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手游同人)暗香X方思明-思君如日月 by 山海残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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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手游同人)暗香X方思明-思君如日月 by 山海残梦生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文案·高冷大魔王方思明和怂贱小虾米原创男主之间又搞笑又辛酸的江湖际遇··自君之出矣,金翠暗无精·思君如日月,回环昼夜生。
江湖险恶,愿有一人懂你,伴你以酒以诗以笑以歌·PS:思明我儿,官方不想给你的自由和幸福,本野生亲妈给你魔改出来·本文脑洞形成于官方放出来明月山庄剧情之前·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搜索关键字:主角:方思明,梅君尘 ┃ 配角:关展眉,朱文圭,楚留香 ┃ 其它:楚留香手游· · ·第1章 楔子 少爷·少爷我准备了好久,终于决定要干一件了不得的事了。
少爷我要跟江湖第一大(jiao)魔(shi)头(gun)万圣阁少阁主方思明告白·虽然少爷我也不知道方思明这个大美人能不能看上少爷我和我准备的礼物,但总得试试吧,说不定大美人喜欢呢。
我想好啦,这个不上台面的礼物送出去,大美人和我就再作不了酒肉朋友·但是情这个字,不就是你情我愿吗大美人收不收是他的事·我喜欢大美人,他怎么选都是对的。
少爷我姓梅,名息,字君尘·这个风雅的名字是我的便宜老爹花了二十两纹银,请了我们乡里的举人给我起的··举人老爷说,最风雅超脱莫过于南华经。
庄子曰:“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就按照这个意境,给我起了现在的这个名字··然而直到少爷我屡试不第,从十五岁考到二十五岁都没考上一个童生,我的便宜老爹才想起来,当年可能是被举人老爷坑了。
这名字念出来,“没戏”,“没君臣”,既不吉利,又悖逆,考官就冲着这个倒了八辈子霉的名字,也不会录用我··老爹气得要死,可举人老爷已经入土多年。
老爹也不好开棺鞭尸··看来老梅家在我这一辈子也不能靠登科及第光宗耀祖了·便宜老爹又想了一个法子:他给我说了一门亲事··然而这门亲事可真是让少爷我一言难尽。
我便宜老爹,五品官;我的便宜岳父,三品封疆大吏;便宜岳母,当朝皇帝的亲外甥女儿;我的便宜未婚妻,据说德比班婕妤,才比蔡文姬··少爷我自小跟着我的便宜老爹酒色财气惯了。
娶了这么一个活祖宗进来,那还不是自己给自己套上了一百斤的枷锁·那春香楼的林娇娇、醉仙阁的顾盼儿还备着美酒瑶琴,等着我的打赏呢··人生苦短,少爷我宁可断子绝孙,也不能娶一个活祖宗进门,憋屈一辈子。
于是少爷我就从家里逃了出来··接着,少爷我遇上了一个说话极为爽快的江湖上的大哥,神龙帮的帮主云从龙·少爷我八股文写得不怎么好,可是从小跟着同乡的混混,三教九流的本事无所不学,练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稀松。
这位云帮主却是好眼力,一看出来少爷我是个学武的好苗子,盛情相邀,让我去神龙帮做客··去就去吧··然而还没到神龙帮,少爷我的马车就被人几只火弩飞箭炸翻了。
在谷鸣轩少侠和兰绮云女侠的帮助下,少爷我竟然追着罪魁凤尾帮的人,跑到海船上,暴揍了坑害兄弟的凤尾帮帮主武维扬··云大哥是对的·少爷我第一次发现我生气起来,连我自己都怕。
以前和家乡的小混混打架时,我以为他们是因为我老爹好歹是个横行乡里的狗官让着我,但今天我才知道我确实是挺厉害的·就在少爷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把武维扬从桅杆揍到甲班上,给云大哥出出气的时候,也不知道哪个断子绝孙的傻缺玩蛋熊孩子,抬手一张飞符,把桅杆给炸了——准确的说,是他妈的把整条船都给炸了。
后来我知道那个傻缺玩蛋熊孩子就是大美人本人——大美人亲口承认的··诶玛,这世道不让人活啊·少爷我收回“傻缺玩蛋”这四个字。
接着,一个帅得少爷我差点断袖的翩翩佳公子把我从海里捞了出来·他说他是楚留香楚香帅··人生的机遇就是如此的奇妙·少爷我不娶那个公府千金是对的。
楚香帅问我,踏入江湖之后有何打算··“快意恩仇,诗酒风流·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起来谁都看不见·最好同门里有几个漂亮的妞,穿得越清凉越好。
还有,师门要有钱,能喝得起花酒·不过呢,也别有钱到能拿到朝廷俸禄·实不相瞒,我是逃婚出来的,我那个倒霉老丈人可是朝廷大员,万一因为我,他参上一本把供奉断了,同门师姐师妹少了买衣服胭脂的钱就不好玩了。
让我想想还有啥来着……嗯,对,主要是同门里美女要多,穿得清凉,能看出来有胸有腰有屁股……”·我一边说,一边仿佛看见楚香帅脑门隐隐有黑线冒出。
香帅望向波涛无际的大海,稍微冷静了一下,接着,抬手把我打晕了··失去意识之前,我听见香帅难得地抱怨了一句:“第一次捞出来这么麻烦的江湖小虾米。”
恢复意识之后,我带着一个月没洗澡的臭气,醒在了暗香··看了看关先生和众位女弟子的衣服,我不得不说一句,香帅真够义气·· · ·第2章 暗香·少爷我看不得两件事:女人哭,女人死。
然而在我打算离开暗香的时候,我同时遇上了这两件事·结果我就留在了暗香··原本,搞明白了眼前这个到处都有穿得很是清凉的漂亮小姐姐的地方是杀手老巢暗香,我就立刻决定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去他妈的香帅慧眼,老子保命跑路要紧。
然而遇见青末,听她哭诉怎么被江湖恶棍和狗官害得家破人亡,看见她死于万圣阁七鬼阿蛮的剑下时,少爷我真的怒了··以前在家里,没法拦着便宜老爹拿丫鬟撒气泄火,管不了就算了,现在到了暗香,怎么还是这档子德行事儿·少爷我,竟然杀人了。
我娘没死的时候信佛·她跟我说杀生是大罪·我一直想都没想就接受了“我这辈子绝对不能杀人”的信条·可是一刀宰了万圣阁阿蛮的瞬间,我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松动了:这个搅屎棍死得好,要是早点死,就根本不会有青末家破人亡的烂事。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以杀止杀以血还血不是坏事·少爷我活了这么多年,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虽然和大多数江湖侠士相比,少爷我开悟得有点晚。
不过,子曾经曰过,朝闻道,夕死可矣··于是少爷我拜入暗香门下··在暗香,每天的日常就是跟着关展眉先生和李夫人学艺,和漂亮师姐们巡逻,抓抓试图混进来搞事的万圣阁杀手。
·这时候就显出来我一身懒筋了··都是揍人,但是不同门派有不同招式,不同招式又有不同的发力方法·从头学一个门派的招式,就等于把自己原先的发力方法和习惯全部废除或者至少是暂时搁置,重新开发一套新的。
这就好比你原来走路不顺拐,某一天忽然让你顺拐走路一样别扭·但少爷我懒得折腾自己,给我布置的功课,我能用原来学的功夫混过去,我就尽量胡混··三混两混的,我就被关先生叫过去谈心了。
“你身上仿佛有别的门派的功夫·”·“嘿嘿,见笑见笑·”我一边打哈哈,一边偷偷观察关先生的脸色,不知道关先生忽然提起这个是何用意。
“我想起来以前教过的一个弟子,是个半大孩子·那孩子挺聪明,脑子特别快,这点和你有点像·”·“过奖过奖·”我继续和关先生嘿嘿嘿地傻笑。
“那孩子还有一点也和你很像,我看他练功,似乎仿佛有别的门派功夫在身上,可是他却说自己以前并没有学过武功·”·“后来呢”·“后来他死了。”
关先生平静地说··关先生你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吓唬我是吧行行行,身上的功夫来源不明确实是江湖大忌,关先生你对我态度不好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年月女侠们也流行抖包袱了是咋地·“关先生,您要是想审问我这些功夫都是哪儿学的,这么说吧,除了云梦的那招轻功说出来怪寒碜,其他都没什么好瞒着人。”
“先说说你的华山剑法吧·”·“华山哦,以前我替一个被武当追债的华山少侠还了钱·还雇了他当一阵子保镖,答应给他回华山的盘缠和一张能走官道的文书,让他避开武当讨债弟子。
没想到后来我又帮他娶了媳妇·他为了谢我,就把一套华山剑法传给我了·”·“你对这位华山少侠果然帮助颇多·难怪他教你用心·”·我没说盖在文书上的“官印”,是我偷偷对着老爹的官印刻的萝卜章,也没说之所以花钱给他解围,请他当保镖是因为我当时被软红楼的张师师缠上了。
张师师不知道为什么想瞎了心,把她攒了多年的钱给我,非要我给她赎身,她愿意给我作妾,但少爷我不想纳妾·于是少爷我用她的钱干了三件事,一,替华山少侠还了债;二,雇他当保镖,张师师纠缠的时候我就派这位华山少侠去挡;三,留出来一点钱,给华山少侠当回去的盘缠。
当然,华山弟子普遍穷,胃口小,有点钱就满意了,要价不高·三件事办完,剩下的钱还够给张师师赎身的··我的计划就是,万一张师师看上了这个少侠,我就轻松了。
少侠挡张师师挡的尽心尽力,所以他们常常见面,果然日久生情在一起了·毕竟一身正气的华山派少侠,比只靠着狗官老爹在秦楼楚馆里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强·少爷我无事一身轻,欢天喜地给张师师赎身,一高兴还自掏腰包给了他俩五十两银子当新婚贺礼。
华山少侠看见了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激动得差点把密不外传的心诀告诉我··“那武当和少林的内家功法呢”·“我那个狗官老爹经常帮更大的官接待和尚道士作法事,我没事儿就和那群和尚道士混。
长官的混混公子不算江湖人士,他们练功的时候没有太避着我,我在旁边看着,就学了一点呗·”·“也算有几分道理·”·当然,我没说我跟着和尚道士瞎混的时候,我还悄悄往少林寺和尚的菜汤里倒猪油,偷看武当的帅气小道长换衣服洗澡,结果还看见了两个小道长趁着没人的时候拉手亲嘴。
从此我意识到和漂亮的姐儿喝花酒很爽,和漂亮的小倌儿喝,更爽··“那云梦的‘魂梦惊回’呢照实说·”·“说来话长,有一年我喜欢上了一个在我们那儿治病救人的云梦弟子。
为了和她搭讪,我假装江湖上的华山外门弟子,和她切磋武艺·后来总算能跟她说上体己话了·她看我轻功太差,就教了这一招魂梦惊回·可是,那天我们走在街上,倒霉催的柳眉眉上来就喊我‘梅少爷,什么时候再赏光来牡丹阁啊’当时那云梦小娘子就不干了,根本不听我解释,抡起灯笼糊我一脸蜡烛油,从此不见踪影。”
我指指脑门上的一块浅疤,“这就是那个云梦小娘子的蜡烛油烫出来的印子·”·不过这倒真的是一场情伤·当年少爷我真心喜欢那云梦小娘子。
为了和她搭讪,不仅脱下华服美冠,穿上布衣,装假江湖游侠,还看完了三大箱医书,甚至决定为了她改邪归正·没想到刚刚起了向善之心,就被她一灯笼抡了回去。
关先生听了,一脸复杂的表情·楚香帅当初把我这么个“奇才”送到暗香,不成想此时此刻香帅这块金字招牌被我连累,崩了一个角,脆裂声清晰可闻。
我赶紧继续认怂认错:“关先生恕罪,我可一点不敢隐瞒·这些杂七杂八的功夫,就是这么学来的·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江湖道义,看见好玩的有用的,能学就学了。
现在一时半会让我忘了不用,也不太可能·但我知道现在我是暗香弟子,以后一定老老实实修行暗香的功夫·”·关先生摇摇头:“算了,你既然知道不能偷女干耍滑,我也不再追究。
其实本来也没有责怪你学了别家武功的意思·”·少爷我长得像我娘·我娘国色天香,也就是说少爷我长得也特别好看·脸好看的人认错就特别管用。
没办法,现实就是这样··“那关先生编个‘后来他死了’的故事吓唬我干什么”·“那是真事·那孩子的衣冠冢现在还在归去兮呢。
那孩子身世可怜,看着挺精神的,其实身体不是很好·我给他把过脉,小小年纪竟然有长期忧惧劳累落下的不足之症·所以他因病暴毙的时候,我倒没有特别地意外。
不像你,心底无事天地宽,身体好得很·”·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衣冠冢”·“那孩子真是可怜,死了没多久,坟就被野狼给刨了。
那时候暗香附近出现了万圣阁魔头的行踪,我忙于防范万圣阁,过了好几天才发现那孩子的坟出事了·后来尸骨遗骸也没找到,只能把他的一身衣服埋在原来的坟里了。”
关先生又和我聊了一些门派里面其他弟子的事情,并且就此引申出练功就要踏踏实实,不能偷女干耍滑的议论·我继续认怂道歉,态度异常诚恳·关先生没多难为我,罚我顶着灌满水的水桶扎马步,一天扎一个时辰,一连扎七天,把懒筋治好,然后就放我走了。
·后来我调查到大美人小时候变装易容,隐姓埋名拜入各个门派,学得小成之后就服药假死,换一个门派接着学·原来关先生说的那个孩子就是小时候的大美人。
算算年纪,那个时候大美人才多大一点·一样的年纪上,少爷我干过最离谱的事也就是给斋菜里兑猪油和跑到老爹房间里偷零花钱·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不足之症,现在好了点没有。
所以,这次我离开暗香去找大美人告白之前,我夜里偷偷跑到归去兮,从那个衣冠冢上刨了一点土当护身符带着·那是大美人以前藏身过的地方,那里的泥土比别处金贵。
但当时我一点也不知道原来大美人和暗香之间有这样的联系··扎了七天的马步,我知道暗香的手段比我老爹厉害,少爷我怂了,老老实实地学功夫··除了武功,易容、用药用毒的本事也要学。
少爷我之前学八股文学得费劲极了,不过暗香的功课倒是一点就通·比如说易容术,需要观察力极强,看见任何微小的细节都要复制出来·这个难不倒我,以前我偷刻萝卜章的时候,从来都是连印章的缺角都能一丝不差地仿出来。
再比如用毒用药,这个需要记- xing -特别好,用的时候还能触类旁通·少爷我记- xing -不好不会触类旁通,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从来没搞错那么多姐儿的名字、生日、丫鬟名字、最喜欢的水粉、背地里谁和谁亲厚,谁和谁是情敌,从而在青楼里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呢。
所以暗香确实适合我·· · ·第3章 江湖·就在我把暗香的功夫学了个七七八八,开始有闲工夫惹是生非,聚众赌博,勾搭师姐,调戏师妹的时候,香帅送来一封信,邀请我去金陵小聚。
掌门兰花先生二话没说就让我立刻动身,都没细问香帅是打算让我干什么,总之我麻溜儿滚蛋就是了··关先生送我离开的时候,似乎如释重负又似乎有些担忧,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人在江湖,务必以道义为重,谨言慎行。
还有,暗香弟子万万不可招摇·遇见香帅,记得郑重谢过香帅对你的救命之恩,并且代为问候,说关展眉十分感激他对暗香的厚爱·”·我结合关先生当时的表情,怎么想怎么觉得她其实是想说:“你小子出去别惹事。
惹了事别说自己是暗香的·楚留香你捡了个活宝自己不想留着就扔到暗香来,我关展眉问候你全家·”·不过呢,少爷我长这么大,指着我鼻子骂出口的话我都能当没听见,没骂出口的话,我就更不用放在心上了。
更何况关先生艳若桃李,冷若冰霜,衣品出众,有胸有腰有屁股,就算是她让我顶水桶扎马步,我都不忍心怨她,何况只是在心里骂一句··我依依不舍地和关先生以及众位美貌的师姐师妹挥别,前往金陵。
金陵可是好地方,六朝金粉熏香了秦淮波影,无处不富丽,无处不风流·少爷我拿着香帅书信,受了掌门之命去金陵,竟有些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风发意气。
以前出门的时候,江湖游侠们看我是个狗官的儿子,都不乐意带我玩,更有看见我就捏着鼻子走的·现在少爷我可是神秘忧郁逼格高冷的暗香弟子,再加上人长得帅,出手大方,什么名胜典故、诗词歌赋、人生理想、天下大势,甚至于护肤养颜、妇幼保健,都能说得头头是道,所以一群少侠女侠都愿意和我拼桌吃饭,把臂同游了。
少爷我于是在谈话之间,对江湖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万圣阁可真是个茅厕里的二踢脚,有shi以来搅得最凶的恶棍··据说,后世有一位圣贤说,做一件好事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
反过来也可以说,做一件坏事不难,难的是一辈子专做坏事,不做好事·要我说,一辈子做坏事比一辈子做好事还难,做坏事和做好事一样,不一定每次都能得利·但做好事就算吃亏,毕竟有人夸,人都喜欢被夸奖;但做坏事吃亏,别人骂得更难听。
所以还是一辈子做好事更容易·这不是“人之初,- xing -本善”的问题,单纯就是趋利避害的天- xing -使然··万圣阁与五大门派一一结下血海深仇,并且无功而返。
无论何时都在做坏事,撞了南墙继续走,掉进黄河不回头,直到把坏事做到极致,这就是传说中的匠人精神吗我敬万圣阁阁主朱文圭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不,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这么楞的头脑,得说是24K氪金的骨头。
我们暗香就不用说了,七鬼阿蛮假扮成我们掌门,到暗香装神弄鬼,还杀了投奔来的青末姑娘,气得少爷我都开了杀戒,最后万圣阁啥也没捞到··和华山结仇一发入魂,一步到位,在华山山门挑拨离间华山和武当的关系不说,还同时得罪大师兄齐无悔和二师兄风无涯这两个好基友,此外还被一个刚入门的弟子揍趴了鬼琵琶本尊。
在少林同时得罪了南少林和北少林,以及前来观看比武大会的各种小帮派:万圣阁杀手先毒倒众人,再威逼和尚们,看他们肯不肯以命换命,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些外帮少侠的- xing -命。
结果少林寺的秃……咳咳,高僧们,真的肯以身饲虎,舍己救人·好在没杀几个和尚,这个局就被一北少林外门弟子破解了·现在原本有误会的南北少林冰释前嫌,相互欣赏,天下人提到少林寺无不敬仰,提到万圣阁无不痛恨,甚至少爷我都后悔小时候给斋饭里兑猪油了。
云梦的事和少林类似·万圣阁搅乱了五年一度的云台医会,还在云梦的掌门叶澜身上搞小动作·然而最大的成果是让天下人敬仰怜惜云梦小姐姐即使面对恶- xing -医闹事件也不改救人初心的高尚品质。
唉,也不知道当年的云梦小娘子有没有被这次风波牵连··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万圣阁最牛逼的战绩是在武当:勾结武当二师兄蔡居诚,打算欺师灭祖,刺杀天子。
虽然没灭了武当杀了皇帝,但得罪了武当和朝廷这两个万万不可得罪的势力··二师兄在叛逃武当之后,很快失足被人卖进了青楼玲珑坊,卖艺不卖身·整个武林都对点香阁蔡花魁的风姿趋之若鹜,一时间玲珑坊前门车水马龙水泄不通。
少爷我听到武当的故事之后,十分地震惊·原因有二:·其一,当年所见的亲嘴小道长之一,道号居诚;之二个子挺高,“少白头”白得厉害,道号未详。
我现在知道了,武当掌门萧疏寒是个身高八尺,相貌堂堂,玉树临风,白发如雪的美男子……·诶马,当年少爷我竟然看见过武当掌门洗澡·不过萧掌门真是驻颜有术。
那么俏的脸盘儿,这么靓的身条儿,少爷我当时都没想到这就是武当的掌门··其二,我在没进入江湖之前就从春香阁的林娇娇和林娆娆那里听说了,玲珑坊是帮万圣阁筹钱洗钱的,因此在青楼同行里是禁忌之存在。
也就是说,万圣阁虽然没有搞垮武当,但是玲珑坊捉来一只会下金蛋的公鸭子,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魔鬼一般的走位步伐,必须给点掌声··此外,江湖上还有其他各种人被或真或假的万圣阁杀手袭击和骚扰的传言。
包括一个脸大如盆的大小姐陈千金被香帅不计前嫌地从万圣阁杀手手下救出来的绯闻故事··感谢万圣阁,给江湖提供了这么多喜闻乐见的槽点·没有万圣阁的江湖该是多么寂寞多么无聊。
没有万圣阁在江湖上搅屎,少爷我也不会短时间内和如此多的女侠结为闺蜜:和女侠们有三点相同的讨厌万圣阁的理由,交流几张护肤的秘方,一起八卦被万圣阁炸出柜的齐无悔风无涯或者萧疏寒蔡居诚,基本上就是一辈子的好姐妹了。
我想给万圣阁送面“江湖之宝,妇女之友”的锦旗,但不知道他们收货地址在哪··然而和女侠们一起愉快地骂万圣阁、八卦少侠掌门花魁,仅仅是江湖的一小部分。
真正的江湖,不管有没有万圣阁搅屎,都非常险恶,非常令人失望··少爷我刚到金陵,就卷入了琅轩玉和吞金虫的案子里·这个案子让我再度对大明朝官府失望,并且开始对江湖失望。
偷盗琅轩玉、诬陷无辜良民的主谋是捕头刀镇恶·但刀镇恶小小一个捕头如何知道东海吞金虫这种邪门东西能当药用,如何知道吞金虫是吃琅轩玉的在应天府大牢里在活人身上实验吞金虫,用吞金虫的毒- xing -把人变成没有头脑的嗜血的怪物,没有强大的外援,只靠一个穷的叮当响的捕头和几个同伙根本没法实现。
虫卵是哪来的刀镇恶有没有外援,或者说,是谁给刀镇恶当外援·最后刀镇恶伏法了,但不管是应天府还是金灵芝,都没有追查虫卵的来源,尽管这可比怎么处置刀镇恶或者找金灵芝她们家的琅轩玉盆景重要多了。
香帅大概心里明白,但是并没有提醒他们··我的便宜老爹不是好人,但如果是他在这里,绝对会想办法追查吞金虫虫卵来源,尽管他绝对不是为了办好事;应天府的捕头们、金灵芝、香帅都是好人,但他们的心计和做事谨慎、穷追不舍的能耐却不如我老爹那样的小人。
有这样的官府、这样的江湖,原本一心想除暴安良的捕头被人害死妻子、母亲,儿子吓得心智失常,最后刀镇恶索- xing -放弃了道义,为一己之私草菅人命,我一点也不奇怪。
这个世界本来就保护不了只是善良却没有手腕的人··接着,少爷在长江边上遇到了凤尾帮的杂碎们·循着线索,我打听到云从龙的侄子云鹰在凤尾帮里关着。
云大哥死者已矣,能救出来云鹰,也算是我能做的唯一一点事了··这次还是没能杀了武维扬报仇,仅仅是有机会听他说醉话·武维扬让我想起我的便宜老爹。
凤尾帮一边暗中坑害神龙帮,一边在江湖上摆出来和神龙帮兄弟情深的模样,树节义牌坊,帮主本人还唠叨我有苦衷,二弟我想你,可谓深得官场厚黑学的真传··我老爹也是一边贪赃枉法颠倒黑白,一边谈圣贤仁义,被人戳破画皮,就说他干的缺德事都是有苦衷的。
呀呀呸的,有苦衷就不是狗官了又不是小孩子,日子怎么过,路怎么走,不都是自己选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万能甩锅理由,至少少林寺秃……咳咳,和尚和云梦小姐姐在屠刀下也没有身不由己,照样选了舍身成仁不改初心。
武维扬说“江湖道义能喂饱那么多人吗”的时候,我便想起我便宜老爹也特别爱对我说“靠圣贤教诲能养你长这么大”·不过,便宜老爹的钱财官位的确不是靠圣贤教诲来的,甚至包括当初他娶我娘。
如果我便宜老爹心里真有礼义廉耻圣贤教诲这种玩意儿,这世上就根本不会有我··就算最后和胡铁花、云鹰一起杀回凤尾帮大闹一场,少爷我的心情都没有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江湖和官场,都是一样的··少爷我后来被金灵芝拖到了雪庐书院·在那里少爷我都怀念官场了,至少我还是个狗官儿子的时候,没人敢像那几个小娘们儿那样使唤我。
一提起施茵、左明珠、薛斌、叶盛兰这几个玩蛋熊孩子,少爷我就蛋疼··这件事捋一下线索是这样的:施茵和薛斌有婚约,但施小姐喜欢身世神秘的戏子叶盛兰,不喜欢和小爷我一样的轻薄纨绔薛斌。
直到这里,少爷我都能理解,但接下来的发展就很奇葩·施茵的好闺蜜左明珠居然喜欢薛斌·施茵大概知道薛斌是个什么德行,也知道左明珠喜欢薛斌,可她居然没有拦着左明珠,反而和左明珠一起演了先是服下药物假死,再假装还魂复活的戏码。
这样,左明珠“变成了”施茵,就可以用施茵的身份堂堂正正嫁给薛斌,而真正的施茵就可以明面上装死,暗地里和叶盛兰一起远走高飞了··我夹在两对傻缺熊孩子中间,愁得吐苦胆。
春香楼、醉仙阁、牡丹阁的姐儿和倌儿加一块,也没有施茵左明珠两个小蹄子麻烦事多··施茵大小姐诶,你自己不喜欢的浪荡子弟,就塞给左明珠·楚留香虽说把我塞到暗香,但他毕竟和关展眉交情不深,坑起来没那么强的负罪感。
但是,你和左明珠不是一身正气的名门千金吗不是发小闺蜜吗连林娇娇都不会把她不想接的客扔给林娆娆呢··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还有左明珠,大小姐您打算吃药假死,把药下在哪碗凉白开里不好非要下在少爷我五更天不到就起床钓上来的四鳃鲈鱼并且亲自做的鲈鱼脍里面刚喝了几口,就咔嚓一声,整一碗鲈鱼脍扔地上了。
那碗鲈鱼脍你要是不想喝,别用来下药,先问问我想不想喝行不行,或者赏给下人行不行少爷我虽然混蛋,但至少对伺候我的小厮绝对够意思··施茵小姐情路不顺真可怜,明珠小姐明珠暗投喜欢上薛斌更可怜。
但少爷我一点也不同情··这是什么哔了狗的江湖少爷我当时差点出门左转,回家成亲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少爷我又遇见了大美人。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遇见了电,遇见了光,遇见了唯一的神话·那一瞬间,少爷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整个人旋转跳跃闭着眼··所以少爷我还是留在了江湖。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有个小小的bug·角色第一次进点香阁时对香帅说我是第一次来风月之地··这个嘛,可以理解为君尘少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香帅面前装清纯的正直少年~· · ·第4章 美人·我第一次看见大美人的时候,是叶盛兰拜托我去雪庐书院门口给他的一个侠士朋友送个信。
那个“侠士朋友”,就是大美人··我当时特别奇怪,叶盛兰自己有腿不会自己去,为什么非要让少爷我跑这一趟·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可能原因之一是,我这江湖小虾米不知不觉沦为伺候几位小姐公子们的便宜小厮,叶盛兰看连施茵左明珠的奶妈们使唤我都十分心安理得,他也没多想;更可能的原因是,大美人其实是理应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叶盛兰需要尽可能地减少和他直接接触。
按说,那个时候少爷我就应该想到,我这种龙套虾米,放在武侠片里如果有幸和大魔头同框,一定是为了突出大魔头身手不凡,所以必然在半分钟内花式惨死剑下,全过程连个对焦清晰的镜头都不会给我。
所以本着保命要紧,不要惹事的原则,我应该离叶盛兰本人都不敢公开接触的所谓“朋友”远一点··但为什么当时少爷我没有这么冷静地分析呢理由很简单,少爷我被大美人美晕了呗。
老天爷太会开玩笑了,怎么偏偏要生出个这样的人物让我遇见了呢·一个姐儿就是隆冬腊月穿得跟肉包子一样,少爷我也能看出来她身条儿如何·就算大美人当时用斗篷罩住了半张脸,用面具遮住了另外一半,少爷我也立刻看出这美人是个神品。
大美人身材颀长,肌肤胜雪,长发如银·他一站在那儿就有种气场,周围的空气都好像是不会动的一样·要是大美人把脸露出来,肯定去哪哪堵车,应天府得专门拨出来几个金吾卫在他身边指挥交通。
光是他露出来的那张嘴就够我看一年了·唇瓣纤细娇嫩,颜色鲜红,曲线有些像女子的樱桃小口,但放在他脸上却说不出地协调·不说话的时候嘴唇紧紧闭着,少爷我想起苏轼的咏石榴词“秾艳一枝细看取,芳心千重似束”。
不知道他身边有多少浮花浪蕊,少爷我此生若有哪怕一次机会花前对酒,伴君幽独,哪怕短寿三十年,也是值得··大美人被我盯烦了,冷冷道:“你是……”·少爷我清醒过来,对呀,我他妈的算是哪块小饼干呢。
赶紧给人家送信要紧··“还是出了事·信已收到,麻烦带此物给叶君·”他丢给我一个散发着隐隐香气的包裹··“还是出了事”,他为什么要说“还”他一直在罩着叶盛兰吗真够义气,到现在楚留香还没有给我送货上门雪中送炭过呢。
我接包裹的时候,又被他白皙修长的手迷得脑中一片空白··我滴个亲娘诶他管叶盛兰叫叶君·叶盛兰你到底看上施茵那小蹄子哪点了有眼前这位大美人当你的朋友,都不足以让你品味好一点吗你要是天天只想着你家思路奇葩,办事顾前不顾后的施小姐,不看看更大的江湖,这辈子都出息不了·美人啊,虽然你和少爷我一样,都卷进了这群傻缺熊孩子的晚八点档狗血剧里,但少爷我犯贱习惯了无所谓,你特地跑一趟参合这种破事儿,真是辛苦了。
大美人被我盯得一脸不自在·目测大美人的功夫能一个打死十个少爷我这样的·又正经又肯贴心帮朋友的大侠和少爷我这种混吃等死一事无成的江湖小虾米不是一路人。
我又怂又失落地挤出来一句“定不辱使命”,赶紧麻溜儿滚回去给叶盛兰回复了··对,第一次见到大美人的时候,我以为他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大侠··当天晚上少爷我就失眠了。
江湖是个好地方,有香帅那样有才有貌,如朗月清风一样的佳公子,有胡铁花、张三那样快意恩仇的好汉,有金灵芝、施茵、左明珠这种麻烦得让少爷我恨不得回家当狗官的小娘们儿,也有苏蓉蓉、关先生、叶澜、李红袖这种美得我无话可说,也强得我无话可说的奇女子。
还有大美人这种仅仅是见了一面,就仿佛插了把刀子在我心里的人··神品的美人就仿佛霁月光风,明霞繁花,美则美矣,却留不住,所以看到就是赚到·今天少爷我岂止看到,还和他说了几句话,所以少爷我赚大发了,自打进入江湖就没有赚得这么爽过。
但想到既然同在江湖,说不定以后还能遇到,但遇见了也不过是云泥之差的两个人,遇见了徒生妄念,徒生烦恼,不遇见终归失落·他就是插在我心里的一把刀子,不管|拔|出|来还是不|拔|出|来,都能要了少爷我的小命。
算了,不想了·什么遇见不遇见的·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保命要紧·保命要紧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不遇见大美人,金陵城里就吃不到好酒好菜,长江边上就看不见好月亮了么·我沉沉睡去,还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我梦见自己在荒凉的山谷中紧紧抱着大美人,大美人好像在哭,我知道自己马上会死,但我一点也不害怕。
天上的月光冷冷的,像刀子一样··但醒来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洗把脸,换好衣服,投入了新的一天的战斗,继续为那几个小娘们儿的事情焦头烂额跑腿打杂。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跑腿的时候,我发现了几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薛斌的叔叔傻子薛笑人竟然住在施家庄里,还作威作福的·施茵的娘花金弓骂施茵的爹,也就是施家庄的男主人施举人坑害女儿。
夫妻俩吵着吵着,施举人和施家庄的一群庄客忽然吃错药了似的,发起了狂·千钧一发之际,本来和整个还魂事件毫不相干的江湖第一剑客薛衣人大侠——也就是薛斌的爹——从天而降,斩杀了施举人和几乎所有发狂的庄客,然后带走了傻子弟弟薛笑人。
这大开大合的发展,让少爷我目瞪口呆:原先不就是几个小娘儿叽叽歪歪愁嫁恨嫁么怎么现在连薛衣人都出来了就算他是薛斌的爹,可这出现的时机也太奇怪了吧还有,大侠你不把你儿子一块带走么·后来,叶盛兰总算跟我们坦白这堆烂七八糟搅得施家、左家、薛家,还有少爷我不得安宁的换魂事件,是因为他想和施茵那小娘们儿私奔。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施茵吃药吃岔了,醒不了··要不是想到少爷我只是个江湖小虾米,我真想当场揍他一顿·你妈没教你没事儿别给别人添乱吗少爷我能想出来十种既能让你俩在一起又省事的方法。
比如说,薛斌那种意志薄弱的纨绔子弟,你随便下个套,他就能在施茵她爹妈面前出个丢人丢到姥姥家的丑·比如你找个漂亮的姐儿把他灌醉了,然后带着施茵和她妈过去捉女干在床。
你提前和那个姐儿说好了,让她哭诉她早就和薛公子情深义重·施茵再回家闹一闹,这婚事肯定能黄·你又有大美人这种看上去很厉害的朋友,他稍微帮衬一下,施茵爹妈肯定美滋滋把施茵嫁给你。
你们在一起光明正大,左家不用受牵连,薛家放不出来一个屁,少爷我也不用给你们跑腿··然而此时此刻,叶盛兰在我面前哭唧唧:“茵儿……也许这就是我们的宿命……跟我在一起,你也沾染了我的噩运……可是我叶盛兰,真的不想认命哪怕只有最后一线希望、一丝机会,赴汤蹈火,我也要去给你寻来”·我偷偷吐槽,叶君,是你沾染了你家小娘们儿的智商。
别甩锅给宿命,傻人有傻福,但傻逼没有·你可别赴汤蹈火了,最后搞不好又是少爷我给你们跑腿·你给我加班费了吗·然而这个时候,最恶俗的桥段发生了,一个冷漠但好听的有些耳熟的声音说:“哼,哪怕只有最后一线希望,你也要抓住吗”叶盛兰惊喜万分,仿佛溺水的人看见了稻草捆,渴死的人看见了大水缸:“思明兄,是你”·这是命运又在召唤我跑腿了。
几天折磨下来,少爷我已经贱到条件反- she -就是噌的一声跑过去一探究竟了··结果出去一看,我的天哪竟然是大美人·原来大美人叫“思明”啊·思明大美人看着叶盛兰,语气十分失望:“叶盛兰,我还是看走了眼。
什么家人,什么爱人,你耽于这些情爱,永远难成大业·”·终于,有另外一个人看出来恋爱中的人智商都为负了知己,知己啊我总算找到组织了·叶盛兰激动无比:“思明兄,如果你能救茵儿,我叶盛兰后半辈子任你驱策”·不不不,你先把自己的思路搞搞顺,多吃点芝麻核桃补补脑子,不然给人帮忙都是帮倒忙。
大美人冷冷的哼了一声:“哼,执迷不悟,愚蠢之至……”·不会吧我心里吐槽什么他就吐槽什么这是什么诡异的同步率啊还有,为什么他鄙视人的表情都这么好看·但接着,大美人语气一软:“罢了,就再帮你这一遭……”·你为什么要说“再”你到底给叶盛兰收拾过多少次烂摊子了天哪,大美人真是人美心更善,天使在人间。
换我遇上叶盛兰这么傻的哥们儿天天来烦我,我早就趁机把他家里的祖产给骗出来了··大美人说了解药的药方,就扬长而去··我对叶盛兰说:“还是我去配解药吧,叶盛兰你就在这里守着。”
但给你跑腿配解药之前少爷我得给自己跑个腿··我使出轻功和吃奶的劲,冲出去追大美人·可是大美人的轻功比我好太多,追不上,我一着急,喊出了声:“美人,留步”·这作死的一嗓子果然有用,大美人停下脚步,回头冷冰冰地看着我:“你刚才叫我什么”·这时候,少爷我随机应变的本事就派上了用场:“自然是‘美人’啊。”
我当时为了追大美人,已经喘得快把肺吐出来了,所以也没办法做到脸不变色心不跳·我站在大美人面前,一边擦汗顺气,一边淡定地解释道:“自屈平宋玉以来,‘美人’二字便是诗词歌赋中最风流最尊贵的称呼,比如屈子之‘望美人兮未来,临风怳兮浩歌’,‘思美人兮,揽涕而竚眙’,张九龄之‘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李太白之‘美人如花隔云端’,苏东坡之‘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哪一个不是心怀敬仰渴慕,把‘美人’二字叫得恭恭敬敬若是旁人,我还不会这么称呼呢·说起来,李太白那首长相思,竟还有‘孤灯不明思欲绝’一句,正暗藏了少侠的尊名,可见少侠确实是和‘美人’这个称呼,十分的有缘。”
少爷我说完了这些,气也喘平顺了,脸也不烧得慌了·但大美人的脸这会儿可是有点红了··此时,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我们掌门兰花先生,还有关先生看我一样复杂——嗯,就是那种江湖大魔头们恨不得一掌拍死某个小虾米又拉不下脸来当场揍人的表情。
“你就是叶盛兰常常提到过梅息少……咳,侠士吗有何贵干”·啧,少爷我出山太晚,都已经当不起“少侠”这俩字了。
不过也确实,看大美人细嫩得快滴出水的面皮儿,显然年纪比我小好多··“没啥,就是听你说话觉得有缘·美人你以后要是想喝酒聊天,可以来找我。
我知道哪里有听曲看戏的好地方·”·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大美人又是冷冷一哼:“我却没有这许多闲工夫·江湖山高路远,也未必能再见。
就此别过了,梅兄·”·我当时觉得,大美人其实人不错,至少比我厚道,所以开个玩笑不会怎么样的··于是我十分作死地说道:“那是·少爷我是男的,有胸就怪了。”
 · ·第5章 谜团·大美人愣了一愣,眼光下意识扫向我胸前,接着又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这时候他已经不仅眼神复杂,而且一脸懵逼了。
为什么他连懵逼都好看·又隔了两秒,大美人终于意识到这是个笑话,他嫣红的嘴唇依然抿着,可眼睛却微微弯起来,喉咙深处憋出一声闷笑··周幽王烽火戏诸侯,身死国灭,只得褒姒一笑;少爷我说了个笑话,毫发无损,就得大美人半笑——人生圆满至极。
不过,大美人这反- she -弧也忒长了点,人也忒正经了点,一个笑话也要反应一会儿才知道笑·以前没人跟他讲过笑话吗我还打算请他喝个花酒呢。
可少爷我看上的姐儿倌儿,哪个不是见多识广,颇通文墨笑话里面下套,骂人像是夸人,嘴皮子上的本事出神入化,连我也要多防备着才能不被绕进去。
这么正经的大美人要是遇见了他们,还不得被他们欺负坏了·我一边在心里瞎捉摸着,一边把一绺散下来的头发从眼前拨开·大美人真是好俊俏的功夫,我刚刚光是追着他跑,就已经累得半死,头发风中凌乱,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我刚刚跟谁打了一架呢。
大美人盯着我看,忽然之间,眼神先是惊讶,接着又变冷了·这个冷和他看着叶盛兰的冷不一样:他看着叶盛兰的冷,是鄙视和失望,他此时此刻看我,却是迷惑和防备。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完全是审问我的口气··啧啧,好不容易抖个机灵说个笑话,结果气氛还是剑拔弩张了··“我是谁”,这是个很深刻的哲学问题,少爷我要照实认真回答:“免贵姓梅,名息,字君尘,杭州人。
五岁进学,二十五岁还没考上童生·未婚·现年二十六岁·一年多前从家里逃婚出来,刚刚踏入江湖就和人打架落水,差点淹死·被师门收留之后,是个年纪略大的小师弟;出来闯江湖,是个给人打杂的‘帮闲大侠’。
现在虽然不是少爷了,还有恶少的毛病,喜欢往风月之地钻·我想约你出去喝酒,是因为想找个人一起骂骂施茵叶盛兰几个实在太会折腾事儿·报告完毕·”·大美人看着我的眼神又复杂了起来。
尤其是他听见我说“一年多前从家里逃婚出来,刚刚踏入江湖就和人打架落水”这一句的时候··我后来才知道,大美人之前眼神变冷,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在别处见过我;听见那一句就眼神复杂,是因为他确定我就是一年多前被他一张纸符炸进海里的那个傻缺愣头青,可我却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傻了吧唧地自报家门。
但我当时可没想那么多·我当时琢磨着,他这表情,一定是觉得我怎么眼瞅着都奔着而立之年去了,还在逃婚,一事无成还理直气壮··我原来那个家斜对门的郑三爷,十五岁娶妻,十六岁生子,二十六岁开始给他儿子寻亲事,三十二岁儿子娶妻,三十三岁抱了孙子,这辈子在杭州的州衙门里稳稳当当地做个不算坏也不算好的从六品同知,他儿子继续十六岁娶妻,十七岁生子,三十多岁抱孙子……这才是生活充实事业有成的正常人。
其实呢,我那便宜老爹十多年前就想着怎么给我找个好岳父当他官场上的靠山,只不过少爷我总能想办法把自己的婚事搅黄·这次要不是老爹真的打算下狠招,我娶不到那家世显赫的大小姐就打断我的腿,我也不至于非要逃家出来不可。
至于一事无成还理直气壮嘛,反正少爷我也是一事无成,理直气壮总比心如死灰强点吧··大美人细皮嫩肉,年纪轻,生气的时候眼神又凶狠又青涩,我一看就知道他长这么大还没嫖过赌过。
这怕不是正经大户人家的好孩子钟鸣鼎食,诗书礼乐教养着长大,哪里见过我这样的泼皮破落户,有些防备和不自在,不挺正常的吗·“行啦行啦,你也别问我到底是什么人了。
我的事情,细说出来怕你笑死·你这样名门大户的公子,家教严,让你爹妈知道了你混迹市井,和狐朋狗友喝酒看戏听曲儿,旁边还有个倌儿啊姐儿啊的,一准要跪祠堂。
想把你拉过来作酒肉朋友,是我的不是·”我嘿嘿笑了笑,“要不这样:我只请你喝茶吃点心,绝对不去让家里人挑出毛病的地方,如何”·大美人淡漠地转过脸去,估计是被我气饱了,气撑了,气到无可奈何了。
他好看的嘴唇抿的更紧:“没空·”·“你这家教得是多严,家风得是多好啊·不过你也不能真的让你爹妈把你管傻了,和朋友出去喝茶吃点心都不行”·想起当时说的话,我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山响的大嘴巴子。
还家教、家风、爹妈呢,大美人那时候能算是有家吗还回去跪祠堂呢,倒是有个正经祠堂让他跪·他那个便宜干爹,可比我那便宜亲爹缺德多了,小时候他白白挨过的打和经历的糟心事,比我多一百倍还不止。
就算我是无意的,可我这么戳他的痛处,他一刀捅死我,我都不冤枉··可当时他只是生气了,虽说一脸“你小心点我马上要动手杀人”的表情,但毕竟没下手,就是声音里头结了至少三寸长的冰碴子,听着冻耳朵:“君尘兄不是还要配解药吗再不把解药送去,恐怕施小姐的事会更麻烦。
还有,叶君是我旧识,他的事情你未必全知道,我也不会和人在背后议论他·我也奉劝你以后别随便议论人,毕竟言多必失,妄自丢了- xing -命·”·这几句听着狠,可仔细琢磨都是好意。
为了不再叫我“没胸”,他竟然尊称我的表字,白白让我占了一个便宜··这果然是正经好人家才能教养出来的懂事孩子,以后和他说话怕是要留点神,别厚脸涎皮,荤的素的什么笑话都讲,没得叫他难堪。
估计没几个江湖小虾米看见了大魔王,第一印象是“正经好人家才能教养出来的懂事孩子”,可我当时真就这么想的·现在我的想法变了,大美人是个懂事孩子,可惜并非生长在正经好人家。
他长大的地方,是无间地狱··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我依然嘿嘿嘿地笑:“是是是,我以后再也不议论叶盛兰了·不过,等忙完了这一遭,什么时候请你喝茶吃点心少爷我盘缠还够,你千万别客气。”
“不劳君尘兄费心·”大美人说完,扭头就走·这次,少爷我是再也追不上了··唉,讲啥笑话吃啥点心,下次再见面,他不甩我一个白眼,把我当空气才怪。
我刚刚一激动,想得太多了··算了,老老实实配药吧··然而有意思的事,给施茵配的解药,竟然也能救施家庄里几个还没死的发狂庄客·我忽然意识到,这整个事件里,最离奇麻烦的并不是施茵和左明珠两个小娘们儿异想天开的换魂。
按照小娘们儿的计划,施茵和左明珠同时服下的应该只有思明大美人送给叶盛兰的假死药·左明珠吃了能自然醒,按道理施茵也应该自然醒·而施茵醒不来,是因为她的亲爹施举人为了趁着施茵昏迷把她卖给薛家,又给她下了第二重药,也就是他自己吃的那种“仙药”。
所以,大美人的解药能同时救醒发狂施家庄的庄客和施茵·至于为什么施举人和庄客吃了会发狂,施茵吃了会昏迷不醒,我没见到药方,并不能有十足的把握解释,但按照我对药理和毒理的理解,这恐怕和剂量以及辅剂的成分有关。
江湖和官场都一样,当爹的坑害起儿女来,一点不会心慈手软··不过,现在施茵总算醒了,香帅终于带着不再装神弄鬼的左明珠和一干人等赶过来收场·香帅和我吐槽,说他也曾试着追踪大美人,可是大美人根本没有现身。
我心里暗自得意,至少我那句“美人留步”,还让我和他说了几句话··我本以为这件事也该收尾了,可没想到这时候缁衣楼的杀手又一次出现·薛斌竟然拿左明珠挡刀。
劫后余生的左明珠终于明智地踹了比少爷我还贱的纨绔子弟薛斌,而施茵也因此决定和叶盛兰谈恋爱的事情稍微缓缓,先和她妈学学怎么管理庄子,怎么防范江湖险恶··真不易,两个小蹄子总算学聪明了,也不枉费我打杂这么多天的辛苦。
但冷静下来再想,我发现整件事情细思恐极··首先,施举人和施家庄庄客吃药发狂之后,薛衣人竟然毫无征兆地出面收拾残局,并且带走寄居在施家庄的薛笑人。
虽说换魂事件的男主角之一是薛衣人之子薛斌,薛衣人出现解释得通·但为什么薛笑人要寄居在施家庄哪有侄儿还没娶媳妇,叔父先住在姑娘娘家的规矩而且,为什么薛衣人只是带走了薛笑人,却从始至终没有管薛斌。
薛家的这两个长辈好像并不关心薛斌要娶左明珠还是要娶施茵,而是更重要更凶险的事情·那么,这个事情到底是什么呢·此外,不妨更大胆的推测一下,薛笑人能住下来,是因为施举人同意。
那么施举人和庄客们吃的仙药难道和还薛家有关系·再次,缁衣楼的黑衣杀手到底想干什么这些杀手骚扰过掷杯山庄左家和施家庄。
此外按照叶盛兰的说法,他“有个朋友”告诉他,有人为了不想让施家庄的药的秘密泄露出去,会杀施茵灭口·最后,他们还要杀薛斌·为什么要杀薛斌呢薛斌难道知道些什么,还是这些杀手有别的理由要杀薛斌·缁衣楼杀手,薛家,仙药,整件事完全就是个谜团。
最重要的是,大美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为什么有假死药,为什么知道施家庄“仙药”的解药配方那位警告叶盛兰有人会杀施茵灭口的朋友,想必还是大美人。
为什么他知道这么多奇怪的药,还知道那些杀手的行踪他恐怕是比前面的谜团更大的谜团··也难怪他也说叶盛兰“耽于情爱,难成大器”“执迷不悟,愚蠢之至”,他是站在更高的地方俯瞰整个迷局,不仅叶盛兰在他眼里是蠢的,只怕在这个迷局里瞎撞的少爷我,也是蠢的。
对这位谜一样的美人,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问他一句:“我只是个江湖小虾米,那美人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下子,可真成了“思美人兮,擥涕而竚眙。
媒觉而路阻兮,言不可结而诒·”·思美人兮,思美人兮··他是谁,这个问题真的重要吗·我想过无数遍“难道大美人是……”,想了半夜。
从杀手头目,到神秘大侠,到朝廷钦犯,再到朝廷钦差一一非常不好意思,除了他的真实身份万圣阁少主,我都想到了·少爷我想到头都大了,却也没有想出什么头绪。
到最后我只想明白了一点·所有这些问题里,唯一确定的答案就是“大美人”·不管大美人的另外一个身份是什么,在我心里,他就是大美人,我想陪着一起驰马饮酒的人,想为他击一支催花羯鼓,吹一曲弄月横笛的人。
不管了,还是早点睡吧,明天少爷我又要动身去严州了··我又做梦了,梦见我和大美人乘月放舟,对酒高歌·大美人笑得很开心·他开怀大笑的样子,仿佛漫天的星辰都落在了那一叶小舟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包括我对手游主线剧情的分析·即便不考虑古龙原著背景,其实游戏里把緇衣楼-薛笑人联系起来的线索也足够多··施茵吃药之后为什么不醒那部分是我个人的分析,不知道对不对。
以及,即便不考虑“命中绝情”的那个奇遇,仅仅主线里出现的细节,包括思美人的谈吐还有给叶盛兰收拾烂摊子的耐心,也足够让我觉得“诶,这好像是个设定相当牛逼的救场小天使”· · ·第6章 药方·在雪庐书院遇到了大美人之后,少爷我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本来,作为一只小虾米,江湖上发生了什么我是犯不着管的·只要有一滴水,小虾米就能活,湖里的河里的都一样·又不是击水三千里,抟扶摇上九霄才能飞起来的大魔头,我管这滴水往哪流。
但这次胡铁花说要和我去严州找名医张简斋继续调查施家庄出现的仙药,这么正经而麻烦的事,我竟然乖乖地一起去了,全然没有一只江湖小虾米的自知之明··少爷我一路上对自己说,既然有大侠罩着,不妨跟着再跑个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但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原因,我当时甚至不敢承认:我想多了解一点大美人所看见的世界·我想知道当一个人像他那样了解很多江湖秘密之后,看这个世界会是什么眼光。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像大多数恶俗桥段一样,反派们比我们早到,但又没有把事情做绝·他们把张简斋的朋友胡栋梁折磨致死,手砍掉后寄给张简斋,还有一封密信说如果张简斋不按照药方为他们配置仙药,下场同此例。
狠是够狠,但把这么重要的药方告诉别人真的好吗为什么不自己配制为什么当个反派还这么懒不知道反派主要死于懒和话多吗·张简斋看了药方说道:“这是十二连环坞中武维扬所用的‘仙药’配方……”·我脑袋嗡的一声大了。
这里面有武维扬、云大哥的事·作为一个正义高尚的名医,张简斋决定针对‘仙药’的药方配置解药,以解救已经被仙药祸害、控制的无辜平民。
果然,想毁灭世界必须敏于行讷于言,这样才能不给主角们机会··张简斋写好了方子递给我:“麻烦侠士跑一趟……”·跑腿的又双叒叕是我,我并不惊讶。但张简斋的解药方子和大美人在施家庄给我的解药方子是同一个,少爷我惊呆了。·跑腿的路上我还看见了失魂落魄的薛斌,连薛斌也觉得这档子破事和薛家有关·薛少爷莫要难过,本少爷我和你一样怂,少爷我也信你·我早就怀疑薛家不是什么好鸟了··从十二连环坞凤尾帮,到施家庄、薛家,再到严州,都是‘仙药’,这竟然是一整个链条这链条上有我,有云大哥,也有大美人——少爷我产生了很不详的预感。
我黑着脸回到张简斋的医馆,结果又遇上了一大群吃药吃岔了的失魂患者在恶- xing -医闹,打砸医院··命运啊你睁眼看看我,少爷我只是一个江湖小虾米就算你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小虾米也变不成大魔头换个人来拯救世界好吗我只想再遇上大美人,请他吃顿饭,要求就这么简单·但是我娘说过,悬壶济世的医生是佛菩萨,出佛身血是大罪。
于是小虾米我不得不假装自己脑袋上顶着一千瓦的主角光环,英勇地喊上胡铁花,冲进去救张简斋·接着,我睿智地扔下胡铁花殿后,拽着张简斋就往外跑··出了医馆,我听见了隐约的乐声。
是埙的声音·我偷偷往乱成一锅粥的医馆看了一眼,失魂者的攻势和埙的乐声,竟然隐约有些关联··埙乐声能控制这群失魂者·少爷我又想起来,江湖上传说,万圣阁在华山闹事的时候鬼琵琶的琵琶声也能乱人心志。
看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搅屎力度,也确实像是万圣阁的作法··万圣阁欠着青末小姐姐一家人的- xing -命,少爷我发过誓,看见万圣阁的人,要力所能及地尽量多揍。
况且埙这种玩意儿,吹起来就跟细口酒坛子似的,声音很低,根本传不远·可见吹埙人就在附近·若是能打乱埙乐,就能打乱失魂者的进攻,被我扔下的胡大侠也能轻松点。
少爷我于是不知天高地厚地循着乐声追了过去··然而少爷我毕竟没有主角光环·我追着乐声到了树下,却看见树下只有一个傀儡,吹埙的人已经不在·而我却陷入了一堆吹埙傀儡组成的魔音阵中,头痛欲裂,意识开始模糊。
·奶奶个熊,大魔头们的世界果然不是我等小虾米可以随便踏足的··我正这么想着,却看见大美人轻功赶到,凌空飞身而起,用内力掷出了几道纸符。
妈呀,现在已经到了放濒死走马灯的时候了吗大美人,来世我努力当个真正的大侠,到时候再请你喝酒吧……·大美人轻盈地落在我面前。
斗篷下正是我日思夜想的面容·我幸福得几乎落泪·没想到- yin -曹地府的福利还不错,走马灯做得这么逼真精致··“你…把口水擦一下。”
大美人依然冷冷地说道··我不记得大美人说过这样的话这不是走马灯我猛然清醒过来,四周看了看。
刚才那几道纸符,每个都击中了一只傀儡·魔音阵破解了·我得救了——少爷我被大美人救了·大美人冷冷地教训我:“施家庄一别,虽然有所进步,但要适应这江湖之险恶,恐怕还远远不够。”
我滴个亲娘诶,果然是我刀子嘴豆腐心的大美人·我抓住机会,赶紧问:“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帮我”·大美人竟然笑了:“呵呵,我现在还不需要知道我的身份,只要知道我暂时是你们的朋友就可以·了。”
他还在“暂时”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诶什么叫我们的朋友大美人果然也知道我是和楚留香、胡铁花混在一起,调查仙药的事情。
他说是我们的朋友,就是说那个时候他也在监视、防备緇衣楼和仙药··后来我知道大美人竟然是万圣阁少主的时候,不禁十分感慨·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想要当一个卓有成效的反派,除了不能懒、不能话多之外,还不能提前跳反,当了全江湖人尽皆知的搅屎棍·否则不管是什么风波,江湖上的人都怀疑是你搅出来的,明着暗着要受多少无妄地猜忌、报复,多么的委屈,多么的冤枉那个时候大美人明明用万圣阁的力量在暗中做好事,但少爷我却在怀疑万圣阁不安好心。
“追踪你的人已经被除掉了,这次呢,就算你运气好,若是下次遇到,有可能就不是朋友·”·明明是暗中为了救我,杀了好几个内力深厚- yin -险狡猾的江湖高手,但嘴上非要冷嘲热讽一番,还说什么“下次遇到,有可能就不是朋友了”。
啧啧,大美人莫不是害羞了·“对对对,下次不算,不过这次可算的”我胁肩谄笑道,“美人救我辛苦,我请你喝茶吃点心,权当是谢礼”·大美人立刻显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果然,我这个江湖小虾米,是没什么分量请动大美人的·但我并不放弃:“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聊,你想听什么笑话,我讲给你听,香帅和胡大侠的糗事也行。”
三分之一炷香之后,我和大美人一起坐在了茶楼的雅间里··没错,少爷我确实没有分量留住大美人,但我猜大美人肯定对香帅感兴趣·第一,香帅在江湖上名头大,一般人都会兴趣;第二,雪庐书院的换魂事件里,香帅曾经追踪过大美人,大美人发现了香帅,却没有现身和香帅相见。
被人追踪,必然会觉得不安或者不爽;大美人不肯对香帅现身,说明他的身份被香帅知道了会很麻烦,所以他绝对有关注香帅的理由··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所以,我用香帅为香饵,钓到了和大美人的一顿饭。
自然,我不能太早暴露我和香帅只是泛泛之交·我所知道的不过是香帅除了张三的烤鱼,还喜欢啃卤肘子和酱鸭脖,胡铁花打呼噜是降B调四三拍慢板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十有八九,大美人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所以我岔开话题,故作高深地和大美人聊起了学术问题:“美人是怎么看仙药的药方的实不相瞒,我和香帅在十二连环坞,看见过武维扬的手下也在吃仙药。
张简斋说,那个药和施家庄、严州的药是同一种·可是同一种药,似乎又有不同的药效·十二连环坞的人吃了只是武功功力大增,没有失魂,施茵吃了是昏迷不醒,施家庄的庄客吃了,是失魂,但功力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不过失魂之后,不怕死一味进攻,所以很难缠。
严州这里,失魂者还能被乐声控制·有此等差别,不外乎三种原因……”·接着我开始信马由缰,从药理毒理,胡扯到中老年养生保健、妇女更年期保养,不知不觉就是三四盏茶的功夫。
大美人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打断我的话,加上几句补充评论和不同流派医生的见解··“君尘兄在医药上的造诣远胜过在下·佩服”·大美人认真和我说话了大美人夸我了少爷我的心咕嘟咕嘟直冒粉色小泡泡。
当年为了追云梦小娘子,我日夜苦读医书,就为了在她的医馆帮忙时,能说上几句惊人的深刻见解;在暗香里为了减少被关先生抓住练武偷懒的机会,我得空就泡在医阁帮楚蘅她们整理病案,炮制□□。
虽说云梦小娘子最后也没追到手,关先生心目中我还是个偷女干耍滑需要格外“关心”的懒鬼,但没想到种种努力竟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可见知识就是力量,多读书还是好的。
然而谎言总会被戳穿,当大美人转过话题,问我对江湖上各方势力有何看法时,我除了自己的那点推测之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少爷我只是一个才入江湖的小虾米的事实,便不言自明。
大美人对于楚香帅的了解,显然要比我了解的更多··气氛有点尴尬·更要命的是,这时候茶馆里卖唱的姑娘弹了几下月琴,竟然是《桂枝香》的调子··少爷我顿时头大蛋疼胸闷气短,甚至管不得大美人还在身边,非常失态地站起来,冲着那姑娘喊道:“你换一首”·“这位爷,我这个曲子怎么了”那姑娘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你换一首就行·只要少爷我在这里的时候,你别唱《桂枝香》,这吊钱你拿去·”我把一大吊铜钱放在那姑娘面前·卖唱姑娘冲我甜丝丝一笑,“谢谢大爷赏”·我头重脚轻冷汗涔涔地回到大美人身边坐下。
大美人也十分不解:“君尘兄,《桂枝香》这曲子怎么了”·大美人略微皱着眉头,眼中满是关切的模样,好看得让少爷我差点哭出声来。
“嘿嘿嘿……”我干干地笑了几声,“其实,也没什么,我以前拿这首歌当起床闹铃……对了我们刚刚说到哪来着”·这次大美人没有被轻易糊弄过去,他又问:“君尘兄,你果真没事吧”·我抑制住胃里的一阵痉挛,冲着大美人又干笑了几声:“没事,真没事。
你刚刚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大美人踌躇道:“家父在江湖上树敌颇多,最近家中又来了些立场不甚明朗的门客·我更加担心有人会给家父暗中下药,又不知江湖上能相信谁。
君尘兄赤子之心,又学识渊博,想必不会骗我·我想请君尘兄看看,家父常常食用的这几份药膳可有不妥·”·“下毒的方法有千万种,小心些是应当的。
美人你真是孝子啊·”我感慨完之后随口一问:“令尊大人是何方高人”·“暂时不方便透露·”·只要稍微注意就会发现,大美人的回答和他当时的神色非常可疑。
现在想来,如果我当时追问下去,可能大美人的言辞和态度之间就会露出破绽,可能早在那个茶馆·里,我就会意识到大美人的真实身份绝对麻烦得日后能要了我的命·作为一个小虾米,我会明哲保身,忍痛割爱,从此再也不管大美人的事,也就不会有现在的纠结。
但命运就是爱开玩笑,我当时刚刚听见了《桂枝香》的曲子,想到了一些往事,脑子里乱的很·大美人一个关心的眼神,更是让我失去了所有的判断力·大美人想让我帮忙,那我就帮。
我现在想明白了,他那个时候只是看中了我是个啥都不懂还挺爱逞能的江湖小虾米,在他面前掀不起风浪,才放心给我看朱文圭那老王八羔子的药膳方子的·但那个时候,我却把大美人的请求当成能和他走得更近的绝佳机会。
“令尊大人挺有钱啊·这些药材都挺难得的·”我一边看药方一边说·“都用到这几味药,看样子令尊高寿也不算小了·我看这些药膳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药- xing -并无冲突,十分妥当。
令尊放心服用就好·只是有一条,我听说几十年前达官显贵们都爱用一种叫‘天蟾胶’的补药·那药的药引产于蒙古西北之外的异国,只有前元皇宫里的秘藏中才有。
本朝建国之后,就只能用前朝剩下的那些·药引用完了,现在连皇帝也吃不到了,知道这个药的人也越来越少·天蟾胶的药效会郁积在肝经,毕生不散·若是晚年服用这味‘回年汤’,两种药物药- xing -相克,必然寒温失节,大伤肝脾。
若是平素还心力劳动,幽愤不平,少则一年,多则三年,必然肝中形成痞块,腹胀如鼓,命不久矣·“·大美人对我点点头,“多谢君尘兄提醒·不过家父几十年前尚在草莽,生活贫困,怎么用得了天蟾胶这么贵重的补药”·“如此便无妨,回年汤还是可以继续吃的。
令尊似乎是白手起家,早年生活困苦·若是现在还在忙着家里的生意,只怕这味回年汤还万万断不得·”·大美人听了,有些失落、愧疚地说:“父亲至今忙于家业,不得安养。
这是我的不孝·”·我当时听了,十分羡慕他有个让他仰慕、值得他关心的爹··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 ·第7章 烈酒·我不知道吃完那顿饭,我和大美人算不算朋友。
可能算不算朋友,只是他单方面说了算的··帮大美人查看过药膳方子之后,他很是诚恳地谢了我,主动付了饭钱,然后说还有事,便离开了··我贼心不死地跟在他身后,目送他的背影。
大美人出了茶楼,没走多远,就有一个神色- yin -沉,看上去颇为神秘的人对他抱拳,微微弯腰行礼,看样子是他的属下··那个人身边带着一个车马帮的老大·在严州城跑腿的时候,我知道那个车马帮生意做得很大,能让老大出来接待的,必然是财力雄厚的贵客。
车马帮老大对着大美人点头哈腰:“方公子,您要的马都备好了……”·大美人果然特别有钱·大美人果然姓“方”··在施家庄时,我听见叶盛兰叫大美人“思明兄”;施茵曾经说“要不是盛兰,要不是方……”,然后被叶盛兰打断;薛笑人骂属下,“出了事就把楚留香抬出来,你怎么不说方思明”·再加上今天听见的车老大的话,大美人应该就叫作“方思明”了吧。
大美人发现了我在盯着他看,威胁似的瞪了我一眼·那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我不由自主缩着脖子,灰溜溜地走了··连大美人的姓名都要这样拐弯抹角地打听,我有些委屈。
不过,在张简斋给了我一个可以到金家万福万寿园混吃混喝的请帖之后,我也渐渐地把这份委屈放下了··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本来打算在金家大吃大喝,什么都不想,一醉解千愁,却没想到这整件事原来是金家老太太设的局。
她察觉出庄子里有内鬼,于是故意设宴假装邀请江南的豪杰来到庄子上,引蛇出洞·没想到金家的内鬼,竟然是老太太的儿子金四爷·金四爷为了仙药背叛家族,被緇衣楼控制,最后事败被灭口。
又是緇衣楼,又是“仙药”·看来下次遇见大美人,我能再分析一回同一种药怎么得到不同的药效了··金老太太打算把清理好门户的万福万寿园交给金灵芝继承。
看来,即便是金灵芝这样胡扯乱闹惯了的熊孩子,也有不得不长大的一天··也不知大美人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淘不淘气·见识了一番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亲儿子在亲妈寿宴的酒里下药,亲舅舅拿亲外甥女儿当人质,亲妈把惨死的亲儿子称为“污秽”的家庭伦理大戏,我又一次忍不住感慨,金四爷这样的江湖的小杂鱼已经比我这样的小虾米强得多了,可还不知足,非要当江湖大魔头;金老太太这样的江湖大魔头虽然威风,却有一群大杂鱼小杂鱼虎视眈眈地瞅着他们,他们自己也不得不疑心重重,视亲情比茅厕里的草纸还不如。
真是人各有命,谁都别羡慕谁··但那个时候我特别羡慕大美人,羡慕他已经修炼成了江湖大魔王,心里还能存着亲情·他向问我那些药膳是否可能有问题的时候,是真的在担心他的父亲。
不像少爷我,只是个小虾米,就已经混得六亲不认了··但果然是这样吗·若大美人真的如我当初想象的那样过得那么好,或许就不会有接下来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更希望大美人能和我同病相怜,心意相通,还是希望他过得快意潇洒,以至于根本不可能了解我的痛苦,和我轻易相忘于江湖了··但已经存在的伤痛和已经付出的情爱,都是没法改变的。
万福万寿园事件之后,我在严州的码头遇见了曾在十二连环坞中见过、似乎是凤尾帮主母的神秘女子,本想追踪,但那女子的手下功夫了得,我打不过,只得放弃,去位于中原的洛镇和香帅汇合。
·在那里,我除了遇到了香帅和原随云、南无生几个大魔头中的大魔头,还有一个江湖之外的可怜人·她叫二丫,连江湖小虾米都不算··和少爷我一样,她也有个很不是东西的爹。
她爹张铁柱赌钱、喝酒、打人,却专宠着儿子张小宝,父子俩都是废物,把女儿二丫当成苦力和出气筒·不过,这二丫也忒“孝顺”了些,天天受气,还打零工养家,逆来顺受。
少爷我看不得女人受苦,放着香帅等一干大侠不管,跑去找那个傻了吧唧的孝顺姑娘··结果,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我遇见了大美人大美人要给二丫钱,结果那小丫头推开大美人,跑掉了。
我目瞪口呆··“你也跑来这里了”·我忽然心里一惊·想起在严州码头遇到的事情·在笼罩着码头的迷雾中,我不仅遇到了那个神秘女子,还听船家说,整个码头去中原的船都被一个公子包下了。
联想起大美人雇车马的气派,我忍不住怀疑那个包了整个码头的公子,就是大美人··我心里有点凉,大美人和十二连环坞,还有神秘女子,不会是有什么联系吧·“嗯,有些事情。”
大美人模棱两可地回答道··“那个女孩是……”·“一个不认识的可怜人·我给了些钱让她回去还债,但是她没有要。”
大美人看着我,眼神里一丝怀疑和防备也没有·本来大魔头就不用防备连他真实身份都不知道的江湖小虾米·“看来你也是有事,改些时候我去找你喝酒,我先走了。”
大美人竟然说有空找我喝酒就这一句话,我之前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就算码头上的那个土豪公子就是大美人,也不能证明大美人一定和十二连环坞、和神秘女子有什么联系。
甚至就算有联系,我相信大美人也一定有他的理由··耽于情爱者难成大事·没想到我是这样的人·后来我发现,可能大美人也是如此··大美人都打算帮二丫,少爷我更要一帮到底。
我去了二丫一家寄居的院子,听见张铁柱对自己亲生女儿嘴里还不干不净的,于是冲上去就是一个窝心脚,几乎不曾把张铁柱的下水踹出来··暂时赶走了废物父子,我开始给二丫反洗脑。
二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那个倒霉弟弟欺软怕硬一副贱骨头,还敢喊自己姐姐“丧门星”,以后能有什么出息,可张铁柱说张小宝以后能飞黄腾达,二丫居然还真的相信了,觉得自己忍辱负重是为了弟弟以后有出息。
而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毕竟她爹以前对她好过一阵子,她理应如此·这小丫头看着也不傻,怎么会相信这种鬼话但或许她又不得不这么相信,她总要给自己做的无用功、受的无妄委屈找个理由,否则更活不下去了。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不过,被人欺负一回,叫“惨”,欺负两回,叫“蠢”,欺负三回还不知道跑,少爷我认为那就叫“贱”了,更何况是给欺辱自己的人找理由,贱上加贱。
但少爷我估计着孔融老先生的父母无恩论,什么“父之于子,当有何亲论其本意,实为□□发耳·子之于母,亦复奚为譬如寄物瓶中,出则离矣”会把二丫吓着,因此只是讲了一番“外面世界很精彩,你要出去看看”这种立场温和的话。
还好还好,这些话二丫听进去了··不过,离开二丫的时候,我看见张铁柱竟然和一个老鸨子在一起,十分可疑··这一天可是把我给恶心透了·回到客栈,陪着大侠们说了几句话,我就憋闷得受不了,跑到楼顶透气了。
结果我又遇见大美人了·他也住在这里这客栈果然生意大··中原没有江南的氤氲水气,干冷的空气中,月光格外明亮·即便有斗篷半遮住脸,大美人落寞的神色也一览无余。
“美人,你怎么在这里”·“喝酒,想事情·”·“谁的事情”·“一位故人。”
大美人的眼睛有些失焦·我第一次看见眼睛里没有威慑、没有鄙视也没有寒意的大美人·更准确的说,大美人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才说明那个时候的大美人真的伤心到了极点。
我一向油嘴滑舌,但看见这样的大美人反而半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我朝他走近,他却也没有什么反应,任由我坐在他身边·我拿起他脚边一小坛还没开封的酒,二话不说,打开来自己咕咚咚灌了几口。
酒很烈,才喝了两三口,胸口便烧得发疼·大美人脚边已经有一个空了的酒坛,手里那坛只剩下小半·我刚想说“美人你悠着点喝”,大美人却把那小半坛也仰头喝尽:“今天看到二丫,不知为什么想起了一位故人。
不论那位故人的父亲如何责罚打骂他,他都不愿意离开·你知道么,曾经有人想收养二丫作为养女,张铁柱看着那大笔的银子都同意了,可是二丫不想走·二丫也好、我的故人也罢,为什么大家都愿意为了一点点温暖甘愿把自己献出去呢即使是收养之恩,即使是小时候也曾或多或少被真心相待,可是真的值得吗”·少爷我当时一个是酒喝得太猛,头晕,一个是从来没想到过大美人其实过得不开心。
所以听见他这么说,也没往“我的朋友就是我”这方面想·我只是想起便宜老爹,又想起我自己,顿觉酒只有烈得烧心,才能让人暖··“值不值得都是自己选的。
既然已经选了,便是值得吧,否则也不会有现在的故事·”酒是好东西,要是不喝酒,少爷我断不会说出这么正经、有哲理的话··“是啊……,‘父亲’,不管怎样始终都是父亲,是面前越不过去的高山,是喜怒无常的大海,是无法割舍的存在……”·大美人这几句话,也戳到了我的痛处。
我一边听大美人喝高了念诗“爱悠悠、恨悠悠、思悠悠,何时有尽头无尽无休”一边一口气把自己手里那坛酒喝了个精光。
这可真是酒壮怂人胆·大美人喝高了只会念诗,而少爷我喝高了,会顶嘴,会逞能,会唠叨,而且是无边无际地唠叨·说真的,酒还是少喝为好·因为喝了一坛子酒之后,你会把所有不该说的秘密全说出来。
我惨兮兮地笑道:“去他妈的无尽无休谁说的像少爷我这样没心没肺的,就能有尽头·尽头就是一张遗书……我告诉他们,我对不起我娘,对不起桂枝……老梅家的人不能再坑害正经人家的姑娘,我爹做得出……少爷我,做不出我去跳钱塘江了爷不奉陪了龟孙子们此生不见了——你看,这不就有尽头了吗……我不信我爹能去- yin -曹地府里找我和我娘……”·“什么……”大美人有些困惑地看着我。
“我没听懂……”·“我跟你说实话,你不能笑话我·”·大美人摇摇头:“不笑你·我有什么好笑你的”·我打开一坛酒,一边喝一边唠叨:“少爷我不如你。
美人你是正经人家的好孩子,可我亲爹是个老混蛋,我是个小混蛋,我们家就我娘是好人·说句混账的话,我见过那么多姐儿,没有一个比我娘漂亮·她心善,和你一样善,人好得跟仙女下凡似的。
可是我九岁那年,把我娘气死了……·我都忘了我是怎么和我娘吵起来的了,反正最后我对我娘说‘像我爹那样,有什么不好你再这样,小心爹打你。
’你看我那个时候有多混,和张小宝一样混·就因为我要什么我爹就给我什么,但我娘不会这样,所以我就向着我爹·爹听见我们吵架,他就过来真的打了娘。
娘哭了·我娘以为我没在听,就和爹吵·我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我爹是在我娘去寺里烧香时看上了她,就找了个由头,把我舅舅和外公关起来了·为了救哥哥和父亲,我娘就嫁给了我爹。
爹一边打娘,一边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现在还埋怨什么·阿息像我有什么不好,你以后给我生的孩子,一个一个的,都会像我·你永远也别想走出梅家,你永远也没得选。
’·我娘听完,反而不哭了,她说:‘我有得选,阿息以后也有得选’·然后娘把自己锁在佛堂里,上吊了··娘说不定真的是仙女下凡,所以她走得了,有得选。
但我没得选·娘死了之后,我就再也看不进去正经书了,去私塾就是混日子·私塾先生快被我气死,他说我这辈子只能吃家里的老本,不会有出息·我不想像我爹,却也不知道我该像什么人。
最后只能在私塾里气先生,在家里气我爹·天长日久,就真的成了又怂又贱的小混蛋了··但这还不算完,后来……你不是问我《桂枝香》那曲子怎么了那是我娘死了两年之后的事。
我们家新买了一个丫头,比我大三岁,唱歌好听,所以少爷我就教她唱歌,《桂枝香》那曲子,她一学就会,所以我就给她起名叫桂枝·她每天早上扫地的时候,就爱哼哼这首。
少爷我听见‘登临送目,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就知道该起床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有一天我去我爹房间里偷零花钱·结果看见我爹在……”我哽住了,只好灌了几口酒,“桂枝好像看见我了,但我爹没注意。
我吓傻了,扭头就跑·几个月后,管家发现她怀上了,当众打她,问她是怎么回事,要把她赶走,卖到青楼里·桂枝看着我,想让我求情·可是少爷我怂了,还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转天桂枝跳井了·尸首还是我发现的·再后来报应来了,从少爷我第一次去青楼过夜开始,只要看见女人躺在床上,就会想起桂枝跳井的样子,最后连听见《桂枝香》的调子都会难受。
所以少爷我只能喝酒喝到不省人事,至于夜里发生了什么,姐儿和倌儿说发生了什么就是什么罢了……·少爷我就是个混蛋,和青楼里的姐儿混混就得了·千金买笑而已,酒醒梦回时谁也不欠谁的。
要真是有哪个姑娘喜欢上了我,我反而不知道这之后我该怎么做·可我爹非要我娶一个千金大小姐·她以后要是和我娘一样怎么办少爷我不爽啊。
不爽就逃呗·我当时想着,往钱塘江里一跳,什么都清净了·”·大美人一边听我唠叨,一边又开了一坛子酒·我正好把我手里那坛喝干净了,于是立刻从大美人手里把酒抢过来:“你不能再喝了,我来。”
当时少爷我已经喝得不知道什么叫烧心了·我一口气又干掉小半坛,继续唠叨:“但少爷我没死成·有个江湖大哥云从龙把我捞出来,还说我根骨不错。
结果云大哥替我挡刀死了,我他妈的这个早就该死的烂人倒是活得好好的,遇见了一群了不得的大侠,还遇见了美人你……哈哈哈,你说,是不是这其实是我做的一个梦否则哪有这样的美事哈哈,哈哈哈……还是说果然这世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少爷我他妈的就是个死不了的千年祸害……”·大美人盯着我,也笑了。
虽然他笑得还是那么好看,可我觉得他笑得像哭:“我羡慕你……君尘兄……我真羡慕你……”·我砰地一声放下酒坛:“你喝多了都说胡话了……不许喝了,我扶你回去……”·大美人推开我:“别管我,让我静一静……”·他的手指擦过我手背的时候,就像一滴冰水划过一样。
他的手这么冰冷我有些担心··“不行,你得回去歇着天冷,喝这么多你手还是冰的……走走走,我扶你”我继续趁醉逞能。
然而逞能的结果是,大美人就算心情不爽喝高了,功夫也比我好,我被大美人一掌推了个狗啃瓦片·我爬不起来,大美人也没心情把我轰走,所以我们两个就这么一个坐着一个趴着,一起在房顶看了一个时辰的月亮。
作者有话要说:·游戏情节分析:·1. 主角在严州城的时候还在问方思明“你到底是谁,为何帮我”·除了叶盛兰等人说漏嘴,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主角,斗篷人的名字是方思明。
而且方思明还对主角有些冷嘲热骂的感觉·可在二丫的故事里,主角见了方思明,竟然很自然能把他的名字脱口而出,方思明主动对主角说“有空喝酒”。
交情一下子从萍水相逢变成互通往来了,但发生了什么游戏里面没有交代·虽然玩家在游戏里,在玩这两个故事中间的事件,可能为了刷好感度已经拜访了方思明N次,但这是主线故事之外的情节。
2·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严州浓雾码头那里,包下码头所有船的土豪公子可能是方思明吗后来主角引梦回到方思明的过去,提到在麻衣圣教故事里,林清辉也在场搞破坏。
那么在严州出现并且去乘船去中原的神秘女子是林清辉主角在十二连环坞见过神秘女子·所以,林清辉=雾中神秘女子=凤尾帮主母· · ·第8章 睡颜·关先生说我心底无事天地宽,身体好得很,大概是对的。
我当时带着被神秘女子手下打出来的伤,出着酒汗,半睡半醒地趴在又冷又硬的屋顶上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少爷我不仅没事,酒还醒了大半··我缓过神来,想起之前是和大美人喝酒来着。
我听着后来大美人那边似乎没什么声音了,以为他是喝好之后就回去了,结果抬头一看,大美人还低头坐在原地,好像真的是在想事情·脚边一溜空酒坛子·就这刚刚一个时辰,他把剩下的酒全喝了·“美人,酒都喝完了,这次该回去了吧”我小心翼翼地过去,生怕打扰到大美人。
大美人“嗯”了一声··我听声音就知道醉的不轻:“那我扶你回去”·大美人没说话,只是微微挥了一下手··我看出来这个手势的意思是让我快滚,但我假装没看懂,大大方方理直气壮地伸手去扶:“好嘞这就回去”·碰到大美人的手的瞬间,我剩下的那点酒全吓醒了。
大美人喝酒吹冷风,受寒了,这会儿烧得都快熟了·之前手冰凉,现在手滚烫·难怪我蹬鼻子上脸,他却没揍我也没挖苦我,原来是烧得没力气了··我着急了:“我现在送你回去休息。
你住在哪里有和你一起来的人吗”·我原以为他不会把自己的住址告诉我·毕竟大魔头们总有各种必要的理由防备别人,而且,大美人似乎和香帅互相提防,而我又总是跟香帅混。
但是没想到,我已经准备着替他喊下属过来,怕等人来的时候他着凉更厉害,帮他拉紧斗篷衣领的时候,他竟然低声对我说:“是麟字……六号房……”·果然是和香帅距离最远,又能差不多能暗中看见香帅动静的房间。
但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想不了了·我感觉出来大美人打算避着香帅,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但我还是挑了个不会被香帅他们看见的路线,从屋顶上下来,把大美人扶到房间里。
大美人的重量沉沉地压在肩膀上·滚烫的脸颊时不时蹭到我的脸·大美人很瘦,隔着好几层衣服,我都能摸到他的肋骨·我的心好像突然掉到油锅里,不可言喻的不安,不可言喻的灼痛。
“马上到家了哦·”我安慰着大美人·大美人显然是十分难受,听到之后轻轻□□了一声·我稍微调整了扶着他的姿势,让他在我身上靠得更舒服一点,然后加快脚步回房。
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我把大美人扶到床上,帮他脱了斗篷和靴子,盖好棉被,出门让店小二送热水来··店小二把我当成了大美人的手下仆从·看来这些日子在江湖上跑腿跑多了,少爷我连气质都变得像个小厮。
不过管不了这么多了··“你感觉怎么样我这里有驱寒解表的药·你平时有什么药或者食物是不能吃的吗”我回到大美人身边,依然心里急得狂跳。
我给他把了把脉,他毕竟有练武的底子,这次发烧虽然病势猛,但如果能及时服药化解,倒不打紧·不过,他确实是很容易受寒的体质,可能是以前有什么病根没拔干净。
“君尘……”大美人半张开眼睛,眼中似是有泪水,“我刚才在想你说的话……你说,是不是我死了会更好些……”·我又瞬间如坠冰窖。
“思明,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我一情急,竟然叫了他的名字··“死了就能一了百了……这是你说的·”大美人嘴角微微扯动,轻笑道:“受尽折辱又何必还存着妄念苟活于世。
令堂当年是不是也这么想的”·“我可没这么说说真的,直到现在我都相信,但凡我当年再懂事些,就算我爹混蛋,我娘也一定不会求死。
甚至我相信,如果我试着挽救过,桂枝也不一定非得死·再说,喝醉酒时说的混账话,我说过了自己都不往心里去,你听了可别伤春悲秋·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死啊活啊的。
况且还有后半句呢·活着才能遇见好事情·要是少爷我一早淹死了,怎么能遇见美人你”少爷我刚说完,就觉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还好这个时候小二敲门来送水了·我赶紧站起来去拿水过来··就只在我拿水的这个功夫,大美人的神情已经平静很多,但那种平静又是很绝望的、完全放弃挣扎听天由命的平静,更让人揪心。
我问好了,我带的药他能吃,就用热水把药冲了,端过去·大美人非要坐起来自己喝,不肯让我喂·我也没办法,只好扶着他坐起来··看他喝了药,也没有很想吐的样子,我总算稍微放心些。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大美人不穿斗篷时,露出来的那半张脸有多好看·银色的长发垂在因为发烧而绯红的脸颊上,艳丽如梅花带雪开放,我脑子也乱得像纷飞的雪片·还没反应过来时,我竟然伸出手,把大美人紧紧抱在怀里。
“思明……我的思明……”·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大美人什么时候成了“我的”他怎么就成了“我的”·但是大美人当时只是一动不动地半瘫在我怀里。
除了酒气,大美人身上还有很好闻的熏衣服的樟木香味和他本身仿佛是枯叶一样的味道·我越发不知分寸,竟然向他的嘴唇凑了过去·大美人一动不动,脸被头发和面具半遮着。
我看见他的眼神,疲惫得仿佛已经死去,一切事情和他都不相干··我猛醒过来·我这个人渣到底在做什么趁着他喝醉了、生病了,就把他当小倌儿嫖吗·我赶紧扶大美人躺好,然后把热水灌满带暖套的茶壶,又在脸盆里兑了温热的水,给大美人擦了脸和手。
他袖子滑下去的时候,我看见了大美人手臂上有很多伤痕,新的旧的都有·就算是练功勤奋,但真的会伤成这样吗·大美人闭着眼睛,大概是睡着了。
我又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喝的用的热水都是足够的;明天要喝的几剂药也放在桌上显眼的地方了;万一饿了,桌上也有客栈送的新鲜点心,看了看,都很容易消化,应该没问题;喝醉了酒睡觉要侧躺,这个也没问题;试了试枕头高度软硬合适;啊,对了,漱盂还是放在离床近的地方吧,万一呢……·最后,我帮他掖好被角,打算稍微守一会儿,看他确实没事了再走。
“君尘……”大美人忽然叫我,声音极其细微,不仔细根本听不清··“怎么了”我俯下身,想听清他要说什么。
可大美人十分含糊软糯地“嗯”了一声,原来刚刚是说梦话呢··感觉到他脸上的热量,看着他微启的鲜红的嘴唇,余光扫到隔着被子显露出的身体线条时,少爷我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天灵盖一路顺着脊柱烧到了尾椎,一瞬间每条骨头缝里都在冒烟冒泡。
·我不是人禽兽不如·我赶紧站起来,转过身去,“啪——”“啪——”两巴掌把自己抽清醒,接着夺路而逃。
我跑到客栈门口,蹲在临街的台阶上,却总也驱不散浮现在眼前的大美人的睡颜·心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滋长·我抑制不住,也不想抑制·我想趁着香帅他们没注意,再偷偷回到大美人房间里,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可是我又怎么可能只看一眼就满足了·看过一眼后就想要触碰,触碰之后还会索求更多,直到完全占据,直到生生世世再不分离……·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心里也有如此黑暗、贪婪、偏执的一面。
还好,这个时候有别的事情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二丫兴冲冲地跑来找我,说她听了我讲的江湖上那些女孩子的故事,终于决定要去云梦拜师,学习医术了·她说这都要感谢我。
少爷我有些感动·没想到我这么不堪的混混,也能让这个世界多一个悬壶济世的云梦弟子,少一个愚昧的可怜人·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稍微像个人了··苏蓉蓉也很开心。
我们一起做孔明灯替二丫许愿·放孔明灯的时候开始下雨了·这个兆头不是很好·但少爷我其实不太相信算命、兆头这种说法·我更关心的是,如果我没有上房顶透气看见大美人一个人喝闷酒,那么就没人送他回去,他这会儿一定还在房顶上,会淋到雨。
张铁柱来接二丫回去了,但他话里话外的谄媚让我想起一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想了想在她家门口看见的那个老鸨子,就偷偷跟了过去··果然不出所料。
张铁柱还是为了还赌债,让二丫代替张小宝,卖给金陵的玲珑坊,说是要连夜送到金陵·我追到车马帮,果然看见了那个老鸨梁妈妈··少爷我说要出钱赎二丫,但梁妈妈不肯,说话口气还挺大:“年轻人听我一句劝,赶紧回去吧。
再闹下去对你可没好处·惹怒了我们后面那位大人,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我没出江湖的时候就知道玲珑坊背后是万圣阁。
听她这么一说,我笑了:“你说的是万圣阁里的哪一位请他出来我们当面聊聊,少爷我告诉他七鬼阿蛮死前三分钟说过什么话”·不过说句后话,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意识到,其实我和玲珑坊喽啰们动手的时候,大美人竟然已经醒了,而且就在附近暗中观察着我们。我当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知道得一清二楚。·但当时我只想着,少爷我好不容易救个人,可不能再让你们把她拖回烂泥塘里·我不能看着另一个无辜之人毁在我面前,最后和我娘和桂枝一样在屈辱和痛苦中了此一生·别说是玲珑坊,万圣阁阁主朱文圭亲自来了也不行和玲珑坊喽啰们拔刀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真的是个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大侠了。·打趴下玲珑坊的人,张铁柱还在连哀求带逼迫,让二丫去金陵·我听了赶紧把二丫拉到一边:“你还是多为自己想想吧”·老天爷啊,二丫终于开窍了,决定不再理会她的倒霉爹和倒霉弟弟,为了自己去云梦学艺,甚至说出了“不是所有期望都有回报”这么深刻、这么正确的人生感悟。
孺子可教,后生可畏少爷我十二万分欣喜··怕事情再度生变,我赶紧带着二丫去找正好也在洛镇办事的云梦七七师姐,请她送二丫去云梦。
云梦的姑娘们果然个个甜美热心,七七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我回到客栈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听见动静过来查看情况的香帅和苏蓉蓉告诉我,张小宝被玲珑坊的人带走了,而且刚刚方思明来过了。
听见“方思明”这三个字的时候,少爷我竟然脸上有点发烧,像是被人戳破心事一样·等等,大美人之前病得厉害,怎么不在房间里好好睡觉·“他他来做什么”我有些心虚。
“他要那位鸨母好好‘招待’张小宝,千万不要客气·我看那鸨母很是害怕,这方思明来头不简单·”·诶大美人还有这么蔫坏的一面不过蔫坏得挺可爱的。
而且他还真的挺关心二丫的,还专门过来帮闲··我正想着,苏蓉蓉叫住了我:“方思明此人虽待你平和,但我观察他眼神- yin -骘,手段残酷,并非良善之人,你若与他相交,还要小心为上。”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谁特么的威胁玲珑阁老鸨子的时候还和颜悦色啊那个老鸨子动不动搬出万圣阁,天不怕地不怕·他要是不用眼神杀人的话,就得和少爷我一样动手打人了他那时候打得动么·少爷我当时何其天真·不过我不想在香帅和苏蓉蓉面前啰里啰嗦地讲,我看见大美人喝闷酒,吹冷风感冒,他那个时候其实病没好……我打算把之前和他独处的时光当做我这一生的珍宝,一辈子也不和第三个人分享。
我犹豫半天,说道:“我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有理由·”·“你有了决断便好·不论何时,我们这些朋友都在你身边·”·后来的事实证明,苏蓉蓉果然有识人之明,她没看错方思明。
但是,我也没看错大美人··我回房洗漱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我在想大美人··蔫坏的大美人……玲珑坊……帮闲……我忽然冒出了一个特别大胆的想法。
我跑到大美人房间,敲了敲门··“果然没睡呢·”我笑嘻嘻地说道··“君尘兄……”大美人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神色,“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
我还是更喜欢他只叫我“君尘”,而不是“君尘兄”,不过既然他喝到断片,恐怕我之前说的那些往事和在他面前的失态举动,他也不会记得了,我还能继续藏着自己的私心,和他做个酒肉朋友。
当然,后来事实证明我果然低估了大美人·就算喝成那个样子,他还是能记事的·他那时候是故意这么说的·大美人从来没有真正喝醉过,他心里总有某个角落是异常清醒的。
所以他永远不可能一醉解千愁·那些悲伤的往事,永远压在他心上··但是我被他骗过去了,如释重负,嬉笑道:“是你之前喝醉了酒,让我把你扶到房间的。
当时你发烧发得挺厉害,现在好些了吗对了,听香帅说,你好像对二丫的事情特别在意,还专门过去吓唬玲珑坊的老鸨子·”·大美人的脸色瞬间有些- yin -沉:“看来君尘兄和楚香帅交情颇深”·我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他救过我,也跟我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
不过,你也救过我·而且至少在二丫这件事情上,还是我们一起做的事情更多·我们去看二丫的时候,他在和南无声、胡铁花、苏蓉蓉讨论天下大势呢·”·大美人的脸色又似乎缓和了一点。
“不过说到二丫,我有点担心张小宝和张铁柱在玲珑坊会不老实,你说他们要是从玲珑坊逃出来,去云梦找二丫的麻烦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到玲珑坊看看”·“以玲珑坊管人的手段,他们逃不出去。”
大美人冷冷地说··我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的美人大公子,你怕是从来没逛过窑子,怎么知道人家手段如何呢现在出发,傍晚能到金陵。
我打算去玲珑坊看看情况,求个放心·金陵的夜市最为繁华,还能听个曲儿吃顿饭,明天一早再回来,还是傍晚就能到·一共两天一夜,也耽误不了什么,马车上还能补觉。
你要是身体好些了,要不要一起去”·现在想想,少爷我当年真是天真无知·大美人是没“逛”过窑子,但那窑子是他家开的。
大美人看着兴致勃勃,眼放贼光的少爷我,竟然点点头,同意了··作者有话要说:·吐个槽:·游戏里的世界设定和三次元里的原型应该差别很大··中国明清两朝确实有严州,位于现在杭州市西南。
从洛镇附近有洛水这个设定看,中原洛镇的原型应该是洛阳一带··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金陵的原型应该是现在的南京市··壶口瀑布的原型应该就是现实中的壶口瀑布。
那么问题来了:·洛阳和壶口瀑布距离300公里,但是主角们似乎都是直接散步过去,中间不用休息··从三次元的地图上看,从杭州出发的水路,要么入海,要么从钱塘江入富春江,根本出不了浙江省,但就是有人包了一整个码头的船,硬生生从严州坐船去了中原。
所以,我这个文里面说从洛镇到金陵(三次元里面洛阳到南京是700公里的距离),坐一个白天的马车就能到,已经非常写实了(虽说按道理应该是四五天)·百度百科上说:·马车的速度一般是一小时近20公里。
一般马车一天200多公里·但当有急事,并在驿站不停换好马昼夜行驶的话,最快一天可跑1000多公里··马跑的时速约20公里,最快时速可达60公里,可连续奔跑100公里。
 · ·第9章 花酒·我嘱咐好大美人出门前再吃一剂药,这次出门要低调,最好换身不常穿的衣服,便去了洛镇的早市买好这一路吃的水果、点心·我稍微收拾了一下,打算和大美人去雇车。
然而大美人早就雇好了来回的车,还付掉了全部的钱·那马车的车厢是全新的·拉车的几匹都是上好的骏马·车夫看样子也是走南闯北,十分有眼力劲,会伺候人。
大美人果然是贵公子,可少爷我已经不是真正的少爷了,让我出钱,恐怕是不敢雇这样好的车··按照我说的,大美人换了一身比平时素净简朴得多的斗篷,把显眼的银色长发束起来藏在斗篷里面,举动故意收敛了些锋芒,猛一看还真想不到就是他。
不过仔细品来,这样低调打扮的大美人又别有一番疏朗淡然的风韵··这一路上我担心大美人病还没好,好几次劝他趁着在车上可以补觉,否则晚上听曲儿时犯困·然而大美人只是神色漠然地看着窗外。
倒是少爷我,昨天夜里打了几场架,一路上睡得东倒西歪·有几次半睡半醒之间,我似乎觉得大美人凑得很近看着我,可睁开眼时,大美人永远是凛然端坐在车厢一边,看着窗外。
到了金陵,大美人问我怎么不去找旅店,我嘿嘿一笑:“‘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这才风雅·来了金陵,还宿在旅店里,岂不焚琴煮鹤”·但玩归玩,正事要紧。
我带着大美人溜到玲珑坊供下人走的偏门·大美人一脸厌恶的样子,显然是不想靠近这些粗鄙之人·只能我去和车夫厨子闲扯一番·我果然打听到张小宝的下落。
原来梁妈妈放过二丫,带走张小宝,这买卖是亏了的·张小宝- xing -格顽劣,只能从下等帮佣做起,而二丫姿色尚可,调|教几个月,就能去接客了·当然,下等帮佣也不是随便能跑路的,就算以后能出来,也得脱几层皮,让他知道钱不是容易来的。
我打听好了,过去和大美人吐槽:“那梁妈妈还真是会做生意·她给张铁柱买下等帮佣的钱,拿到手的却是一个没破瓜的姐儿·就冲这一条,张铁柱也不该卖二丫,真是亏死了。”
大美人被我气乐了:“暗香怎么收了你这么个无赖关展眉没被你气死十天里你得有八天扎马步顶水桶吧”·我也笑了:“看来我们关先生的脾气全江湖闻名啊说得跟你亲自见过关先生罚人似的。”
后来我知道,他确实见过··“对了,来都来了,要不要去玲珑坊里面逛逛听说玲珑坊点香阁里的姐儿和倌儿,都是色艺双绝。”
我笑得目灼灼似贼··大美人哼了一声:“君尘兄果然是流连风月,- xing -情中人·你看上谁了”·我嘿嘿一笑:“蔡居诚——蔡花魁。”
大美人居然露出“嗯,似乎可以考虑一下”的表情··我尽管心里有准备,大美人大概家里超级有钱,但还是吓得一激灵:“美人你连蔡居诚的渡夜资都出得起”·大美人冷冷地说道:“如果你非要去的话,不是不可能。
钱我出得起·我还能弄到万圣阁少主手下人的印信,写信说他们的主子让玲珑坊好好招待你,他们不会不给面子·你玩得再出格也不过就这一回,难道你还打算一而再再而三地和蔡居诚过夜”·当时的少爷我何其天真愚昧,我心里琢磨:我滴个亲娘诶,大美人你还真是手眼通天,刻萝卜章的水平很有少爷我当年的风范。
不过你没看出来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吗蔡居诚是萧疏寒的,少爷我横插一档子算是哪门子事以后我们暗香不和武当见面啦·不过,既然大美人当真了,我的心思也活动了起来。
帮居诚小道长凑一凑回武当的路费,这可是积- yin -德做好事··我坚定地点点头:“好,蔡居诚就蔡居诚”说着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大美人往玲珑坊正门走过去。
结果到了正门一看,嗯,这么长的队伍不会都是排着要嫖蔡花魁的吧·我赶紧拉着大美人跑到一条小巷里:“万圣阁太坑人了·断了武当这么大的财路不过这一队里头,竟然有这么多华山的。
武当讨债的时候,华山哭穷哭得响亮,怎么来嫖蔡居诚就有钱了萧掌门也忒不会用人,赶紧跟玲珑阁说说,给蔡居诚放几天假,让他去华山要个账,肯定能要回来……”·大美人听了,只是笑。
我想起他昨天那伤心落寞的样子,越发觉得拉他到金陵来胡闹散心是个最为正确的选择··“……还有啊,你说,我要是拿着万圣阁的信公然去嫖蔡居诚,才去了一次就能过夜,会不会一出门就被这一群少侠女侠活活打死”·大美人忍住笑:“那你要怎么样”·“易容。
变个身份·我们还是要去找个客栈,准备一下再来·”·我把大美人留在客栈‘伪造’万圣阁少主手下人的书信,自己跑出去准备易容的工具。
小半个时辰后,我回到客栈,大美人已经把书信准备好了:“你打算装成谁”·“我想了半天,狗仗人势地嫖蔡花魁,这事忒得罪人,不管装成谁,都是替他结仇。
只能装成和江湖、武林关系不大,江湖人也追查不了的·比如变装成两个慕芳名而来的波斯女富商……”我说着抖出来两套波斯女人的袍子··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大美人看我的眼神,瞬间很是符合“眼神- yin -骘,手段残酷,并非良善之人”的描述。
少爷我在杀气面前服软认怂:“这就是看个乐,又不是真的打算脱光了上蔡居诚·装成女子也不吃亏·他本来也该完璧归赵,全须全影的回萧疏寒身边不是”·大美人依然额上青筋微跳。
“那啥……你要是装不了女人,”我一脸认真地抖出来第三套波斯袍子,“这里还有一套男装·”·大美人先是懵逼,接着望天,接着趴在桌上笑了足足一炷香。
花灯初上之时,一位器宇轩昂,披着银白微卷长发的波斯商人,带着一位身材婀娜烟视媚行的胡姬侍女,在众人的惊叹和羡慕中,走进了点香阁蔡花魁的香闺··蔡花魁会客的香闺分为内外两重。
外面摆着各色古董名画,一张茶桌并几张配套的凳子,雕花窗下是一张贵妃榻,上面放着一对猩红色引枕·里面地上铺着一寸厚绒的地毯,正中一架挂着缀珠双重湖水皱红绡帐子的紫檀木雕花大床,床对面摆着雕漆八仙桌和四张足够两人同坐的圈椅。
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周围还有花架、香炉、瑶琴、屏风、西洋穿衣镜等物·老鸨恭恭敬敬地把大美人引到里间·大美人自然坐在八仙桌上首。
我坐在他旁边一张椅子上··少爷我有点心不在焉·马上要见到艳名远播的蔡居诚,其实无关紧要·要命的是少爷来之前看见了脱掉斗篷,拿下面具的大美人。
那真是把《洛神赋》、《登徒子好色赋》、《李延年歌》、《长恨歌》里所有描摹美人的辞藻拿来,都无法形容其万分之一的容貌和神|韵·少爷我盯着大美人看了半天,完全傻了,最后还是大美人直接从我手里拿过人|皮|面|具,在自己脸上比划:“这个要怎么戴”我这才反应过来,帮大美人戴面具易容。
现在易了容的大美人,虽然面貌变化,但神|韵还留着几分··我趁着丫鬟们去请蔡居诚的时候,压低声音对大美人说:“还好你没假扮成女子,否则还真不知道带你来这里,是谁嫖谁了。
这次让你破费了,多谢多谢·”·说起来大美人毕竟比我稍微高了一点点,如果我们两个非要有一个扮女装,确实也应该是我才对··大美人听了,眼露杀气,同样压低声音,- yin -恻恻道:“破费倒好说。
君尘兄虽为男子,却姿容清艳,洒脱动人,假扮胡姬更是风姿绰约,勾魂摄魄·要不我把你卖到这里也当个花魁,和蔡居诚做个伴不用求人破费就能天天看见他。”
不错不错,大美人现在越发放得开,都会开玩笑了·我捏着嗓子,抛着媚眼,娇滴滴地说道:“主人过奖了·奴家看遍中原的各路少侠和公子,最属意的还是主人。
奴家便是被卖到这里,一年半载就能赚回来赎身钱·到时候,主人可记得来接我·”·大美人被我气到没辙··过了一会儿,几个丫鬟小厮拥簇着蔡居诚进来了。
我打量着传说中的武当叛徒,点香花魁——唉,一脸张牙舞爪锋芒毕露的青涩和厌世·说到底,不过是个赌气胡闹的孩子,卷进了他无法看清无法掌控的- yin -谋中。
“听说这次是有大人物亲自吩咐要我好好招待·既然是贵客,钱呢你们给多少钱”蔡花魁冷冰冰地说道··我一边让丫鬟小厮们都出去,一边颇为同情地叹息了一声。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这孩子也是不会惜福,在武当折腾事,待不住;被卖到玲珑坊了,又急着赚钱要出去·要换了少爷我,才不管什么能不能当掌门呢,日子过好了,天天看见喜欢的人,怎么样都行。
不过,听说蔡居诚闹别扭是因为嫉妒邱居新,如果是因为萧疏寒而嫉妒……我想象了一下如果看见大美人和别人亲厚无比,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想。
是高兴有别人和我一样爱慕、疼爱他,还是会异常失落可能不亲眼见到,我也想象不出吧··“没想到你还挺喜欢这位小倌儿,一直盯着他看。”
大美人一张口,我吓了一跳,这浓浓的波斯口音,学得还挺地道··“正是·这位小哥儿让奴家想起了在武当山的见闻·”我娇声娇气地招呼道,“来,来,小哥儿坐。”
蔡居诚板着脸坐在波斯富商身边,半天不说话·我催促道:“小哥儿不斟酒喝”·蔡居诚依然板着脸,许久才问我:“你在武当,可有什么见闻萧……萧掌门还好吗”·哎呦喂,这傻孩子,早知今- ri -你何必当初啊。
算了,萧疏寒怎么样我又不知道,还是不要乱说的好··我捏着嗓子道:“奴家当日一门心思只求帝君保佑,并不曾注意到哪一位道长·”·蔡居诚颇为怅然,提到了武当,他原先的敌意减少了许多,连着念了好几声“慈悲”、“福生物量”:“没想到异国也有人信仰帝君。
不管姑娘所求何事,但愿帝君令姑娘心想事成·”·“奴家……是去求子的……”我娇羞无限地绞着手帕··蔡居诚木着脸又念了句“福生无量”。
大美人被我嗲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想笑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我现在觉得蔡居诚能当上花魁简直是个反自然的奇迹·他是我见过的最会把天聊死的人了·无论我怎么提起话头,活跃气氛,他都能黑着脸,让气氛在三秒内回归冰点。
你让那些苦练聊天艺术的姐儿和倌儿心里多不平衡啊··更可气的是,大美人隔山观虎斗,津津有味地看我和蔡居诚较劲,我一次次无功而返,他一脸“没想到你梅君尘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表情。
嘿嘿,大美人算你狠,一句话不说就嫖了我和蔡居诚两个·看我怎么把你也拉下水··我促狭一笑,过去拉扯蔡居诚的袖子:“你这小哥儿,怎么不会陪人喝花酒”·蔡居诚一脸恼怒:“不曾学过”·“现在学也来得及。”
我笑盈盈推开蔡居诚,坐在他的位子上,“看好了·”·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我拿起他面前的那杯酒,娇俏地挪身坐到大美人身边,然后把酒杯举到大美人唇边:“主人怎么今晚一杯也没喝怪没趣的”·大美人无动于衷,岿然不动。
蔡居诚一脸看猴戏的表情··这什么情况大美人你不能这么坑队友啊是我们俩来嫖蔡居诚,不是你和蔡居诚联手嫖少爷我·既然如此,真不怪得我放大招了反正就算你事后算账,我也能用“那是为了嫖蔡居诚”来顶缸。
少爷我继续淡定地巧笑嫣然:“原来是嫌这酒凉·”说着,我把那酒一口含在嘴里,冒着被碎尸万段的风险,探身吻上了大美人的唇··大美人果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我撬开大美人的唇,却没想到大美人的舌头竟然主动缠了上来·我瞬间脑中嗡的一声,心脏狂跳了起来·大美人的手轻轻抚上我的后背·这算是默许了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把嘴里那口酒就这么喂给大美人,却不成想,大美人手上用了内力在我后背一击,我猛然吃痛,一不留神自己把那口酒全咽了。
这手腕果然- yin -狠高明,以前我真小看了大美人··这口酒呛得我差点背过气·我松开大美人,转头一看,蔡居诚羞愤得满脸绯红,扭头跑到了外间··我颇为遗憾:“这回玩得有点大,超了蔡居诚的下限……要是再把他拽回来,好像就太欺负人了。”
大美人一声冷笑··刚刚大美人那一下打得像是有点狠,现在我头脑发晕脸上发烧·正打算坐直了顺顺气,稍微一动却发觉大美人的手还在我后背上。
这个发现让我瞬间更晕了,连视线都有些模糊·还别说,看不清楚的时候,易容术反而失效了,他身上的气息让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就是我的大美人,我的思明··“君……”·还没等到大美人说完,我就已经再次封住了他的嘴唇。
等过了今晚,我会被他一刀宰了吧算了,不管了,胡姬侍女亲一下自己的主人有什么不对的吗不能做不敢做的事,戴上了伪装的面具,至少有那么一刻是敢做的。
大美人僵了片刻便抬手抱着我,和我热烈地唇舌交缠了起来·此时此处,便是极乐天堂·我顺势摩挲着他颈上的肌肤·那里没被人|皮|面|具覆盖,是他自己的皮肤。
或许是因为昨天受寒发烧,所以今天他很容易就出汗了·炽热而- shi -润的触感让我几乎发狂·我松开大美人的唇,开始在他颈上、锁骨上舔吻··“思明……唔……我的…思明……”我含混不清地念着他的名字。
我知道外间还有个蔡居诚,我知道过了今晚,我也只是个江湖小虾米,可是那个时候,我不知为何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手在他的衣带旁边来回转悠,蠢蠢欲动··这时候,大美人抬起手,我余光看见他手里似乎藏着一个寒光闪闪的东西。
来不及细想,我眼前突然一黑··每次去青楼过夜,少爷我必然会不省人事·这简直是宿命··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微明,我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头痛欲裂,但身上被人扔了一床被子。
大美人像是也刚刚起床,坐在床沿上看着我,又是一番冷嘲热讽:“没想到玲珑坊的春|药还挺厉害,你才喝了一杯,就迷糊了·我在信里说,这次来的是贵客,你们无论如何要让贵客尽兴。
没想到他们还挺听话·这是把压箱底的春|药都拿出来了·要不是我一针扎晕了你,天知道你会做出什么来·”·我听了无比失落·大美人不像是十分怪我,但真心藏得太深,能被人看见的就只有面具和借口了。
算了算了,反正这一晚上他睡的是床,不会再着凉就好··“你小时候估计比我淘气·就算是盖别人的印信,也别趁机瞎写得那么离谱·那杯酒要是被蔡居诚喝了,岂不要出大事现在武当欠少爷我一个‘舍己救人’的锦旗。”
我刚刚说完,忽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赶紧压低声音问道:“蔡居诚呢”·“我们不出去他也出不去·在外间通宵绣了一夜的小猫咪,这会儿睡得正沉呢。”
这一晚上简直是造孽,好不容易嫖个花魁,结果花魁本人绣了一夜的花,两个嫖客一个自己睡床一个自己睡地毯·我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蹑手蹑脚溜进外间。
蔡花魁歪在贵妃榻上睡得正稳,手边放着一个小小的针线筐··“没看见他绣的猫啊……”我正嘟囔着,忽然被人猛然拍了下肩膀,吓得我一哆嗦。
大美人压低声音骂我:“我就猜你好奇他绣了什么,特地给你拿到里间,你还非得自己跑出来·”·竟然是大美人悄悄跟着我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只绣花绷子,上面的白猫扑蝶快绣完了,栩栩如生,纤毫毕现。
我忍不住打趣:“蔡花魁人美手巧,端的是好针线,一针一线皆是相思·这绣好了得给萧疏寒寄过去,再附上书信一封,说这是居诚为他绣的,说不定萧掌门能立刻带钱过来赎人。”
我看大美人脸色铁青,赶紧岔开话题“——算了,刚才都是玩笑,美人你赶紧给人家原样放回去·蔡花魁这暴烈脾气,这玻璃心肝,要是知道我们偷看他绣花,搞不好能气得寻短见。”
大美人神色更加不悦··不知道我那句话得罪他了,回去路上慢慢问清楚了再赔罪吧,毕竟干缺德事必须低调些,现在赶紧撤要紧·我看看天色,催促大美人道:“走吧走吧,结账去。”
从玲珑坊出来时天色尚早,门前只有零星几个车夫·我和大美人默契地一起转进一条小巷,像两个在学堂捣乱又全身而退的顽童,笑到扶墙捶地,笑到内伤。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纯粹就是脱离主线瞎编乱造了··只要大美人玩的开心,怎样都行·PS:·感谢微博上的@黑瞎压海棠 小天使帮我指出来,“福生无量天尊”是一个天尊的名号,不能当做问候语。
更常见的应该是念诵“慈悲”,“福生物量”也是可以的··多谢斧正·有兴趣的可以搜索一下《“福生无量天尊”成为道教日常用语是以讹传讹》·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 · ·第10章 面具·我和大美人回到客栈恢复易容。
换回自己的衣服之后,大美人立刻变得消沉·之前在小巷子里和我笑得捶墙的大美人,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我想他可能是太累了,便让他留在客栈休息小睡,我出去帮他张罗早饭和路上的吃食。
可是早饭他只吃了几口便不动了,上了车之后依然- yin -沉着脸··“怎么了是不是还在生气好像在玲珑坊的时候,我只要和蔡居诚开玩笑,你就不太高兴。
我欺负人有些过分了当时没想到那么多嘛·少爷我平时没脸没皮的惯了·别说穿女人衣服捉弄人,我更年轻的时候,还干过和一个姐儿交换了衣服,替她上台跳舞的荒唐事。
嘿嘿,当时还有个眼神不好的哥们儿以为我是新来的姐儿,要花一千两银子买我破瓜呢·我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接受这样的玩笑·你以后要是不能接受易容、男扮女装这样的事情,你就告诉我。
寻乐的法子多了去,也未必就是这两样·”·我说了这一大堆,可是大美人还是没反应··车厢里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我看了看手里的点心盒,又对一直看着窗外发呆的大美人说:“昨天晚上我只顾着捉弄蔡居诚了,也没注意到你吃得怎么样,今天一早你几乎什么也没吃。
你现在饿不饿要不吃点心”·大美人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美人自古心难测,何况是眼前这位思明大美人··“美人,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我搜肠刮肚地想了一圈,忽然一惊:“啊难道是……如果是为了捉弄蔡居诚,所以对你……额……有些轻薄,你只当是被狗舔了行不行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我说了半天,大美人终于开口了··“闭嘴”·少爷我只好乖乖噤声··大美人瞪了我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窗外,最后又闭上眼睛假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大美人的睫毛好像有点- shi -润··我叫了他几声,他也不答应·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睡着了,还是懒得理我·但碰了碰他的手,还是有些凉。
我怕他受寒,就拿出带来备用的夹袄盖在他身上··大约快到中午的时候,大美人睁开眼睛,又开始看窗外·走到一座小村旁边的时候,他让车夫停车:“我们有些事情,劳烦在这里等半个时辰。”
大美人把衣服还给我:“你跟我来·”·我跟着大美人下了车,四下望去,这里风景不错,一座小小的古朴村落隐没在一片浓翠的山林中·仔细倾听,山林里鸟鸣啾啾,隐约似乎还有流水淙淙。
“怎么忽然想起踏青了”我笑道·“还是想到村里吃些农家菜”·大美人依然没说话,一路沉默不语地先是往小村的方向走去,又忽然拐弯往山林里走。
我一边跟着他一边玩笑道:“虽说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险远,可是你选的路也太偏了些·踏青可不是这么玩的·等天气再好的时候,少爷我带你去山林里玩……唔……”·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大美人紧紧抱住。
他急切地把嘴唇压上来,毫无章法地在我嘴里纠缠,吸吮,甚至用牙齿狠狠地咬着我的嘴唇,就好像是一个不安的孩子,拼命把自己喜欢的玩具抢到怀里藏着一样·我安抚地轻轻搂住大美人的腰,一边和他全心全意地交缠着,一边引导着他把节奏慢下来。
大美人发出了一声呜咽般的□□,接着任由我在他嘴里轻舔慢刷地撩拨着,很快唇舌之间的纠缠又重新变得炽烈如焚·大美人似乎极为享受,抱着我的手臂如同温柔的藤蔓。
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比任何一种□□都厉害,再这么亲下去,我绝对会要把持不住,却又舍不得和他分开——直到他忽然停下,把我一把推开,冷冷地看着我,眼圈微微有些红。
“你都知道了吧以你的聪慧机敏,早该察觉了·装傻充愣这一招,对我没用·”大美人的语气里莫名其妙地有种- yin -森森的威胁气息。
大美人觉得我聪慧机敏,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等等,我到底应该知道什么·从大美人的神色判断,这个我应该知道的事情还十分要紧。
但我搜肠刮肚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我应该知道什么··大美人看我发愣,眼光越发凶狠,看得少爷我心里发虚,当场就怂了··“不是……我可能真的没你想象的那么聪明啊……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不是你觉得我应该知道的。
俗话说得好,‘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要不我一条条说,你看看哪一条是你说的那条……”·大美人没说话,我想这应该是同意的意思。
“你小时候身体不好,现在都容易受寒……”·这冷冰冰的反应,显然不是··“你……你养过狗去金陵的路上我们一起在驿站逗小土狗,你撸狗的手法一看就是养过狗的对不对”·大美人微微一怔。
我继续说道:“但是,你养狗的时候,是不是有人把你吓唬惨了你不敢和它玩得太疯,你怕你会伤到它或者它会咬你·”·大美人身体摇晃了一下,接着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我。
“嗯,你其实还是会一点易容术的吧给你易容时,□□额角那一块我没来得及处理,我想起来的时候,你已经自己整理好了·”·大美人现在有些紧张,仿佛他要的答案呼之欲出了。
但这紧张里又带着杀气··我心里又困惑又心疼,大美人想做什么但问题是,我真的想不出我到底还应该知道什么了··我只能胡猜:“你……你家里有钱”·大美人气得咬牙切齿。
果然,这个怎么可能是啊·总不会……总不会是那个吧·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我深深吸一口气:“我这么说,你可能会宰了我吧”·大美人淡漠地看着我。
死就死,那我说了··“遇见你之前,少爷我只是怀疑过自己断袖,但不敢确定·我真的不记得我以前到底是怎么样的了,毕竟每次都喝到断片,我真的没有一点那个方面的记忆,他们说什么我就只能姑且相信。
搞不好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现在看来,我可能真的断得很严重·要是你也是一个情况的话……额……不管你喜欢在上面还是在下面,我都没意见。
但问题是,这里虫子太多,算上从这里去车上的来回,半个时辰也太短了·你要是真想试试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干净稳妥的地方慢慢来……”·大美人一脸要被我蠢哭或者气哭的表情,然后抬手给我一记耳光,扇得我旋转跳跃闭着眼。
美人的便宜不好占,哪怕是言语轻薄,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我用手背蹭了蹭被打得火辣辣的脸,认怂认栽:“如果这个还不是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你要问的是什么了。”
大美人不说话··不过少爷也不能白跑到这来挨这一下打:“如果你问完了的话,能换我问了吗”·大美人垂着头,不说话,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少爷我在暗香惹事的时候,不管怎么和关先生诚恳道歉,顶水桶扎马步,背柴捆子障碍跑,钝斧头劈柴火都是少不了的;但大美人不用道歉,我已经不生气了·没办法,大美人比我好看太多。
这是个看脸的世界··“你是不是过得很不开心……因为那个我猜不中的东西,过得很不开心”·大美人没有回答··我轻轻地抱着他:“我真的猜不到。
如果你不想告诉我,也不必勉强·或许有一天你会告诉我,或许少爷我还能帮上忙·”·当时因为救了二丫,所以少爷我整个人都开始自信了起来·我觉得如果有什么事让大美人很苦恼,我说不定能像帮二丫那样帮帮他。
直到现在,我都这么相信··“你帮不上……”大美人冷淡地说··“我还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上·说不定有很多解决方法,你自己都没试过。”
我笑着拍拍大美人的后背,“所以别难过了·”·大美人反手抱住了我·刚刚暴怒凶狠,现在又软弱温柔,真是个- yin -晴不定的谜一样的美人。
深山老林果然是搞对象的好地方·听着鸟鸣流水声,抱着最心爱的人,就算依然不能完全了解他的心思,就算不确定以后还没有没机会这样抱着他,我就已经感到无比满足,无比幸福了。
继续回洛镇的路上,大美人依然疲惫消沉·我怕他闷,一会儿给他讲笑话,一会儿让他吃点心·大美人静静地听,静静地笑·我恍然看见只有六七岁的他,梳着两个总角,眨着天真无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眼巴巴瞅着点心盒子,等着吃糖吃点心的乖巧模样。
可是现在的大美人却把自己藏在斗篷和面具背后··“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戴面具的”我终于忍不住问··“很早以前。”
大美人的神色更加消沉,“我做错了事,父亲非常生气·他在气头上……不小心把刚刚煮好的汤药泼到我脸上·为了遮住烫伤,我开始戴面具。
后来烫伤好了,我却已经习惯面具了·带上面具之后,那些关于烫伤,关于过去的记忆就能藏起来·另一方面,别人不需要看见我的脸,他们只要看见这个面具就好。
这样,不管是我还是周围的人,都因为这个面具轻松很多·”·“不小心”这三个字,大美人说得何其勉强·真的是不小心吗·“打人不打脸,就算是老爹罚儿子,也没有热汤泼脸的规矩。
你爹应该向你道歉·”·“但我确实做错了事,父亲生气,也有他的道理·况且,他还用最好的药材给我治伤,帮我打造了这个面具·我……我不能怨恨他。”
我脑子猛然一转,终于意识到有一种- cao -作叫做“我的朋友就是我”,再联系一下那天屋顶上大美人说的话,我试探地问道:“借着养狗的事吓唬你的人,总不会也是你爹总不会也有什么理由吧”·“那只狗咬了我……父亲就把狗杀了,还骗我吃了那只狗的肉,而且……”大美人说不下去了。
他平静了好久才说道:“父亲……大概是想要借着这件事让我长个记- xing -……”·我听着,浑身一阵恶寒·大美人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竟然像个胆怯的孩子,我完全看不出这就是在严州几张纸符破解傀儡魔音阵的骄傲强势的大美人。
我有一种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会非常麻烦的预感,而且看样子大美人被他爹折腾得挺惨,我不想让他再回忆过去的事情:“行吧,清官难断家务事·不过,如果你总是和你爹剑拔弩张的,就不能闯出来,和他分开住,少来往所谓眼不见心不烦,你少气他,他少吓唬你,你俩各自都多活几年。”
“谈何容易·”·“可是……美人你都多大一个人了,虽说是比我小吧,可是你比少爷我厉害多了·我那便宜老爹还是个作威作福的五品官,我还不是说逃就逃出来了你老爹难不成还是当朝宰相吗宰相也不姓方啊……”·大美人困惑地看着我:“所以,你果然不知道我之前问的是什么”·我大惊失色,捂着脸往后退,差点从车里掉出去:“停咱们换个话题”·大美人笑着摇摇头:“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你这人真是奇怪·连我脸上已经消失的旧伤疤都看得一清二楚,却看不见最明显不过的面具·”·我抽着冷气心惊胆战地坐回位子上:“换个话题行不行……我真的猜不中。
那啥,五香牛肉干就剩最后一块了,还是你吃吧……”·快到洛镇的时候,大美人提前下了车·我问他怎么不回客栈,他却说他已经退了房,而且还有事情要办。
我把身上剩下的解表散寒的药塞给他,告诉他如果到新地方安顿下来,记得给我捎个信·我回到客栈里,问了店小二,果然麟字六号房已经住了别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七七师姐捎信来,说已经带着二丫去了云梦,还很贴心的送了云梦产的桃花酿,感谢我对二丫仗义出手相助,让我代问香帅好。
我本来应该开心,可是我心里反而装了更沉重的东西·之前下过几场季雨,天气说热就热了起来·早知道天热得这么快,就应该再给大美人一些预防风热感冒的药。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及时添减衣物,看他喝闷酒的样子,十有八九是不会·桃花酿香极了,洛水里的鱼也很肥美,如果大美人也在的话,和他慢慢喝着酒,吃着鱼,该有多好。
可是大美人却再也没有出现,也没有捎任何信给我,和他相处的那两天一夜,仿佛一场幻梦··少爷我开始异常地伤春悲秋,擤个鼻涕都是“闲愁都几许”的调子。
反正我脸上的五指印子也没有消掉,我便借口生病养伤自己闷在房间··后来事情的发展,证明了那时候的少爷我是何其天真无知:深山老林不仅仅是搞对象的好地方,也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这次金陵之行,在当时的少爷我看来,是带着大美人跑到玲珑坊胡闹喝花酒·但在大美人看来,一个趁着他喝醉生病,跑到他房间的人,怎么可能不四处翻找打探,不仅仅知道他是万圣阁少主,还会知道一些了不得的万圣阁机密。
所以为了让这些机密足够安全,他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杀我灭口·但他毕竟对我留着一分情,所以给了我一天时间,最后玩个痛快,甚至打破点香阁里让蔡居诚卖艺不卖身的规矩,也要让我尽兴。
去金陵的路上,他一直看着窗外,是在找方便的杀人抛尸地点;回来的时候,他又无比消沉··当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想杀我的时候,确实伤心了那么一下·可再想到他毕竟不舍得,毕竟没下手,又开始心疼他。
大美人也没想到,少爷我连他小时候养过狗,还因为养狗被他父亲狠狠伤害过的事情都看出来,却几次和他是万圣阁少主的这个最要紧的真相擦肩而过,一直懵懂··他在几乎要动手杀我之前,想问的就是这个,他那时候是在给杀我找个理由。
但那时我确实不知道,我的大美人原来就是天下正义之士都应该唾弃的万圣阁少主··所以他才说“连我脸上已经消失的旧伤疤都看得一清二楚,却看不见最明显不过的面具。”
后来他忽然又来信找我,约我到黄河边上喝酒·这次比那天在屋顶上喝得酒还差些,是最普通的烧刀子·他甚至连话也不和我说,一坛一坛闷着头喝个不停,我也只好陪着。
“你不开心·”·“何出此言”·“你又在喝闷酒到底出了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我们……我们算是朋友吧”·“朋友什么是朋友”大美人仿佛看笑话一样看着我。
“朋友就是什么都不计较,什么都不算计……同甘共苦,生死契阔·”·“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有有用的人才会被需要,没用的人,根本不配存在。
所以你说的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计一切去做毫无利益的事情·自古只有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大美人冷冷地说完,似乎起身要走·我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忽然说这种话。
他又坐回我身边,笑了:“来,再来喝”·我们沉默地一直喝到月行中天,终于把所有的烧刀子喝完·大美人摇摇晃晃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拉住他:“美人,我们算不算朋友”·大美人眼神空洞地看着我:“不算也不可能是朋友·没有人会毫无保留地愿意和另一个人交好,只有利益才能让人们站在一起,你我之间,既非同道又无共利……”·那一瞬间,我怒不可遏:“不算朋友你他妈的叫我出来喝闷酒干什么你小子心里有事不能坦率说出来吗非得绕来绕去把自己绕得憋屈死啊得亏是你,换个人少爷我早就两脚踹过去了”·大美人满脸错愕,没想到我会冲他发火。
说实在的,我也没想到当时我能那么生气··“告辞……”他两眼通红地对我说··“回来你他妈的要去哪”·“和你无关。
别再问了”·我没追上大美人··这算是绝交吗我想不通,也不敢相信·大美人虽然喜怒无常,但不至于如此。
直到最近我才知道,这是“保护”,但戴着名为“绝交”的面具··作者有话要说:·这里面方思明面具来源的设定,是我自己的脑洞·官方从来没这么说过· · ·第11章 良宵·被大美人“绝交”了之后,少爷我和所有失恋的人一样,满身满脸都散发着令人同情、催人泪下的丧气。
连反- she -弧能从应天府出发饶西洋三圈再途径渤海去燕京的胡铁花胡大侠都看出来,少爷我,心情特别不好了··胡大侠好心地拖我去钓鱼·看着洛水粼粼的波浪,我脑子里转的却全是大美人那天喝得通红的眼睛。
这小子看着挺精可是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身体·又是吹冷风喝闷酒,上次发烧那么吓人都没长记- xing -吗也不知道他身边会有什么人·如果再喝醉了,病了,有人照顾他吗·算了算了,人家都明白说了,我们不算朋友,也不可能是。
他人长这么大,再喝几顿烂酒还能死了不成洛水边上有清风,镇子上有好酒,说不定还能再遇见个美人··少爷我钓鱼不在状态,胡大侠也很失水准,天色将晚,我们只钓上来一条不够四个人塞牙缝的破鱼,就回去了。
没想到果然遇上了一个美人张洁洁·平心而论,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香帅和她看得十分对眼,也在少爷我的意料之中··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少爷我才知道,原来中原这里以前闹过麻风病。
瘟疫中,麻风病人被驱赶到壶口瀑布旁废弃的采石场中·然而没想到废墟中的一群“废人”竟然被一个自称“善神”的神棍用医术救活,存活繁衍了下来,结成村落,自称“麻衣教”。
而大美女张洁洁就是教中的圣女,她误打误撞遇上我们,想借用楚香帅的声望带领族人走出隔绝,重新回到正常的尘世中··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事是好事,人是好心,只可惜这里杂拌着“苏蓉蓉喜欢香帅,香帅喜欢张洁洁”的三角狗粮。
少爷我想起雪庐书院的烂摊子,顿时有强烈的不祥预感··果然,在麻衣教的人到河边消夏,试图和洛镇人进行破冰接触的时候,竟然有个名叫北北的小姑娘突然爆发了类似麻风病的症状,引起了恐慌。
加上当时有几个脑子不正常的麻衣教众火上浇油,煽风点火,应天府又派兵驱赶麻衣教众,破冰最后变成了流血冲突·张洁洁决定带着麻衣教远遁避世,苏蓉蓉决定和她的义父兼师傅南无声游历。
无论是破冰消夏的事与愿违,还是香帅和两位姑娘的心神不定、不欢而散,都来得十分诡异,诡异得就和大美人突然要和我绝交一样·北北显然是被人下药了,而且北北还说,那些煽动人心的麻衣教众面生得很。
有人搞鬼吗·这果真是个百鬼昼行,分手失恋的好季节··香帅留下来和张洁洁诀(qin)别(re),给我写了个字条让少爷我去在壶口瀑布附近先等着。
命运就是这么巧,当我被塞了一嘴狗粮,十分不爽,进而怨天怨地,进而开始对忘记大美人有点信心的时候,我竟然又遇见了他··我快走到壶口瀑布,远远看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围着一个穿绿裙的俊俏村姑正要打。
看身形,俊俏村姑一点功夫都不会··打女人少爷我可不能忍·我疾步上前正要打抱不平,然而走进一看,少爷我连“呔小贼们住手”都忘记喊了。
假的吧·大美人·不会功夫的村姑死死护着大美人·大美人竟然打不过几个村汉·然而那几个村汉的棍子都要抡下来了,我没空想这是真的假的,赶走几个村汉要紧。
俊俏村姑叫绿萝,是个爱说爱笑的姑娘··“谢谢你救了我和美人哥哥……”·“美人哥哥哈哈哈哈……”·人生何处不逢知己绿萝妹子你很有少爷我当年三变文采杜郎俊赏的大家风范我正要拉着绿萝问她能不能拜个把子,大美人一记眼刀飞来,少爷我立刻就认怂闭嘴了。
然而少爷我立刻意识到,我竟然忘记了两个事实:一,大美人已经和我绝交了,我没有必要还照顾他的感情;二,他刚刚连几个村汉都打不过,我没有必要怕他揍我·所以这是千载难逢的恶心大美人的机会。
我当时就不该怂我错过了一次机会,不能错过下一次··绿萝没有意识到少爷我心里的暗潮汹涌,叽叽喳喳地说着那几个村汉的来历和遇到大美人的经过:“美人哥哥是我在山脚下捡到的。
当时他脸色苍白,额头冒冷汗,我看他不舒服就把他背了回来,你别看这个人瘦瘦弱弱,死沉的呢……”·少爷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大美人果然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大美人生病时把他带回房间可是少爷我心里的记忆珍宝,现在我却知道有类似经历的不只我一个··绿萝妹子说着邀请我去她家喝杯热茶·我当然答应了··“多谢妹子高义妹子救人着实辛苦了。
我帮你背着美人哥哥”·我说着走到大美人面前,一脸女干笑:“嘿嘿,我肯定没有人家姑娘背得舒服,委屈美人啦·”·大美人没理我。
现在的大美人稍微恢复了一些,他不想对我示弱,推开我,径直跟上了绿萝··大美人应该是预感到了,如果让我先开口这话题必然是调戏他的,所以主动扯开话题:“怎么不见楚留香还在和他的小美人缠绵儿女情长的人不足为惧。”
他提这个是想说啥·“你话里有话·”·“听绿萝说你受伤了”·“无可奉告·”不过,大美人也就是口头上逞强。
这才走了一会儿的路,他就脸色惨白,嘴唇上血色尽失,不是重伤就是重病··这别别扭扭忽冷忽热的态度,让少爷我十分窝火··在绿萝家聊天的时候,绿萝告诉我,多年前壶口村村长的妹妹和她所在的摩云村的一个年轻人私奔了,然而那姑娘在走夜路时不幸罹难,年轻人也不知所踪,两个村子因此结仇,壶口村断了摩云村的水源,这个仇于是越结越深,以至于现在见面了就要打架。
绿萝妹子颇不以为然:“好好的两个村子,祖上都是亲戚,现在老死不相往来”·趁着绿萝妹子去做晚饭的功夫,我接着和大美人斗气。
大美人今天说话跟吃了枪药似的:“原来只是断了水源,真是无趣·”·“嗯”·“如果换做是我,别人一分伤我,我会报之以十分颜色。”
大美人色厉内不荏地说··话说得够吓人,我笑道:“这也太狠了·”·“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不去先下手为强,就会有人教给你什么事后下手遭殃。”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我皱眉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从没变过,只是你不了解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好吧,看来大美人是打算告诉我,之前我猜对的那些都是错的了。
很好,大美人,你很好··“绿萝救过我,我愿意帮她做一件事·如果她想杀掉壶口村所有人,我也乐意效劳·难道你不觉得只有让对自己不利的人彻底消失,才能高枕无忧”·大美人,你简直好极了从山脚下背到村里就算救过你,那少爷我之前算不算救过你……你不会是看上那小丫头了吧·“哦,谁对自己不利,就要一刀宰了谁那刚刚要不是少爷我及时赶到,那几个壶口村的村汉岂不是要把绿萝姑娘打伤了她因为拖着你跑不动,所以你对她不利。
所以她应该把你扔下,或者索- xing -再捅上一刀,再不管你才是·”·大美人微微一愣,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我继续引经据典地气他:“世间万物,运行不息,应化无穷,今日为友,明日为敌。
就说村童匹夫们都知道的三国典故,魏蜀吴三家中,蜀国吴国,各藏心思,彼此防备·可一旦破坏联吴抗曹,或者联蜀抗曹的平衡,蜀国只能灭国,吴国只能先偏安,再灭国。
对你不利的人多了去,可你也要审时度势,想想让眼下这个对你不利的人消失,会不会带来更大的不利··你刚才这话也就对我随便讲讲·若是和外人讲起,他们会想着,万一这位方思明美人觉得我对他不利,他必然要来杀我。
那我和这位美人之间就没有共同利益,没有共同利益便结不成盟友·你徒然给自己树敌·而且他们怕是还会笑你鼠目寸光,毫无城府·”·大美人没想到我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他之前的话把他现在的话驳得体无完肤,气得瞪眼看着我。
我贱贱一笑:“不用客气,都是看在绿萝姑娘的面子上,少爷我才这样教你的·”·还好,趁在大美人气得打不动也要揍我之前,绿萝给我们做好了一顿丰盛的农家晚餐。
我越发觉得这个妹子了不得,审美眼光、处世态度,甚至是厨艺都很不错·就连锦衣玉食的大美人,也没有挑剔粗粮野菜,一桌子菜吃的干干净净··甚好,甚好少爷我当时给你准备的早餐和点心,你剩下那么多,现在居然在这里拿筷子刮碗底。
吃过晚饭,天色也黑了·我和大美人就借宿在绿萝家··绿萝家地方不大,绿萝的父亲住堂屋,绿萝住西厢房,东厢房平时只堆放粮食,或者农忙时让短工暂住的,只有小小一张木板床。
绿萝姑娘极为客气:“美人哥哥,梅大侠,西厢房宽敞些,我把西厢房腾出来了·若不嫌弃,你们两个将就一晚上我住东厢房就好·”·大美人一脸错愕,然后用能杀人的眼光瞪着我。
我一脸贱相,指着绿萝对大美人笑:“还不快谢谢你救命恩人”·命运的安排可真是奇妙啊·本来已经绝交的两个人,现在要挤一个卧室。
洗漱好了之后,我开始和大美人穷横:“提前说好了,美人你之前和少爷我绝交了,所以现在我们谁也不欠谁的,我没有任何理由打地铺·对了,那些村汉还是少爷我帮你挡的,要睡也是你睡地上。
“·谁知道当时是谁给了我这个熊心豹子胆,和大美人说这种话·大美人缓过劲来之后,不得把我打死而且我看他吃了晚饭之后,气色已经好些了,现在要动手也不是打不死我。
可能我当时内心深处已经绝望了吧不管大美人是出于什么原因,如果真的和我断,一定要断干净,断得再见面只能当仇人看·否在,哪怕还存着一丝侥幸,少爷我都会疯掉。
没想到大美人立刻开柜子找多余被子要打地铺·他这带伤带病的,睡什么地铺啊·“行了行了,”我赶紧拦住他,“反正床也宽大,我们都各自往边上挪一挪,井水不犯河水。”
这一夜可是把少爷我折磨透了·大美人贴着左床沿背对我躺着,少爷我贴着右床沿背对他躺着,中间隔着两尺多的距离·可是我眼前全是大美人的影子。
我好几次忍不住扭头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若是他也回头看一眼少爷我,之前的一切我都能一笔勾销了··可是大美人只是一动不动地躺着··看窗纸上月亮的影子,现在已经是半夜,多想无益,还是睡吧。
我闭上眼睛,渐渐有些睡意,却被一阵咳嗽声吵醒了·起先只是压抑着的轻轻的咳嗽,后来越咳越厉害·我扭头看过去,大美人咳得半坐了起来,一手捂着嘴,指缝间竟然有血。
“思明,你怎么了”·我什么都忘了,爬起来给他顺气,擦干净手上和嘴上的血,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给他把了把脉·这次发烧倒是不严重,只是因为身上有伤没好干净,一直心情郁结,且今天白天被少爷我气得急怒攻心。
现在邪气入肺,血不归经,才咳血的——也就是说“气得吐血”这种事是真的··少爷我点上灯,打开随身带着的药囊,给大美人配好了药,又拿出暗香特产的安神香料。
“你把药喝了·这个香囊放在你枕头边上,睡一觉就好了·”·大美人冷冷地看着我··“我把你毒死了有什么好处倒是放着你咳嗽一夜,少爷我还睡不睡,绿萝一家还睡不睡了”·大美人赌气似的抢过那碗药,一口气全喝了。
我急了:“你慢点,别呛着”·大美人喝完了药,一动不动地坐着·我们两个看来是没法和好了··我继续奚落大美人:“喂,你小子能不能多注意一点自己的身体。
我怎么老遇上你生病的时候你身边还有别人能照顾你吗”·大美人没有回答·动都没动··要说少爷我就是贱得很,看着大美人这样,我再也忍不住了,心想着他待会儿打死我也没关系,一把紧紧抱住了大美人。
抱住他的一瞬间,少爷我的心跳终于不是飘着的了··“你有什么事情,有什么秘密,就不能告诉我吗就算是再不堪的事实,我都不会在意。
思明,为什么不让我分担,哪怕是一点点我能分担的,或者我能帮你的,都好·”·大美人在我怀里轻轻地笑了一声,像安抚小孩一样摸了摸我的头发,接着,说了一句完全出乎我意料的话:“君尘,你说这里可算是干净稳妥”·我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美人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笑容,主动吻上了我的嘴唇·之前压抑的愤懑、不解和思恋,在大美人的撩拨下很快变成了如火般的欲念·原来他的意思是“在干净稳妥的地方试一试云雨之情”吗他怎么还记着这句话·我推开大美人。
大美人一瞬间似乎有些失落··“这是人家姑娘的床,弄脏了不好·”我从行李中拿出一件长衫铺在床上·我脱去大美人衣衫的时候,他两眼空洞而紧张的看着我。
这模样,是以前从来没和人做过吗·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江湖恩怨·大美人彻底□□的时候,我愣住了·一个原因是他身上新旧交叠的伤痕·怎么会有人把他打成这样另一个原因……原来他竟然是天阉之体。
大美人的眼神寂然如同死灰··我一边吻着他一边把他按在之前铺好的衣服上:“何必紧张这哪里算‘不堪’了”·少爷我不敢放得太开。
大美人在□□上十分生涩,伤又没好,略微动两下,就疼得满头满身都是冷汗,咬牙强忍着不□□出声·再者,我怕动静被人听见,少爷我没脸没皮,可大美人还要脸呢。
“算了,以后再说……”我和大美人分开,正打算半路强行偃旗息鼓,却不料大美人翻身骑在我身上,一边撩拨着在我耳垂、锁骨上舔吻,一边喃喃低语:“哪有什么以后……”·他俯看我的眼神既有“君要如何便如何”的魅惑放荡,又燃烧着恨不得把人敲骨吸髓,吃得连渣子都不剩的控制欲和贪欲,仿佛越是疼痛他反而越是兴奋。
少爷我完全□□,不知此地何地,今夕何夕了··等我终于偷偷打了水来,给大美人擦洗净身体,离天亮只有一个半多时辰了··我一边收起那件褶皱黏腻的长衫,一边对大美人说:“赶紧睡吧,再不好好歇着,明天就更难受了。”
大美人只是默默笑着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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