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先锋同人]你虔诚的灵魂 by 刃平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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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先锋同人]你虔诚的灵魂 by 刃平生(2)
·他本来以为还会看到一些别的东西,一些他这些年行走世界时常常会看到的··在联合国颁布了PETRS法令之后,世界各地都曾掀起过一阵反守望先锋的浪潮·标语和喷漆迅速占领了很多城市的大街小巷,“抵制守望先锋”的字样覆盖了曾经的英雄宣传海报,也覆盖了年轻人对英雄的敬仰。
他见过打着反守望先锋旗号的年轻人,拿着铁棒肆意殴打毫无还手之力的老兵;也见过曾将面包无偿赠予守望先锋据点的店铺老板挂出“前守望先锋成员不得入内”的木牌。
守望先锋变成了一种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一夜之间,似乎全人类都巴不得将他们从共同生活过的地球上抹去痕迹··但在这条寂静的公路上,他们能够在道路两旁的守望先锋指示牌上看到的,就只有木漆脱落的斑痕。
这辆车是他们买来的·他们本来只打算租一辆车,以后有空的时候再把它还回去,至少当他们刚下飞机的时候是这么打算的·为了不惹人注目,他们还换了些平常的衣服,把自己那身装备都放在随身的行李袋子里。
莱耶斯挑中了这辆皮卡,因为它的样子在当地非常常见·车场主人以为他们是来旅游的,热情地询问他们想要前往的目的地并询问是否需要安排向导,为了让他闭嘴,莱耶斯干脆往他手里多塞了几百美金,把它买了下来。
于是,一切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莫里森一路都在扯着不合身的衬衫领子,最后干脆在开出十几公里之后换回了原先的衣服·莱耶斯笑他长胖了,还不怀好意地戳他的小腹。
他们在车上打闹成一团,差点把车开进山沟里去··但那都是几个小时以前,天还没黑的时候的事了·在这个季节的地中海沿岸,白天总是艳阳高照,可一到晚上太阳落山了,空气里的温度就会迅速地冷下来。
莫里森穿着夹克,还能勉强抵御呼呼的冷风·但莱耶斯却打了几个喷嚏,也显得没什么精神··天作之合科幻·“把你的大衣穿上吧·”莫里森说,“虽然丑了点,好歹能挡个风。”
“就像你那件夹克有多好看似的·”莱耶斯笑了笑,却闭着眼睛一直没动··过了一会儿,莫里森又问:“你的衣服在哪呢” ·“后车厢里,跟枪在一块儿。”
莱耶斯听上去像是要睡着了·“我懒得拿,也没那么冷·”·他们又继续开了几个小时·最开始莫里森还打算找些音乐来听,但没多久他就发现在这个区域根本搜不到什么像样的网络信号,唯一能找到的台就是一些广播节目。
他听不懂西班牙语,但莱耶斯很快就把电台关上了··“他们在责怪北欧国家对地中海海平面上升无动于衷·”莱耶斯说,“他们说这世界越来越糟糕,需要新的英雄。”
莫里森没有答话·过了一会儿,他又翻了翻车里的抽屉,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几个前车主留下的CD,却只是一无所获··莱耶斯已经靠在座椅上轻轻打起了鼾。
他看上去累坏了,莫里森不想吵醒他,于是渐渐放慢了车速·从这里到直布罗陀监测站还有一段距离,保守估计还得再开上一个白天,但他们已经离的这么近了,也不差再耽搁上几个小时。
拐过一处急弯,又向前开了五公里,莫里森看到了一个路边的中转站··在守望先锋的鼎盛时期,这里曾是一处非常重要的据点·时不时就有大型车辆载满火箭燃油奔驰在这条盘山公路上,因此,道路两旁也慢慢建立了很多中转站,专供长途司机歇脚或补充燃料。
他沿着路边缓缓地停了车,拉好手刹,把莱耶斯留在车上,自己走了下来··中转站的标志牌是暗的·这里早就已经废弃,连门口的水龙头都拧不出水来·他伸手拨开破门前缠绕的藤状植物,试着推了推门。
门没有锁,但是屋子里空荡荡的·所有的空调和制冷柜都被运走了,看样子他没法指望在这里找到一些像样的补给品了··他又在屋子里转了几圈,默默地记住了通风口和后门所在的位置。
大厅后面还有个小仓库,在从前这里还摆出柜台售卖零食和药品的时候,他们总是需要一个仓库来储存货物的·他没费太大的力气就把仓库的锁撬开,惊喜地发现里面的货架上还放着成箱的压缩营养饼干、矿泉水和阿司匹林。
守望先锋的战士只需要这三种东西就能征服世界,他默默地想着·哦,或许还要再来一把脉冲□□··他们在飞机上吃过几个汉堡,下了飞机又买了一瓶巧克力糖豆,但这些东西都没办法真正填饱肚子。
莫里森拿了两块饼干和一瓶水,一边走回车上一边撕开其中一块的包装纸·他咬了一口,嘴里瞬间充满他熟悉的香味儿··这是守望先锋著名的中国科学家周美玲曾经参与研制过的饼干,不仅营养全面,味道也特别棒,甚至能加水冲泡做成美味粥糊喂给伤员。
他觉得自己真是走了大运··“嘿,加比,你猜我找到了什么”·他敲了敲副驾驶的窗户,莱耶斯却没有醒来·他的额头顶着车窗,睡得那么沉,看起来温柔又安静。
莫里森吃完那块饼干,把另一块塞进兜里·他打算等莱耶斯睡醒了再给他看这个惊喜··他从后车厢把两人的行李搬下来·屋子里空地很多,他选了一处靠近后门的位置,在地上铺了一块行军毯。
这个位置比较隐蔽,从窗户和正门都看不见,同时又靠近房间里的第二个出口,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也方便他们逃生··虽说在这荒郊野外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风险,但莫里森可不敢掉以轻心。
一切准备好之后,他重新回到了车上,熄火,拔掉钥匙,然后摇醒了莱耶斯··“加比,下车吧·我们在这过一夜,明天早上再出发·”·“唔。
嗯·”莱耶斯迷迷糊糊地答应着,跟他一起走进中转站·他走得昏昏沉沉,差点撞到破碎的门上,莫里森眼疾手快地把他拽了回来··“怎么不看路……”话音刚落,莱耶斯的身体就因这一拽的惯- xing -向他怀里倒过来。
莫里森习惯- xing -地接住了,继而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之前他们在旅馆的时候,他跟莱耶斯曾相拥而眠·他知道莱耶斯身体的温度,而此时莱耶斯的整个脑袋都在散发着高于常人的热气。
他把莱耶斯放到铺好的毯子上,让他好好地躺下来,解开他的衣服,摸了摸他的身体··那副苍白的躯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凉·仿佛有一团火正在莱耶斯的脑子里燃烧,而他的身体却躺在冰天雪地之中。
“加比,”他又试着唤醒莱耶斯,还是没有成功·他猜想莱耶斯的状况应该是再度恶化了,但好在这次只是昏迷,而且还有他在身边··他把所有能找到的厚衣服都盖在了莱耶斯身上,自己只在T恤外面套了那件不太合身的帆布衬衫。
他从药箱里拿了两片阿司匹林,饮了一口水,嘴对嘴地喂莱耶斯把药片咽了下去··外面的月光好亮,照在瓷砖的地面上,反- she -进他眼睛里·于是他背靠着墙低下头去,把脉冲□□抱在怀里,静静地等待着长夜过去。
“你会没事的·”他呢喃着,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莱耶斯滚烫的额头··“再坚持一会儿,加比·等到明天,我们就回家了·”·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莫里森听见了几声渺远的鸟鸣。
这片山区里鸟类很多,一声连一声,不一会儿就成一片欢腾的气势·他眺望着逐渐发白的天际,就在这时候,莱耶斯醒了··“杰克”他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就伸手去摸身边的人。
莫里森拍了拍他,简短地握了握他的手掌,又试他额头的温度·不出所料地,莱耶斯的热度已经消退了··“你醒了·”莫里森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睡得怎么样”·“你一晚上都没睡”莱耶斯看着他,轻声问道。
“总得有人来守夜呀·”莫里森说,“别担心,一切都好·”·“我们这是在哪”莱耶斯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周围,“我们已经到监测站了吗这地方荒的可以啊,那只猩猩把设备都卖掉换花生酱吃了吗”·天作之合科幻·“这只是路边的一个中转站,监测站还远着,我们现在准备出发,晚上能到就不错了。”
他笑着说,继而想起了那些饼干·“对了,加比·你绝对猜不到我在仓库里找到了什么·”·莱耶斯瞪大眼睛看着他,等着他的后文。
莫里森摸了摸裤兜,又临时改变了主意··“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呢”他指了指仓库的门,“保证给你一个惊喜·这样,你先去给自己找点吃的,顺便收拾一下行李。
我去给汽车加油,等会儿我回来找你,咱们就出发·”·他站起来,往门外走去·他听到莱耶斯打开了仓库的门,想到莱耶斯看到那几箱子东西的时候脸上会露出的表情,忍不住露出微笑。
后车厢里放着他们为了这次赶路买的汽油·他扛起一只桶,打开油箱盖,把汽油咕咚咕咚地灌进去·这些汽油足以支撑他们完成今天的旅程,他把油倒了个精光,然后把桶扔到路边。
他坐到驾驶位置上,给发动机点火·引擎顿时发出令他满意的轰鸣,他觉得自己跟这车子一样,都充满了干劲··“你搞定了吗,加比”他大声喊道,“把行李搬上来,食物和水拿一部分就好了,剩下的可以先留在这,以后也许也会有人用得上。”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回应··“加比”他把头伸出车窗,冲屋里喊道:“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他听到屋里传来回声,却没有莱耶斯的回答。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他蓦地感到不安,他跳下车子,转身向中转站里跑去··地上的行李和衣服都还在原来的位置,连毛毯都没有挪动半分·四下空荡荡的,他冲到储藏室门前,拉开那扇门——仓库还是他昨天来时的样子,既没有被人动过,也没有莱耶斯的身影。
“加比”他从仓库退出来,失声地大喊:“加比”·三秒钟静默之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打开的后门上。
他从后门冲了出去·四周没有来人的痕迹,也不像有什么外来的威胁·可是在离他不远的一处草丛那留下了浅浅的鞋印,他蹲下身,辨认出那是莱耶斯的金属战靴的痕迹。
或许莱耶斯只是想出来转转,看看周围的情况·莫里森这样想着,却只是觉得心慌的厉害·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就只是给车子加个油,莱耶斯就不见了。
他们已经离守望先锋的监测站这么近,可偏偏在此时,他的前路一片茫然··从早晨醒来到现在,他们分开只不过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这点功夫,莱耶斯也只是徒步行走,一定走不了多远。
抱着这样的想法,莫里森强迫自己发软的双腿重新站起来,继而沿着后门出来的道路发疯地奔跑·他看着周围所有的一草一木,不让自己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线索··“加比加——布——里——尔”·他的声音惊起远方的飞鸟。
如果真的有敌人跟踪他们来到这里,此时他或许早就身首异处了··莫里森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附近所有可能的地方他几乎都找遍了,却始终没有找到莱耶斯。
他喊得嗓子冒火,声音嘶哑,喉咙里一股甜腥,像是要流出血来·可是除了偶尔的鸟鸣,没有任何人回答他··他喉头堵的厉害,像是有人把一个重铅块塞了进去。
又或许塞进去的根本是他的心,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心口处只剩一片空洞·悔恨铺天盖地地涌来,他喘不过气,却又不能让眼泪涌出来·他的视线不能模糊,他不能让任何东西阻碍他找到莱耶斯。
前面不远处的道路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有些东西好像跟他来时不太一样了··他下意识地走过去,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脚印·靠近路边的泥土较为松软,那些脚印很新,能够清晰地辨认出是属于莱耶斯的。
莫里森心里一阵悸动,他紧走几步,来到了那处断崖附近··这里的盘山公路,道路两旁都树着防止车辆赶夜路滑下山坡的夜光护栏·昨晚他们来到这附近的时候,护栏还都是完好的。
可此时,有一处护栏被斜斜地撞开,留下一个人宽的豁口,就像有什么人慌不择路,不小心撞到了护栏上,弄断了那些年久失修、早已锈蚀的金属横片··护栏带刺的边缘□□着,上面还沾着暗红的痕迹。
莫里森伸手过去轻捻了一下·凝血在他指尖抹开,血液还很新鲜,是不久之前才留下来的··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破损的护栏边缘··来自山谷的风撩起他的衬衫。
在他脚下矗立着陡峭的岩壁,一眼望不到尽底,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黄色的山岩·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你看到这里,那你一定不介意听作者说句话~·我想说的其实非常非常简单:·如果你看到哪里,觉得有趣,觉得悲伤,或者觉得很感动,都请不要吝啬地告诉我。
哪怕只是复述我原本的文字,哪怕只是单纯地说几句你的感受··知道看了我的文字之后你的感受,这才是我更新的全部动力··创作是一件非常孤独的事。
有如一个人在黑暗中踽踽独行,望不见前方的灯火··请为打动过你的文字的作者,点一盏微弱的明灯··谢谢喜欢,我亲爱的读者·· ·☆、第六章 - 下· ·刚刚吃过晚饭,麦克雷就在猎空的催促下离开了桌子,去值他夜班的岗哨。
晚饭的土豆炖排骨勾起了他所有的食欲,他一反常态,吃得特别撑·他打着响亮的饱嗝,一边跟岛田兄弟抱歉说不能去洗盘子了,一边感谢为大家煮了这顿美餐的小美,也就是科学家周美玲——虽然她的实际年龄也已经跟他父母辈一个级别了,但她毕竟在南极的冷冻舱里度过了30年的时光,看着她那张愉快而年轻的脸,麦克雷只想叫那个更可爱的昵称。
他不是最早来到直布罗陀监测站的·事实上,当他最初在老频道里收到温斯顿的消息时,他差点就把移动终端掉进了马桶里·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删除了那条信息。
天作之合科幻·麦克雷本来没打算做出任何回应·作为一名前守望先锋成员,还是暗影守望的一员,他深知如今的世界已经不再有一名守望先锋特工的容身之地·于是当守望先锋解散的时候,他没花多少时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在有人逮捕他之前收拾行李离开。
他从来都不是当英雄的料,也没打算当·他最擅长的就是在任何情况下活下来,而这本来也是他一直打算做下去的事情··牛仔沿着监测站的大道悠然前行,一直走到大门的边缘。
他敏捷地纵身一跃,占据了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随后倚在墙边一动不动,宛如一根树枝··麦克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他在超过20个国家都有通缉记录,对他来说,想要从美国本土千里迢迢地前往直布罗陀简直就像天方夜谭。
可当他最后做出决定,他又一言不发地收拾好东西,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搭乘各种交通工具来到这里··走进直布罗陀监测站的一刻,他看到了墙上喷涂着的巨大的守望先锋的标志。
他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大家默契地欢迎他,又都默契地从不提起7年前的那场爆炸和PETRS法令·他见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比如温斯顿、猎空和源氏。
源氏甚至还带着他的智械师傅禅雅塔,还有他那继承了黑暗的家业随后又放弃了一切的哥哥··新来的人当然也不止这两个·来自韩国的前电竞选手宋哈娜和古巴的著名音乐人卢西奥在几天之内就跟所有人打的火热,他们时不时地讨论跟科技、音乐和游戏有关的话题,让麦克雷觉得他或许已经老了。
再后来,托比昂就开着一辆装满了工具和零件的旅行车抵达了监测站·他说他是瞒着所有人来的,让大家千万不要透露他的消息,否则可能会有至少三个国家的军队追到这里来。
不久之后,安吉拉·齐格勒医生也来了,她同时还带来了喜欢冰雪、厨艺也绝赞的小美··半个月前,当源氏的哥哥半藏负责守夜的时候,他差点跟一名身穿猛禽战甲的职业军人兵刃相见。
他们简单切磋了片刻,就被闻声赶来的医生制止了·安吉拉向所有人介绍了她——法芮尔·安玛莉,喜欢别人叫她法拉,埃及军队著名的“法老之鹰”,莫里森的副官安娜的女儿。
她看上去真是个美人儿,但听到安娜的名字,麦克雷就没敢再用他惯用的泡妞手段接近过她··陷入回忆总是让麦克雷觉得有些不自在·要知道,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活下来”的秘诀之一,就是记- xing -不能太好。
对从前的他来说,这件事一直都不难办到的··麦克雷眺望了一眼远处的山路,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于是他从腰间挂着的小包里轻车熟路地找到一根雪茄,将它点燃,然后把一口烟深深地吸进肺里。
尼古丁让他觉得精神为之一振,但这种感觉也总是转瞬即逝·事实上,随着他年过30,雪茄对他身体的损害已经渐渐超过了对他精神的刺激·他的喉咙里总是有股烟味儿,有时候还会在清晨从梦中咳醒。
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想起很多年前彻底改变了他人生的那个人··那人摧毁了他安身立命的帮派,却又向他伸出新的橄榄枝;明明对他严厉得几乎不近人情,却又总是在战场最凶险的地方站在他身前。
他回忆着那人的音容笑貌,不意外地发现大多数的过往也已经像雪茄的烟灰一样,慢慢地飘散了·可总有些东西会刻进他骨子里,就像他断掉的手臂总在- yin -雨的天气里隐隐作痛,那痛楚注定要陪伴他一生。
他想起莱耶斯曾踩熄他的香烟,为他在任务中抽烟暴露目标狠揍了他一顿··然而,在他结束训练,完成暗影守望的第一个任务,九死一生地回到基地的时候,他却收到了对方送的一整盒雪茄。
[我知道你总在抽烟的时候忘掉那些不想要的回忆·既然如此,就抽雪茄吧·它烧得慢,一根烟的功夫你什么都能忘掉,然后就抖抖烟灰继续人生吧·]·那是暗影守望的加布里尔莱耶斯,他曾视之如师如父。
他还记得当对方死亡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是淡然地点了一支雪茄,一个人坐在黑暗中,一点一点把它抽完,直到看着最后的火星消失在黑夜里。
我的长官,我的老师啊·他默默地想··这次,我失败了··我抽了整整7年的雪茄,也没能把守望先锋忘掉·所以现在我回来了·回到这个新的起点,认识了新的伙伴,将要开始新的人生。
如果可以,我真想当面问问你……·如今我的样子,可会让你感到骄傲吗·麦克雷一边抽着烟一边陷入了少有的沉思,以至于那辆车都快开到监测站的大门口,他才发现它的存在。
他的心猛然一跳,多年战斗训练出来的反应力让他第一时间把雪茄扔到了海里·火星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牛仔已经无声无息地到了车前。
·轰隆隆的引擎声停止了·那辆旧皮卡停在了大门前,似乎没有继续往里开的意思··麦克雷躲在一处墙角后面,屏住呼吸小心观察着·车子是本地常见的型号,十有八九只是个迷路的居民,想要抄近路,却弄错了方向。
他等着驾驶员先从车上下来·无论情况如何,他都已经占了先机··没过多久,驾驶一侧的门果不其然地打开了·走出来一个疲惫的男人,落魄地穿着一件旧T恤和不太合体的衬衫。
他的头发都白了,走起路来脚步虚浮,像极了本地的农民··麦克雷正准备出去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突然看到了那男人脸上贯穿的疤痕··他藏了回去,右手紧握着Zuo Lun Shou Qiang,左手摸向了闪光弹的位置。
“杰西,是你吗”那人忽然开口说话了·“刚才我就看到了雪茄的亮光·我不得不说,你真得改改守夜时抽烟的坏习惯了。”
麦克雷放下了左手·他的心脏咚咚地震着胸膛,他感到难以置信:·早就被官方宣布已死的前守望先锋指挥官杰克·莫里森,正穿着一身朴实的便装,站在他面前。
“老天啊·”他走出藏身的角落,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站在莫里森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天作之合科幻·“所以,您其实是辞职回老家种玉米去了吗,长官”·黑暗之中,他看不太清莫里森的表情。
可他没有犹豫,本能的喜悦和兴奋让他逾越他们之间原有的级别和年龄的隔阂,紧紧地抱住了莫里森·他感到莫里森也在颤抖,大概跟他一样,都是因为见到了失散多年的故人。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感到有什么不对劲··最开始,莫里森也抬起手臂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可是那力度却突然加重,手指无法控制地扣进了他的肩膀,弄得他生疼。
莫里森颤得太厉害了,就像火焰中燃烧的一片纸屑·他从没见过他的长官是这幅样子——那可是杰克·莫里森,永远优雅、自信而完美·在他心里,就连莫里森死的时候,他的嘴角也一定带着坚定的笑意,潇洒得像个英雄。
“杰西,帮帮我·”·莫里森的声音里压抑着无法被人忽视的痛楚·麦克雷下意识地松开了他,隔开一段距离,再次仔细地端详那张脸:·除了那熟悉的面容他绝不会认错,这个人身上已经几乎没有任何跟曾经的杰克莫里森相似的地方了。
他看起来很茫然,眼神空洞的像是失去了灵魂·他一直都在颤抖着,嘴唇苍白而干裂,被咬得青一片紫一片·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儿,有血丝顺着新绽开的伤口流出来,他也浑然不觉。
“我……我把莱耶斯弄丢了·我需要你帮我,找找他·”·麦克雷没有放过那个熟悉的名字·他蓦然愣住,紧接着意识到了莫里森在说什么。
“长官你是说,不仅你没死,莱耶斯也还活着”·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刷过麦克雷的脑海,一瞬间,他恨自己为什么要放纵地度过了7年颓废而毫无意义的时光。
他的胃里向上翻腾着对尼古丁的欲求,此时此刻,他太想再来一根烟了·什么牌子都好,让他点燃,从头到尾抽个痛快,用缭绕的烟雾烤焦自己的大脑,在心底来一场无人知晓的狂欢。
他不明白莫里森看起来为什么这么悲伤,因为在他说出那个名字之后,莫里森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失去了·他几乎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腿轻轻一弯,就席地坐了下来。
“杰西,莱耶斯没有死在那场爆炸中·他被救活了,只是不停地失忆·我在多拉多遇到了他,在那之后我们决定一起回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所有人……”·他连头都抬不起来,说话的声音也轻得像风。
“可是,我却把他弄丢了·我把他弄丢了,杰西·我应该一步不离地看着他,我明明早知道他的状况,却放任他自己待着……莱耶斯他掉下了悬崖。
我需要你帮我,找到他的尸体·”·当麦克雷木然地领着同样僵硬的莫里森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每个人的反应都跟他差不多:·先是震惊,然后是欢喜,等到他们听了需要做的事之后,又都是一脸惊愕和悲伤。
几乎所有人都出来帮忙了·他们只留下了几个必须的人留守,其他人都坐上了托比昂的旅行车·他早就把上面的工具都搬了下来,如今那辆车正好派上用场。
莫里森开了一整个白天才找到直布罗陀监测站,他们也差不多花了同样的时间才回到原先的地点·看到断裂的护栏之后,源氏一言不发地就从那跃了出去,一路向下踩着岩壁发出咚咚的声音。
壮硕的半藏意外地很会攀岩,他不像他弟弟那么招摇,却也很快地就消失在夜色之中··新来的女孩哈娜“D·VA”开来了她的战斗机甲·当她摇摇晃晃地沿着岩壁飞下去的时候,法老之鹰也飞到了她身边。
她们在崖底与岛田兄弟汇合,却都没有看到莱耶斯的尸体··“或许他掉下去之后并没有死·”猎空轻轻拍了拍莫里森的肩膀,把她刚刚在中转站里找到的76号防火夹克递给莫里森。
“夜风还有点凉,把衣服穿上吧·如果找到了他,你反而病倒了,岂不是让他担心”·莫里森知道她指的是死神那种独特的雾化能力。
确实,假如他在摔下去的瞬间改变了形态,或许是有存活的可能·甚至在多拉多的时候,他明明开枪打中了莱耶斯的要害,最后他也重新活了过来··他的心底升起一线希望。
也许,莱耶斯就在崖底的某个地方安静地待着,正等待莫里森带着人找到他,而不是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像一阵烟雾一样,随风飘逝了··不知不觉之间,又是一个新的黎明。
法拉中间回来过一次,给猛禽机甲补充新的燃料·她迟疑地看了会儿莫里森,最后还是低声说:·“源氏好像找到一些碎布,但不确定是不是莱耶斯叔叔的。
他们兄弟还在下面找,D·VA也没有放弃搜寻·一有消息,我会马上回来告诉你的·”·莫里森没有做声,只是机械地点点头·他看到法拉眼里噙着泪水,因为肤色的缘故,那孩子一直都以为莱耶斯是她的亲生父亲。
他听到身后传来的沉重的脚步声,又渐渐远去·麦克雷和温斯顿做了他之前做过的所有的事情·他们发现了草丛里的脚印,搜寻了附近所有能找到的掩体和山洞,连那个小仓库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莱耶斯失踪已经过去了近24个小时,但他们却一无所获··周围呼喊莱耶斯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麦克雷甚至把当年的各种外号和诨名都叫上了。
温斯顿跟留守监测站的安吉拉联络了三次,没有任何新的消息··那种沉重却又空洞的感觉再次回到了莫里森的胸口里·他不能确信莱耶斯已经死去,却也不敢相信他还活着。
他茫然地坐在断裂的护栏边上,看着天色一眨眼地就变了,快得就像正午的太阳在一秒之内落山,就像几十年的时光已经在他静坐的时候流逝,只有他被孤零零地留下,如一片时光里的微尘。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沉重得像是要撕裂鼓膜·意识仿佛正在离他远去,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阖眼了,大概从离开多拉多就没有再睡过·但这没什么,与莱耶斯重逢之前,他常常一个星期都不怎么睡觉。
他能挺得住··莫里森回忆着在多拉多发生的一切·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在熬过那漫长得充满痛苦和绝望的7年时光后,这世界留给他和莱耶斯的时间,竟只有短短的两天三夜。
天作之合科幻·他闭上了眼睛,在一片黑暗之中忆起莱耶斯的音容笑貌·他忽然觉得很冷,非常地冷·他不自觉地抱紧了手臂,却又禁不住地想,当莱耶斯从死亡的虚无中被一次又一次地扯回到人世,在他每一次身体重组的时候,他是不是都会像之前那样发烧在生与死的边缘,他是不是也这么冷·他们那被战争的洪流所席卷的一生,挣扎在生与死边缘线上的对真相的执着,这一切都值得吗·搜索的步伐渐渐地停了下来,守望先锋的新老成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回来了。
法老之鹰和DVA找了处空地坐下来,脱下沉重的机甲,舒缓着酸痛的关节和肌肉;麦克雷分发了他们在仓库里找到的饼干和水,自己也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岛田兄弟疲倦地坐在岩地上,头靠着头睡着了;猎空转过身,把一丝哽咽和眼泪都埋在温斯顿胸前。
他们都不忍心把一无所获的事实告诉莫里森,只能远远地看着日落西山、英雄垂暮的背影··深知不能这样一直下去,温斯顿抿了下嘴,深沉地开了口:·“我们得回去了。
再这样找下去,天黑了以后就更难发现行踪,还容易碰到不可预料的危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只是平常人,没有莫里森和莱耶斯那样强化士兵的身体·连夜赶路加上一整个白天的搜寻,每个人都已经接近生理的极限。
温斯顿甚至有些担心,再这样找下去,连莫里森恐怕都要撑不住了··他想了想,看着莫里森又补充道:“回去之后,我就用之前发- she -的卫星彻底扫描这一区域。
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把莱耶斯给找出来·你觉得如何”·似乎是听到了他说的话,莫里森停滞了片刻,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家脸上的表情一下子缓和了。
一直担心莫里森会提出反对意见的猎空也松了口气,转身向旅行车走去·她瞥见刚刚还在休息的法老之鹰正重新穿上猛禽战甲,速度快得像在战场上遇到敌袭·她有些惊讶,不禁问道:“法拉你怎么……”·顺着法拉焦虑而专注的目光,她也望向了莫里森的方向。
莫里森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很坚定·他走到那处断裂的护栏旁边,他曾坐在不远处,一整天都在凝视那里··“长官,那边最早就被搜索过了·”麦克雷在他身后说道,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自己的帽子。
莫里森没有回答,他的脚步也没有在那停止——他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轻轻推了他一把·然后,他就从断崖处直直地摔了下去··麦克雷发出了他这辈子最不体面的尖叫,像一只被踩到了脖子的鸡。
而他身边的人竟也好不到哪去,一时间,所有人都发出了惊愕的呼声,只有猎空看见身边流星般地划过一道身影··一直在担忧地关注着莫里森精神状况的法芮尔在第一时间接住了半空中坠落的莫里森。
等她带着莫里森重返地面,守望先锋救援小队的所有人都已经聚在护栏缺口的旁边,探出半个身子拼命张望,就像要进行一场集体自杀··法老之鹰把莫里森放下来,却发现他四肢毫无知觉,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昏迷之中。
“杰克,杰克”以为他已经摔死在崖底的猎空差点就哭了出来,法拉连忙跟她解释情况,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悲痛化为惊讶:“可是……就算他有两三天没睡觉,在以前这也是常有的事,也不至于昏迷……”·“能够击垮一名战士的,从来都不是他的身体状况。”
没有等猎空的回应,法拉就把莫里森递给了温斯顿·她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们回去吧·”·温斯顿领会了她的意思,跑去把莫里森安置在车厢中央。
麦克雷发动了车子,他们在天空再次黑下来之前启程··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所有人都很疲倦,但最后发生的事情却成为了压垮他们精神的稻草·法拉更是紧皱着眉头,连另外两个女孩亲密地挨在她身边都没能让她好过一些。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人能比她更加理解莫里森的处境·7年前,她也经历了跟莫里森一样的伤痛:·在一天之内,她失去了最爱的母亲,同时也失去了人生的目标。
从小到大,她身边都环绕着英雄·她从来都没能有过父亲的陪伴,可是守望先锋的每个老成员都参加过她的家长会和毕业典礼·虽然她的母亲教导她练习高强度的柔道和搏击技术只是为了让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但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她早已笃定了未来的道路——·她要加入守望先锋,要成为英雄的一份子。
然后,和母亲一起并肩作战,保卫世界的和平··在与莫里森短暂重逢的这段时间里,她既感到欣慰,却也隐隐地为莫里森感到担心··她在莫里森凝视着断崖的眼神里看到了熟悉的神情。
那些支离破碎、仿佛永远无法修复的东西,她自己也一样经历过··但她始终是还年轻·7年的时间不能抹去那些痕迹,却也足以冲淡伤痛·她又重新站了起来,不仅如此,她还学会了飞翔。
她真的很感谢母亲教导她的坚强·若非如此,杰克·莫里森绝不可能捡回一条命来··法老之鹰陷入遐思,丝毫不觉车子已经重新抵达了直布罗陀监测站。
其他人帮忙把莫里森从车上抬下来,动作惊醒了她·她也跳下车子,大口呼吸着海边咸- shi -的风,努力地把胸口涌上来的那股悲伤压抑下去··“法芮尔”·有人在身后呼唤着她的名字。
法拉感到有些意外·除了安吉拉,这里所有的人称呼她的时候都会用简称·可这声音听上去已经有些苍老,绝不是安吉拉的声音··她蓦地回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高大的男人身边的白发女人。
7年未见,她比记忆中更加苍老,可除此之外,一切都没变··法拉难以置信地□□了一声,又发出一声更大的惊叫·她迈开大步,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安娜在她怀里哽咽,浑浊的眼泪一颗颗滴落·法拉也早已哭得一塌糊涂,在她昨天晚上见到了死而复生的莫里森还帮着找了一整天的莱耶斯之后,她一句话都没问就接受了安娜活着回来的事实。
反而是安娜,她一边抚摸着女儿柔黑的长发,一边颤抖着说:·天作之合科幻·“是我不好,我的女儿·我早就该告诉你我还活着……”·法拉不说话,只是咬着嘴唇拼命地摇头。
她还在流泪,但脸上却已经挂了幸福的笑容:·“不,妈妈·你回来就好了,你回来就已经足够了·”·一旁的莱因哈特也在擦着眼泪·从很久以前安娜就笑他明明这么个大个子,却总是爱哭。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法拉,你已经……这么大了·”·他心情复杂地看着安娜母女拥抱在一起,却没有他的份·是啊,谁让他年轻的时候总是忙着四处征战,等他意识到他和安娜之间总是聚少离多的时候,安娜已经有了法芮尔。
“法芮尔,他们说你们刚刚出去找莱耶斯了·”安娜问道,“我刚刚还看到了杰克,出什么事了”·“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法拉问道,“我们昨天晚上走的时候你们还不在呢。
虽然说来话长,但我可以长话短说·”·听完法拉的叙述,安娜已经换上了法拉熟悉的严肃表情·那个总是能妥善处理一切事情的指挥官副官又回到她身上,没等莱因哈特发表自己的意见,她当机立断地做了决定:·“法芮尔,叫那几个孩子吃点东西,我们马上就重新出发。”
法拉稍稍有些吃惊,但她明白莱耶斯对莫里森和母亲来说意味着什么·她自己也对总是鼓励她的莱耶斯怀抱着深厚的感情,如果不是莫里森突然出事,她也还想再搜索一番。
“论找东西,谁都比不过一个单身母亲·我带来了我的红外设备,在晚上特别顶用·”安娜说,“事不宜迟,莱因哈特,你去收拾一下,也跟我们一起过去吧。”
强壮的老兵挠了挠头,没有多说什么就去做准备了··莫里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安吉拉·齐格勒医生就守在他床边,第一时间告诉了他在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你太勉强自己了·”安吉拉说道,“你要知道,你已经不再年轻了·”·莫里森什么都没说·他从床上坐起来,就想要走出门去。
“杰克”医生在后面喊住他,“安娜说你一醒就通知她·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没过多久,安娜果然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沮丧的麦克雷,于是她什么都不用说,莫里森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搜索结果··曾经的副官单目失明却依旧敏锐·看到了莫里森的表情,安娜愧疚地低下头去。
莫里森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安娜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他温柔地说,“你已经尽力了·”·他们都从莫里森的语气里读到了别的意思。
此去经年,隔着风霜沙尘、逝去战友的血肉,以及所有的污蔑与背叛,莫里森指的是曾经,也是现在··一股酸楚涌流上来,安娜忍住泪水,向莫里森敬了一个久违的军礼。
莫里森也抬手回礼,庄严而肃穆,然后他轻轻地拍了拍安娜的肩··“既然你回来了,我终于能放心了·”·他的手缓慢地从安娜的肩膀上滑落下去,像是放下了一个沉重的诺言。
那一刻,安娜突然就觉得曾经属于所有人的杰克·莫里森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他拼尽全力,燃尽了最后一丝希望,现在的他只让她觉得既遥远又陌生··“杰克”·她忍不住唤他的名字。
莫里森看了她一眼,她发誓她在那眼神里看到了正在逐渐凝聚的复仇和憎恨的火焰··她惊惶了,于是伸手去拉他·莫里森不露痕迹地挣脱,独自向外走去。
麦克雷面朝着墙壁,正哭得哀恸·安娜拽住他的披风,让他不要再哭,快点去找人阻止莫里森··“阻止”麦克雷看上去很是迷惑,“他说了他要去做什么吗”·安娜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那只是一种本能,因为她面对的是她跟了一辈子的长官,是守望先锋曾经的指挥官杰克莫里森·她知道他哪个细微的动作代表决绝,又有哪种步伐意味着筹谋已久。
更不消说,她自己在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之后,一度也产生了同样的念头:·那些肆意践踏他们的理想和生命的人,他们应该要付出代价··但她也就只是想想·毕竟她的女儿还活着,一同还有她女儿的父亲。
她已经欠了他们太多,她不能就这样撒手离去··可是莫里森,他已经什么牵挂都没有了··她眼睁睁地看着莫里森走出这栋建筑,向着监测站大门的方向走去。
她的武器不在身边,否则她绝不介意照着莫里森的脖子给他来一发麻醉针剂·麦克雷已经冲去休息室搬救兵了·她只希望还来得及,能够在莫里森离开之前阻止他。
就在这时,安娜远远地眺望到有一辆卡车开了过来·那车比莫里森开来的皮卡更为破旧,两边的车窗都敞开着,震耳欲聋地播放着节奏明快的拉丁音乐·它接近了监测站的大门,于是放慢了速度,明显是以这座监测站为目标。
莫里森也看到了那辆卡车·沾满泥土和油灰的车子与他缓缓地擦身而过,那司机看到了他,从车窗里弹出身子冲他哇啦哇啦地说了些什么,浓重的西班牙口音让他没听清那人说的英语。
他连头都没有回,蓝色的眼睛里就只有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身后传来车门开关的声音·有人从车上下来了,一路小跑着追过来·他猜测那人大概是想要问路,或者是听说了守望先锋重新聚集的消息,有事想找他们。
但这都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那一刻唤了他的名字··“杰克”·他缓慢地转过身去·看清楚了来人的身影,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守望先锋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就在麦克雷拖着他们不由分说地赶过来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从车上跳下来的莱耶斯,也看到了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的莫里森。
·天作之合科幻·他们对望着,只过了短短的两秒钟·莫里森突然飞奔起来·他一向都跑的很快,此时更是快得像一头狼·所有人都看到他腾空跃起,猛地把莱耶斯扑倒在地——·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莫里森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去,吻住了莱耶斯的嘴唇。
莱耶斯拥抱的手臂在半空中僵住了·他听到了后面人群走来的声音,也看到了莫里森奔过来的样子·他猜到这一切会发生,只是没来得及制止··莫里森的吻又凶又急,夹杂着炽热和痛楚,带着不容抗拒的气息。
他眷恋地吻遍莱耶斯的脸和脖子,一遍又一遍,直到莱耶斯一面抱着他安抚,一面察觉到他开始撕自己的衣服··“哦哦,杰克……”他尴尬地偏开头,眼角的余光瞥见莱因哈特把杯子里的咖啡洒了自己一身,而麦克雷正在用头玩儿命地撞着那辆卡车,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想要,没问题,只是我们能不能不要在这里……”·他的话没有说完,继而察觉到莫里森并不是被他还活着的事实冲昏了头脑·那双手里里外外地抚摸他的肌肤,仔细地查找看他身上有没有致命的伤痕。
在确认他真的完好无损之后,莫里森才终于放开他,拉着他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假装没有看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安娜走了过去,亲切地冲莱耶斯打招呼··“加布里尔,到底发生了什么杰克说你从山崖上掉下去了,我们找了你整整两天。”
莱耶斯似乎才刚刚想起了什么·他转过身,卡车的司机正从车上下来,尴尬地冲守望先锋的所有人摆了摆手··“他是本地的一名驻军士兵,当年兴建监测站的时候他也曾经帮过忙,只是后来守望先锋解散了,他也被遣散回家,做着跑运输的小本生意。”
“我知道你们的”司机快活地跟大家打招呼,“守望先锋是我们的朋友当年机器人从海上过来,没有守望先锋,就没有我的家乡了”·大家面面相觑,司机拍了拍莱耶斯的肩膀,又继续说道:“我在路上碰到这位朋友,他迷路了,找不到家。
我问他要去哪,他说他要找到杰克·莫里森·他想去帮他给车子加满油,可是出门却怎么都找不到车子·”·莫里森的眼眸暗了暗·莱耶斯悄悄牵住了他的手。
“我也找不到他的车子·但我知道谁是杰克·莫里森”司机的眼里放着光,“杰克·莫里森就是守望先锋我知道到哪找守望先锋”·“可是我们当时离监测站太远了。”
莱耶斯低声对莫里森说·“我跑错了方向,跟监测站所在的位置南辕北辙,等遇到这位先生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以后了·后来他那车子在路上又坏了几次,耽搁了不少时间。
直到今天我才想起自己是谁,想着你肯定急坏了,就催着他赶紧把我送过来·”·“我以为你掉下去了·”莫里森的声音很轻,他认真地看着莱耶斯,像是害怕他再次凭空从自己身边消失。
“我看到了坏掉的护栏,还有上面的血迹·我们一直都在那附近找你,谁想到你远在十几公里之外……”·“我出门没找到你,就慌了。”
莱耶斯歉疚地说道,“但那个护栏扎了我一下,刺痛让我猛地清醒过来,否则我就真的掉下去了·”·人们慢慢地聚拢过来·他们注视着守望先锋曾经的两位领导者,故友带着温柔的笑意,新人眼里闪着希望的光芒。
撞完车的麦克雷又开始悄悄地擦眼睛,猎空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于是他不好意思地笑着,也挤到了两人面前··莱耶斯看到了他,盯着他看了小片刻,突然摘掉他的帽子,猝不及防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们都笑了,然后紧紧拥抱了彼此··“不管怎样,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加布里尔·”安吉拉站在一旁,眼里带着少见的温柔笑意·“你也是一样,杰克。”
莫里森看着大家,终于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他握紧莱耶斯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但守望先锋的所有人都迅速地接受了这个颇为意料之中只是有些令人震惊的事实。
在一片平和愉快的气氛之中,司机尴尬地挠了挠头,却又很快露出爽朗的笑容··“虽然这两位老兄的关系跟我之前想的有点不太一样……但不论如何,守望先锋又回来了你们都回来了这就够啦”·是啊,每个人心里都在这样想着。
大家都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你看到这里,那你一定不介意听作者说句话~·我想说的其实非常非常简单:·如果你看到哪里,觉得有趣,觉得悲伤,或者觉得很感动,都请不要吝啬地告诉我。
哪怕只是复述我原本的文字,哪怕只是单纯地说几句你的感受··知道看了我的文字之后你的感受,这才是我更新的全部动力··创作是一件非常孤独的事。
有如一个人在黑暗中踽踽独行,望不见前方的灯火··请为打动过你的文字的作者,点一盏微弱的明灯··谢谢喜欢,我亲爱的读者·· ·☆、第七章 - 上· ·一切都开始的自然而然,没人发号施令,所有人之间早已心有灵犀。
最初小美提议,大家忙了两天也没能好好吃饭,不如什么都别管,先去弄点吃的·后来托比昂就背着一冰柜各种酒出现在大家面前,表示团圆饭没有酒可不行·温斯顿去仓库里折腾了半天,抱出三大箱子零食,从花生糖到香蕉牛奶一应俱全。
看他这么慷慨,最后竟连源氏的智械僧侣师傅禅雅塔都贡献了几块香草蛋奶糕··“虽然我们不用像人类一样进食,但来的路上经过甜品店,这小东西看起来实在太过诱人。”
禅雅塔依然保持着空中打坐的姿势,禅意而淡然地眯起眼睛·“面对世间的一切,我们总要学着敞开心扉·”·他们聚在监测站最大的房间里,过去这里曾经是一处会议厅,开会用的黑板和屏幕都还安静地放在原处。
在温斯顿决定要重建守望先锋时,他也曾短暂地将此处用作办公场所··天作之合科幻·莫里森看到黑板上还列出了执行计划,温斯顿的字迹圆润可爱,跟他庞大的身躯并不相称。
[首先发- she -一枚卫星,然后利用曾经的联络频道发出讯号,告诉大家自己的方位,并要求他们前来汇合·然后……然后看着办吧·]·这么简单粗暴的计划,竟能产生如今这样的效果。
莫里森不禁感慨,或许就算当时决定重新召集守望先锋的是他自己,也没办法做的更好了··几个年轻人都在忙着布置场地·卢西奥一边放着热情洋溢的音乐,一边踩着轮滑斜斜地滑过墙壁,所到之处都留下彩色涂料的痕迹。
DVA抱了一堆她最喜欢的洋葱小鱿布偶出现,随后大笑着加入了涂抹的行列·法拉换上一身干净的衬衫和牛仔裤,朴素的衣服却没能掩盖她高挑出众的身材·她站在房间中央指挥麦克雷四处悬挂洋葱小鱿,安吉拉就站在房间的一角,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们毁掉这间会议厅之前,岛田兄弟赤着脚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拎着几尾新鲜的海鱼,源氏说要做日本料理的刺身给大家尝鲜·每个人都欢呼了一声,随后看到小美和猎空把晚餐端了上来。
有酒有菜有音乐,还有零食和饭后甜点·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在,正是开Party的好时机··“吃吧喝吧朋友们”托比昂第一个举起酒杯,“为了守望先锋”·所有人都同他一起举起酒杯。
有人沉默,有人肃穆,有人缅怀,但每个人的眼里都带着希望和笑意··“为了守望先锋”·酒过半酣,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就率先退出了狂欢的行列。
莫里森坐在沙发上,脸上微微泛着红光·从刚刚开始,每个人都想要跟他碰杯·他一遍又一遍喝干杯里的酒,却又一遍一遍地给自己倒满·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莱耶斯就在他身边,偶尔从他手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麦克雷甚至还悄悄地来询问他们是否打算在监测站搞个盛大的婚礼··“您懂的,长官·就比如沿着海滩一路洒下花瓣啦,在大家的祝福里交换戒指啦,然后我们给你们收拾一间单独的宿舍,保证没有人打扰,你们爱在里面待多久就待——哎呦”·他的额头挨了莱耶斯一个很猛的爆栗,肉眼可见地红肿了起来。
“别这样,加比·”莫里森在莱耶斯准备起身追杀麦克雷之前制止了他·“杰西只是为我们高兴,毕竟我们当年隐瞒得太深了·”·他看着快乐的人群,嘴角也含着淡淡的笑意:·“再说了,一个盛大的婚礼,邀请守望先锋的所有人参加。
这不正是你以前想要的吗”·莱耶斯微微一怔,看着莫里森的眼神似乎有些意外·他回想了片刻,才模模糊糊地想起说这话时的场景·那都是30年前的事情了,他以为莫里森根本没在意,就算当时听了进去,过后也早就忘了。
莫里森的表情就像是完全猜到了莱耶斯心中所想·他笑了笑,故意凑近莱耶斯,压低了声音:“我们还要狂欢三天三夜,燃放一百种不同的烟花·一百个不同口味的玉米卷饼可能有点难找,毕竟这里也不是墨西哥。
不过,这不妨碍我们在海滩上ZuoA,让你看看我在海水的起伏中GC的样子……”·他们刚刚再次经历生离死别,此时并肩坐着聊天打趣,完全没有注意到安娜和莱因哈特也来到了他们身边。
看到他们头挨着头亲昵地说着悄悄话,莱因哈特又差点把杯子里的饮料洒到身上··“拜托了,莱因哈特,现在可是21世纪末·”安娜说,“就算你现在才知道他们是一对儿,也用不着这么大反应吧一会儿我们几个还要谈事,你赶紧把你脸上见了鬼的表情收一收。”
莱因哈特露出极为复杂的神情·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安娜解释他心里真正在意的那个点,最后只好叹了口气,走到莫里森身边坐下来·就在这时,法拉看向了这边:·“妈妈,过来跟我们拍张照片小美说你一直都是她心中的偶像,想跟你合影呢”·几个女孩子都冲这边招了招手,法拉跑过来扯住了安娜的手。
她看到莱耶斯正坐在沙发上,于是也冲他露出笑容:·“莱耶斯叔叔,能麻烦你过来帮我们拍张照片吗”·莱耶斯看了莫里森一眼,莫里森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从法拉手里接过相机··“才几年时间,现在就出了这么新的型号”他有些意外地摆弄着手里的小机械装置,“我都找不到快门在哪了。”
“现在都用声控了·镜头会自动对准,但还是需要有人来- cao -控视角·”法拉耐心而温柔地说,“其实很简单,你看,就是这里……”·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自得其乐,只有莫里森和莱因哈特被孤零零地留在角落里。
“老伙计,”莫里森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向后倚靠,把两只手臂都摊开放在沙发靠背上·“我跟加布里尔在还没有加入守望先锋的时候就认识了,就像你和安娜那样。”
“我知道·”莱因哈特苦涩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监测站里的酒太少,已经全在刚才消耗光了·现在他不得不喝麦克雷调制的某种茶饮料,不得不说那牛仔在这方面真是毫无天分。
“嘿,别这么垂头丧气的·”莫里森冲安娜和法拉那边扬了扬头,“尽管发生了很多事,至少你现在还能守着她们·虽然你们都老了,可身体还算健康,法拉也很出色,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莱因哈特没有答话·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鼓起了勇气:·“杰克,既然你跟莱耶斯一直都在一起,那他和安娜,又是什么时候……”·莫里森看上去就像突然被小美的制冷枪冻住了。
他僵了片刻,慢慢地找回了语言:·“所以,安娜到现在都还没告诉你……”·他盯住了莱因哈特,又看了看那边其乐融融的安娜母女,突然大笑了起来。
莫里森笑得那么大声,那么爽朗,好像曾经的那个一头金发、帅气昂扬的守望先锋指挥官又回到了他身上·他的笑声吸引了快乐的人群,连莱耶斯也转头向这边看过来。
天作之合科幻·“我一直都觉得你不太喜欢加比,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莫里森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莱因哈特,我真的不得不说,某种意义上,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安娜要瞒你这么久了……”·莱因哈特从刚刚开始就在发呆。
他不明白莫里森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么开心·他茫然地转开视线,本能地搜索安娜的身影·他很快看到了她们,照片早已经拍完,法拉和她的母亲待在一起,因着莫里森的笑声一起把目光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安娜眼里起初还有几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疑惑,但它们在几秒钟之内就消失了·她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不情愿,最终却下定决心,拉起了女儿的手··“哦,你可不能错过这个。”
莫里森愉快地站起来,眼明手快地把莱耶斯拽过来·安娜和法拉一起走来,莫里森把沙发上的位置让给了她们··“好吧·”安娜瞥了莫里森一眼,“今天大概是个什么特别的日子,所有人都赶着这一天公开秘密。
那么有件事情,或许我早就该告诉你们了……”·她一只手握住法拉,然后用另一只手牵住了莱因哈特··“我来介绍一下·”她漫不经心的样子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在宣布一个严肃的秘密。
“法芮尔,这是莱因哈特威尔海姆,你的亲生父亲·”·年轻的法老之鹰惊愕地睁大眼睛·直到此时,莱因哈特才突然意识到,她直挺俊俏的鼻子和棱角分明的额头,其实比起拉丁裔的莱耶斯,看起来更像自己。
“莱因哈特,”·眼前一片模糊之中,他听见安娜叫了自己的名字··“这是法芮尔,我们的女儿·”·年迈的白银骑士无声地哭泣起来,泪水顺着他如雕像般硬朗的脸颊滚落,打- shi -他的胡子。
他听见安娜又开始叹气,可这一次他绝不会在乎周围的人都会怎么看他··“法拉……法拉她是我的女儿……”·他哭了小片刻就猛地站起来,用手背抹了抹脸,转身去抱法芮尔。
“天哪,妈妈,你为什么从来都没告诉过我”·法拉看起来真的很想躲开那巨熊般的怀抱,但她从来都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听啊我女儿说的第一句话”莱因哈特洪亮的惊呼还带着一丝激动的哭腔。
“多么动听法拉法拉竟然是我的女儿”·看到他这么激动,法拉不得不举起一只手,尴尬又无奈地拍了拍莱因哈特的背。
“因为那时候我还年轻,而且我不想让任何人插手我对女儿的教育·”安娜略带歉意地看着法拉,“我很抱歉,亲爱的·我并不是想剥夺你享受父爱的权利。”
“我都理解的,妈妈·”法拉迅速地回答·“我只是觉得……呃……好吧,我都理解的,妈妈·”·她被莱因哈特抱住不肯撒手,只能冲安娜以及正看热闹的莫里森和莱耶斯做了几个无奈的鬼脸。
莱耶斯颇为无辜地摊了摊手,莫里森则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一副请节哀的肃穆··直到莱因哈特看起来终于平静多了,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法拉却还是保持着那一脸不可思议。
“我只是想说,妈妈,”她忍不住地瞥了一眼还站在旁边不肯走的老兵二人组,“这些年来,我真的一直都以为,我父亲是莱耶斯叔叔,或者是莫里森叔叔……”·“哦,我的宝贝。”
安娜走到她面前,抬起头,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那这么多年,你都没觉得,作为一个女孩子,你的身高特别的异于常人么”·法拉和莱因哈特面面相觑。
为了进一步仔细观察,法拉不禁倒退了两步,再次上下打量起她的父亲··“我的天哪……”他们都听见了莱因哈特刻意压抑的激动声音,·“看啊,我女儿走的第一步路”·看样子,要等他消停还得好一会儿。
在法拉来得及呼救之前,莱耶斯毫不犹豫地拽着莫里森离开了认亲现场··他们在监测站里巧妙地转了几圈,躲开了那些欢乐的年轻人,最后找到了一个僻静之处··那是个设备室,离狂欢的会议厅并不能算是太远,只是在大家都忙着吃吃喝喝的时候,没什么人会想来一个充满仪器的房间。
他们刚一走进门,就看到门口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同时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你们好,欢迎回来·”·莱耶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莫里森也沉默了一会儿才通过屏幕上的图标想起来这是雅典娜。
他们离开守望先锋的时候,雅典娜还只是一个辅助信息管理的程序,看来这些年里,温斯顿在直布罗陀监测站可没有闲着··“晚上好,雅典娜·”莫里森温和地回礼,“这些年你和温斯顿守在这,一定很孤单吧”·“唔,严格地来说,身为一个智能AI,我并不能够确切地理解什么是‘孤单’。”
雅典娜流畅地回答,语气轻松而单纯·“至于温斯顿,我觉得他只要有工程学和花生酱就够了·”·莫里森和莱耶斯都为她的幽默而笑起来。
小房间里的气氛一时轻松愉快,莫里森在屋里转了几圈,很快找到了两把凳子··“源氏开始给大家制作刺身了·”在这座监测站里,雅典娜总是能随时看到和听到所有正在发生的情况。
此时,她也尽职地把主会场的消息传达了过来:“哇,那可是金目鲷鱼·源氏的刀工不错,你们再不过去,可就没有口福了·”·“还是不了,雅典娜。”
莫里森说道,“折腾了一晚上,这两把老骨头只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会儿,只要你不介意让我们在这稍微坐坐·”·“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雅典娜善解人意地说,“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叫我·”··天作之合科幻说完这句话,她就关闭了屏幕··房间里突然之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分别在凳子上坐下来,然后发现它会旋转·莫里森像个小男孩一样踩着支架转了几个圈,停下来的时候,他意识到他根本不知道要怎样打破这份沉默··从刚刚开始,莱耶斯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无声地坐在莫里森身边,只有在偶尔有人对他说话的时候才挂上一丝笑容·法拉找他拍照片的时候,他表现得也非常好,完全就是一个温和的长辈应有的样子。
只有非常熟悉他的人才会察觉,他的心底深处其实一直都充满了思虑和不安,随波逐流只是他对这个世界表现出来的温柔··莫里森几次想要开口询问,最后却都只是低下头来掩饰。
他用突出的指关节在桌子上扣着节拍,和着会议厅远远传来的庄重又略带忧伤的华尔兹舞曲·他本能地觉得这一定是莱因哈特点的,而只要他躬下那宽阔的脊背伸出手去,安娜就一定会接受他的邀请。
就像他们当年初见时那样,一个是年少有为的先锋队长,另一个是闻名遐迩的白银骑士·女孩黑色的长发在骑士宽厚的手掌里倾泻而下,两双黑色的眼眸视线交织,不经意间,已然锁定了彼此毕生的命运。
·莫里森也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莱耶斯时的样子··他想起了在很多年前,是莱耶斯主动走向了他·当时他们在地中海战区协同作战,彼此都还是军队里的下级军官。
一次侧面的防守被智械撕破,急需一支突击小队去修补阵线·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莱耶斯主动站起来,要求成为这次任务的指挥人选··[光凭你和你的手下也是不够的。
]指挥官说道,[再找个人跟你一起去吧·你想要谁]·彼时莫里森仍是个刚刚晋升中士的少年,凭着一腔热血和那时还不甚清晰的理想加入了军队。
血肉横飞的战场和军中森严的等级让他学会了沉默,却依然总是瞪着一双烧着火的眼睛·莱耶斯扫视四周时,他抬起头瞥了一眼,甚至都不确定在这么多人里自己能不能被看见。
但他们的目光的确交汇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莱耶斯越过人群,径直走到他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冲莫里森昂了昂下巴·年轻的中士像是为这召唤等了一辈子,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们甚至都没有来得及交流半句,莱耶斯就转身走了出去·不久之后他才发现,原来那侧面战场当真救急如救火·再晚半分钟,一切就无可挽回·他们并肩作战,浑身浴血,初次的配合却似多年搭档。
在战斗结束的时候,莱耶斯第一次询问他叫什么··[我是杰克莫里森,]他还记得自己当年的回答,[你可以称呼我的名字·]·他思索着,随着悠然的音乐声慢慢想清楚了一些事。
他看了看莱耶斯蹙起的眉头,语气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叹息:·“我总觉得,安娜他们也已经知道了·”·莱耶斯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为他的猜测感到意外。
老战友之间的了解就像心灵的契合,那是在无人能重现的一生戎马之中炼就的默契·他稍稍思索了片刻,说道:·“你打算等热闹过了,找个好时机再开会吗”·莫里森有些迟疑。
他本来就不是打从心底想回来,现在见到了曾经的战友,激动过后就是一阵阵窒息般的哀痛·虽然没有人说什么,但每个人都仍然把他视作守望先锋的指挥官·他能从那些眼睛里看出来,他们都在期待着他带领新的守望先锋,重新承担起保卫世界的职责。
他要怎么面对这一切他又要怎样开口,才能不让那些血淋淋的真相抹去他们眼里充满希望和信任的光芒·他思忖着怎么跟莱耶斯解释,又惦记着莱耶斯心里的重重心事,不知不觉曲子已经过了大半。
小提琴的主旋律似恋人哭诉衷肠,低沉婉转,寥寥数句便带过经年时光·一直侧着头聆听音乐的莱耶斯忽然开了口,淡淡地说: ·“杰克,我觉得累了。”
莫里森转头看着他·他把那半边残破的脸埋在手掌心,倦懒地斜靠在放置机箱的架子边缘·他的声音很低,却吐字清晰,像是在吟诵古老的文段:·“或许曾经有人需要我们,但我已经差不多看够了这世界。
该做的事,也都做过了·现在还剩在这枯朽的躯壳里的东西已经不多了,趁着我们还能记得过去曾有过的那些疯狂的岁月,不如我们一起走吧·”·他说的每个字莫里森都听见了,却一句都没听懂。
莫里森觉得惊奇,这辈子能让他感到惊奇的东西还几乎没有出现过·他看着莱耶斯,觉得这真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却又同时觉得只有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无数个念头交织之间,他问出了他本能的那一句:·“什么时候,现在吗”·熟悉的黑色眸子微微阖上,又迷离地睁开。
那眼里充盈了温暖的笑意,除此之外的其他所有神情,莫里森都可以忽略不见··“嗯,就现在·”·他向莫里森伸出手去,莫里森毫不迟疑地一把握住,拉他从凳子上站起来。
莱耶斯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到莫里森身上·他踢开了绊住他的电线,小心翼翼地站定身体·那首曲子还在继续,欢闹的声音也时不时地传来·但他们都无意告别。
只是人生中,或许总有那么一些时刻,你突然就意识到了命运的存在··小提琴的声音戛然而止·温斯顿发出一声惊呼,有人把什么东西洒在地板上,接着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莫里森回头看看莱耶斯,他们走到门口敲了敲之前还在跟他们对话的屏幕··“雅典娜,发生什么事了”莫里森问道··屏幕重新亮了起来,却发出嘶哑的声音。
文字时断时续,雅典娜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这是系统出故障的迹象,想必温斯顿也刚刚发现了这一点··“这不可能”他们又听见了温斯顿的声音。
“雅典娜回答我,雅典娜”·整个监测站突然之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接着备用电源启动,只有几个房间亮了起来。
“我们回去吧,”莱耶斯简短地说,“这边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咱们过去看看·”·天作之合科幻·莫里森和莱耶斯在黑暗中摸索着,几次都差点被地上的布线绊倒。
等他们循着光亮找回会议厅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在会议厅中央,表情冷峻地凝视着面前最大的显示屏幕:·就在几分钟之前,那上面还显示着雅典娜系统,房间里还徐徐播放着音乐。
莫里森在屏幕上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他的瞳孔一瞬间缩成了一个点··“杰克·”看到他的到来,安娜嘴唇颤抖着叫了他的名字·“为了联系我们所有人,温斯顿之前发- she -的那个卫星……”·“它刚刚爆炸了,”温斯顿低声接话,“我把雅典娜的一部分核心数据放在上面,也跟着一起……都没有了。”
“也许只是出故障了”莱耶斯问道,“屏幕上为什么是联合国秘书长这只是录像,还是即时通讯”·“这是即时通讯。”
秘书长说道,“晚上好,死神·”·莫里森突然把莱耶斯拽到身后·莱耶斯看起来惊呆了,他一动都不动,连莫里森拽他的时候都僵硬得像根木棍。
他的嘴唇蠕动了片刻,好不容易才找回语言,刚想说些什么,莫里森就抢先开了口:·“你想怎么样,内森”·“看看这是谁·”联合国秘书长说道,用一双- yin -郁的眼睛盯着他的脸:“我们的英雄,侠盗‘76号士兵’,守望先锋的指挥官,杰克莫里森。”
“卫星是你们炸的”莫里森问道,他看到温斯顿握紧了双拳,眼睛红得像是能喷出火光··“当然。”
秘书长说,“你们不仅公开违反PETRS法令,在前守望先锋的据点集会,还擅自发- she -未经联合国许可和注册的卫星进行通讯·光这两条,就足以让联合国出动军队了。”
他淡淡地一笑,又接着说道:“况且,谁让你当初还炸了漓江塔呢你们守望先锋不是一贯奉行一报还一报如今轮到自己的时候就难以接受了吗”·猎空发出一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莫里森。
麦克雷则是打了个唿哨,莱耶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他就没敢继续做声··“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莫里森低沉地说,“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这个问题,我还想问问你呢。”
秘书长说道,“最初收到守望先锋基地发- she -卫星的消息之后,我还以为是误报,或者最多是温斯顿想吃香蕉,却按错了按钮·毕竟最初让他留在这监测站的时候我们就有些担心,只是没有哪个动物园敢收他这种体型。”
小美和法拉把猎空拉到身后·她差点就掏出双枪,打烂面前的屏幕··“但是看到你也在场,我就觉得这些事情一点都不奇怪了·”秘书长扫了一眼聚集在会议厅里的所有人,“16个人。
就凭这些人,你们就想颠覆现有的国际格局,让守望先锋重新浮出水面吗”·“这老头到底在说什么”源氏不耐烦地把配刀插在地上,第一次露出年轻人才有的脾- xing -。
“我们就都在这听他胡说八道,然后等着什么人过来把我们一锅端吗”·“别担心,岛田源氏·”秘书长说道,“如果我们想不动声色地解决你们,就不会先炸掉那颗卫星了。”
他看了看咬紧嘴唇的DVA,又看了看依旧淡定的禅雅塔,甚至扫了几眼托比昂·老矮人不自在地坐在地上,用他的工程锤砸烂了一个酒瓶·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秘书长终于说:·“既然莫里森已经回来了,想必他已经跟你们说了很多。
但那些都不重要,你们是聪明人,有很多都还年轻·我希望你们明白,取缔守望先锋是国际一致做出的决定,不是你们这几个人就能改变的结果·不要为了一个危险的通缉犯的一时之言,就搭上你们宝贵的生命。”
他说的太快,以至于没能仔细观察大家眼中一瞬间闪过的困惑·莫里森始终攥紧拳头,低着头不愿看他的脸·但他并没有停下来,因为他知道,莫里森一直都在听。
“这是联合国的决议,你们必须交出你们之中的国际通缉罪犯,包括杰克莫里森,杰西麦克雷和岛田半藏·其他的人,只要保证以后再也不参与任何形式的守望先锋活动,遵守国际通用法和PETRS法令,我们都可以不予追究。”
他意味深长地扫过安娜和莱因哈特的脸,又专注地看了一会儿法老之鹰和齐格勒医生·直到谁也没有注意突然掏出了音波枪的卢西奥冲着屏幕抬起枪来·一个硕大的音波炸过去,在屏幕碎裂开来的一瞬间,也伴随着秘书长的最后一句话:·“在洲际导弹把这里夷为平地之前,你们还有三天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你看到这里,那你一定不介意听作者说句话~·我想说的其实非常非常简单:·如果你看到哪里,觉得有趣,觉得悲伤,或者觉得很感动,都请不要吝啬地告诉我。
哪怕只是复述我原本的文字,哪怕只是单纯地说几句你的感受··知道看了我的文字之后你的感受,这才是我更新的全部动力··创作是一件非常孤独的事。
有如一个人在黑暗中踽踽独行,望不见前方的灯火··请为打动过你的文字的作者,点一盏微弱的明灯··谢谢喜欢,我亲爱的读者·· ·☆、第七章 - 下· ·一片寂静之中,会议厅里只回响着破碎的屏幕发出的喑哑的电流音。
安娜环顾四周,她本担心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会让刚刚形成的团队陷入恐慌,但是他们没有··备用电源的灯光明灭不定,光的颜色时而幽蓝,时而深紫·温斯顿就站在紧急出口附近,他低着头,脊背微微地颤抖着,像只蛰伏在丛林里的野兽;全身都几乎完全机械化的源氏一直拉着他的面具,他没有表情,可面具下却闪烁着憎恨的红光。
她也望向了自己女儿的方向·法拉抱着手臂,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像已经明白了一切·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齐格勒医生的脸色冷的可怕,她一言不发地走到法拉身后站定,望向莫里森的方向。
天作之合科幻·猎空拉下了护目镜,这是她往往在战前才做的准备动作;平时看上去就像个小孩子的DVA站在卢西奥身边,冲他无声地竖起了大拇指·小美面对这一切倒是很淡然,似乎在被遗忘在监测站中整整30年之后,已经再也没有什么能让她感到震惊了。
这真是令人惊讶,安娜想·在横遭威胁之后,年轻的一代中竟无人退缩··没有人害怕或紧张,他们只是沉默地愤怒着·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凝聚在莫里森身上。
莫里森沉默的太久了·在发生这一切、联合国秘书长又将矛头直指向他之后,每个人都希望他能说点什么·他就站在离屏幕最近的地方,站在会议厅的最前面。
莱因哈特担忧的目光扫过来,似乎是想出声询问·安娜冲他做出噤声的手势,让他多给点耐心··她很清楚,此时此刻,莫里森需要思考的时间··守望先锋的前指挥官终于转过身来。
他扫视了一圈,随后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我欠你们一个解释,”他低声说道,“一个于我们所有人都- xing -命攸关的解释·”·听到他终于开口,守望先锋的新老成员都换上了严肃的神情,就连麦克雷都收起他一贯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地凝望着莫里森的脸。
重聚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守望先锋又有了曾经的样子·所有的成员团结一心,勇敢而坚定,不惧怕流血和牺牲,为着一个共同的理想站在了一起··“我年轻的时候,从未怀疑过自己所走的道路。”
他曾无数次在人前讲话·有时只是十数人,多的时候可达上千人·他们都说他是天生的领袖,天生的演讲家·可是这次,他却觉得每个字都那么艰难。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把那股酸涩的感觉压抑下去,继续说道:·“但是,当我越来越老,我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我怀疑我身为指挥官的那些年里曾经做出的决定,怀疑我为守望先锋选择的这条道路·我一直都以为我足够强大,我在保护着所有的人·可是到最后我却发现,就是因为我,你们中的很多人……都差点失去了一切。”
·他说不下去了·昏暗的灯光下,他显得形影孤单·他不停地眨着眼睛,似乎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莱耶斯一直在看着他,此时此刻他终于迈动脚步,走上前来,和莫里森并肩站在一起。
“杰克,”他轻轻地说,“说出来吧·没有人会责怪你的·”·莫里森咬着嘴唇,脸色苍白·看到他在轻微地颤抖,莱耶斯无声地握住他的手,把它攥得紧紧的。
他下意识地想要低头,继而想起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虽然不再是守望先锋的指挥官,但当他回到了这里,他也不再是那个单打独斗的76号士兵了·逝者已矣,而活下来的人,他们还需要他。
“我……很抱歉·”莫里森终于低声说道··“在我了解了一切之后,我一度没有勇气面对你们·但我最终还是回来了,站在了你们面前。
如今我们承担着共同的命运,你们有权利知道7年前守望先锋解散的真相·”·他开始了叙述·他说的很慢,起初还会有人偶尔提出一些疑问,但很快所有人都不再做声。
空阔的会议厅里,就只回荡着莫里森沙哑的声音··他讲了整个西伯利亚智能中枢事件的始末,也讲了他在漓江塔同联合国秘书长的对话·安吉拉听到一半就听不下去了。
她在餐桌边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把脸深深地埋进手掌里·托比昂气得吹胡子瞪眼,在听到秘书长亲口承认始作俑者的身份之时把一箱子零件都从窗户里扔了出去·莱因哈特站在安娜旁边,眼里全是深沉的悲伤,仿佛又陷入了那些冰冷而孤独的回忆之中。
等他说完,会议厅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同时为新成立的守望先锋这未卜的前路而十分担心··“那现在……要怎么办”DVA小声询问,“这明摆着就是打算把我们所有人都堵在这里,像7年前一样杀个干净。”
“只不过这次不是暗杀,而是明白的剿杀·”源氏闷闷地说·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兄长,急切地拽住了他的衣袖:“哥哥,无论如何,我就算拼上- xing -命,也绝不会让人动你一根毫毛”·“我也一样会战斗。”
半藏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出声,轻轻地把手放在源氏的肩膀上,“我们岛田家族,从不坐以待毙·”·“我们也绝不会交出莫里森,”猎空愤怒地把脸转向一边,却瞥见麦克雷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哦……杰西,你当然也是一样,我们也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可三天时间,连找下一个据点都来不及·”温斯顿说道·他忧伤地抚摸着暂时瘫痪的雅典娜主机:“我们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可是守望先锋啊我们当年,可是从疯狂的智械手里保护了全世界……哦抱歉,禅雅塔大师,我没有别的意思。”
智械僧侣依旧平和地眯着眼睛,做了个不要紧的手势··莫里森沉默地看着所有人·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在想,要不要把自己曾绸缪了许久的那个计划告诉他们。
三天或许是有些短暂,可真要执行起来,也未必不够·他不自觉地走到窗边去查看月亮所在的位置和形状,在心里默默推演着一些时间数据·蓝色的眼眸忽明忽暗,闪烁着莱耶斯熟悉的光彩。
于是莱耶斯知道,莫里森心里有了一个计划·他站在不远处,一直安静地凝视着莫里森·此时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他这一辈子都太过沉默,似乎从没有跟莫里森说过,他一向都很喜欢莫里森身为指挥官时专心致志地思考事情的样子。
变化永远都发生的如此之快,让人措手不及·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刚刚跟莫里森提出要离开,但那只是因为他觉得离开会让莫里森好过一些·其实在心底深处,他对未来充满了恐惧。
在直布罗陀走失的两天里,他一度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虽然这次他是恢复了,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天作之合科幻·从他发现自己仍然在逐渐步向死亡的那一刻,他早已将这一切置之度外。
可他不能眼看着莫里森为他痛苦,甚至因为他而走向毁灭··杰克莫里森是一个天生的领袖·守望先锋才是属于他的未来··莫里森站在窗边思考了很久。
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他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听我说,”他淡淡地说道,“我有一个……或许可行的方案·”·背后的月光柔和了他的轮廓,又在他凹陷的眼窝处投下深沉的- yin -影。
7年时光将他碎骨重塑,变成一个截然不同的人·在他开口的这一刻,他看起来既强壮,又危险··所有人都转身看着他,这位曾严守规则、推行秩序,如今却因私自炸毁漓江塔而成为一名国际通缉罪犯的男人。
他开了个头就没有继续说下去,或许是不确定现在大家还要不要追随他,听从他的指挥·几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等安娜阻止,法拉就率先开口:·“你说吧,指挥官。
我们都听你的·”·莫里森微微一愣,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他看着大家,轻轻摇摇头··“我不再是你们的指挥官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想在这特别的时刻说说我的看法。”
为了防止大家误会什么,他又接着说道:“等我说完以后,如果你们觉得不可行,或者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你们随时都可以退出·这不是强制- xing -的,甚至也不是唯一可以走的路。
只是,7年来,我一直都在想着这件事·”·他望向会议厅的正中央,隔着碎裂的屏幕远远眺望·似乎在他眼里,始终还能在屏幕上看到联合国秘书长- yin -郁的脸。
“他们说我们太过天真,他们说我们只知道理想·”·“可正是我们和牺牲战友的血,铸就了这世界今天的样子”·他不由自主地向那屏幕走去。
人们自觉地为他让开道路,看他眼眉低垂,满脸疲惫,却依然把那脊背努力地挺直·他有些喘息,可他的语气却渐渐加重,直到膛音都发出了共鸣,说出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他们觉得,有理想的人就只会空谈善良和正义。
当这些人遇到不公平的待遇时,他们就只能束手无策·如果他们真的这么想,那他们就彻底错了”·他的情绪非常激动,不自觉一拳砸在已经碎裂的屏幕上。
“咣当”一声,屏幕从悬挂的位置掉落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片··莫里森紧紧地攥着拳头,再抬起头的时候,独属于他的火焰已熊熊燃烧,势不可挡。
·“我除了曾经担任守望先锋的指挥官,还是一名见过无数生死、久经沙场的老兵·”·“在我重谈理想和正义之前,”·“我想先来谈谈,以血还血。”
三天后即将不复存在的直布罗陀监测站里,彻夜不眠,灯火通明··大家在温斯顿的指挥下,把监测站中一直悬挂停放的宇宙飞船卸载下来·托比昂钻进控制室调试了半天,温斯顿凭借他出色的记忆力,正在紧张地修复雅典娜AI系统。
法拉刚刚按照托比昂的指示,帮他从宿舍抱出了一大堆工具和零件·源氏不知从哪找来几个没有发- she -的火箭头,托比昂两眼放光,让他们放在那里就好,然后就开始咕哝着一些没有人听得懂的术语。
“我想不太明白,”麦克雷看着忙碌的众人,低声询问莱耶斯:“为什么是现在呢那卫星都上天几个月了,一直都没人管·偏偏就在我们聚齐了之后……”·“因为,联合国秘书长的任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莱耶斯回答道·他若有所思地眺望着莫里森,看他正跟温斯顿商量事情,便把视线转回他的小徒弟身上··“就在三天后,联合国的宇宙飞船就要到达离地球最近的返航点了。
这些事情我们也是刚刚查了之后才知道的·不过在那之前莫里森观察了一下月亮的位置,也做出了差不多的推测·想必那老家伙早就算准了这一切,毕竟当年取缔守望先锋也是他一手策划的。”
“那为什么不干脆让他等三天,然后把直布罗陀炸平算了”麦克雷惊奇地说道:“照你说来,只要能熬到那家伙退休,我们不就安全了吗”·“不,你想的太天真了。”
莱耶斯摇头道·他换了个位置坐下来,闭上眼睛思索着·“为什么拖到现在,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好·我想,他或许还想要谋求连任·”·“他想连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麦克雷不满地咕哝着·他又想点一支雪茄,却被莱耶斯眼明手快地把整个腰包都抢了去··“嘿”他不满地抗议着,“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相信我,杰西·”莱耶斯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人活一辈子,到最后果然还是觉得,能把发生过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才是最幸福的。”
麦克雷无奈地挨着莱耶斯坐了下来·要忙的事情都需要技术头脑,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能在一边干等着,这让他焦躁不安·他用手肘轻轻推了莱耶斯一把:“老头,你还没跟我说,联合国秘书长想连任,为什么要跟守望先锋过不去”·“他已经在那个位置上待的够久了。
如果不是因为发生了智械战争,他早就该下台了·他知道就算他是‘领导全人类战胜智械危机’的英雄,想要再延长已经持续了8年的任期也太过不合规矩。
所以他需要一个新的辉煌成就,或者,一个新的巨大危机·”·“哦所以那个新的西伯利亚智能中枢的谣言是这么来的·”麦克雷一拳砸在手心,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成就,自然就是把我们扼杀在摇篮之中咯”·莱耶斯赞赏地点点头,麦克雷这些年颇有长进,思考问题比过去快了不少·只是,他还没有提到另一个关键点。
“你刚才说,不如让他们就把直布罗陀干脆地炸平·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吗”·天作之合科幻·麦克雷把颗毛绒绒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因为,这就是他真正的目的·”莱耶斯微微地闭上眼睛,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再大的成就也不可能比得上战胜智能中枢·人们从不会因为一个英雄又取得了伟大的胜利而追随他,却会因为新的威胁的到来而恐惧,本能地寻求那个英雄。”
麦克雷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的时候,他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他……他早就算准了我们不可能听从威胁·”他把牙咬得咯吱咯吱得响,一双手攥得关节发白,直恨不得眼前能有个沙袋,能让他痛殴一番。
“他知道我们不会交出他要的人,也不会停止守望先锋的活动·所以等他炸平了直布罗陀之后,他就可以把守望先锋重新开始聚集的事实呈现在世界面前,再拿一堆肮脏的事栽到我们头上,然后重新开始满世界地剿杀我们……”·莱耶斯沉默地坐在他身边,没有做声。
秘书长的那一声“死神”至今回想起来依旧让他骨头里发冷·他怎么都想不到,原来所谓的“黑爪”,不过是一个供职于权贵势力下的爪牙。
这名字还真衬它··想到自己是被怀着这样目的的人复活,又曾经年地游走于黑暗的目的的边缘,他觉得喉咙里似乎又泛起在胃部翻腾的凝血·就在这时,莫里森的目光不经意地向这里瞟过来。
莱耶斯本能地往麦克雷身后侧了侧,装作疲倦,总好过被他发现自己正在撕裂··莫里森提出的那个计划,虽然非常鲁莽而凶险,却似乎是现在的他们唯一能有的生路。
他从身上掏出一个u盘,把他递给温斯顿·他告诉大家,这里面装着联合国宇宙飞船的设计图纸和它的航路图,正是当年守望先锋接下保卫任务的时候,联合国方面曾发给他的东西。
许多年过去了,飞船几经维护,航路也略有变动·但他只身潜入漓江塔,以要跟联合国秘书长通话为掩护,在资料的海洋中找出了他唯一的需要,然后全身而退·狡诈如内森,也没有想到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三天之内,我们要从直布罗陀发- she -一艘宇宙飞船,在已经既定的轨道中与联合国总部飞船对接·然后,我需要所有人掩护一支以我为首的突击小队,我们将冲到总部飞船的核心位置,然后以炸毁飞船作为威胁,胁迫联合国秘书长同意为守望先锋正名,承认新建的守望先锋的合法地位。”
直布罗陀监测站本来就有一艘宇宙飞船,那是当年温斯顿从月球实验基地逃离□□的时候乘坐的,建造者就是他自己·这些年来,他一个人在直布罗陀无聊的时候也在维护那艘飞船,甚至扩建了它。
或许,他也想过有一天能再度乘着飞船太空航行,从外太空看一看美丽的地球··“如果……秘书长始终不同意,那我们要怎么办”安娜皱着眉头,提出了疑问。
“守望先锋这件事隐情太多,或许他宁死都不肯翻案·到那时候,我们就真的坐实了恐怖分子的罪名了·”·“不会·”莫里森简洁地说,“等我们一登陆联合国的飞船,其他人就立刻撤离,坐来时的飞船回地球。
就算秘书长不肯翻案,只要我能拖延一会儿,延长他发- she -洲际导弹的时间,温斯顿就立刻召开网络新闻发布会,宣布守望先锋已经归来,将重新承担起保卫世界和平的责任。”
“到那时候,只要秘书长能稍微松口,我们就立刻撤离,营造守望先锋解决了这次危机事端的假象·木已成舟,由不得他不接受守望先锋·”·他们已经划分好了行动时的职责。
安娜负责率领登舰的外围掩护人员,以温斯顿为首的工程技术人员留守地面,负责控制自动驾驶的飞船·只是,莫里森还没有宣布,将有谁跟他一起进行突击,完成最核心的任务。
努力遏制着自己不稳定的生理状态,莱耶斯没有注意到莫里森什么时候离开了温斯顿,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莫里森拍了拍麦克雷,示意自己需要跟莱耶斯独处一会儿。
麦克雷用激动的眼神看着他,想要申请加入突击小队的神色溢于言表·莫里森温和地笑了笑,说等会儿再和他谈这件事··牛仔心满意足地离开,还不忘冲岛田兄弟吹了声口哨。
源氏误以为他已经得到了最核心的任务,愤愤不平地跺了跺脚·半藏安慰着他,说以后还会有机会··莫里森坐在了麦克雷先前的位置,紧挨着莱耶斯冰凉的身体。
“加比,你还好吗”他关心地问道··“我挺好·”莱耶斯回答·莫里森伸手摸他的额头,他轻巧地躲开了,然后就偏着头,不看莫里森的脸。
“你好像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吗”·莫里森的语气温柔又有耐心,跟莱耶斯前几天才刚认识的那个76号士兵截然不同。
这没什么不好的,莱耶斯心想·果然回到了守望先锋,杰克莫里森就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那是莱耶斯喜欢的样子··“你是觉得我的这个方案太不光明正大,充满了诡计,不像是杰克莫里森想出来的计划么”·莱耶斯不得不把头转了回来。
他神情复杂地盯着莫里森看了一会儿,对方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莫里森笑了,又挨得离他近了些··“加比,我知道从前你经常嘲笑我,说我总是想用一些太过光明磊落、太过直接的方法取胜。
你说就算我们是保护世界的英雄,也不一定总要活在阳光下·我知道你觉得我都没听进去过,也知道你一直都以为我不太喜欢暗影守望的行事作风·但事实上这些年里我一直……”·“杰克。”
莱耶斯终于打断了他的话·他黑色的眼睛里荡着不稳定的水波,似乎连声带都有些颤抖·莫里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莱耶斯,看到他身体的轮廓又被诡异的黑雾模模糊糊地笼罩着,于是转身就去寻找安吉拉的身影。
“不用找……齐格勒医生·”莱耶斯低声说·“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莫里森站了起来。
他向莱耶斯伸出手,莱耶斯顺从地接住,任莫里森把他的胳膊架在肩膀上··天作之合科幻·“杰克……”他轻轻地呼唤,莫里森为他低下头,耳朵凑近了他干裂的唇边。
“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我有话,想跟你说·”·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你看到这里,那你一定不介意听作者说句话~·我想说的其实非常非常简单:·如果你看到哪里,觉得有趣,觉得悲伤,或者觉得很感动,都请不要吝啬地告诉我。
哪怕只是复述我原本的文字,哪怕只是单纯地说几句你的感受··知道看了我的文字之后你的感受,这才是我更新的全部动力··创作是一件非常孤独的事。
有如一个人在黑暗中踽踽独行,望不见前方的灯火··请为打动过你的文字的作者,点一盏微弱的明灯··谢谢喜欢,我亲爱的读者·· ·☆、第八章 - 上· ·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英雄了。
凝视着莫里森的背影,莱耶斯突然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这句话··他们沿着监测站的道路一前一后地走着·走的很慢,似乎是莫里森顾念着他的身体,又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在等一个开口说话的时机。
夜风微凉,不远处潮声婉转低沉,轻轻击打着海岸·附近的岩石上栖息着鸟儿,它们把头埋进翅膀里睡熟了,显得宁静安详·这幅场景,在30年前是看不到的。
那时正是智能中枢最肆虐的年代,刚成立的守望先锋没日没夜地驻守在海岸边,与海底潜游上岸的智械殊死搏斗·血色的火光,曾一度染红了地中海岸,也构成了他们青春岁月时最熟悉的风景。
如今,这一切都已经过去·莱耶斯停下脚步,悠然地眺望蔚蓝的大海··“你觉得好些了吗”看他不再继续往前走,莫里森也停了下来。
他关切地看着莱耶斯,发现他撕裂的迹象已经渐渐消失了,终于松了口气··莱耶斯点点头·他找个平台坐下,摘了最近一直戴着的“时光微尘”记录眼镜,把它放进兜里。
“杰克,”他抬起头来,“谈谈你的那个计划吧·”·莫里森挨着他坐了,却没有立刻开口·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计划大概就是这样。
你觉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莱耶斯看着他,他避开了眼神··“不,并没有什么不确定的东西·”莱耶斯说道,“只是,你的计划有一个非常大的漏洞。”
莫里森没有答话,像是在眺望着遥远的天边·离天亮还早,现在正是最深的漫漫长夜··“你的所有计划,都是建立在联合国方面会对守望先锋妥协的前提下。”
莱耶斯说道,“可是假如他们始终不肯妥协呢”·“或者,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一时妥协,那又怎么样为了不动声色地把我们除掉,7年前,联合国是下了多狠的手,这世界上还能有人比我们更清楚吗事到如今,他们只会做的更彻底,绝不会因一时的计谋而放弃。
这一点,你难道会不明白吗”·“现在跟过去不同了·”莫里森低声说·“过去的东西,我已经不想追究了·只要能躲过这次危机,让守望先锋重出水面,我们总归还有机会……”·“杰克,”莱耶斯打断了莫里森的话。
他深深地呼吸,让冰凉的空气吸入他生疼的肺里··“我们都知道这不可能·所以,为了解决这件事,你一定还有后续的打算,对吧”·他反反复复地思索着莫里森的计划。
这个表面看上去虽包含些诡计,却似乎应该可以成功的方案,却让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有地方不对劲·这次重逢之后,他深刻地感觉到莫里森变了·不再像过去那样对他毫无保留,那个聪明缜密的头脑想出来的计划也让他越来越猜不透。
但他还是信任着莫里森·他知道就算再过上几万年,当他们的躯体都化在尘埃里消失不见,莫里森的灵魂也始终不会改变——·始终都会是那么纯粹,那么虔诚。
心口处重重地咚了一声·莱耶斯蓦地抬起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炸掉那艘飞船”·莫里森猛地抬头看着他,又很快地转过头去。
他的手下意识地攥紧,却没有反驳··“你知道他们可能不会接受威胁,也知道就算拖延了一时,始终不可能真正挽救守望先锋·要让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有让他们害怕,让他们忌惮。”
莱耶斯终于想明白了·原来,所有表面上的东西,都是为了最后的这一步··提出以炸毁飞船作为威胁手段,是为了能够不被大家怀疑地把炸弹带上飞船;以自己为突击核心,让其他人掩护突破外围然后迅速撤离,是为了不让他们被爆炸波及。
届时,无论秘书长是否同意守望先锋的要求,这一惊天的爆炸袭击都会引起整个国际社会的恐慌·到那时候,守望先锋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归来,重新承担起保卫世界和平、重建国际秩序的职责。
死去的烈士将被正名,7年前爆炸案的真相也可以浮出水面,活下来的人,也可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这才是杰克莫里森作为指挥官,为守望先锋的过去和未来,做的最后一次筹谋。
死神蓦地捂住眼睛,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身体里沸腾地翻滚,让他胸口堵得喘不过气来··他突然很想哭,想为曾牺牲的战友、为他手刃过的敌人、为枪林弹雨中走过的50年人生和在那之后生不如死的7年时光,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他这辈子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时代留给他的选择不多·那时这个世界满目疮痍,卑劣的制度孕育出卑劣的人类,只为一己私利而置所有人不顾的奥尼尔公司催生了智能中枢这一全人类半个多世纪的噩梦。
想让一切变得更好,就只有先用两把散弹枪,一枪一枪地打出一片和平··他本以为当这一切都实现了,人们终于能意识到自己种下的恶果,他们年轻时的理想就可以实现,让这世界在守望先锋的带领下,走向一个更为平等、公正的未来。
天作之合科幻·然后,他就能和杰克一起,离开人们的视线,去兑现他们这辈子许下的无数约定·他们还有很多大麦要种,很多玉米饼要吃,他们还要去不同的地方转转,不再穿着战服拿着枪,只是像两个平常的老人一样,手牵着手,沿着海岸线一走就是很远很远。
他擦了擦眼睛·思虑之间,他早已做出了决定··“让我去,”他简短地说道,“不需要其他人,我自己就可以承担突击小队的任务·”·莫里森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他也料到了莫里森的反应··“你知道这不可能·”莫里森淡淡地说,“我不会让你去做这件事的·”·“你明明知道我就是最佳人选。”
莱耶斯说道,“我擅长近距离作战,还能雾化身体,关键时刻敌人根本打不到我·”·他短暂地停顿了片刻··“何况,我本来就快要死了。”
听他说出这句话,莫里森整个身体都摇晃了一下,像是受到了十分沉重的打击··重逢以来,他们彼此都清楚地知道这就是事实·可是他们谁都不愿意先提起它。
莱耶斯身体的撕裂发生的越来越频繁,失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他本能地察觉到,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是按你声称的计划,突击小队的队员确实有可能撤离。
可是假如是要炸掉飞船,那突击小队基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难道你是打算让我看着你去送死吗”见莫里森久久不肯回应,莱耶斯冷冷地问道。
“那你呢换做是你,我就不用看着你去送死了是吗”莫里森也激动了起来·他执拗地摇头,胸膛因激动的情绪而剧烈地颤抖,“这些事情本就因我而起,现在也应该由我来结束。
不要再跟我争执了”·“什么叫因你而起这一切的一切,根本就不是你的错”莱耶斯真想把莫里森的脑袋给敲开,看看里面到底都装着什么东西。
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他竟然死活想不明白··“你知不知道,我很可能只有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下一次再失忆还能不能恢复,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可能就会突然死掉或消失不见。
而你,你跟我不一样”·他站起来,指着莫里森的身体:“你是经过强化的士兵,就算现在已经50多岁,却比一般人20岁还要强壮你还能活很多很多年,活到200岁也不是什么难事你要跟我这只剩一个星期的人比吗而且你别忘了,我其实早就已经死了”·莫里森抬起头来,从他的眼神里,莱耶斯看出他被深深地激怒了。
他也站起来,两个高大的男人面对面愤怒地对视,谁都不肯先退缩··“生命的重量,是用时间长度来衡量的吗”·莫里森气得肩膀耸动,若放在30年前,他早就跟莱耶斯扭打到一起去了。
那时他们年轻气盛,共同指挥作战的时候也曾有过不少争执,但他们总能化解·可事到如今,莫里森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个执拗的爱人怎么办··“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回来”他突然开了口。
“是,我是一直捏着联合国的致命弱点,总想着找机会狠狠咬他们一口·可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你还活着自从跟你重逢之后,我一直都害怕这一天发生,可它还是发生了。
我本来就不想回来,我这辈子已经付出的够多了,我就只想守着你,好好地过最后的日子”·最初只有愤怒的声音里,渐渐地带了忧伤·莫里森拧紧的双眉间刻了无数道痛苦的皱纹。
他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用喑哑的声音说:·“我再也不想过一天没有你的日子·就算我还能活50年,100年,那又怎么样对我来说,如果哪一天,我再失去你,那我的生命……也就在那天终止了。
就算你只有一个星期,我也不想再次看着你死……”·他看着莱耶斯,平静地说道:·“不要再说了,我不想跟你吵·这是我最后做出的决定,以守望先锋指挥官的名义。
加布里尔莱耶斯,我现在以长官的身份要求你,无条件服从计划和安排·”·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只留下莱耶斯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一直到第二天的傍晚,莫里森都没有看到莱耶斯的身影。
事实上,没有人知道莱耶斯在忙什么·他似乎打算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像条老狗寻找掩埋骨头的好地方,在监测站的各处谨慎地逡巡·他询问温斯顿哪里网络信号好又隔音,最后自己一个人在一间旧仓库里待了很久很久。
从莫里森回到守望先锋,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莱耶斯身上正在发生的那令人悲伤的事实·安吉拉帮忙检查过他的身体,却在这有限的医疗条件和死神已经所剩无几的生命中束手无策。
几乎每个人都来跟莱耶斯打过招呼,像是提前的告别·大家小心翼翼地跟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开心小事,尽可能不提及他的身体·此时,见他明显想要独处片刻,人们更是对他关照有加,连托比昂砸着给宇宙飞船新加装的防热外壳时都刻意放低了声音。
只有莫里森对他这反常的举动有不同的推测·他知道前一天晚上当莱耶斯看破了他的真实目的之后,他对莱耶斯的态度太过强硬也太过无情,怪不得莱耶斯暗自伤心。
他一直都在忙着确认这次任务的细节,听取不同的汇报,没注意的时候一天已经过了大半··宇宙飞船旁边,忙着检修和安装的几个人都累得直打哈欠·连温斯顿都趴在电脑前睡着了,鼠标旁边还放着一罐吃了一半的花生酱。
看样子进度不错,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着·莫里森把他们挨个叫起来,让他们去厨房喝碗热汤就快去睡觉·麦克雷还打算再回去坚守一会儿,瞥见安娜抱着□□站在一边监督,乖乖地就往宿舍走去。
“虽然你的体质跟他们不一样,”安娜说道,“但我建议你也去睡会儿,杰克·三天后的发- she -和对接需要所有人连续工作近19个小时,作为指挥官,你更应该以精神抖擞的姿态出现在大家面前。”
莫里森知道他争不过安娜,心里也隐隐担心着安娜也会透过他反常的情绪,猜破他的计划·所以他尽可能地露出一丝微笑,点了点头··天作之合科幻·“这就去。
不过我一整天都没看见加布里尔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出事,我先去找找他·”·“哦,”安娜说,“我来的路上刚看见他了,他还跟我打招呼来着。
我看见他往东边去了,你现在过去,说不定你们还能碰上·”·莫里森答应着,离开了工厂核心·他走出建筑,迎面闪耀着夕阳刺眼的光芒··他抬起手挡住眼睛,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不敢去找莱耶斯,因为他知道莱耶斯一定会再次跟他提起那个任务·昨天晚上,当他以命令的口吻做出要求之后,他在对方眼里看到的茫然和痛苦几乎让他心碎。
莱耶斯只剩一个星期的时间,而他作为伴侣,不仅没有选择陪伴在对方身边,还做出了任- xing -且自私的要求,甚至伤害了莱耶斯的感情··莫里森感到非常的矛盾。
他知道哪怕再看见一次莱耶斯伤心的样子,他可能都会原地崩溃,然后答应对方提出的任何要求·可是他又不能一直这样躲藏下去,让昨夜的那番争吵,成为他们之前真正的生离死别。
心绪一片混乱,不知不觉之间,他跨过一座低矮的桥梁,来到了直布罗陀监测站的一处较高的平台上··他的左手边矗立着高高的信号塔,在球形发- she -器的顶端,守望先锋曾经的旗帜迎着海风,烈烈飘扬。
莫里森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腥味的风·他生长的故乡四处都是平坦的原野,并没有海洋·可是在认识了莱耶斯之后,他便不知不觉地为大海深深地吸引··他原以为在海边成长的人都热情奔放,个- xing -开朗,可莱耶斯的- xing -格却恰恰相反。
比起那喧哗的浪潮,莱耶斯更像是平静的海洋·你永远不知道深邃之处涌动着怎样的暗流,可它却会不声不响地将你吞噬·每当你看够了它一成不变的样子,它却总会给你新的意外。
有时是惊喜,有时却也有冲撞,到最后,却只让人觉得欲罢不能··莫里森疲倦地坐了下来·夕阳的光芒笼罩着他,带给他少许暖意·但他心里的空洞,却无人能够填满。
他闭上眼睛,却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听得出来的是谁,也知道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这处颇为隐蔽的平台上找到他··他没有回头,等着莱耶斯来到身边。
可那脚步却走得非常慢·他听见莱耶斯深吸一口气,似乎是要说句什么,没想到先传入耳中的却是悦耳的吉他和弦··他猛地转过头,所有的心绪刹那间都被惊讶所替代。
莱耶斯抱着一把不知道在哪翻出来的吉他,木质的表面颜色暗沉,琴弦也有些生锈了·但他的手指却灵活地在琴板上按动,几串试音之后,恬淡又悠长的调子便淡淡地响起,一同响起的还有莱耶斯低沉沙哑的歌声:·“Fly the ocean in a silver plane,·See the mountain when it's wet with rain…”·注视着莫里森的眼眸似水,琴声和歌声都淡淡的,像一个让人不愿醒来的充满阳光的梦。
“Just remember till you're home again,·You belong to me…”·他一边唱歌,一边慢慢地走到莫里森身边,直到在旁边坐下身来··他的眼眉低垂,任夕阳把它们染成金色。
莫里森听他缓缓地唱着这首上世纪50年代的情歌,不由地上下打量着他的样子··莱耶斯穿着件浅蓝色的旧衬衫,他把那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只从最上面的领口处露出结实的锁骨。
他看起来就像个一辈子都在海边度过的无忧无虑的歌手,那布满厚茧的手指只拨动过琴弦,从未扣下过致命的扳机··如果真是这样该有多好,莫里森忍不住想道··假如他们从来都没有参军,没有加入过守望先锋,如今也就不用面临这样悲伤的离别。
可若是他们从未相遇,这短暂又漫长的人生,又该是多么孤单啊··最后的歌声伴随着几个柔和的音结束,干脆利落,没有绵延不绝的余音,却依然让莫里森出神了好久。
他呆呆地转过头看着莱耶斯,直到一个吻凑近他的嘴唇··“我从来没听你弹过吉他·”他回吻了莱耶斯,低声说,“我都不知道,你竟弹得这么好。”
·莱耶斯淡淡地笑了·他把吉他放到一边,然后跟莫里森一起凝望着面前的大海·夕阳逐渐没入水中,宛如那首吉他曲的终结,并不声嘶力竭,也没有海誓山盟,只是简简单单地晕染着平凡的幸福。
“其实我从小就会弹·”莱耶斯说,“只是我弹的大都是蓝调,跟你喜欢的乡村风格大相径庭·所以我从没在你面前弹奏过·”·“那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莫里森半开玩笑地问道。
莱耶斯没有回答他的话·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海面看了一会儿,问了个别的问题:“杰克,你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会儿,好像也是在直布罗陀附近跟智械作战。
没想到绕了一大圈,最终我们却还是回到了这里·”·莫里森回忆了片刻,也露出有些惊讶的神情·他点点头,“你不说我还都忘了·这的确是我们最初的战场,不过那时候海平面还没有上升。
如今我们守卫过的那些城镇早就已经淹没不见了·说不定,它们就在我们看着的这片海下面呢·”·回忆起过去总是能让他们感到片刻的轻松·虽然他们几乎从未有过太多浪漫的过往,但到了此时,彼此才意识到曾经在一起的时光,每一刻都太过短暂,也都那么珍贵。
“那时候智械中枢多疯狂啊·”莱耶斯的语气轻轻的,仿若怀念·“我年轻没有分寸,竟敢只带着一支5人小队跟那么多智械对着干·那时要是没你,我早就死了。”
莫里森轻笑,不置可否,只是摸了摸长满胡茬的下巴·“哎,它们要是知道,当初报废了那么多智械都没能打下来的城镇,如今淹没在海底唾手可得,不知道会怎么想啊。”
莱耶斯也笑了·他两手抱着膝盖,出神地凝望着远处的天空··“或许它们会想,明明已经拥有了近乎永恒的时间,却为什么不为自己的生命做出正确的选择吧。”
天作之合科幻·莫里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敏锐依旧不减当年,总能在寥寥数语中猜中莱耶斯的心思·他知道接下来莱耶斯要说什么,他应该要立刻终止这场谈话,否则,他可能再也不会有机会反悔了。
只是今天的莱耶斯与往日截然不同·他看起来不再那么心事重重,显得更开朗,也更健谈·莫里森已经有很久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莱耶斯,他忍不住想让莱耶斯再多高兴一会儿。
再一会儿就好·他最后看了一眼海面,闭上了眼睛··“我们不是智械,没有坚固的身体,没有长久的寿命·但人和机器最大的不同,不就是我们以这幅血肉之躯做出的选择吗”·莫里森恍惚地想起了曾经。
那时他们都年轻,没有经历过惨痛的背叛,没有失去健康的身体·他们还不知前路漫漫,会有一天与挚爱的人生死两隔·可那时候,他们做出选择时却从未曾有过犹疑。
双目紧闭的黑暗中,他仿佛又再次看见了莱耶斯年轻的样子·漆黑的眸闪着坚毅的光,明知面前是条死路,也敢只身冲进血与火之中·那眼神让他一见难忘,情不自禁地想要与那人并肩站在一起,哪怕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哪怕他们选择的道路,注定无法回头。
“你知道吗,杰克”·莱耶斯轻轻地摘下了“时光微尘”的记录眼镜·他在手里把玩着它,轻轻抚摸过眼镜边缘闪烁的蓝点。
“今天早些时候,杰西神秘兮兮地拿着把吉他来找我,跟我说他保证没让任何人看到·我简直惊呆了,因为显然这是我拜托他做的,可我却一点都不记得了·”·“然后我想,是了,这就是那时候了。”
他扬起手,把眼镜直直地抛入大海中·看到莫里森满脸的惊讶,他解释道:·“我找了个地方,登录了‘时光微尘’的云端记录·然后,我给了它一个开启的密匙。”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听了很多很多已经被记录的回忆·那些东西记录得琐碎而繁杂,可我却听得入迷了·”·莱耶斯笑的温柔,嘴唇上已经变白的胡子轻耸起来。
听了他的话,莫里森觉得很难过,可看他这幅样子,却又悲伤不起来··“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的人生,也不敢相信我们已经一起做过那么多事·我听到你说你想听那些音乐家把经典全都用吉他演奏一遍的时候,差点笑得跌到桌子下面。
然后我才明白,为什么我会让杰西去给我找一把吉他·”·“我不知道,假如我们从来没有相遇,或者相遇之后没有在一起,我会不会早就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或者过着完全不同的人生。
我不太喜欢思考这个问题,因为这没有意义·因为拥有杰克莫里森的加布里尔莱耶斯和未曾拥有过的,一定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他终于转过脸来,认真地看着莫里森。
“杰克·我一直都想告诉你,能够与你共度一生,是我最大的荣幸·”·莫里森点点头·他没说出什么话来,用手臂重重地擦了下眼睛,又点了点头。
莱耶斯叹了口气·他伸手揽住莫里森的肩膀,额头轻轻地抵在莫里森头上·他们彼此都能听到对方压抑的呼吸声,混杂着痛苦和快乐,无声地诉说着永不分离的誓言和决绝的告别。
“从前,我看不到自己的终点·我害怕活着,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成为一具记忆全失的行尸走肉,死在某个冰冷的小巷里·我也害怕死去,因为我恐惧在我的一生终结的时候,无法死得其所。”
他搂着莫里森的手颤抖着,不自觉地用了力·“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我第一次看到了终点的方向,就在那漫天的星辰之中,那里就是我的终点。”
“所以杰克,请你答应我最后的请求,让我来做吧·好吗”·等到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莫里森终于公布了最后的突击小队人选。
包括安娜在内,所有人对突击小队只有他和莱耶斯两人而感到意外不已·源氏对于没能入选始终愤愤不平,但当他看到麦克雷也不在其列时,不禁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想跟莫里森谈谈的人很多,他不得不一一应付过去·麦克雷在旁边等了好长时间,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他见莫里森跟安娜说完了,连忙凑上前去:·“长官,我只是觉得,呃,你们真的不需要再多一个人照应吗我非常非常地确定,等到了联合国总部,你们一定会非常需要我协助的”·莫里森看起来没什么心情打趣。
他拍了拍麦克雷的肩膀,告诉他这就是最后的决定·没等麦克雷继续说点什么,莱耶斯也走了过来··麦克雷下意识地想躲开·他知道他的老师一定会说一些类似于“你会的一切都是我教的”“我都在场了还需要你添乱吗”这样的话来讽刺他,然后再斥责他从不肯好好服从命令。
可莱耶斯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正了正他披风的领子··“好好跟着安娜·”莱耶斯低声说,“别再惹是生非,也注意保护好自己。”
他低着头答应着,感到一股复杂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一瞬间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像死局帮里曾经对他关照有加的老大,或是他从未谋面的父亲··可没等他仔细回想,旁边就有人喊他去做发- she -前的准备。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转身跑走了··莫里森和莱耶斯也检查好自己的武器装备,随着大家一起向外走去··“我以为突击小队有我一个人就够了·我们可是说好了的。”
莱耶斯的声音很低,甚至连头都没转过来·他不想引起大家的注意,可在出发前他必须要跟莫里森确认这件事··“如果这时候就让所有人知道突击小队只有你自己,每个人都会怀疑我们另有目的。”
莫里森毫不客气地反驳·“还没开始就想把我打发走我怎么也得送你一程·”·他们像从前无数次讨论任务分配那样稀松平常地谈论着这件事,谁都没有提起之前的争吵和那既定的结局。
等他们走到飞船边上,温斯顿和托比昂已经为它做过最后的检查··天作之合科幻·温斯顿对不得不留在地面感到非常的遗憾·他嘟囔着,说守望先锋的任何大事件都不会带上他,他总是被留下来等消息的那一个。
话说出口,他又觉得有些不吉,匆忙地往嘴里塞了一个香蕉,还差点噎住了··“你们可要一路小心啊·”他含混不清地叮嘱着·最后留下来的就只有他、DVA和莱因哈特,飞船的载重有限,所有穿重甲的人都不得不带着羡慕的眼神目送其他人走上飞船。
莫里森嘱咐他们,如果到了约定时间他们还没有回应,就要立刻撤离直布罗陀监测站,等待下一步指示··飞船在预定时间里发- she -升空了·莱因哈特在监控室里目送飞船升空,心里充满了忐忑不安。
他只希望最后的计划能够成功,希望当后天一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他还能再度见到刚刚失而复得的安娜,和他们的女儿··夜幕降临·10个小时之后,守望先锋的宇宙飞船将与联合国总部对接。
一切都将从那时开始,重新拉开帷幕··飞船进入既定轨道之后,大家便解开了安全带·新型的宇宙飞船可以模拟地球重力环境,如今他们再不必像一个世纪以前的宇航员那样,穿着笨重又不方便行动的航空服漂浮在空中,可以像在地面上一样自如地行走。
雅典娜传来了一切在计划之中的消息·周围的气氛有些凝重,对很多人来说,这不仅是他们第一次飞入太空,也是第一次参与这种在行为上颇有争议的行动··安娜知道,要减轻任务的焦虑,往往最有效的方式是让大家意识到计划安排万无一失。
让他们信任自己的指挥官,然后就能心无旁骛地投身战斗,完成每个人既定的任务··她来到莫里森身边·包括她在内,大家都是为了追随这位守望先锋的前任指挥官,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而参与了这次行动。
此时此刻,没有谁能比他更适合激励人心了··“杰克,”她说道,“我有个小疑问·不介意的话,你能不能给大家解释一下,等会儿跟联合国总部飞船照面之后,你打算用什么方法跟他们对接”·她没料到莫里森会露出意外的神色。
随后,莫里森走到了控制台前··“雅典娜,我以为这个任务是你和温斯顿负责的·”他问道,“我们不是以气象科研卫星的名义发- she -的吗通常情况下,声称携带物资并要求与联合国宇宙飞船对接,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通常情况下,的确如此。”
雅典娜和颜悦色地说道,“可是,联合国飞船现在正在执行返航任务,他们不再接受任何形式的物资对接·这个理由恐怕要行不通了·”·听到雅典娜的话,莫里森一时愣在当场。
他环顾四周,看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这番对话··他正准备让雅典娜联系温斯顿,询问有没有什么备用方案,突然之间,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控制室的正中央··那是个年轻的女孩,留着夸张的朋克发型,还把头发末梢染成了紫色。
她穿着方便行动的短装和紧身长裤,腰边还挂着把微型□□··“小心”半藏第一个发现了她的身影·他本能地把站在面前的源氏拉到身后,拉弓搭箭,死死地盯着这突然出现的人。
“你是谁”他问道,“你有什么目的”·“哦哦,放松点,东方帅哥·我可是来帮你们的。”
女孩笑着说道,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了莫里森·安娜也皱着眉头,紧张地盯着她·这女孩身上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谁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到飞船上的,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躲过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她既然有胆量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想必也自有其打算··“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有需要我的时候,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还请见谅·”·她微笑着看着莫里森,目光流转,忽而望向了早站在了一旁的莱耶斯:·“好久不见,老兄,不想我么”·死神笑了。
他走过来,浑身齐整地穿着漆黑的制服,一双眼睛在面具下深邃地注视着突然到来的黑影:·“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不打算继续为黑爪效力了”·黑影摆出一脸夸张,最后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在我发现他们主子的真面目之后,就没兴趣了。
谁让我天生放纵不羁爱自由,我苦练黑客这么久,可不是为了做政府公务员的·”·莱耶斯简短地向所有人介绍了黑影·一时间,每个人看起来都振奋了许多。
毕竟她的到来能解决他们面临的最大难题,而且多了个高超的黑客,整个任务也就多了几分胜算··“况且,不管你们信不信,”·黑影注视着屏幕上代表联合国总部飞船的那个点,回想着自己满目疮痍的墨西哥故乡,那双罕见的紫色瞳仁里闪过一丝冷酷的光。
“我跟他们之间,也有好多笔账,早就想一起清算一下了·”·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你看到哪里,觉得有趣,觉得悲伤,或者觉得很感动,都请不要吝啬地告诉我。
哪怕只是复述我原本的文字,哪怕只是单纯地说几句你的感受··知道看了我的文字之后你的感受,这才是我更新的全部动力··创作是一件非常孤独的事。
有如一个人在黑暗中踽踽独行,望不见前方的灯火··请为打动过你的文字的作者,点一盏微弱的明灯·· ·☆、第八章 - 下· ·联合国总部所在的宇宙飞船,远远地望去就像一只巨大的爬行猛兽,正在缓慢地接近它的目标地球。
联合国飞船被设计成单个主体和多个功能区的拼接,不仅能够划分出更多的工作区域,也为飞船增添了多重安全保障·一旦发生故障,每一个部分可以独立工作,不会影响到整体的功能。
也正因为如此,想要以摧毁宇宙飞船作为威胁,只能潜入位于飞船下方的动力核心·摧毁它的燃料舱并引发推进器爆炸,最终让飞船解体,这就是莫里森拿到设计图纸之后所决定的计划。
黑影伪造了一起空间站事故,将这艘载满守望先锋特工的飞船包装成事故逃逸的科研小组成员,同时将对接的安排写入了对方的计划表里·在刚刚的近10个小时里,她一直都在忙着篡改各种数据,现在看起来已经很疲倦了。
莫里森无意间瞥了几眼,自从他们黑进通讯频道联系上联合国之后,电脑屏幕上就一直在显示下载数据·他怀疑黑影正利用这一难得的机会在满足自己的偷窥欲望,但她确实把事情办的漂亮,他也无话可说。
天作之合科幻·他们像细小的游鱼,缓慢地向它接近·舱内一片沉默,每个人都攥着自己的武器,屏息凝神地等待对接的完成·从舷窗向外望去,联合国的飞船已近在咫尺。
巨大的压迫感不同于以往执行过的每一次任务,他们觉得自己的飞船如此渺小,像是马上就要被海底的巨鲸吞噬··越接近目标所在的飞船,莱耶斯越觉得它看起来就像一个智能中枢。
他从飞船的外观上识别出好几个熟悉的构造,那是他年轻时与智械作战时常见的机械构成·高高低低的层级闪烁着无数的信号灯,像无数双眼睛,正凝视着他们··死神觉得他的血液正在沸腾。
他恍然觉得自己又重回到了过去,正与最熟悉的战友并肩等待智械大军的来临··只是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的战斗既不正义,也不光荣··他听到莫里森最后一次确认任务安排。
在场所有人里能真正称得上是“科研人员”的只有安吉拉和小美,所以她们负责第一批走出飞船,虚晃一枪充当掩护·其他人或三或两分成小队,由安娜负责统筹指挥。
麦克雷眼尖,瞥见外面的人很多,忍不住又遛到了莱耶斯身边··“长官,就带上我吧·”他可怜兮兮地说,“我觉得只有你们两人突击,实在是太冒险了……”·“不需要。”
莱耶斯摇摇头··他也隔着舷窗看了一眼外面·飞船已经停泊在联合国飞船的正下方,舱门正准备开启·这些年科技虽然进步飞速,但空难仍时有发生,他们的对接理由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人们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忙碌着··历史的罪人,有他们两个就足够了··来迎接他们的是一组科研人员,为首的戴着眼镜,看上去也有些上了年纪。
安吉拉大方地跟她握手,随后发现她也是瑞士高级医学协会的成员之一··在她来得及喊叫出声之前,安娜叩下了ma zui qiang的扳机··她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安吉拉怀里。
装作震惊的安吉拉抱着她,喊周围的人都过来帮忙·等他们把病人挪去了医务室,整个大厅都已经在他们的控制之中··“我们成功到达之前,必须死守住这里。”
莫里森说,“一旦丢了,大家就都回不去了·”·安娜点点头,亲自去布防·莫里森冲莱耶斯使了个颜色,他们带着一队人沿着巡逻通道前进。
选择这条路,虽然有被人提前发现的危险,却也有不小的好处·毕竟是巡逻通道,平时只有一些警卫部队和飞船维护人员采用,不容易迎面遇上大量无关人员,阻碍前进的速度。
他们走了差不多500米左右的距离,都没有遇上大规模的冲突·眼前就是通往下层的电梯,正准备进入电梯的时候,飞船之内忽然警铃大作··“我们应该是被发现了。”
护送他们前来的法拉说道,“你们先走,我们在这里跟来人周旋一下,应该能争取一点时间·”·“不要恋战,在信息室方向虚晃一枪就撤回去。”
莫里森叮嘱道,“记住你们的时间不多,一定要谨慎·”·他和莱耶斯沿着电梯一路向下·电梯门再打开的时候,外面就已经布满了守卫的士兵。
在历史上,从未曾遭遇过敌袭的联合国总部飞船虽然进行过数次防御演习,但面对第一次实战,他们的应战还是十分仓促,以至于让莫里森他们长驱直入数百米才第一次遇到正规的拦截。
但这也正造成了眼下这一尴尬的局面·各国派出的特工都被堵在这里,让莫里森和莱耶斯迎面撞了个正着·这本是必死之地,谁知特工们还未曾知晓敌人的来意,使用武器的时候都非常小心,生怕对舱体造成太大破坏。
这样的应对给了莫里森他们一线生机·他和莱耶斯如猎豹扑入羊群,瞬间便在敌群中撕开了一个口子··硬冲不成,他们开始后撤,并向舱体内扔出数个毒yan wu dan,试图采用生化攻击,先瓦解莫里森他们的战斗力量。
“你情况怎么样”死神雾化而前行,低声询问紧跟在身边的76号士兵··“我有防毒面具·”莫里森瓮声瓮气地回答。
“他们想拖延时间,不能让他们得逞,我们得赶紧前往目标点·”·“是我得赶紧前往目标点·”莱耶斯说·“真可惜,我本想再跟你并肩战斗一会儿的。”
眼前终于就是出口,莱耶斯赶在前面,紧走几步却又退了回来·新的增援已经赶来,莱耶斯打算在后面的巷道里解决掉他们··于是他对莫里森说,“就送到这里吧,你得回去了。”
他打死了几个冲过来的家伙,又准备扭头去催促莫里森·就在这时,他看到莫里森身后也冲过来数十个全副武装的敌人··他们腹背受敌,背对背站着,攻击着自己面前涌来的敌群。
“看来,连他们都不太想让我走啊·”莫里森笑道,“不如我就留下来吧·”·汗水顺着莫里森的额头流淌下来,被阻挡在战术目镜的边缘。
子弹穿透了他的胳膊,他不得不往地上扔了一个生物立场,用微分子技术协助修复自己的伤口··“你可真是老了·”莱耶斯回头看了一眼他狼狈的样子,淡淡地笑道。
“以前我们也经历过这种情况,不记得了吗”·“哦,你是说那一招·”莫里森似乎想起来了,突然在面具下发出笑声。
“好,那就都交给你了,我先撤了·让我数三个数,一,二……”·莫里森突然下蹲绕过了莱耶斯,左右跳跃了几下之后,竟直接冲进了莱耶斯面前的敌群。
“该死——”莱耶斯暗暗诅咒道,“撤退不是那个方向”·远远地,莫里森冲他做出一个OK的手势·来不及阻止,潮水般的敌人又再度将他淹没。
他被莫里森耍了·从一开始,莫里森就没有打算要回去··前后的敌人把他夹在了中间·他们看着他,似乎是认为这场战斗已成定局··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更换了两把满膛的散弹枪。
一直战斗到现在,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或许是在刚刚危险的战斗中雾化用的太多,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又开始撕裂他的一切··天作之合科幻·但他知道,他还能够坚持。
因为此时此刻,这里就是他最后的战场··死神停滞了片刻,继而大声笑起来·他笑得酣畅淋漓,同时抬起了握枪的两只手臂·他迈着步子,用人类几乎无法达到的速度转着圈,与此同时,将散弹枪的子弹- she -向从四面八方围攻他的敌群。
他快得几乎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身影·无数的人被他击中,连最后的声音都没发出就倒在了地上·这是唯有他能掌握的战术,在他数十年的战斗生涯中被磨练发挥得淋漓尽致。
此时此刻,他当真如同死神降临,将死亡的花朵绽放,平等地赠予在场的每个人··当他停下来的时候,莫里森早已不见了踪影··联合国秘书长送来了通讯器,要求跟安娜谈判。
莫里森沿着楼梯一路飞奔·他在自己的频道里听着两边的声音··“你们无非就是想要窃取一些机密的资料,留着作为要挟·”秘书长说,“你们的目的已经被识破了,现在,大量增援正赶往信息室,还是趁早放弃吧。”
“他说的对,”莫里森愉快地说,“让法拉她们赶紧撤离吧·汇合之后,你们就可以起飞了·”·“那你们怎么办”安娜压低了声音,担心被联合国方面听到。
“现在他们已经起了疑心,各处停泊口都守着人,如果你打算偷飞船,估计是行不通了·”·“我们自有办法·”莫里森淡淡地说,“按原计划行事,迅速撤离。
你们只有五分钟时间·”·挂断通讯,他不由得停下来喘口气·再往前就是引擎室,他和莱耶斯准备安装炸弹的地方·他知道莱耶斯自会赶来与他汇合,漫不经心地潜伏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敲晕了几个附近的工作人员。
等他解决了最后一个人,拿到了他的门卡时,莱耶斯也已经赶到了··“跑的真慢·”莫里森愉快地说道,“还说我老了,我看你才是腿脚都不灵活了。”
死神没有说话·见到莫里森解决了周围的人,他在门前站定,手扶着膝盖弯下腰来,不停地喘息着··莫里森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刷开那道门,匆忙地闪了进去。
里面没有人,自动驾驶的引擎室发出巨大的轰鸣,连脚步声都听不清·莱耶斯紧跟在他身后,一进门就再也站不稳脚步,疲倦地坐在地板上··莫里森把门关上,又多加了一道电子锁,然后才走回莱耶斯身边。
他不由分说,撕开莱耶斯衣服的前襟就开始查找:“加比,你怎么这么虚弱,伤的很严重吗”·他没有在死神身上找到伤口,黑色的风衣上所溅的都是敌人的鲜血。
莱耶斯喘够了,猛地抬头,一拳打在他肚子上·猝不及防地挨了这一下,莫里森向后倒退了几步,差点跌倒在地·他咳了两声,莱耶斯又想揍他,被他躲开了。
“为什么”莱耶斯最终放了手,悲伤地叹了口气·“杰克,我们都已经一起过了一辈子,到了这最后的时候,你竟然骗了我。”
莫里森默不作声地四下安装着炸弹·一时之间,两人静默无言··通讯器里传来安娜的声音:“我们已经回到飞船上,准备起飞·是否还有进一步的任务指示”·“所有人都安全了吗”莫里森问道。
“大家都在吗”·“嗯,所有人都在·”安娜回答道,“少数人负伤,但正在接受治疗,没有致命危险·”·“那就太好了。”
莫里森说完这句话,给炸弹设置了倒计时的定时·看着鲜红的数字开始启动,他走回来,坐到了莱耶斯身边··他们没法目睹守望先锋的飞船起飞,只是屏住呼吸,聆听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
大家一如既往地吵吵闹闹,都在为任务的完成而高兴着·安娜传达了莫里森的指示,他们迅速启动了飞船,重新回到茫茫宇宙之中··莫里森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7年来,有些东西就在这一刻放下了·他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是含恨而终的杰克莫里森,也不再是那个四处游荡的76号士兵·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就坐在他此生最爱的人身边。
于是他转过头去,想要化解莱耶斯郁结的情绪·他能理解莱耶斯的不甘和愤怒,但他也希望莱耶斯能够明白他的选择··“加比,你既然选择了这里作为终点,就不该觉得我不会来。”
没有怨言,也没有愤怒·莱耶斯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过了好长时间,他才终于开口:·“我只是不想看着你死·” ·他的声调变了。
不知何时,死神平静的外表之下,那颗仍属于活人的心化成了一滩水·一瞬间,莫里森心痛难耐·他凑过去,轻轻地摘下了死神的面具··面具之下,莱耶斯早已满脸泪痕。
“对不起·”他终于低低地道歉·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直到莱耶斯紧紧地抱住了他·莱耶斯颤抖的厉害,他自己也是一样·当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通讯频道里突然一片寂静。
紧接着,他们都听到了黑影的声音··“为什么炸弹开始启动了”·莫里森和莱耶斯同时抬起头,望向炸弹的方向。
看来那小姑娘真是不负盛名,连这炸弹都黑了进去·只不过从炸弹依然处于倒计时的状态来看,她应该并没有办法远程- cao -控炸弹的爆炸·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守望先锋的飞船内一片混乱·安娜焦急的声音又再次传来:·“杰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爆炸只是威胁吗你们两个现在又在什么地方是否需要我们回头去接你”·“不,不要回来。”
莫里森说·他觉得现在是时候告诉她真相了··“安娜,这才是我的全部计划·从一开始,我和加布里尔就没打算回去·”·通讯器里传来短暂的沉默。
“你说什么”安娜怒吼道,“杰克,你不要做这种傻事如果引爆炸弹,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啊”·天作之合科幻·莫里森听见她询问黑影:“炸弹还有多久爆炸我们现在返程是否还来得及”·“只有十分钟了,”黑影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如果我们现在返航,就连我们都会被卷入爆炸之中。”
“那就联系联合国,把他们的计划透露出去”安娜斩钉截铁地说,“就算任务失败,就算守望先锋再也没法重新回来,也不能让他们送死”·“……从刚刚开始,联合国就关闭了一切对外的通讯通道。”
黑影轻轻地说,“他们以为我们的目的是窃取信息,所以把内部所有主机的联网都切断了……现在,我们唯一能联系上他们的,就只有我们自己的这个频道了。”
安娜听上去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深深地喘息了好几次,都没能重新说句什么·莫里森听到法拉和托比昂都来劝慰她,通讯器里传来一阵阵哭声,哭的人太多,他分辨不出是哪一个。
“杰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为了复仇,抛下我们所有人……”·莫里森看了一眼倒计时,还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隔着通讯器,他听到远去的战友们悲伤的声音,这让他也禁不住低下头去·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在乎他们·他看到莱耶斯也在一旁默不作声·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知道这将是他最后一次讲话。
在他心里反反复复地酝酿了7年的话,此时此刻,他终于有机会说了出来··“严格来说,我并不是为了复仇而走到今天·这只是我和加比所共同选择的终点。”
“我曾经是守望先锋的指挥官,我也一直都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位置上·然而在发生了那些事之后,我失去了所有的方向·直到我重新遇到了加布里尔,那一刻,我才终于明白了我的终点在哪里。”
“但是,这是我们的终点,不是你们的·”·他紧紧地握住莱耶斯的手,他感到莱耶斯也回握住了他的·7年前的那场爆炸让他们生死相隔,但这次,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莫里森欣慰地笑了·他抬起头,仰望看不见的夜空·他们身处在飞船最底层,四处密不透风,看不见一点星光·但他知道,在守望先锋的飞船上,他们还能看见那些虚拟现实无论如何都无法模拟的璀璨的光芒。
“你们有的人,还有家人在等着你们回去·”·法拉紧紧地搂着哭泣的母亲·她能够想象,当他们重新回到地面上,莱因哈特会有多么高兴·其实她也一直都想让对方知道,对于拥有深爱着她和母亲的父亲,她也感到很幸福。
“有的人,你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麦克雷茫然地看着舷窗外,卢西奥和岛田兄弟就坐在他旁边,沉默不语·他突然才明白莱耶斯临走之前的叮嘱,那不仅是在说这次行动,也是在说着未来。
他下意识地抚摸过莱耶斯为他整理过的披风,感到又一阵酸涩从鼻子里涌了上来··“我希望你们活下来,你们必须要活下来·然后建立一个新的守望先锋,成为新的英雄。”
每个人的目光都转向电脑前·黑影茫然地看着倒计时,她从未觉得时间流逝得如此之快,每一秒钟的跳动都像在击打着她的心·这种感情对她来说很陌生,就像贫民窟长大的女孩第一次阅读公主和王子的童话故事。
她本能地望向窗外,联合国总部的飞船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隔着泪眼,几乎有些看不清了··随着距离越来越远,莫里森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但他还在说着,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两分钟,他也说到了最后的一段话。
“我希望你们……要以前人为鉴,不要再像过去的英雄一样,拘泥于死板的正义和希望·如果说,现在的我还能给你们什么样的建议……那就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像我一样。”
引擎室内,莫里森摘下了通讯器,轻轻地落下一个无声的吻··“再见了,我的朋友和家人们·”·永别了··他把通讯器踩碎,转身看着莱耶斯。
只剩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还想跟莱耶斯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这辈子,他们曾一起面对了无数必死的境地,可都一起在血海里淌了过来·唯有此时,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就是真正的终点。
面对着近在咫尺的死亡,莫里森忽然又有些不舍·他这一辈子过得不可谓不精彩,也算没白来世间一趟·可是最终,那些他们曾约定要一起看的风景,却注定是看不到了。
伤感之际,他看到莱耶斯也转过脸来看着他·那是他熟悉的眼睛,却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那双眼睛里充满迷惘和茫然,就像个走丢了路的小孩子··莫里森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就在几分钟之前,莱耶斯还在与他并肩战斗,丝毫看不出发病的迹象·可是他又回想起莱耶斯刚走进门时脚步虚浮无力的样子,和他知道一切已无法挽回时那满脸的泪水。
那时,他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道歉·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他都还没有来得及跟莱耶斯道别··心中蓦然一恸,他低下头,不忍再看莱耶斯茫然的眼睛··“这是哪”他听到莱耶斯困惑地问,四下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忘了·就在刚刚莫里森说话的时候,他终于支撑到了终点,再也无力多走一步·莫里森忍不住想要紧紧地抱住他,伸出手去的瞬间,又突然意识到他面对的可能已不再是他挚爱的伴侣。
他不知道莱耶斯的记忆已经消失到了什么地步·对于莱耶斯来说,他或许只是个陌生人·他身上还带着血迹,脸上又有一道可怖的疤痕·他的举动一定会吓到对方,让他最后的时间全部都在恐惧中度过。
·可是莱耶斯没有·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在莫里森的手触碰到他身体的时候温顺地闭上了眼睛·莫里森小心地收紧手臂,直到他吻上了莱耶斯的额头,莱耶斯也没有拒绝。
“这感觉好熟悉·”·天作之合科幻·在他的怀抱中,莱耶斯轻轻地说·他忽然又睁开眼睛,好奇地望向了莫里森:·“你是谁”·倒计时一分一秒地接近了终点,随着十位数的消失,莫里森几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有些紧张,又有点害怕·原来就算是英雄,面对死亡时也与平常人没什么不同··他下意识地看向莱耶斯的脸·他的爱人眉眼间充满了疲倦,却没有任何的恐惧或悲伤。
在他注视对方的时候,他看到莱耶斯皱了皱眉头,似乎身体的疼痛仍然存在·但他脸上痛苦的表情转瞬即逝,因为他已经忘记了疼痛的原因··在临死的时候,上天终于赐予了死神片刻的安宁。
恍然间,莫里森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他们能有的最好的结局··看着莱耶斯昂着头,正等待着他的回答,他缓慢地摘下面罩,冲莱耶斯露出了一个温暖又灿烂的笑容。
他的蓝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一如很多年前他们初见的那一刻··然后,他轻轻地回答道:·“我是杰克·莫里森,你可以,称呼我的名字·”·飞船的舷窗里,所有人都目睹了这场爆炸。
与7年前的爆炸不同,没有震天动地的声音,也没有刺鼻的火药气息·守望先锋的飞船已经开出很远,竟只能看到从联合国总部的宇宙飞船中间炸开的火光,就像是有人在寒冷的冬日划燃的一根火柴。
安娜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一幕·她看着那火光转瞬即逝,让人来不及伤感就已经湮灭无踪·这种安静的感觉实在与爆炸格格不入,而莫里森和莱耶斯就这样在一片寂静中离去,一点都不像属于英雄的死法。
她想哭,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泪水·然后她想到莫里森早早地就让他们启程离开,是否也是想要照顾这些老战友的情绪,不想让他们看到太过惨烈的情景·可她来不及细想,因为眼下,无数双眼睛还在看着她。
莫里森和莱耶斯用这种决绝的方式,为剩下的人开启了一个未来··从此以后,守望先锋的指挥官的职责,就落在她的肩膀上了··“地面刚刚传来了消息。”
黑影低声道,“直布罗陀监测站一切安全,并没有遭遇袭击·”·她点点头,转身看着自己面前的所有人··“从今天开始,守望先锋重新成立。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守望先锋的第一批成员,独立于所有官方组织,直接听从我的指挥·”·“是,指挥官·”人们严肃地回答道··“我希望你们记住,”安娜低声说,“我们是为保卫世界和平、建立公平公正的秩序而存在。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永远不要忘了自己的职责·”·她面色凝重地眺望面前的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此时,她的心里翻滚着无数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她只是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现在立即准备返航,我们要回家了·”·她轻轻地说道··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你看到哪里,觉得有趣,觉得悲伤,或者觉得很感动,都请不要吝啬地告诉我。
哪怕只是复述我原本的文字,哪怕只是单纯地说几句你的感受··知道看了我的文字之后你的感受,这才是我更新的全部动力··创作是一件非常孤独的事。
有如一个人在黑暗中踽踽独行,望不见前方的灯火··请为打动过你的文字的作者,点一盏微弱的明灯·· ·☆、尾声· ·联合国总部的惊天一爆迅速占据了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
吃早餐的时候,法拉一边看新闻一边喝着麦片粥,没注意身后有人走了过来··“真是罕见·”安吉拉在她旁边坐下来,手里端着一盘烤吐司和煎蛋。
“在过去7年里,每次发生什么大的恐怖事件,各大媒体都一致把矛头指向‘前守望先锋分子’·怎么这次,他们不找守望先锋的麻烦了”·“你明知故问。”
法拉笑着说,从她盘子里拿了片吐司,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爆炸发生的当天,联合国针对守望先锋策划的一切- yin -谋及其证据文件都被公布了出来,各大网站疯狂转载,删都删不掉。
在这种情况下,媒体还能说什么说这是来自守望先锋的报复吗”·“估计他们倒是想这么说,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安吉拉叹息着,“虽然我没有权利说什么,可这次爆炸竟无一人存活。
这么多条- xing -命都搭在这些毫无意义的争斗里,作为一名医生,我真是看不过去·”·她们短暂地沉默了片刻·安吉拉重新振作起来:“法芮尔,我来找你,是有别的事想要告诉你。”
法拉有些惊讶·她喝下最后一口粥,问道:“什么事”·“今天早上,临时联合国刚刚发来新的文件·”安吉拉用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脸上充满了希望的神情。
“你绝对猜不到——·PETRS法令,被废除了·”·法拉看起来简直惊呆了·她蓦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满脸的欣喜若狂:“不是吧真的吗那就是说,从今天开始,守望先锋再也不是一个非法组织了我终于可以,可以加入守望先锋了,对吗”·安吉拉笑着点头。
法拉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背后笑得开怀··等到冷静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连忙把安吉拉放开·可是医生却温柔地轻拍着她的后背,抚摸着她僵直的脖颈。
“再抱一会儿也没有关系的·”安吉拉低声说,“法芮尔,我真为你高兴·”·两个女孩安静地拥抱着·过了一会儿,法拉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们如果知道这一切……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安吉拉静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他们一定会的·”·“不如下午,我们就买去瑞士的机票·苏黎世还有他们的墓碑,我们可以去那里,再看看他们……”·天作之合科幻·苏黎世的烈士公墓前,静静地矗立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带兜帽的巨大外衣,把自己整个上半身都遮挡起来,似乎是不想让别人看清自己的样子··她手里拿着一束朴实无华的白花,蹲下身来,轻轻地把花放在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加布里尔·莱耶斯的名字和他牺牲的日期·在旁边紧挨着就是杰克·莫里森的坟墓,他们两个从生到死,始终紧紧相连··似乎不忍再注视下去,女孩想要转身离开。
但她犹豫了片刻,又回到了莱耶斯的墓前··“老兄,我来看你了·”她低声说··她抬起右手,自然而然地打开了她个人定制的移动终端。
她的手指灵活地- cao -纵着电子投影,不一会儿的功夫,空气中就浮现了“时光微尘”的全息投影··“你把它藏的可真是好,费了我不少时间·但我还是找到它了。”
黑影说·她看着那全息投影,她知道里面存储着死神全部的回忆··“我本来想自己先悄悄打开它,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你懂的,这是职业病,估计改不了了。
我想你应该也不会太介意的,对吧”·“但是,我又想,反正你也已经不会知道这些了·不如就当着你的面打开,也算给你个交代。”
黑影耸了耸肩膀,再度专注地凝视着死神的“时光微尘”记忆··“请输入口令,”它说道,“这是唯一能够开启记忆,并且开启人格模拟的办法。”
“我知道·”她无奈地说,“所以我试了那么多种方法都没能把你破译·唔,看看我能不能猜到这老兄的口令吧·我们先来试试……DIE DIE D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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