子整齐地排在桌下–桌上全是文件·爱德决定无视它·如果他幸运的话,马斯坦应该会整日工作而没时间关注他任何奇怪的举动吧··布伦特正放着似乎是一个月分量的食物。
他友善地朝爱德笑笑·“皮尔斯正在检查你们带来的武器·看来你们那儿还算是有些有经验的人·”·爱德哼了一声,想起霍克艾·“是啊。
只不过,她似乎忘记我不会用枪了·”·布伦特忧虑地看了爱德一眼·“一点儿都不会”爱德敏感地皱眉·“少校,你多大”·“16。”
他对男人的惊讶表示反感·“还有,别叫我少校·我叫‘爱德’·”·布伦特点点头·“我不该表示惊讶。
大多数炼金术师都是最优考虑炼金术的·”口气倒是十分友好·在此开口前他犹豫了一下·“那么上校呢他接受过训练吗”·“对。”
爱德没听见马斯坦走进来·“我在伊休巴尔战争的前线待过·”他对爱德皱眉·“我们要给你些训练·尽管你还不到年龄–这是特殊情况。”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爱德摇摇头·“就算我想学–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枪的尺寸对与接卸开来说也太小了。
至于左手……它现在几乎是残废状态,我连举起它都够痛苦的了,更别说瞄准和- she -击了·”他不安地换了个站姿·“炼金术我一直用得很好。
应该不会有问题的·”·罗伊倚在门框上看向窗外·“那么我们得想个别的办法·爱德,我知道你的炼金术从未失败过,但你不能忽略无法使用它的情况。”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我等会儿会跟皮尔斯谈谈的·”·“再说吧·”爱德回嘴·“车上睡的几小时根本不够吧。”
他等着马斯坦收回视线·“还有近6个小时天才会黑·你撑不了那么久的·”·“我还不能睡·要做的事太多了·”·“切。
随你·”爱德耸肩·“反正我要上床了·”·“上校,我和皮尔斯会整理行李的,你可以先去休息一下·我们住在外屋。”
布伦特指着离屋子大概20米远的建筑·建筑旁边是一座水塔·“我们会轮流在水塔上值班·只有在有危险或有其它紧急情况的时候我们才会过来。
我们担心的只有你们的安危·”·他听上去像是在背手册;爱德觉得事实可能就是那样·他们并不是朋友或同事–只是守卫·这只是他们的工作而已。
“谢谢·”马斯坦的双肩微微下垂·“我想了解一下这附近的地形,以便做些防备·尽管我相信你们的能力,我也不想完全依赖于你们。”
“明白·”·爱德转身离开谈话的两人·他拖着沉重的双脚上楼,渴望能立即入睡·马斯坦等会儿应该会自己跟上来吧··楼上有两扇门。
爱德轻轻推开其中一扇并对着里面洁白的瓷砖茫然地眨着眼·是卫生间·能洗上热水澡的想法让他释然·他全身都是医院和血液的味道;洗澡与睡觉的欲望抗衡。
后者最终获胜·他转身走向另一扇门·在快要碰到门把手时爱德犹豫了,他停在原地,大脑逐渐明白了什么··卫生间·这么说……·只有一间卧室。
爱德暗骂一声·和马斯坦同住在这件小屋里已经够倒霉的了·难道他还得和他睡一间卧室么他并不是不习惯与别人共享·他的大半生都在阿尔的鼾声或是金属的碰撞摩擦声中度过。
但这不同··马斯坦一直是爱德这几天的梦的焦点·万一爱德说梦话了怎么办万一他醒来的时候处于需要些隐私的状态时怎么办和阿尔睡一起已经够惊险的了–自从他们有了房子后爱德才放松下来。
让阿尔听到自己对马斯坦的想法已经令他很尴尬了,而让罗伊亲自发现……爱德的脸抽搐了一下·他将永生不得安宁···不过,能与罗伊同睡一个房间挑起了他的好奇心。
过去几天里罗伊所显露出的弱点让爱德不禁想更了解他一点·对爱德来说,罗伊并不只是一个能够满足肉不要和谐不要和谐掉体需要的存在;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爱德承认罗伊的深不可测也是他吸引自己的理由之一··罗伊睡着时会是什么样子是不加任何掩饰还是仍旧警惕是趴在床垫上还是窝在被单里·答案并不重要。
爱德心里清楚他根本不会管那些·欲望根本不需要细节·它所关注的全部只是另一具有着温度的身躯·有时候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需要知道–只要有皮肤之间的触感就行–但那对爱德来说并不足够。
虽然他不需要知道马斯坦生命中的每一个细微的方面,但那想要了解的渴望却一直不曾消失过··也许这并不会太糟糕吧·如果他抢占靠门的那张床的话他应该能在两秒钟内冲进卫生间。
爱德屈从地叹了一口气并推开房门,谨慎地大量着房间·几叠衣物已经被皮尔斯或是布伦特放在空旷的壁炉前了,但爱德并未给它们以任何关注·他看床看得太入神了。
床只有一张,而且根本算不上是双人床·宽度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躺着,但除此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剩余的空间·若是一对情侣的话大概会毫无怨言地上去,但他和马斯坦可能吗·爱德的脸疯狂的红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回避脑中的所有想法·就连隔着办公桌控制自己都已经十分困难了·若是同睡一张–一张–床的话,马斯坦绝对不会错过爱德的反应的。
妈的·他绝对不会……·“你站在那儿是不是有什么理由呢,钢之炼金术师”·爱德差点跳起来·他抬头看着马斯坦,心脏在胸腔里乱跳。
马斯坦离他很近,足够爱德闻到皮肤上散发的气味·他后退小半步,感觉到肩膀抵上门框··他遏制住想立刻逃跑的冲动,并强迫自己开口·“……你睡沙发。
我绝对不会和你共享的·”马斯坦看向卧室;爱德紧张地喘了一口气··马斯坦用了若干年练习隐藏自己的感情,但爱德也习惯于寻找他脸上表情细微的变化了。
不过,他仍然不明白罗伊眼中突然闪过的一丝光芒·当他最终看向爱德的时候,职业面具又归位了··“钢之炼金术师(以后直接打钢炼,怕麻烦·恩…),那只是一张床而已。”
脸上的嘲笑并不明显,但那仍然激怒爱德·“我想我应该能管好自己的手·如果你对此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下去睡沙发·我要睡这儿·”·爱德瞪着罗伊。
“我还没痊愈·”他指出·“任何有良心的人都会让我睡床·”·“我又没阻止你·”马斯坦回答·他走进卧室并解开衣扣。
“我只是不想让你独享·当然,要睡哪儿是你自己的选择·”·罗伊绕到床的另一边·爱德透过衣料隐约看到肌肉的轮廓·他没别的选择。
如果他躺在罗伊身边就别想入睡–他得竭力克制自己不去……·不行·马斯坦已经占有他够多的东西了··“混蛋·”他狠狠地抓起一床被单和一只枕头并从卧室撤退。
“希望你做恶梦”·“……祝你做个好梦·”·爱德跺脚下了楼梯·他查看了一下厨房;那两人已经回外屋了。
他将手里的东西仍在沙发上并挑剔地盯着沙发·沙发是墨绿色的,破旧不堪,但他以前在更糟的地方睡过–火车,草垛,甚至地面–但清晨他只是有些轻微的不适而已。
他脱下外套并将它扔在地上·其它衣物也逐渐褪下直到他只穿着短袖和平角短裤·他很快用被单在沙发上做了个窝··睡眠应该很快就袭来,但它却一直回避着爱德。
他每次闭上眼睛后都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戳着背·他不断变换姿势,蜷缩着双腿;不管头放在哪儿,脖子都会成奇怪的角度··他最终放弃,怨恨地盯着天花板。
背上好像有无数针扎,沙发的材料也很粗糙·他当然可以用炼金术把它变成一张床,但构成床的物质却不会变·就算看上去像,质感也仍会一样·想拆开楼上的床也不成–他需要木头做多出来的床腿,但避难所附近连一棵树也没有。
休斯一定以故意的,因为他根本就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他甚至可能觉得这件事很搞笑–爱德对罗伊表白然后被他嘲笑然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只是……·只是休斯并不是那种人。
如果他认为爱德没有希望的话也就不会这么安排了·在医院里他对自己大谈爱情,好像那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一样–好像爱德和罗伊在一起是命中注定的··他为什么那么认为难道他还知道写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吗·‘我想我应该能管好自己的手。
’·爱德突然想起马斯坦的话·他咬咬牙·刚才自己根本没对它有什么考虑,但现在……马斯坦到底是在因不愿碰到爱德的伤疤和机械铠和其它缺陷而嘲讽自己,还是说……·难道那就是休斯在暗示的东西–马斯坦可能对爱德有着超过仅是容忍他的感情·他握紧双手。
大脑有些混乱·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自己对马斯坦的感觉,但如果他不开口问的话他将永远也无法得知马斯坦想不想要他·那个混蛋从来不会直接坦白,而且爱德还没有到能捕捉并明白他的每一丝感情的程度。
他不安地翻身,并在感觉到有东西戳到伤口是大叫一声·疼痛穿过神经;他颤抖着吸了一口气·至少他明白了一件事:他绝对受不了沙发了·那么他只有两个选择:睡地板,或是……·他望望天花板,身体极度渴望着真正床垫的拥抱但他的自尊却不允许。
回到卧室便是承认他失败了·再说,和罗伊同睡这个……·在反复斟酌了像是一个世纪后,他皱着眉抓起被单和枕头·马斯坦绝对会嘲笑他的。
爱德一级一级上了楼·他知道撞上前都没注意到楼梯道上有人·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稳住他·他有些·“你在干什–”他有些结巴,突然觉得自己很蠢,居然被发现了。
马斯坦只穿着睡裤·它松垮垮地吊在腰下,隐藏着更多内容·“如果你想的话可以睡床·”爱德匆忙抬头看着罗伊·“你说得对。
你还要养伤·我去睡沙发·”··爱德犹豫并严肃考虑着要不要让马斯坦知道沙发的舒适度·最终他还是决定说·“你睡不着的。
连我都嫌小,对你来说肯定更严重·”他看到罗伊有些笑意后迅速补充道:“我们能共享一张床,但你最好不要打呼,乖乖地待在你那半边·还有,不要给我抢被子。”
“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滚开就行·”爱德疲倦地回答,并走进卧室·他仍能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日光。
爱德强迫自己爬上床时不要犹豫··爱德背过身并闭上眼,听见被单被掀开的声音·马斯坦在他身边躺下·他能感觉到罗伊身上散发出的热量;他只能用力抓着床沿以防止自己让热源靠过去。
最终,他的肌肉开始放松,疼痛的也逐渐因睡意减轻·躺在任何不是阿尔的人的身边应该让他觉得不安才对,但此时他却有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当他在清醒的边缘徘徊时,爱德感觉到肩膀下的被单被拉上去,好像有谁在确保他不会受凉。
他呼了一口气,将被单裹得更紧,并开始屈服于睡意··“睡个好觉,爱德·”·他几步没听见马斯坦的嗓音·爱德挣扎着抬起眼皮并想组织起回复。
当他终于找到并说出那些词的时候它们听上去是那么自然,就好像他几年以来每晚都说过一样··“……晚安,罗伊·”· ·第八章·啊啊啊啊~~三明治是好东西啊啊啊~~~咖啡也是好东西~~~恩……^.^·罗伊醒来后感觉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靠在自己身边的温暖的物体。
他微微笑了一下·罗伊通常是不会和情人睡觉的;这只会使她们胡思乱想–待了一晚会给她们能永远地待下去的期待,因此他向来都是划清了界限,不让任何人有机可乘的。
他本能地伸手搂住情人的腰并试着回想前一晚·记忆涌进大脑;他迷糊地睁开双眼环视四周压迫着自己的黑暗··这里是避难所·躺在身边的不是他的情人。
是爱德··大脑开始清醒,并开始接收传来的信号·他能感觉到机械铠,还有轻微刮着自己脖子的爱德的鼻尖·爱德的左手搭在他的胸膛,发丝瘙痒皮肤。
……是谁说不要过界的··罗伊完全可以责备爱德这种依赖人的睡姿,但他同时意识到自己的手仍旧非常自觉地搂着那具身体·而且并不只是他;爱德并非顺从地躺在旁边–他的腿压在罗伊的上面,牢牢将他固定在那里。
不过真的很舒服,一点儿也没有拥挤的感觉–虽然罗伊处于险些掉下床的位置·他向床中心挪了挪;爱德动了一下·天呐·如果他现在醒来,估计罗伊也不需要麻烦那些刺客了:爱德绝对会因尴尬的愤怒把他给做了。
他得在爱德睁开眼前挣脱,但却发现自己并不情愿这么做··抱着爱德醒来这事感觉很自然,但他不能允许自己拥有这份熟悉·他不能让爱德占据他生活得大部分。
他们只是暂时住在一起;这件事结束之后他应该有的只是爱德不会再扰乱他的生活得轻松,而不是失去他的悔恨··罗伊逼迫自己松开手并轻轻移开,并准备好了这时候被发现的借口。
在他的双手自由后他打开台灯,以驱散卧室里的黑暗··他用胳膊撑着身子,观察着身边的年轻人·睫毛的- yin -影落在脸颊上,手指抓着被单,蜷缩着身体。
金发如瀑布般在枕头上铺开··罗伊舔舔嘴唇,想俯下身去撩开发丝和亲吻他·他努力遏制自己··因此和爱德待在一起才会如此危险·在中央的时候,罗伊采取了各种措施以确保自己没有任何接触他的机会;但现在那距离消失了。
如果他完全屈服于本能的话爱德是会反抗还是配合有时罗伊已经能在爱德眼中发现像是欲望的东西了,如果他再表现得明显些,自己能否克制住冲动·罗伊迅速掀开被单下床,因突然袭来的凉意发抖。
不过腹下倒是因此而冷静了·他揉着脸让自己回到上校的身份·他需要私人空间·如果他抵抗不了诱惑那就必须尽量离开爱德–虽然在这间小屋子里是十分艰巨的任务。
罗伊轻轻走到壁炉旁拿起自己的衣物·虽然还是秋天但离冬季也不远了··爱德继续睡着,因被单而与寒冷隔离·罗伊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带上门并走进卫生间。
他在柜子里翻出肥皂和剃须刀·他扭开淋浴器·爱德应该不会被水声惊醒吧··罗伊闭上眼睛,任由热水流遍全身,思维在此跳回隔壁的年轻人·他花了几分钟列出自己不能继续发展这种职业(或者是柏拉图式的……=。
=)关系的理由·爱德的年龄,军部的纪律,他们的职位差–还是这些·要控制自己的感情很困难,但要让别人认为自己在滥用职权或对下属有偏爱却是容易得很。
就算他们没有做出任何超出- xing -的事,这也会改变他们对对方的态度·谁也不会忘记他在对方心目中的地位·他们无法回到从前那样··以前他根本没想过违反军部的规定。
要当上大总统意味着他必须牺牲比时间更多的东西·他愿意付出–直到爱德出现·罗伊达到目标的信念在十几年来第一次动摇··在某天晚上完成工作后,他居然翻出军部的手册并仔细地阅读了每一条规定。
他期望找到一些可供利用的漏洞,但结果令他失望·手册上的每一个字都清楚地表明与下属有超出职位上的关系会让他从军部开除··他只有三种选择:让爱德退出军部,在暗中行动,或是…什么也不做。
罗伊闭上眼睛冲头·最后的选项无疑是最安全的–他在中央一直是这么做的,虽然得不时压制心中的失落·不过那时候他还认为军部十分可靠;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种下场。
他抹了抹脸·既然军部已经不再按常理运作,他为什么还要遵守规定他完全可以回卧室并将爱德占为己有·这可能是一个完美的–或是灾难- xing -的–开端,不过他不在乎;至少这比压制自己的感情要好得多。
“哼·说起来真容易·”罗伊自言自语着走出淋浴间,并伸手拿毛巾·他抹去镜子上的水雾,整理好自己·他挂好毛巾并走回卧室。
床垫上的毯子乱成一团,但下面没人·窗帘已被拉开;透过它罗伊能看见远处微红的天空··他们算是熬过了一晚–其实是因为太疲劳而无法思考任何事。
他最后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昨天早上的苹果和面包自从爱德受伤后罗伊就没有再好好计算过时间了–那是多少天前三天四天还是更早··罗伊把盒子放在床边,拿起并戴上手套。
他闻到咖啡和面包的香味;肚子开始叫·他走下楼梯往厨房望去,并对着爱德的背影挑了挑眉毛··爱德仍穿着睡觉的黑色T恤,但好歹懒散地套上长裤;头发扎成马尾,但乱成一团;还有双脚,一只正常,另一只闪着银光–让爱德看上去像是除了睡觉还做了些什么。
罗伊有些兴奋··爱德的机械铠抓着杯子,像喝水一样飞快解决着里面的咖啡·他心不在焉地照看着面前的平底锅·放在一边的盘子里已经摆上两大片抹了黄油的面包;不久后鸡蛋也加上去。
罗伊看着爱德野蛮地把三明治咬掉一半··爱德移向餐桌;在发现罗伊后他皱皱眉,似乎在问他站在那儿做什么··罗伊清清嗓子·“我在想准备食物的人是否知道你要吃多少东西。”
他笑笑并补充·“不过男孩子确实需要更多营养·有我的份吗”·“……去死·”爱德咽下食物。
“–不是家庭主妇·自己做饭去·”他示意桌子,口气缓和了些·“但还有些咖啡·”·咖啡壶无辜地冒着热气。
罗伊犹豫了一下后拿起杯子·这对一般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想想爱德之前的举动,这至少暗示着事情在朝正确的方向发展··“谢谢·”·爱德恩了一声,只顾着眼前的食物;罗伊开始忙起早餐。
他刚准备好爱德就端着空盘子站起来·“你没用完热水吧”他问·“你好像在里面待了很久·”·“足够你用了。”
罗伊叹了口气·“还有,钢,我也不是保姆·自己洗·”·“…等会儿再说·”爱德走上楼梯·他的步伐比起昨天更有力了,但他仍然像个比自己大三四倍的人一样小心地踏着每一步。
罗伊听着逐渐减弱的脚步声知道卫生间的门关上·他摇头坐下··爱德在文件堆中清出一块放杯子的地方·罗伊抱了几垛下去以便放自己的·在处理食物时他顺便考虑了下接下来的打算。
他并不是不信任布伦特和皮尔斯;他和爱德的安全实在是无法保障·避难所没有什么坚固的防御设施,因此他需要对周围有所了解–至少得安排好几条撤离路线。
虽然休斯应该想得够全了,他也要加上些自己的想法·今天他必须解决爱德无法用枪的问题并大致熟悉地形·总会有可以利用的东西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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