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伊万日记 by 潮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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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伊万日记 by 潮藓(2)
·"哥哥……"·伊万心不在焉地喝着勺子里的汤,竟没听见娜塔莎的呼唤,于是她皱着眉头抬高声音:"哥哥·"·"嗯"伊万猛然被惊醒,慌忙看向娜塔莎,"怎么了茶溢出来了吗我现在就……"他转身去熄茶炉,结果发现茶水根本就没有烧开,他只好红着脸转回身来。
"娜塔,怎么了"伊万把脸埋在汤碗里,不敢看娜塔莎,他的脸微微发烫·他在想他昨天钓来作拜访礼的鱼,在想穿着他的新衣服去王耀家是否合适,会不会太明显了,对方……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有所准备呢……·如果有的话……伊万会很开心的。
娜塔莎的脸色沉下来了,用倔强的语气问道:"你今天是不是也不去教堂"她加重了"也"字的音··伊万的心跳稍微加快了点,仿佛心事被人戳破。
他放下碗了,他看着娜塔莎的眼睛回答道:"是·"·这回反而是娜塔莎不敢看着伊万了·她感觉脸上有点火辣辣的疼,虽然她强迫自己直视伊万的眼睛,但她还是移开了视线,耻辱般的道:"你可不可以陪我"·伊万摇摇头:"不行,我跟人约好了。
"·"索菲亚姐姐应该快回来了,你可以跟她一起去教堂·"伊万想了想,补充道··娜塔莎抿唇,拳头紧握勺子··骗子··哥哥是骗子。
哥哥明明知道我要的是你,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哥哥是个骗子从小到大,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为什么你要去找别人·娜塔莎忍住了心中充满怨愤的疑问,她不想自取其辱。
伊万看着把脸憋得通红的娜塔莎,不禁叹了口气:"娜塔是万尼亚的妹妹,所以我永远都会爱着娜塔的哦·你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拍拍她的头··娜塔莎太依恋他了,有时甚至到了让他感到害怕的地步,或许上了学、交几个朋友会好起来。
伊万想··——希望她不会变得像我一样··为此,我也要变强大起来·"别怕,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保证·"伊万感到自己应该安慰到了娜塔莎,"我只是出去玩而已,等娜塔长大了,也可以自己出去玩,不会孤单的……"·待娜塔莎的眼神平静下来,伊万终于放心的露出了笑容:"娜塔是个好孩子哟。
"于是他提着自己昨天钓来的鱼,轻快地出了门··娜塔莎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白色围巾消失在门外,竟说不出话挽留伊万··——又要变得孤身一人了。
每一天、每一日,大家都在外面,只留下娜塔一个人在家··娜塔莎挣扎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才不要当好孩子·当好孩子就必须一个人看家··我才不要其他人,有哥哥就够了。
为什么不留下來陪我呢?·为什么人生来就是一个人呢我什么都给哥哥,不要让我一个人待着……·哥哥··娜塔莎抹掉垂在眼眶上的泪珠,倔强得几乎是偏执地瞪着那扇送走伊万的门。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的··*·"笃笃笃"这一天,奥斯特洛夫斯基家的门被人敲响了··伊万忐忑地站在门口,等待着来迎接他的人。
屋里的王耀听到声响,被吓了一跳,他连忙扯扯自己的衣角,尽量保持着平淡的表情走去打开门·打开门,他微笑着对门外的人说道:"伊万你来……"·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然而他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他好不容易维持着的正常脸慢慢地涨红了··伊万站在门外,首先看到的,就是王耀身上的蓝衣服,其次是,王耀假正经的、微红的脸··伊万和王耀此刻都恨不得给自个两巴掌:为什么就不能穿自己平时的衣服呢·没办法,总不能跑回去换衣服吧王耀只好硬着头皮保持住原先的微笑:"……你来了。
进来吧·"·"啊、嗯……"伊万倒还没感觉太尴尬,反倒有欣喜·和耀君穿一样的衣服,不也挺好吗就是感觉怪害臊的……他提着自己要送给王耀的鱼踏入王耀的家门。
"……"伊万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王耀家的客厅,家具不多,明亮宽敞,并且所有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地上也干干净净的,不像自己家,总是黑洞洞、脏兮兮的,"耀君家好干净啊……"·听到这话王耀就情不自禁地露出了骄傲的笑容:我都打扫一早上了肯定干净啊不过他很快收敛了那暴露他心情的表情。
"对了,你吃早餐了吗"王耀突然想起自己因为大扫除还没吃饭呢,或许他能顺便招待一下伊万··伊万刚想说吃了,结果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吃"。
王耀接过伊万手里的鱼,微笑道:"那我煮这条鱼给你吃·我对厨艺还是有自信的·"·伊万红着脸混乱点点头·他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亲王耀一口。
他跟着王耀跑进厨房··鲩鱼是鲜活的,被解开绳子放在菜板上时,瞬间弹起挣扎起来,把伊万吓了一跳·以往他钓到了鱼都是直接交给了索菲亚料理,所以他从没见过鱼在厨房里挣扎的样子,没想到鱼会变得这么恐怖,他有些不忍心吃它了。
"耀君……"伊万弱弱地开口,想劝王耀放过这条鱼··"砰"王耀沉着冷静地捏着鱼脖子拿菜刀剁了下去,那条鱼很快就瘫软下去不动了。
伊万再次被吓了一跳··"耀君……"伊万冒着冷汗看着王耀娴熟地刮着鱼鳞··"干吗"王耀头也不抬。
伊万弱弱地问:"耀君不会怕吗那条鱼挣扎得那么厉……"·"有什么好怕的,是它在我的菜板上,又不是我在它的菜板上·它才感觉害怕呢。
"王耀用手背擦擦额头上的汗··好强·伊万哽住了,只好换一种问法:"耀君不觉得它很可怜吗"·"觉得呀·"王耀认真地点点头,但手上依然刮着鱼鳞。
"那你为什么……"·王耀突然停止了手中的活,他转过头来看着伊万:"因为你没有肉吃,所以我要给你煮肉吃,所以我需要杀这条鱼·因为,你比鱼重要。
"他严肃地用大人的语气说道·但说完这话,他又觉得自己说了一句非常非常令人害羞的话,羞得他想逃走··伊万慢慢地瞪大了眼睛··王耀赶紧掩饰地补充道:"但是,我们也要感谢这条鱼。
待会儿要把它吃完,不能剩下……"·伊万抹了把脸,点点头,认真地看着王耀躲躲闪闪的眼睛,说:"嗯,我知道了·"·王耀也附和着乱点点头,他不知道伊万眼里的他毫不作伪地脸红了。
他只是想着,总算糊弄过去了……·"——还有,我也要感谢给我做饭的人·"伊万抿了抿唇,突然凑上前吻住了王耀··"唔……"嘴唇上突然传来柔软的触感,那温度和气味是王耀所熟悉了的。
王耀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说自己身上有鱼腥味,不要过来·他老半天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得寸进尺·王耀的脑子猛然回过神来,他恼羞成怒地推开伊万,一直把他推到厨房门外:"去客厅里待着不准再进厨房"·他转过身来狠狠地擦了下嘴巴。
那家伙好像越来越大胆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太乱来了……他气极了,也羞极了··伊万红着脸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他盯着厨房里的那个身影,说不出心里的感觉是羞涩还是得意。
刚才他真的一下子失控了,变得像大人一样,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事情只有大人才能干的吧·也不知道他以后还会干些什么……喜欢一个人都会变成这样子吗这种又冲动又兴奋又害怕又……的感觉。
不行,要稳住,不能让耀君讨厌我·伊万拍拍自己滚烫的脸,却越发搞不清自己心中的一股冲动……·总之,他还再亲王耀一口,或者两口,或者一直亲下去,亲到喘不过气为止。
这样想来,明明会很难受,伊万却觉得,自己更喜欢王耀了··*·虽然被吃掉的鱼很可怜,但伊万不得不承认,鱼肉真的很好吃,特别是耀君料理过的鱼肉……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伊万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可惜姐姐和娜塔是吃不到了。
"耀君以后要当厨师吗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耀君的料理的……"伊万望着王耀,尽量不使自己舔勺子的行为太露骨··"怎么可能,"王耀摇摇头,眼里稍微露出望向远处却触不及的神色,"我父亲要我做医生或律师,他说其他的职业都是低等的,交朋友也是,只能和高贵的人来往……"他皱起了眉头。
耀君家的家教好严啊·伊万想起雅科夫那张冷漠的脸,忽然胸口一窒··王耀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凡是有关于家庭的话题,都会勾起他不好的回忆·高贵的人是怎样的人王耀讽刺地想到。
明明都是卑劣的存在——那个人,还有自己··"伊万,你玩过国际象棋吗"王耀突然出声问道··"……没有。
"伊万老实地摇摇头·其实他连国际象棋是什么都不是很清楚,貌似……是一种游戏·"那,我教你玩·"王耀知道伊万绝没接触过象棋。
他起身,转向自己的房间:"我去拿棋盘·"·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伊万不知道怎么回答,便点点头·起先他还想跟着王耀进王耀的房间,但他后来又觉得随便进别人卧室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只好自己在客厅里转转。
王耀家的一切都吸引着伊万,除了王耀的卧室以外,伊万还对王耀家的书架很感兴趣··王耀家的大书架有七层,上面摆满了书,有以暗色为主调、颜色各异的皮面书、纸面书,薄薄厚厚的书脊挤成一排。
伊万眯起眼睛来看书脊上的文字,有的他看得懂,有的他看不懂,或许还有外语在里面,有的他还看过,伊万觉得这一个个神奇的字母下应该有一个个神奇的故事··书架的正中央放置着一个相框。
本来以伊万的身高要看清相框的内容是比较困难的,但那相框里模糊却熟悉的面孔吸引住了伊万,他鬼使神差地踮起脚来,去够架子上的相框··"伊万"王耀端着棋盘诧异地叫住伊万。
"唔……"伊万惊吓地回头,迅速地抽回了手·像做了坏事被抓包一样,伊万尴尬地无地自容:"对不起……"·说实话,当王耀看见伊万在看那张照片的时候,他的心是猛地被刺痛了一下的,仿佛把伤口上的血痂撕去——他着实被吓了一跳。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伊万不要了解自家那些破事··但当他抬头看见伊万歉疚的表情时,他突然又放心了·因为仔细想想,伊万是特别的,他不一样,所以,尽管不安,但如果他想了解,王耀就愿意告诉他自己的事情,或者说,王耀期待伊万去了解自己的事情,并从很久以前就有了这个想法。
这么想着,王耀突然有了勇气··"那是我妈妈·"王耀吐字清晰地说·伊万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不知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王耀把棋盘放在桌上,迳自走到书架边,踮脚取下了母亲的相片。
他把相框摊在双手上,仔细端详照片上的年轻女人·即使照片是黑白的,也掩盖不了女人的美丽,女人站在一棵树下,她穿着碎花的长裙,扎着头巾,却不像任何一个俄.罗.斯妇女,因为她的头发是黑色的,而且她的容貌与王耀的出奇地相似,只是她的脸上没有神采,透着股死灰之气。
王耀也许久没认真看母亲的相片,但不管过了多久,他还是觉得母亲很美,母亲很悲哀··伊万歪了歪脑袋,斟酌着语气说:"你妈妈好漂亮,你们长得好像……"·"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王耀笃定地说,语气中带有一丝倔强,"但她不该在这,她不该生下我——我是不应该诞生的孩子·"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要说出来吗·"那是什么意思……"伊万呼吸一窒。
要说出来的吧·因为,伊万一直努力靠近我,我知道··"妈妈是被迫生下我的·"王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扯出一个笑,他捏紧相框,"她不是俄.罗.斯人,但她却在俄.罗.斯结婚生子,她连俄语都不懂,为什么她在这儿"他为自己即将要说出来的事情感到恐惧。
想回答他·不能让他总是一个人··"什么"伊万没由来地感到害怕·他突然想抱住王耀,让王耀不要说下去了,他有预感,那是不好的事。
我也不想再一个人了··王耀眨了眨他黑色的眼睛,扯动嘴角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人强.女干了她,把她掳到俄.罗.斯·"·"没有人去救她,因为那个人像买牲口一样买了她。
"·"他不让妈妈出门,怕妈妈逃走,"王耀接着说,"但整个小镇的人都知道,雅科夫?奥斯特洛夫斯基在家里藏了个汉族女人,而我,是他强.女干妈妈生下来的孩子·"他尖刻地说,然后紧闭双唇。
藏了多年的秘密终于吐露出来,仿佛吐出一口恶气,王耀不知身上的负担是轻了还是重了,只是有种被抽空的无力感··但是,他努力说出来了·自从妈妈去世以后,他终于能跟人袒露自己了。
这么改变他的人,是伊万·伊万他……·他抬头看伊万,伊万蓝紫色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泪水··"伊……"王耀的心跳漏了半拍,他连忙去擦伊万脸上的眼泪,"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伊万才发觉自己哭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是感觉好难过,喘不过气的难受。
他赶紧擦掉自己的眼泪:"她后来怎么了——你妈妈·"·"怎么了……"王耀看着伊万红通通的眼睛,自己的眼睛突然- shi -润了。
一定是被伊万传染了,王耀想,明明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会如此的难过呢·不过,这些事情对于伊万来说或许……不太好呢··王耀抿了抿唇:"……去世了,在我五岁的时候。
因为生病……"她本就体弱多病,虽然那个人请了医生,但她还是没能挺过来··伊万握住王耀微凉的小手,低声说:"能跟我说说她吗"·王耀拒绝不了伊万,只好点点头。
他犹豫地开口:"……她真的很温柔·尽管我是那个人的儿子,她还是对我很好·我还记得她喜欢喝茶·那个人从不让她出门,但有时她可以带我在家门口附近转转,晒太阳。
每次那个人喝醉了,她都护着我……"·王耀絮絮叨叨、语无伦次地说着,但伊万仍然认真地听着,因为这些事对于王耀来说是最宝贵的回忆,即使藏在灰尘里、被蜘蛛网包裹着,也在他心里熠熠生辉。
王耀这时才发现,关于母亲的很多事他都记不清了,明明不想忘记的,明明不能忘记的··妈妈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王耀光是想想就觉得疼到骨子里了·他不知道在妈妈眼里是什么样的存在,罪孽累赘小时候的他从没想过这些,母亲甚至什么也没告诉他,一个人强撑着,就算受伤或者孤独。
这倒很像某个人··但她还是好温柔,不管何时何刻都护着王耀,从没嫌弃他··——好想她··想她的拥抱···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想她听不懂的汉语。
想她身上的气味··想她指尖的温度··想她微笑时嘴角的弧度··想她对待任何事物都温和的态度··好想她··"如果我没生下来就好了,如果她没被掳来这儿就好了。
她会活很久很久,有很多很多孩子的,她会找到幸福……"·王耀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也哭了·他哽咽着,不哭出声··"耀君……"伊万牵着王耀的手。
他的心钝痛起来,但他很荣幸能听到王耀告诉他这些事情··"——耀君出生不是坏事哦,因为耀君是上帝送给万尼亚的礼物·"伊万抱住王耀,紧紧地,他知道他必须得说点什么,王耀此刻需要他,无比地需要,"我觉得,耀君出生真的太好了,你妈妈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对你好……"·就算不能抚平耀君的心病,我也要尽可能的,不让他感到孤独。
伊万想·那孩子一定努力了很久,才走到现在,不能再让他一个人了··"真的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情·"伊万感觉自己的肩膀上有什么- shi -热的液体,怀中的孩子微微颤抖。
他仰起了头,让眼泪盈在眼眶里··你愿意对我说,我就愿意陪你承担·不管是什么也好,请交给我吧,我想让你笑起来,这是我很久以前就发下的誓··真的谢谢你能把我当成特别的人。
"所以,别哭了·"·*·夜晚··伊万坐在桌前,写完了日记·他收好笔和日记本,突然感觉心情变得很平静··以前他总认为自己和王耀是两座孤岛,但现在看来,其实王耀早就离开了自己的岛,到他这边了。
想了解他,想靠近他,想和他变得亲密无间·大概,他们俩就是这样慢慢走到一起的··伊万想象了一下王耀的童年,猛地心疼··想他不再孤单不再难过——能做到吗·伊万笃定地点点头:就算做不到也要做到·不过,他还有一件事有点在意。
他看向做着针线活的娜塔莎:"娜塔,你知道雅科夫?奥斯特洛夫斯基到底杀了谁吗"·突然被问及这么奇怪的事,娜塔莎抬头疑惑地看了眼伊万:"……好像是他妻子。
怎么了哥哥"今天伊万陪了她一下午,她的心情好多了,只是索菲亚还是没回家··伊万瞪大了眼睛:"……不是病死的吗"·"不知道,那个人好像从没出现在人前。
病死还是被杀死什么的也不清楚……"娜塔莎慢吞吞地说道·她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听到了很多流言·她不理解伊万问这个干什么,难道和上次那个黑头发的人有关·"哦……"伊万低下头。
娜塔莎见他这样也便没再发话··两人沉默了下来·索菲亚不在时总是如此··伊万有些困乏了,准备去睡觉·这时,他却突然仿佛听见了敲门声,缓慢的,微弱的,不规则的,他蓦然问娜塔莎:"是不是有人在敲门"王耀到他家楼下的事让他变敏感了许多。
·娜塔莎迟疑了一下,没作答·伊万便自己去开门看··少女捂着脸站在门外,拖着泥泞的裙子和鞋子,瑟瑟发抖·伊万打了个寒噤——是索菲亚。
"姐姐……"伊万不敢大声说话,怕吓坏了索菲亚,"你怎么……"·娜塔莎适时地挤到门边把索菲亚拉了进来,关上了门·她发现索菲亚的手冰凉异常:"哥哥,请去烧点热水。
"她忽然变得沉着、冷静··"哎哦……"虽然疑惑不解,但伊万还是照做了·娜塔莎趁机把索菲亚扶到床上,索菲亚却像个呆滞的木偶人,没有知觉,无动于衷,她漂亮的脸上满是脏兮兮的泪痕,娜塔莎赶紧用袖子擦索菲亚的脸。
伊万端来热水,娜塔莎就用热水给索菲亚洗了手和脸,帮她脱了脏衣服和鞋子,扶她躺下,这期间,索菲亚一直低着头,浑浑噩噩的样子··"娜塔……"伊万害怕地看着娜塔莎。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姐姐··娜塔莎严肃地摇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要问·伊万只好憋住满腹疑问··两个孩子拥着崩溃的索菲亚入了睡,伊万觉得姐姐好恐怖,就像死人一样。
所以他紧紧地握住了姐姐的手,希望她温暖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剧场·基尔伯特日记①·4月1日·不可思议,伊万?布拉金斯基那个胆小鬼居然打架了而且他蛮厉害的,就是没本大爷厉害·话说伊万和王耀那两个家伙真奇怪,整天混在一起·看在那个小子打架还行的份上,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地允许他做本大爷的朋友吧·果然本大爷最强了· ·番外二:梦中梦日记· ·听说睡同一个枕头会做同样的梦——伊万布拉金斯基·xxxx年xx月xx日·做了个梦。
关于小时候,遇见伊万之前的事情··是妈妈·话说她的祭日是哪天来着记不清了·只记得好像她得肺病去世的,雅科夫还大哭了一场,顺便打了我一顿。
伊万好烦,睡觉时老抱着我,热死了··妈妈要是还活着就好了··*·妈妈总是沉默地抱着我··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散步的时候——那既是一种保护的姿态,也是一种害怕的表现。
她得在险恶的世界中保护她的孩子··我还记得她的长发,黑色的,有股香味,我的也是,还有我们如出一辙的黑眼睛·雅科夫憎恶我的肤色,他本希望我的一切都随他,像个堂堂正正的欧洲人。
所以他不准妈妈跟我讲汉语,这也就意味着妈妈在我面前成了个哑巴·我最终只学会了俄语,她所说的话语,我只理解了一句——"王耀",我的名字,她给我取名,所以我是她的孩子。
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王耀","耀",闪闪发光的名字·我知道,她爱我··雅科夫知道这个名字,却没管,既不给我取新名字,也不用这个名字叫我,总是"喂"、"哎"、"小子"的。
他也很犹豫要把我当作怎样的存在来抚养··雅科夫是个苟刻的男人,任何不合礼仪的事都招他的恼怒·他总是以"男子汉怎能成天和妈妈混在一起"为由把我和妈妈分开,赶我出家门去外面玩。
他带我去集市做生意,叫我仔细学他的手段,却又告诫我不要做商人,商人是低贱的职业云云·他还告诉我神的故事不过是穷人们的自我安慰,毫无意义··他给我买书,说是"他的儿子怎能一字不识"。
他教我念书,念错了一个字母就要挨板子,我每学会了一个单词就去教妈妈,好让我们能早日交流,雅科夫并没有阻止我··雅科夫有时会变得平和·冬天出太阳的早上,他允许妈妈出门,晒晒太阳、散散步的,妈妈身体太弱需要阳光。
冬晨的郊外鲜有人,白色的太阳光恍若与白云融为一团,妈妈牵着我走在木篱笆边,用手指抚摸光秃秃的枯树枝,她把面包屑撒在地上,便有小雀飞来吃··——我觉得妈妈也是麻雀,她被雅科夫抓进笼子。
我们一起散步时,雅科夫不会靠近我们,只是远远地跟在我们身后,就像个陌生人,他可以静静地看着我们一下午·我有时想拉起妈妈狂奔起来,逃离雅科夫,带她去个没有人、也没有痛苦的地方,然后就没有人能伤害她了。
虽曾无数次地这样想到,我却一次都没有付诸行动·不待在雅科夫身边的话,我和妈妈都活不下去的,活不下去的自由毫无意义··雅科夫真的像养麻雀一样养着妈妈,美味的食物、漂亮的裙子、昂贵的首饰,凡是女人喜欢的东西他都送给妈妈,完全不像对待一个买来的奴隶一样。
当然,他所赠的东西中没有爱情和自由··然而妈妈从没主动穿过雅科夫给她买的衣服,若非雅科夫命令,她就只会穿一条洗得发白的青蓝色裙子,把头发扎成一条麻花辫盘在脑后,不加半点装饰。
她竭力要抹杀自己的美丽,把脸弄脏,或者低头,这样雅科夫一般不会碰她··但每次雅科夫喝了酒就会打她,也不知是不是生她不听话的气,嘀嘀咕咕地就突然去扇她一巴掌。
妈妈迅速地护着我把我锁进房间,然后就是打骂的声音和女人的哭声,我躲在房里不敢出声,一夜无眠·有时候逃不走,妈妈就捂住我的耳朵,把我的眼睛贴在她的胸脯上,我紧紧地抱住她,无法思考,无法呼吸,无边的黑夜向我袭来,带着丝丝血色。
但梦中,她的怀抱如昔日一样温暖··而记忆里,她的怀抱却如石头一样发灰发冷了··我还记得那天下雪了,妈妈咳嗽咳得厉害,我看见她的手帕溅了点点血迹,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血味。
雅科夫吩咐我去请医生——现在想来,他叫我去请医生,应是为了不让我看见妈妈死的样子吧··我踩着嘎吱作响的雪地,穿过我和妈妈经常路过的木篱笆,雪花沾- shi -了我的衣服和头发,我的心怦怦直跳。
厚厚的雪块有时从人家的屋顶上滑落,砸在院子里,吓得鸡鸭乱飞,天边堆积着大块的灰云··我大力叩响了医生家的门:"嘭嘭嘭嘭"·门被打开,秃顶的、戴金丝眼镜的医生看见我——因为妈妈的缘故我们是认识的——他二话不说就进屋拿了药箱随我赶回家。
慢了,太慢了,我们在大雪中狂奔着·我想到妈妈的血,竟然扯着那老医生的袖子不停催促他加速·出门时没穿袜子,我的脚冻僵了··我看见一只乌鸦驻在我家门前的枯树上,冷漠肃穆地用金色眼睛盯着我们,它的外衣是纯黑色的,像神话里的死神。
尽管雅科夫告诉我神话都是骗人的,我却还是忍不住想,它就是死神的化身吧·待医生进了屋,我捡起了一块石头扔向那乌鸦·它没有恼怒地叫唤,径自飞走了,我这才放心地进家门。
然而我们还是没赶上死神··我听见雅科夫在房间里和医生小声交谈着什么,便趴在门缝边上偷看·以那个角度我看不见躺在床上的妈妈,只看见老医生摇了摇头,两人就不再说话。
雅科夫慢慢地把双手捂在脸上,身体发怒般的颤抖起来·我听见哭声,是雅科夫的哭声,起先他只是压抑地抽泣,然后他缓慢地、无力地蹲了下去,他的哭声也变大了,最后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我好奇地想,原来那个人也会哭啊·然后我开始害怕,怕得脊背发凉,简直是眼前一黑的,我失去了理智,我推开门不顾一切地冲到妈妈床边·白色的被子里伸出一只苍白冰冷的手,我握住它,不停往上面呵气,摩擦它,可它暖不起来。
我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妈妈,妈妈,妈妈……"我发疯般的唤她··没有人回答我,只有哭声,雅科夫的,还有我的,是了,然后,我大抵是昏迷了。
好痛,好冷·一定是妈妈在借我的身体表达她的痛苦··无止境的绝望啊··*·只有我、雅科夫和牧师参加了妈妈的葬礼··我望着妈妈的坟,不敢相信就这么个小土堆竟埋葬了我的妈妈,那个会走路会做饭会唱歌的——我的妈妈。
我哭着扔掉了手中的百合花,我不让葬礼顺利结束,我不让妈妈就这么死了·雅科夫却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他红着眼睛训斥道:"你想让你妈妈死不瞑目吗"·葬礼终究要完成,就像妈妈终究死去了一样。
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有个汉族女人曾被掳到这里,掳她的人名叫雅科夫奥斯特洛夫斯基,她和这人生了个儿子,叫王耀·然后,她死了··——她死了。
为什么人会死呢若是能一直抱着她的话,是不是她就不会走了·……罢了,她太累了,让她睡会吧··只是她睡着了以后,我的鸟巢就支离破碎了。
雅科夫的暴力,外人的非议,孤独和恐惧,暴风雨差点淹死摔在地上的小鸟··妈妈给我编织的美梦荡然无存··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那时我曾想,我这一生是否还能做一场美梦——未来的未来,就算这些事情成为秘密被掩盖,我的心也能做到释然吗要怎么做我才能走出那个禁锢我的家这个世界还会有像妈妈一样爱我的人吗·这些年,我想了又想,找了又找:·在梦的尽头,我想我找到了答案。
*·"我做了个梦,关于……我妈妈·"·王耀顶着一头乱发,站在镜前睡眼惺忪地刷牙,他旁边的伊万也顶着一头乱毛·伊万含着泡沫含混不清地说:"嗯……大概是怎样的"·"也没什么的啦,就是一点往事。
"王耀渐渐地微笑起来,他看着镜子里和他穿着同款睡衣的浅色头发青年·伊万眯起眼睛:"听说睡同一个枕头会做同样的梦我想试试看呢·"·"你就是想睡觉的时候对我干些什么吧"王耀白了他一眼,漱口。
"嗯,是啊·"伊万漱好口,就顺势亲了王耀一口··嗯,是和我一样的薄荷味··*·王耀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刚才做了个梦中梦··他捂住自己的嘴巴。
那触感太真实了,还有牙膏的薄荷味,他这做的什么鬼梦··他不禁笑起来··然后擦去满脸泪水··番外二完· ·日记十·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伊万。
——王耀·4月1日·(空)·*·布拉金斯基家弥漫着不安的气氛··其原因,是他们的大姐索菲亚变得异常··从那个礼拜日起,索菲亚不再出门,也不再说话。
她长时间地缩在床上啜泣,有时行尸走肉地帮伊万和娜塔莎煮煮饭,但形容憔悴·不管伊万问她什么,她都不回答,甚至藏到被子里,不肯看任何人的脸··有一次伊万一个人上集市买土豆,卖土豆的人少算了他一个铜板。
卖土豆的人朝他露出了一种他熟悉的、成年人的下流笑容,说:"下次叫你姐姐过来,我给她这个数·"他伸出粗糙而肮脏的两根手指头,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伊万感到害怕,就跑走了。
但也是从那天起,他发现周遭人看他的眼光变了··以前,人们总是用鄙夷的眼光看伊万,而现在,他们的眼里又多了一丝- yín -.秽的意味·伊万有点生索菲亚的气了,姐姐到底干了什么明明是姐姐教我们做好人、不讨人厌的,可现在大家更讨厌我们了。
伊万时常为这种眼神感到耻辱··每当伊万因为那些奇怪的目光而气愤的时候,王耀就会拉着他赶紧远离人群:"伊万,别看,什么都别看,那会脏了你的眼睛……"·"看着我。
"王耀略感羞耻地说·他拉着伊万躲到学校仓库里的柜子后··"嗯·"伊万屏住呼吸,靠在柜子上·仓库太小了,没有光线,伊万看不清王耀,除了仓库里的灰尘味,他还能闻到王耀身上的肥皂味,那让他心情平复下来。
"别在意那些人的话,他们只是以你的痛苦为乐——我了解他们·"王耀捧着伊万的脸认真道,然而伊万却想到王耀会不会发现他的脸很红,"要是因为那些讨厌你的人难过的话就太不值得了,你的心情应该放在真正重要的人身上。
如果你实在难受就躲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或者来找我,他们不敢靠近我……"·"总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伊万·"说着,王耀稍微踮起脚尖,吻了伊万。
王耀感觉自己现在是个给自己拆封的礼物··"感觉好点了"王耀轻声问,却臊得慌··伊万点点头,然后伸手抱住王耀又吻了他·这个吻是昏暗而潮- shi -的,伊万感受到了王耀喷在他鼻下的热气,还有王耀的发梢蹭到他的脸。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王耀的嘴唇··"你这……"王耀一下子红了脸捂住嘴巴推开他··——不过,那些流言……应该也不是空- xue -来风。
伊万的姐姐可能真的……·王耀想起那个笑容很温柔的短发少女:·总之,在事情平息下来之前,不能让伊万听见了··*·放学后,王耀总是把伊万送到家楼下。
"你要好好照顾你姐姐哦,她工作肯定很辛苦的·"王耀细心叮嘱道··伊万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他无意识地盯着王耀头上的帽子·王耀察觉到伊万的视线,便扯了扯帽子解释道:"这个这是因为我也是流言的中心呀……"·"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打。
"王耀半开玩笑地说,"好了,你回家去吧·我也要回去了,猫该饿了·"·"路上小心·"伊万抚摸了一下王耀鬓边的黑发·明明这颜色这么美,为什么人们不能理解呢·伊万上了楼,趴在走廊的栏杆上注视着王耀慢慢远去,直到黄昏,他再也看不见那孩子的影子。
他才进家门:"姐姐,娜塔,我回来了·"·然而空荡荡的客厅里却并没有索菲亚和娜塔莎的身影,伊万把书包挂在墙上,发现装脏衣服的篓子不见了,想来应该是娜塔莎拿走了它们去河边洗了罢。
至于姐姐,定是在床上缩作一团,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伊万把围巾也解开挂好,捋起袖子准备生火煮茶,却发现没有柴火了,以前索菲亚回家总会带些柴·他掀开帘子去找索菲亚:"姐姐,我去买点柴火——"·"砰"索菲亚的手一抖,削土豆的刀子落在地上,发出清冷声响。
伊万的心也咯噔一响··"姐姐"伊万恐慌地瞪着索菲亚手腕上的血痕··索菲亚慌忙捂住自己的手腕:"不是的,不是的,什么都没有,我不是……"她用恐惧的眼神盯着伊万,语无伦次道,"对不起,对不起,万尼亚,别看我,我真的没……"·这是……·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伊万喘不上气,某种感情使他的腿变得沉重,动弹不得。
索菲亚的血从指缝中溢出,正如她的泪水从透着绝望的眼中溢出,也如伊万的惧怕从脑中溢出··姐姐怎么了这也太不正常了伊万在心里大吼,真正的他却像只泄气的气球,无法出声了。
"对不起……"索菲亚低下头,不住地道歉,泪珠不断地从她脸上滑落,重重地砸痛了伊万·她从床上翻下,踩到地上的小刀差点摔倒,她抓来桌上的抹布极力掩盖自己的伤口:"这是不小心弄的,不小心……"·怎么办怎么办姐姐好不对劲。
怎么办·伊万手足无措地瞪着地上那把刀,它轻蔑地回瞪了伊万··——不行,必须有人……帮帮我们·伊万二话不说,捡起地上的刀夺门而出。
但他又能去找谁呢·似乎他并没有别的选择··他下楼,飞奔着穿过整条街,沿着小径,冲到河边·他拂开遮挡他视线的柳条,果然在河岸上见着了他想见的人:"娜塔——"·正在洗衣服的娜塔莎听见哥哥的声音回头时,伊万已经跑到她跟前了:"娜塔,姐姐她……"他说不出索菲亚要干的是什么事,那让他害怕不已。
"姐姐怎么了"娜塔莎目光敏锐地发现了伊万手里沾了血迹的刀,极小声地问,"哥哥,把刀收起来,别叫人看见了——姐姐她自杀"·伊万苍白着脸点点头,手忙脚乱地把小刀藏进袖子里。
娜塔莎的脸色沉了沉,迅速地把木桶里杂七杂八的衣服收好,背在篓子里:"哥哥,快回去"她拉起伊万往回跑··她想,要是最糟的情况发生了,他们就完了·两个孩子在大人中飞快地穿梭着,来来往往的大人谈笑着,一如既往地拿别人的苦事取乐,做着无赖的事情,对别人真实的感受视若无睹,他们从未觉得痛苦是件丑事,因为天下人都一般苦。
所以,这个世界中,只有他们自己能帮他们··所幸,索菲亚自己处理好了伤口就没再离开被窝了·娜塔莎观察了一下索菲亚的状态,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可还是含着眼泪不停道歉,娜塔莎只能哄着她睡觉。
"娜塔,你说实话,姐姐到底怎么了"伊万喘着气问娜塔莎,手指紧张地冒汗·他现在还后怕不已,他以为自己回家以后会在床上看见一具滴血的尸体呢。
娜塔莎的嘴唇抖了抖,差点就要说出来了,伊万用近乎哀求的眼神望着她·静默许久,最后她却只是僵着脸说:"这只能由姐姐告诉哥哥……"·昏暗中,灯光将娜塔莎的侧脸映得如黑色的雕塑。
一帘之隔,少女躲在被子里把恐惧的哭声掐死在鼻腔中··伊万感到自己的脸一阵热一阵冷,尤其是他的太阳- xue -,还突突地疼了起来·他突然觉得这个家好陌生。
他期盼着谁能把他从这种怪状中救出来··*·"沙沙……"教室里回荡着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所有人都低着头,老师缓慢地在教室里踱来踱去,仿佛思考中的科学家。
有的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老师便过去打他一板子,而更多人则咬着笔头冥思苦想或奋笔疾书··伊万瞪着写满了的卷子发呆·这一科是他最擅长的几何,考试时间为一上午,对于伊万而言绰绰有余。
圆圈,圆圈,三角形,正方形……拼起来,拆开……·不知不觉,伊万在草稿纸上画满了图形·一个纸团飞到他桌子上··展开纸团,上面是熟悉的字迹:做完了·伊万瞥了眼左手边的王耀,对方的试卷也填满了。
于是他在纸上回了一句:怎么了·不一会儿纸团又飞了回来·老师朝伊万那边看了眼,说道:"还有十分钟·"伊万自顾自地打开了纸团:感觉你怪怪的,又有人说了什么吗·伊万提笔的动作顿了顿,他想了很久,才慢慢地写下:没什么。
王耀看了眼纸条,慢慢地把它揉皱了,搁在桌头·就在这时,分针指向"12"了,几何老师洪亮的声音打破宁静:"收卷"·教室里骚乱起来,一张张试卷从各个方向汇集到讲台上,整个教室都活了过来。
有的孩子哀叹起来,有的孩子嘻笑起来,老师收到卷子,满意地点点头,便宣布午休开始,自顾自地走了·伊万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饭盒··"咳咳咳今天的大新闻来了,大家快过来听哪"没有老师的教室爆发出惊人的热闹和活力,班上有名的"大喇叭"萨沙又站在凳子上召集他的听客了。
大多数人还是愿意花费自己的午休时间来听萨沙逗乐的,这令萨沙得意洋洋,越多人听他八卦,他说得越起劲:"……我们镇的那个老寡妇啊,她去邻镇……"·有时说到精彩处,满座哗然。
不过这与伊万和王耀无关,他们是准备去外面吃午饭的··萨沙注意到伊万和王耀要离开教室,忽然停下离谱的吹牛,露出一抹诡谲的微笑朝那边道:"喂,伊万,你们不听吗"·伊万有些怀疑这个班上是不是有另一个伊万,但萨沙确实是在跟他说话。
伊万不知道他们又想怎么捉弄自己,只好摇摇头,王耀适时地牵起他的手往外走··然而来不及了,萨沙已经摆好了要发表长篇大论的架势:"现在是头号新闻大家注意听啊"由于兴奋,他肥嘟嘟的脸泛起了红。
"——大家知道,我们镇上出了个荡.妇吗"他眯起眼睛,流露出一种甜腻腻的眼神··"什么是荡.妇""那种人不是多了去吗""谁啊""嘿嘿……"·班上的孩子已经是半个少年了,那方面的事情他们也有所了解,一听这种消息,一个个的都兴致勃勃,却又抹不开面子地捂着脸偷笑。
"就是我们班的某人的姐姐啊叫、叫什么来着"·伊万的脚步顿住了,他的心脏咚咚地跳起来,但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向前走,只是速度慢了许多,连带着王耀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我婶婶亲眼看见了,前几天那个女人在邻镇偷汉子,大半夜被人赶了出来好多人看见了……她衣衫不整的,真是不知廉耻——野女人就是野女人"萨沙嘻嘻笑着,脸上的软肉颤抖着。
伊万的脸发起麻,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上脑子,催生呕吐欲··"你这算什么新闻我早就知道了"另一个孩子推搡了萨沙一把。
又有人叫道:"我也听说了"·"我知道那是谁——不就是伊万的姐姐吗"这时,不知谁高声道·众人于是忽地爆发出嬉笑声和喝彩声,有的还鼓起掌,为这位勇士的壮举表示敬佩。
王耀瞪大了眼睛,连忙看向伊万·伊万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停下脚步不走了,王耀扯他也不动:"……伊万别听他们乱讲……"·"哈哈哈野种就是野种"萨沙挤眉弄眼地朝向沉默的伊万,"怎么难道你跟你的姐姐一样喜欢……"·好吵,不管是谁也好,快让这家伙闭嘴吧。
"没办法啊万尼亚……"索菲亚的喃喃飘荡在伊万耳畔··没办法所以你想死吗·"伊万,别理他们我们走……"王耀攥紧了伊万的手,攥得他有些疼。
逃走也没用啊·这个道理我一直都懂,只是没有勇气··——没有勇气也没什么的吧只要把愤怒点燃了,人就有动力了。
毫无预兆的,伊万突然甩开了王耀的手,在众人未反应过来时推翻桌子把萨沙从位子上拽了起来,拖到后门口,狠狠地照着那张红润的胖脸来了一拳·"啊"有人突然尖叫了一声,但不是萨沙,萨沙已经被这一拳打懵了。
伊万没有停止,反而把萨沙摁倒在地上又是一拳这次,竟把萨沙打出了鼻血·嗯,就是这种感觉吧大家打我的时候,也是这么开心吗·教室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离开座位涌到后门口。
呼声、叫骂声、幸灾乐祸的笑声此起彼伏,伊万却听不见了,他的脑袋烧坏了,耳膜嗡嗡地响,有人上前阻止他,都被他推开,他只晓得殴打,打眼前这人,打得他说不出话,露出惊愕害怕的样子,像昔日的自己。
"伊万"王耀去拽伊万的胳膊,也被推开·于是有人慌忙去找老师,却发现走廊被堵得水泄不通,原来连隔壁班的人都来凑热闹了··"打得好"基尔伯特兴奋地推开人群趴在门边呐喊。
他从未见过伊万这么硬气的样子,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好无聊啊··"救……救……"萨沙肿着张脸呜咽道,四肢被伊万压得死死的,他的鼻血流到地板上,伊万的拳头上也沾满血迹,伊万不间断的攻击打断了他的一次又一次求救。
人群随着伊万拳头的一起一落高呼着,宛如古代的角斗场··好恶心啊··"伊万住手你会打死他的"王耀拼命地扑到伊万身上把他拽离萨沙,有时甚至被反抗的伊万打到,他没松手,而加大了力气拽伊万,其他人连忙把满脸血迹的萨沙从伊万拳下拖走。
——现在,谁是野种呢是我啊··既然如此,野种就该做些野种的事嘛··伊万不说话,卯足了劲,还要打萨沙,直到老师赶到教室。
"打得漂亮"沸腾的空气里,只有基尔伯特一个人高呼道··*·"你都干了些什么"班主任的巴掌大力地甩来,把伊万的脸打得侧向一边,那块皮肤很快地浮起了一个红色的手印,"你这……"他咬牙切齿地抬起手还要再来一掌。
"够了吧,先生·"王耀把伊万护在身后,直勾勾地盯着班主任的眼睛,"是萨沙先侮辱伊万的·"·班主任忿忿不平地瞪着王耀,放下了手:"奥斯特洛夫斯基同学,这里没你的事,你出去"·王耀攥紧了伊万的手:"您只是想——"·"耀君,你出去吧。
"伊万低着头,用微弱的声音道,"我自己的事我能解决……"·"可是……"·"拜托了,耀君·"伊万挣脱了王耀的手·王耀看了他一眼,久久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自己小心点……"他抬起头,攥着拳头离开了教师办公室··走廊上,包扎好脸的萨沙和他的父母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皆是满脸- yin -沉·见王耀出来了,萨沙急匆匆地冲进办公室,还故意狠狠地撞了一下王耀的肩膀。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隔绝了王耀和伊万·王耀就靠在门上等伊万,不管多久,他都等伊万从这扇门中出来··一见到伊万,萨沙就尖声叫道:"妈妈,就是这个人打我他打得我好痛"说着,他捂着裹了纱布的脸嚎啕大哭起来,钻进母亲的怀里。
萨沙的父亲怒目瞪着伊万:"这小子是谁他对我儿子干了什么"萨沙配合着放大了哭声,惹人心烦··"对不起……"伊万依然低着头。
"你一句对不起就想解决完事你看我儿子都成什么样了"萨沙的母亲搂着萨沙尖叫,"你是哪家的孩子叫你爸妈过来赔礼道歉"·"我、我没有爸爸妈妈……"伊万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啊,女士,这小子是孤儿·"班主任也急忙解释·男人烦躁地挠了一下脑袋:"管他什么孤儿不孤儿的,反正你得给我们赔钱快跟我儿子道歉"·"是的,对不起。
"伊万顺从地鞠了一躬,"我会赔钱的,您给我一点时间……"·萨沙疼得扭曲了脸,更令他恼怒的是,伊万使他丢了脸·现在全校都知道他被那个野种伊万摁着打了·"你这算哪门子道歉给我跪下来说啊"萨沙涨红了肥脸。
"……"伊万的身体晃了晃,真的跪了下去,"好的·我会道歉的,我会赔钱的,请不要找我姐姐·"··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萨沙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好,明天你要当着全班人的面跪下来向我道歉如果你哭着求我,没准我还能让你少赔点钱……"说这话时,萨沙的母亲却突然掐了他一把,于是他噤声了。
"是·"伊万跪着点点头··班主任抿了抿唇,讨好般的道:"先生,您看他说他会赔钱的,是不是差不多就……"·"赔钱赔钱这星期就给我凑好,不然小心我找你麻烦小子"萨沙的父亲呲牙咧嘴地吓唬伊万,可惜伊万根本不抬头看他。
就这样,三人得意洋洋地出了办公室,准备为一笔赔偿金的到来做庆祝··"他们要是又来学校闹事你就会被开除"班主任冷漠地警告道,"老实点,穷人就是穷人,别妄想翻身——你走吧"·伊万从地上爬起来,向班主任鞠了一躬:"谢谢指教。
"便出了办公室··班主任揉了揉肿胀的太阳- xue -,瘫坐在椅子上:"……活着难啊·"·*·"喂,你打架挺厉害的嘛·"出乎伊万意料的,门外守候的人不只是王耀,还有基尔伯特,那孩子一脸神气的表情,"既然如此,本大爷以后就不欺负你了你——本大爷允许你做本大爷的朋友"·伊万不知道如何回答基尔伯特:"……我知道了。
"·"哼就这样从今天起你就有本基尔伯特大爷罩着了"基尔伯特自豪地点点头,然后聒噪地大笑着一溜烟跑没影了,"kesesesese——"·王耀撇撇嘴,牵起伊万的手轻声道:"走吧。
"·伊万跟着王耀,迈开腿··他想,今天回家后,他会保持着笑容,在姐姐面前,在娜塔面前··他想,他今天晚上会一直抱着姐姐,直到她安心入睡··他想,他该长大了。
——走,回家吧··*·小剧场·基尔伯特:做本大爷的朋友吧·伊万:(冷漠)·王耀:(冷漠)· ·日记十一· ·我不想做好孩子了。
——伊万布拉金斯基·4月4日 - yin -·做好孩子好累啊,我不想做好孩子了··*·"叮咚"·打开生锈的邮箱,里面赫然躺着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似乎装了什么东西。
萨沙把它取出来,脚步轻快地奔上楼找他的爸爸妈妈··男人和女人凑在一起开启了信封——是一叠钱,刚好比萨沙的医药费多了一些,还附有一张纸条:·要钱还是要下跪·端端正正的字母们好像在窃笑,萨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自己的面子是挽不回来了。
男人和女人也痴痴地笑了起来··"那穷小子哪来这么多钱"男人有些疑虑··"管他是偷的还是抢的,反正到我们手里就是我们的了。
"女人不以为然··"也是……"男人信服地点点头··崭新的信封上书写着一个名字:伊万布拉金斯基··*·结果,伊万还是没来上学。
自那天以来,伊万打架的事情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尽管校长和老师们极力压下这件事,可到哪都有人对萨沙指指点点,伊万姐姐的事情也随着这些流言被传得越来越过分。
伊万不在学校,王耀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状态,对整个世界漠不关心,只是偶尔听见伊万的名字,会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冲动··一个人的生活蓦地变沉重了。
王耀一个人在白桦树下吃午饭时总是会想到伊万是不是又饿得饥肠辘辘··放学以后,王耀不想回家,在教室里赖到最后一个,然后独自在街上瞎晃悠·每天他都会绕路到伊万家门下看一眼,却又鼓不起勇气去找他。
一个人的生活本来是这么难过的吗·王耀不记得了·他以前的生活大概就是妈妈的残影和雅科夫的虐待揉杂而成的混乱拼图吧··那天,在办公室里的事王耀一概不知,他只听见男人和女人的咆哮与萨沙的哭声,伊万似乎一直沉默着。
学校并没有发出开除伊万的通知,那么伊万不来学校是去干什么了呢·不知道·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这么想着,王耀就焦躁不已。
有时晚上睡觉,他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打开窗帘,对着月亮静坐一晚上··凡沙就伏在他膝头,安慰似的舔舐他的手指··王耀在心底反复问自己:接下来怎么办怎么办我应该做什么·这些问题如一座巨山压在他心上。
*·这天,索菲亚终于愿意从床上下来了·她在伊万的鼓舞下,慢慢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然后翻下床,蹲在床边,把脸埋在膝盖上··伊万像哄着小孩似的抱着她说:"姐姐很厉害哦,姐姐能不能勇敢地站起来呢……"然后扶着她屋里转悠。
索菲亚老是捂着脸说对不起,捂脸——这表示羞愧·但伊万并不相信姐姐会去勾引哪个男人,一定被人误会了,导致她现在名誉扫地··索菲亚也什么都不肯说,只骂自己是个蠢货,代替她去上工的娜塔莎则是累得一回家就倒在床上。
不过就算不明白也无所谓,伊万所需做的,只是照顾好他的家人·在姐姐振作起来之前,他不会去上学,做什么工作也好,只要能赚钱,不体面的、不道德的、龌龊的活他都接,骗人的工作他最擅长了。
然后他赚的钱甚至比索菲亚正经工作赚的钱还多··这时伊万便深感做好人的无力··偶尔他能看见在他家门下徘徊的王耀,说是在深渊里突然看见一丝光明也不为过,伊万当时真的想冲下楼搂住那孩子。
然而某种使命感束缚住了他,他觉得,现在还没到见那孩子的时候·如果见面了,说不定伊万好不容易撑到如今的气力全都要散掉,又变回那个只知道依赖别人的自己。
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等待,忍耐,再等待·决不能毫无改变··仿佛受到一种压抑而又极渴望蜕变的气氛感染,索菲亚也一直告诫自己:站起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孩子们看着你呢·如此反复几天,她终是再一次走出家门了,迎着人们的非议,携着她的弟弟和妹妹。
家里不能仅靠两个孩子赚钱,索菲亚心疼替她工作的伊万和娜塔莎·像她这样最低层的工人知道世界上最累的活也不过如此了,而要孩子去承担就是她的失职了·不管出于良心还是爱,索菲亚都得重新撑起这个家。
她回她的老板那里,在老板娘的冷嘲热讽下哀求一份工作,再苦再累的工作也行·压榨穷人也是他们所喜好的,于是便大发慈悲地赏了索菲亚一个工资比别人少一半的活。
就是这样一个工作索菲亚也庆幸自己讨到了,否则更没人会给"狐狸精"索菲亚发工资··就这样,回归劳动·在那里做工下来一天,连续九个小时的同一加工步骤能把人逼疯。
累瘫的索菲亚却还被迫听着别人关于她的流言,恶毒的,下流的,反正怎么伤害人就怎么说·说着这些,人们仿佛出了口恶气,又能继续生活了··这是索菲亚必须承受的痛苦,为她的愚蠢付出代价。
她曾无数次地责怪自己,为什么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为什么痴心妄想·但她也想:笨拙也好,痛苦也好,人总要活下去·她正是这么教伊万和娜塔莎的。
昨日已犯下的错永远不可能洗净,而今日却还有机会去弥补··受刑似的,索菲亚低下头灰着脸,默默地听着那些恶心的语言,手上的活不断,弟弟妹妹的笑容像花一样绽放在她心里。
她安慰自己:嘲笑我吧,挖苦我吧,我照样在这里劳动、赚钱··能撑多久索菲亚在屈辱的心底问自己··——撑到再也撑不住为止。
为了万尼亚和娜塔··看着越来越忙碌的索菲亚,伊万感觉,生活似乎被他们三人硬是拽到正轨上来了··那一刻,伊万忽然感到王耀向他走近了··伊万对自己说:"去见他吧。
"·*·王耀打开窗,并没有找到他的爱猫凡沙的身影·凡沙失踪一整天了,到了饭点居然也没回来,王耀有点担心它··这么想着,却有人敲响了家门··本想该是那只猫成精了,学会走正门了,王耀诧异地去接门。
然而门外却站着个人,确切地说,是个男孩·男孩搂住呆滞的王耀,说:"我可以在你家留宿吗"·""·王耀迟疑:"……可以。
"·两个男孩站在门口把嘴唇叠在了一起,紧紧的··奇怪,忽然好想哭··*·"什么您有个十多岁的儿子"·"是的。
怎么了"·"老兄,这么大的孩子您怎么不放在身边养呢等他长大了,他不会把您当可敬的父亲来孝敬,或者成了个乡巴佬,只知道挥霍您的钱。
"·"……是吗我……"·"老兄,听我的准没错·您现在还来得及,把那孩子放在身边养,也别叫他给来路不明的女人拐了。
要不然,有的您后悔的"·"……"·"不过您还年轻,再娶个老婆也没问题·只是长子总是特殊点嘛·"·"……也有道理。
我会考虑考虑的·"·*·小剧场·基尔伯特日记②·4月11日·天啊本大爷看见伊万那小子和王耀在亲嘴·那他们当中岂不是有个人要生小孩了吗还是说两个都要·太恐怖了这事只能本大爷知道·他们俩的小孩就给本大爷当小弟吧· ·日记十二· ·我没办法保证。
——王耀·4月11日 晴·好想一直和耀君待在一起··我们要是能结婚就好了·总感觉好害羞啊··可以吗·*·"……4,3,2,1。
我来了哟·"托里斯从树干上抬起头来,周围空无一人·少许苦恼地歪了歪头,他漫无目的地在树林里搜寻起来··"嘘,小心,他过来了……"·"过去点,谁踩到我了别推……"·托里斯无奈地拨开灌木,一下子露出三个孩子圆溜溜的脑袋,还有三双尴尬窘迫的眼睛:"找到你们啦。
这么大声干吗"·"都怪你"一个孩子恼羞成怒地推搡了另一人一把··"胡说明明是你……"两人争吵起来。
第三个孩子耸耸肩膀:"伊万和王耀呢"·托里斯摇摇头:"还没找到·我们一起去找吧·"·三个孩子吵吵嚷嚷的总算团结起来:"走去找那两个家伙"·"不过,还是很谢谢你们愿意和他们玩啊。
你们不讨厌他们吗"托里斯颇具大人的成熟感问··"嗯……还好吧·其实、其实也不熟,就是大家都说他们俩这样那样的……不知道,一起玩应该没什么,妈妈只是说不能做朋友。
"·"之前伊万打架我看到啦,有点厉害不是吗幸好我以前没跟别人去欺负他,不然……啧啧,萨沙的脸都丢光了·虽然他家穷得叮当响,不过我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王耀,没感觉·那家伙平时像个哑巴·为什么说不能接近他因为他是黄种人"·"话说,不是有人说他们两个……"说着说着,一个孩子突然奇怪地挤眉弄眼起来,还努着嘴巴。
他的同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们怎么了·"就是那个呀,那个……"孩子的脸涨得通红,含混不清道··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其他人渐渐明白过来,有人脸红,有人嫌恶,都小大人似的蹙起了眉头,保持沉默。
另一个孩子大声反驳:"别乱说大家都说这是肮脏的"·托里斯也皱眉:"……是啊,别叫人听见了·他们只是朋友,你们乱想什么呢。
"·"好像是有点过分了……"·几人七嘴八舌地在树林里转悠着,还是没找到伊万和王耀··"伊万说王耀挺会捉迷藏的·他们到底去哪了……"·*·"热吗"伊万把手放在王耀额头上,有点- shi -润。
王耀轻微地点点头,伊万便解开围巾高高地挂到头顶的树枝上,白色的围巾像祈福的丝带一样扫过伊万的脑袋,枝条被它压得弯下一点来·一只红色的瓢虫爬在嫩绿的叶芽上,伊万轻捷地把它捉来放在手心,看它扑楞地飞去。
·王耀把一条腿盘起来放到树干上,另一条腿悬在空中荡来荡去·伊万往树下看,说:"他们过来了·"王耀就把腿收回来··从树上能看见托里斯和其他三个不认识的孩子的脑袋,他们拿着树枝扫开面前的灌木和杂草,一边驱赶着奇怪的小虫子。
伊万忍不住偷笑:他们一定找不到我们··王耀找到的这棵树是绝佳的藏匿地点,枝叶茂密,如果不爬上来根本不知道上面有什么,而且这棵树看起来又没有实际上的那么高。
王耀目不转睛地看着树底下的这几个孩子,有点惊讶地小声道:"……真的来找我们了·本来我以为他们只是说说要跟我们玩·"·"托里斯君从来不说谎。
"伊万慢慢地挪向王耀,把手搭在树干上··"我们以后也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吗"王耀稍微侧着脸,认真地想一些关于可能不久以后的事和有点久远的事。
以前的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他自己给出的答案永远都是不··"一定能——一直一直努力的话·"伊万的手覆上王耀微红的脸··"他们到底去哪了——我明明听到了……"树林里回荡着孩子们的呼喊。
"唔……"王耀欲言又止·伊万凑近来沉声道:"别出声·"·王耀刚想点点头,嘴唇就被堵住了·伊万吻着他,浅浅地用舌尖舔着他的舌苔。
王耀不敢动,往后靠,却被树干挡住,无路可逃·他听见自己的喘息,然后不停地往下看,那几个孩子的脑袋就在树叶间若隐若现··伊万的手扣住王耀的手,王耀的指甲在粗糙的树皮上扣着。
他尽量地往后缩,红着脸,使劲地闭眼,好像要窒息了··最近伊万经常这样吻他,不知道是不是跟大人学的·这时王耀总会浑身颤栗一下,说不上是害羞还是舒服……应该是害羞,因为,感觉怪怪的。
非常非常奇怪··"唔"王耀突然发现伊万那条长长的围巾被风吹掉了,直直地往下坠·他连忙推开伊万,用手遮着脸··"啊找到了,原来你们在树上"树上传来孩童快活的笑声,紧接着有人爬上树来抓人,"别躲啦我看见你们了"·王耀用手背来回擦了几次脸,这么红的脸,准会被人以为是中暑了,现在还是春天呢。
然而伊万却和其他孩子一同发出了快活的笑声,在他们爬上来之前,飞快地、大胆地亲了一下王耀的眼睛··*·确凿的,伊万变放肆许多了·从那天晚上起,他经常到王耀家留宿。
对这件事最不满的,大概是凡沙,因为伊万每次来都会偷偷地把它赶到外面去,省得小猫吵吵闹闹的··然后他就能随心所欲地干些放肆的事情,相当放肆的·突然亲上来也就算了,睡觉的时候动手动脚最让王耀头疼,把他赶到沙发上,半夜又会有只黏人的大型动物溜上床来,防不胜防。
于是,每个礼拜日早上起床时,都能在那个家伙的怀里醒来,然后一起洗漱,用的还是同一支牙膏,头发被那个家伙梳起来扎好,自己做的早餐分给那个家伙一半,一整天形影不离地干任何事。
连在学校也是,放肆得很·有时那个家伙故意扔一个橡皮擦到地上,好心弯下腰帮他捡,他却趁机在桌子后面亲王耀,吓得王耀差点脑袋撞到桌子··为什么如此黏人呢王耀感到头疼。
不过有时候他又变得很严肃·有次晚上一起睡觉,两人都睡不着——王耀是给热得··伊万在被子下握着王耀的手,突然问:"耀君长大了以后想做什么"·"……不知道。
"王耀自顾自地摇摇头,"怎么了"·"我……我以后想赚好多好多钱,然后让姐姐和娜塔都不用干活就能吃得饱饱的·"伊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然后握紧了王耀的手。
"这也挺不错的·我就没什么目标了,大概……"王耀怔怔地盯着黑色的天花板:大概……去妈妈的故乡看看·"耀君以后也会有想干的事的。
"伊万朝王耀浅浅地笑着,尽管对方看不见,"到那时一定要努力啊·我也是……"·"……"王耀睁大眼睛,仍然看不清伊万的脸,只能感觉到伊万渐渐地挨近了他。
"耀君,我们能不能一直在一起"·王耀把脸侧着,正对着伊万的脸:"这我没办法保证哦·"·"答应我好不好"伊万低声道。
"好·"王耀笑了起来,然后感觉有人在黑暗中吻了他··这次没有- shi -润的舔舐,只是嘴唇与嘴唇的厮磨,甚至有些干燥,但是很温暖·王耀停止了思考,仅凭感情来支配自己的身体。
心在摇摆不定·为什么呢·伊万从不过多地考虑未来的事情,对他来说光是当下的烦恼就已经够多了,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的未来能有什么改变。
但后来,他开始为一个有王耀的未来做打算··*·有一天晚上,索菲亚和伊万在走廊上晒衣服···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楼下的酒吧里一如既往的喧哗,橘黄色的窗户里人影错乱。
几个酒鬼被男招待赶出酒吧,稀里哗啦地在街上吐了一阵,又摇摇晃晃地溜回酒吧,再次被男招待像拎兔子一样拎着扔到街上的水坑里··他们咒骂着,跌跌撞撞着,全身- shi -淋淋,然后朝酒吧吐口水。
"万尼亚,不要酗酒·酒就是吸血鬼,吸人的健康和钱·"索菲亚告诫道·伊万乖巧的点点头:"不会的·"·那几个酒鬼远远地瞧见了楼上的索菲亚,忽然吹起了口哨:"哟——这不是我们的一朵金花索菲亚布拉金斯基嘛"·"索菲亚小姐我有好多钱你嫁给我吧"他们哄笑起来。
索菲亚铁青了脸,手放在栏杆上攥得泛白·若平时只是嘲笑她一人的话她可以忍,可现在伊万也在这··"我们这里有免费的帅哥怎么不来勾引他吗"一阵哈哈大笑。
周围的一扇扇窗户打开了,许多人冷笑着看起了笑话··又来了·他们又是这样·索菲亚颤栗着·她低声急道:"万尼亚,我们回去·"说着去拉伊万的手。
伊万瞪圆了眼睛,躲开索菲亚的手,想下楼去找那几个混蛋·这时娜塔莎却拎着一大桶垃圾冲到走廊上朝那几个人狠狠地砸了过去,她怒吼:"给我滚"·"小妹妹生气喽"他们怪笑着一哄而散。
索菲亚急忙把伊万拽回了家,嘭地关上了门·那天晚上她说下了一段让伊万永志难忘的话:·"万尼亚,你认真地听着——就像太阳只在白天出现,月亮只在晚上出现,你绝对不能爱上和你不同阶级的人因为那不会有好结果的,姐姐知道,永远不会……"·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后来每回想起索菲亚那愁思的脸,伊万就心痛不已··*·小剧场·伊万:对不起,我和耀君有重要的事,所以……·凡沙:(被扔出家门)喵·王耀:重要的……事(笑)· ·日记十三· ·耀君不能待在那里。
——伊万布拉金斯基·4月25日 晴·雅科夫回来了·他要带耀君走··怎么办·怎么办·*·星期一。
王耀撕下旧日历·又是一星期·日子周而复始却确实在往前走,实在不可思议,王耀总觉得自己的时间停滞着似的,有点缠人··连凡沙都比一开始胖了一圈,王耀还是没变一样。
啊,要说变化的话其实也是有的·王耀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稍微变长的头发遮掩着的脖子,隐隐约约能看一点红色的痕迹··就是伊万干的,弄在了显眼的地方,有点棘手,王耀有点好奇为什么人的皮肤被亲吻了之后会变成这样。
看着怪痒痒的,下次不让他弄了··什么时候起他变成这样了呢王耀扎起头发··虽然他对于这些事情已不如最初一样惊慌失措,但心里总有点躁动。
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王耀毫无头绪,有时他甚至感到罪恶·他还记得,以前邻镇也有一对这样的恋人,后来他们被抓住打死了。
未来·未来这个词是无法想象的·它既令人兴奋又令人痛苦··王耀希望时间就此停下来,不要把美好的事情全都变成回忆··*·今天星期二,王耀又没有来上学。
从星期一起他就没来上学了,不知道他是生病了还是怎么了··伊万莫名的有点心慌,仿佛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他想今天一放学就去找王耀·可惜,似乎总有人要与他作对。
下午的课间,突然有人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告诉他基尔伯特找他·伊万皱着眉头往后门望去,基尔伯特正背靠门框露出半个身子,看不见脸,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伊万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向后门·倒不是怕得罪那个家伙,只是基尔伯特这人异常的固执,如果不遂他的愿,恐怕他会一直烦人··况且,现在再也没人能欺负伊万了。
伊万的力气大得惊人,那些被打跑的孩子身上带着瘀青却不知如何让大人相信他们被打了,因为伊万只攻击手臂和腿,看起来就像自己撞伤的,或者把人的头往水里浸,没有伤口却着实让人痛苦——久而久之,就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找我有什么事"伊万走到后门口,对着门框边那人说·他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伊万发现,基尔伯特今天有些怪怪的,他不像往常一样咋呼了,脸上是严肃甚至带有一丝焦虑的表情。
他一见伊万就压低声音说:"伊万你跟我过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讲·"·"不好意思,我没时间·"伊万撇嘴,就要回教室··"喂真的很重要啊"基尔伯特慌忙去抓伊万的手臂,声音也不受控制地抬高了,"你小子是本大爷的朋友我才告诉你的——是那个王耀的事啊"·伊万的脚步顿住了,一瞬间,全班人的目光都锁定他们。
"……"伊万烦躁地捋了一下头发,转身回到门口·他有点想踢基尔伯特一脚:干吗那么大声·"他怎么了"伊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基尔伯特还是那副严肃又焦虑的表情:"你跟我来·这事情不方便在这里说·"这样子不像是在骗人··没办法,一涉及到那个孩子的事情,伊万就不得不去了。
他只能跟着基尔伯特走了··而他们走后,教室则炸开了:·"伊万居然和基尔伯特是朋友那个穷光蛋"·"基尔伯特居然也会交朋友平时他那副唯我独尊的样子……"·"我也想和大哥大交朋友……"·*·基尔伯特领着伊万去了他的秘密基地——学校后墙的树林。
据说全校人都知道这里是基尔伯特的地盘,不会擅自进入·可貌似,伊万以前就是带着王耀从这里溜出学校的··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基尔伯特回到自己的领地感到惬意许多,他清清嗓子,单刀直入地问:"喂,你和王耀是不是……是不是恋人"他腆着脸,感觉"恋人"这个词从他嘴里冒出来真是奇怪极了——哎,本大爷究竟在干什么啊·伊万感觉自己突然被千万枚钉子给钉住了,愈是挣扎,愈是疼痛,只能杵在原地发抖。
什么怎么了怎么会给发现了呢·伊万的指尖开始冒汗,他的脸已全无血色·他勉强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你在说什……"·被发现了的话,会生不如死吧。
"别装了,本大爷都看见了……"基尔伯特不自然地侧过头·尽管只是一瞬,他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过那两人在屋顶上过分亲密的行为,像这样男孩和女孩做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男孩和男孩应该也差不多吧·"看见……"看见了什么·伊万悄悄把手背在身后,攥紧了。
他喘息般的低声道:"你想干什么"他反复检查自己的声音有没有发抖··"我没想干什么·"基尔伯特白了伊万一眼,不屑地把手臂环抱在胸前,"本大爷只是来告诉你,你们俩待不下去了。
"·"……"·"……那是什么意思"·一阵恐惧,伊万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他嗓子眼发紧,就要吐出来了,身体不可察觉地抖了起来。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暴露了吗耀君怎么了吗·基尔伯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伊万了,只好闷声道:"本大爷今天上午在老师那里听到了,王耀退学了,好像是他爸爸要带他去别的地方。
喂,你也别难过了,好好跟他道个别……"·"什……"伊万听不清基尔伯特的话了·他直勾勾地瞪着基尔伯特,希望他快点露出恶作剧成功的嘲笑。
可惜没有·基尔伯特没有笑他,而是满脸严肃·这意味着他说的是真话··伊万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那就像是有人突然把一大团浆糊塞进了你脑子里,然后恶意地搅动。
——耀君……退学了什么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伊万的脸一阵阵的冷了下去,似乎连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心脏在胸腔里疯跳。
他喘着气,扯开嘴急急问:"他走了没王耀走了没他在哪"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这还是伊万第一次连名带姓地称呼王耀。
"我怎么知道"基尔伯特随口道,"你自己去找他啊·"·谁知这话一出口,伊万果真抛下基尔伯特,迅速地穿过树林,翻过了学校的围墙,没头没脑地往去王耀家的路冲。
"喂你还真去啊"基尔伯特跃上墙头连忙去追伊万,"你要小心……"然而他后面的话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伊万并没有听清他要自己小心什么。
他只顾往前跑了·好像在与一头野兽赛跑似的,如果他跑输了,野兽就会把王耀叼走··他嘭地拍在王耀家紧闭的门,疯子似的的大喊:"有人在吗有人吗"门被他敲得直晃动,灰尘簌簌地落下来。
没人应··他更大力地敲门,简直要把门给拆了:"有人吗"他绝望地渴求着有人能回应他,而心却无限地沉了下去。
——然后门真的被打开了··伊万的心脏复活似的鼓动起来,他瞪大了眼睛:"耀……"·——是雅科夫··伊万心里猛地一窒。
那个高大冷漠的男人现在第二次站在他面前,用他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盯着狼狈的自己,然后又一次地像一座大山挡在伊万和王耀之间··伊万咬紧牙关··雅科夫一看见伊万,忽然眼中燃起怒意,默默提起肌肉虬结的拳头。
伊万心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竟撞到一个人身上··那人拽着他就跑·伊万望着那个堵在门槛的男人,那人脸上满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森然··"基尔伯特你放开我"伊万使劲挣扎,却也被基尔伯特拉拉扯扯地拐到了一个小巷里。
"你小子想给人打死啊"基尔伯特面红耳赤地骂回去,"那个人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你这样不被打死才怪呢"说着还推搡了伊万一把。
伊万被他推得身子一晃,有些茫然地看着基尔伯特:"……你什么意思那个人知道"·"切,大人差不多都发现了,只是没人管而已。
"基尔伯特不屑地摆了摆手,"太烂了啊——你们的演技·"就连小孩们都稍微有所察觉,虽然基尔伯特在这方面完全就是个笨蛋,可亲眼看见就没什么好辩解了。
"……"伊万的太阳- xue -疼得厉害,他喘着气,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脑袋,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逃逸出来··太糟糕了··全搞砸了··不知道那个人会干出什么事来。
耀君不能待在那里··怎么办必须想办法……想办法……·伊万紧闭双眼,感到阵阵发晕··"喂喂你没事吧"基尔伯特看着伊万慢慢地抱住脑袋蹲了下去,有点手足无措。
他烦躁地挠挠后脑勺··——啊啊啊,本大爷是犯了什么浑去掺这么件糟心事难不成还要成罗密欧与朱丽叶了·*·"嘭"雅科夫恶狠狠地摔上了门。
刚开始那些学校的老师跟他说他儿子的异常他还不信,直到伊万——那个曾造访他家的穷小子再次出现在他眼前·那野种居然还有脸来找人下次再见到那狗东西一定拖到角落里打死了·但他万不敢把人给打死的。
他不怕法官却怕丢脸,如果叫人知道他儿子是个该死的同- xing -恋者他的脸往哪搁·就是那小子……怪不得他不肯跟我走……·"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大声"王耀毫不知情地从房间里走出来问。
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雅科夫现在一看见王耀那张脸就来气,牙齿咬得格格响,伸手就是一巴掌:"滚你个丢脸的东西"那一巴掌的声音格外响。
王耀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皮肤上浮起五个鲜明的红色指印,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是雅科夫看不见的愤怒·他的表情迅速地- yin -冷了下来,他很冷静地远离雅科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雅科夫的暴力是无可预测的,有时是一个动作,或一个眼神惹怒了他,就会遭到殴打,反抗也好求饶也好都没有用,关键看他心情,妈妈用生命告诉了王耀这个事实··更何况王耀昨天拒绝跟雅科夫离开这座小镇,已经惹怒他被打过一次。
王耀在房间里听见雅科夫打砸东西的声音·他冷笑:无妨,都是那个人自己买的··王耀颤抖着看着镜子中脸已微肿的自己,仿佛看见了另一个暴怒的雅科夫。
他忽然提起拳头狠狠地捶向了你镜子:"砰"·"喵"本来在床上打盹打得好好的凡沙被这巨响惊得从床上蹦了起来·它蹦得老高了,毛和尾巴都竖了起来。
王耀的那只拳头开始滴血·一滴,两滴,三滴,像一只只红色的眼睛,它们趴在地板上、挂在墙壁上,狞笑地注视着王耀,嘲笑他的愚蠢··凡沙小心翼翼地蹦下床来去蹭王耀的腿,但今天的王耀很奇怪,也不蹲下来抚摸它。
"喂,你说我该怎么办啊"王耀低声问··凡沙被血味刺激得很焦虑,只晓得绕着王耀的脚兜圈圈··王耀一手扶在墙上,虽站着,却感觉自己随时都能倒下。
他恐惧地盯着镜子碎片··——我不会跟那人走的·绝不会··一定,一定要逃离这个恶魔·*·小剧场·基尔伯特日记③·4月26日·出大事了· ·日记十四· ·愿伊万平安。
——王耀·4月26日·(无)·*·今夜格外纷扰,远远地传来许多人声,不知为何空气也灼热得很·王耀久久不能入睡,坐在床上发呆··哪里有点不对劲,窗外怎么这么亮·王耀盯着窗帘,发现它被什么光照得通透,于是拉开窗帘。
可惜以他的窗户的角度什么也看不见,只看得见对面的墙壁和地面被映照得发红··打开窗户,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味道飘了进来——是焦味什么东西烧着了王耀关上窗户,连忙出房间看情况。
·王耀一出房间脚步就顿住了·客厅没开灯,他家的大门敞开着,人的呼喊声、房子的倒塌声、火爆声还有热空气排山倒海似的涌进来他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大门口,叼着一支烟缓缓地吸着。
那人回过头来,脸被- yin -影笼罩着,慢条斯理地问:"你想去哪"·王耀顿时毛骨悚然,但他保持住平淡的表情,尽管雅科夫看不见:"我没想去哪。
外面怎么了吗"·雅科夫靠在门上睥睨着王耀:"着火了·"·——果然·王耀慢慢地靠近大门:"哪里着火了严重吗"·"……"雅科夫忽然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道,"对面那条街。
"·王耀的心脏颤抖了一下:伊万就住在对面那条街·不会这么巧吧·王耀加快了脚步,凑到门边往外看——只这一眼,就叫他崩溃。
那条街确实烧着了·但不只是一栋两栋房子,而是差不多半条街都融于火光之中·巨大的火束盘旋在黑夜上空,它咆哮着,将一切都照亮,也将一切都吞噬屋子的玻璃炸裂了,流动的火焰窜上周边的屋顶,像一块红颜料扭曲地向上、向上,屋里屋外的人们都哀嚎着,大股大股有如固体的浓烟从中滚滚冒出,污染了孩子的脸颊。
有人喊着号子用烧红了的铁锁拼命要拉倒溶于火团的房子,漆黑的夜幕被火光染成红色,有人绝望地从屋顶一头栽了下来,一两具烧黑了的身体被人从火场里抢救了出来·这一片红如同一个火巨人,爬行着将一切变得焦黑·王耀颤栗起来,那火映在他眼里像铁烙一样,烧得他眼睛生疼。
他情不自禁地往前走着,想要出门··雅科夫拦住他,声音冷到极点:"你想去哪"·王耀使劲掰他的手,稳住声音道:"让我出去看看·"·"看什么看,反正又烧不到这里,关你什么事。
"雅科夫嗤笑,一只手臂牢牢地挡着王耀··"让我出去看看吧·"王耀几乎哀求似的低声道,"我有同学住在那·"·雅科夫拉下了脸:"滚回你的房间去。
"·王耀咬咬牙,猛地弯腰从雅科夫的手臂下溜了出去,然后又在迈出第二步的时候被一只蛮力的大手给拽着衣领拖了回来:"你给我滚回来"那声音震耳欲聋,竟与巨大的火爆声相当。
王耀侧过脸防止鼻子被打伤,雅科夫却并没有打他,只是一步步地把他拖上二楼:"臭小子等我卖了这房子你就跟我走还看什么同学"·雅科夫把他扔进二楼的房间,狠狠地甩上了门。
王耀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冲出房间,却听见门锁上传来"咔嗒、咔嗒"的声音·他扑到门上死命地捶、咒骂:"放我出去有人在那里啊让我出去有人会死在那里的"·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人会放他出来的··王耀不死心地一次又一次撞门,没用,他还想着跳窗,可这里太高了,估计下去了以后腿也摔断了··伊万伊万伊万伊万伊万伊万……·王耀瘫坐在地上,痛苦地揪住头发,不自禁地发出低沉的哀嚎,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似的颤抖着缩作一团。
他现在只能祈祷伊万平安无事··对了祈祷他现在还能为伊万他们祈祷·王耀突然明白为什么人们有信仰了。
因为人类在自己无力回天的灾难面前,只有神明才能给予弱小的他们力量··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王耀慌忙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在地板上跪好了,然后双手紧合着闭上眼睛在心里背起了祷告词。
可他本不怎么上神学课,临时想起来的祷告词东拼西凑不知所云·他脑子全乱了,嘴唇发白··最后他只能在心里重复一句话了:·愿伊万平安··*·火。
红色的火·炙热的火·铺天盖地的火··"呼……呼……"·前路被挡住了,地板塌陷了,上面烧着很多很多的火,过不去,退回来,这里的地板也要塌了。
拜托,别发抖了,快动起来啊,好热··毛巾,有没有- shi -毛巾别吸气,会被呛死的,冷静,快想想你要干什么·天花板也开始塌陷了,快躲开,别被砸到了。
燃烧着的木板坠下来,砸烂地板·往后退,继续往后退,身后是箱子,对,是箱子,快打开它,拿那个盒子,快呀·天花板上又有木头砸下来,它们更大也更重,火焰一下子蹿得老高。
"啊"是惨叫声··闭嘴,别吸气现在,从这里逃出去拿好盒子,迈出你的脚。
"嘭"脚下的地板忽然破裂了,身体开始失重··不不不不脚被木头的刺扎住了,动弹不得,好痛,好多血··"啊——"火烧上来了·"救命救命啊救救我救……咳咳"好多火我要死了我的腿——我要死了救命救救我·"啊"好痛腿好痛手臂好痛脸也好痛到处都是火·我要活下来,我想活下来。
往前爬啊,逃离这个地狱啊·"救命……"最后一声呼喊,充满了血味·嘴唇破裂,连眼泪都被火舌舔净,指甲在地上划得翻起冒血,双腿已无知觉,连头脑也模糊了,扭曲的视野里只剩可怕的红色。
孩子们,千万不要被火烧伤了啊……·这么稀里糊涂地想着,然后红色转为了无边的黑暗··*·"喂,你到底要看多久啊·你再犹犹豫豫的本大爷就走了。
"基尔伯特不耐烦地插着腰,望向王耀家那栋两层高的小宅子的瓦顶·太阳斜斜地挂在小山上··伊万从小巷里走出来,走到街心,却又止步不前了··王耀还没走。
伊万一放学就来确认此事了·王耀家门虽紧闭着,但门口还堆放着一些生活垃圾··可他离去的日子也不远了,这是迫在眉睫的·伊万极需和王耀见一面,至少确认他的状况,他是不是又被打了。
"所以说——你到底想怎样啊已经半小时了,要天黑了"基尔伯特掏掏耳朵,不爽地吐了口口水·这半小时他真是受够了,明明是伊万那小子拜托他一起来的,结果那家伙自己又磨磨蹭蹭扭扭捏捏地不敢去找王耀。
不过,他这个好像确实不太好办啊·基尔伯特挠挠头·好麻烦为什么本大爷交的第一个朋友就这么麻烦·伊万本想从上次看见王耀的那个窗户去找他,可那个窗户却被锁上了,不知道有没有人在里面,就算有人在里面也不知道是谁在里面——王耀,还是雅科夫奥斯特洛夫斯基·"再等等,我想想办法……"伊万又跑回小巷和基尔伯特会合。
"烦死了本大爷回家了"基尔伯特大手一挥,气呼呼地大步走开,"你怎么还这么窝囊呢"·"等等我想到了"伊万忽然把基尔伯特拽了回来,"基尔伯特君,你帮我去吧。
"·"我"基尔伯特有点懵··伊万点点头:"你帮我把耀君约出来就好了,就说是同学·"·这好像可行,可为什么那么不中听呢基尔伯特莫名火大:"哈为什么本大爷要帮你"·伊万歪了歪脑袋:"因为,基尔伯特君不是已经跟我来了吗就这样回去毫无作为也没关系吗"·好有道理啊。
基尔伯特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却更加火大了·没办法,试试看吧:"切你小子欠本大爷个人情"·他一面骂着伊万,一面又走向王耀家。
伊万则保持着微笑,对他说:"谢谢·"·"笃笃笃"基尔伯特的手敲在门上格外的重,仿佛在拿它出气似的··过了一会儿,他加大了力:"嘭嘭嘭嘭"·"咚咚咚"根本没人应。
基尔伯特诧异地往后退,回头想跟伊万说些什么,但他却凝固了··伊万跑上前问:"怎么了"·"没人……"基尔伯特迟疑地摇摇头,眼睛却一直盯着伊万身后,"喂,伊万,那里——是什么东西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他指向伊万身后的高处。
"什么"伊万皱着眉头回头,有点怀疑基尔伯特是不是又在逗他·然后他也凝固了··不远处的一排屋顶似乎有什么红色的东西在飘摇,伊万眯起眼睛,看出这不是旗帜,在薄暗中,那红色很明显地发着光。
"喂,那边在干吗你知道吗伊万"就连基尔伯特这样的粗神经都感觉那东西有点不对劲··伊万的脸有些苍白了:"那里……那里是我家。
"·"啊你家在烧什么啊臭死了·"·伊万不自觉地往前走了起来,他回头看了眼王耀家,脚步却不停,反而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基尔伯特一头雾水,也跟他跑了起来:"喂你去哪不去找王耀啦"·"起火了"伊万头也不回地甩给他这句话。
"什么起火了喂,你等等……"基尔伯特被伊万甩下··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倒霉的吧伊万恐惧地穿过街道,沿街的人都从窗户、门里探出头来议论纷纷,已经有人跟伊万一样跑了起来,边呼喊别人去救火。
"轰"高温的火焰冲爆玻璃,热浪扑面而来·"啊——"不小心被烫伤的人惨叫起来。
有人怒吼:"该死的火怎么这么大救人啊"·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伊万被抬着水桶的人群裹挟向前,他自己也拼命挤开熙熙攘攘的人流往前冲。
人的头、肩膀和背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前面怎么了,只是尖叫声越来越多,烟味越来越浓,火势似乎比他想象的大很多·有水从桶里溢出来,溅到伊万脸上··伊万的腿发起了软,人群渐渐散开了,去各处火场救火。
视野展开了,又像没展开一样,因为伊万眼前,全是红色··"地狱"——伊万当时只剩下这一个想法··"哗——"水浇在大火上弥漫出白汽,整栋房子都被巨焰吞噬,摇摇欲坠。
有人从燃烧着的房屋逃出,肩上扛着个人或者抱着一个大箱子·伊万的房东跪在地上咆哮着痛哭:"是哪个狗娘养的放火老子的房子啊老子的钱啊……"他被人拖走。
姐姐……娜塔……在哪里·伊万没头没脑地绕着救火的人跑来跑去,穿梭在被救人员当中,期望看到他熟悉的身影··没有,没有,哪都没有他的脸煞白了。
"滚开臭小子把你脑袋拧下来"一个人粗暴地推开碍手碍脚的伊万,急急忙忙把一大桶水泼在自己身上,然后冲进着火的房子。
伊万被推倒在地·他像望着吃人的猛兽一样望着那燃烧的房子,他家就在那上面,现在已一片焦黑了·不断有半死不活的人被- shi -被单什么的运出来,伊万几乎想着那每一具尸体都是索菲亚或娜塔莎的。
伊万猛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突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没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的家人,只有他能救他的家人··这么想着,伊万已无犹豫的时间,他迅速地夺过了一个人的水就要往自己身上浇——·"哥哥"一个微弱的、小女孩的声音忽然传入伊万耳中。
伊万仿佛得到了救赎,一直紧攥着的心蓦地放松了·他一放下水桶就有一个女孩冲过来抱住了他:"哥哥"·"娜塔,娜塔……"伊万急切而恐惧地唤着他的妹妹,生怕她被大火夺了去,"你有没有受伤"·娜塔莎哭着攥着她哥哥的肩膀,小脸熏得发黑,漂亮的长发也烧断了一截,裙子也残破不堪:"哥哥,姐姐、姐姐……还在里面"惊恐的眼泪晕花了她的脸。
"姐姐……"伊万的嘴唇发起了白··哭声,悲鸣,咆哮,还有火爆声,不绝于耳·娜塔莎在怀里瑟瑟发抖··伊万推开了娜塔莎,把地上那桶水浇在了自己身上。
娜塔莎开始撕心裂肺的尖叫:"哥哥"伊万躲开她的手,冲向火场··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全是姐姐。
不能把姐姐丢在那种地方啊··"哥哥——"娜塔莎哭着跪倒在地上,"别走——"·*·好热·这里是火山里吗入目之处尽是火红。
对了,姐姐姐姐在哪拐弯,上楼··楼梯……楼梯着火了,没事的,跳过去,得快点:"嘭"楼梯摇摇欲坠,可伊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紧贴着墙壁用最快速度爬上楼,火焰就在他头上张牙舞爪。
他捂住口鼻,可烟味无孔不入·走廊在火中扭曲了,伊万弓腰推开他的家门——是索菲亚·她晕倒在地上,身边有许多火苗,她离门口之间的地板裂了个大洞。
没关系,像上次一样,跳过去·"嘭"伊万颤抖了一下,感到脚下的地板真的要塌了,连忙移动到索菲亚旁边·低头一看,索菲亚身上有许多焦痕,从左侧的额头到手臂,没有一块好肉,她的小腿卡在地板的裂缝里,木刺扎进肉里,全是血痕,想必她挣扎了很久都没能收回自己的腿,她的手指展开扣在地上,指甲全部翻起,地板上有许多划痕,触目惊心。
·伊万憋住泪水,蹲下来掰开木板解放索菲亚的腿,然后小心翼翼地背起她·索菲亚还有微弱的呼吸,伊万稍微放心了一点··"啪嗒"突然,有个东西从索菲亚的衣襟滑落。
伊万定睛一看,心里猛地打了个颤——那是一个盒子,索菲亚每次赚了钱都放到那里面,可以说这是他们的身家- xing -命了·伊万把它捡起来塞到自己的口袋里。
但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了伊万面前——他背着索菲亚,过不了地上那个大缝··"咳咳……咳……"烟呛入伊万肺里,他赶紧把鼻子缩进自己的围巾里。
他几乎绝望地瞪着那条喷火的裂缝——魔鬼的血盆大口··怎么办不能把姐姐丢在这里啊·怎么办·火势向伊万这边蔓延,时间不容他犹豫片刻,可要他把索菲亚丢下还不如让他被烧死。
"姐姐姐姐"伊万带着哭腔试图唤醒索菲亚,更多烟呛进来了,"咳咳"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个都得死,"姐姐"·"哗"忽然,一大桶水浇在那裂缝上,火势暂时被压了下去。
蒙蒙烟雾中,有个人站在门口冲伊万喊:"快趁现在"·没有火的阻挠,伊万要着索菲亚跳过去的困难大大减小,他只好搏一搏了跳过去·"嘭"地板塌了伊万感到脚下失重,心猛地一坠·千钧一发之际,又有人把他给拽了回来——是门口那人他的手来得恰到好处,一下子把伊万和索菲亚都拽离火口:"快走"·毫无停歇地,伊万拖着索菲亚,被那人扯着冲出了火场·"哈——"伊万这时才浑身虚脱地大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险些摔倒在地。
扯他出来的那人伸手扶住了他,一边大喊着:"喂这里有受伤的——"·伊万回头,想看那人究竟是谁,娜塔莎却扑上来抱住他大哭出来:"哥哥——"·"娜塔……"有人过来接收了索菲亚,伊万连忙抱住娜塔莎,"娜塔你没事吧……"·"哥哥你个笨蛋为什么一个人就走了"娜塔扯住伊万的衣领大骂,嘴里骂着脸上还挂着眼泪,"要是死了怎么办笨蛋哥哥,姐姐她……"她哭得嗓子都哑了。
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姐姐没事,姐姐没事的……"伊万温柔地抚摸着娜塔莎的头,心却满怀恐惧·其实姐姐的状态他也不清楚,那时他只看见索菲亚像尸体一样倒在地上……·"姐姐……"伊万紧咬下唇,许久未出现的眼泪快要掉下来。
"啊——你们可别哭啊有本大爷出马铁定没事"基尔伯特拙劣地安慰那对兄妹·他自己也很狼狈,衣服烧黑了好几处,脸都花了,一点威风的样子都没有了,但伊万却久违地,觉出他的帅气之处了。
"谢谢你,基尔伯特君……"·"啊"基尔伯特没能听清伊万所说的话,但这话伊万只可能说一遍,"你刚才说什么"·他没有回答基尔伯特,只是抱紧娜塔莎,低声说:"娜塔,我们去找姐姐。
"·*·小剧场·(起火了,索菲亚和娜塔莎及时逃离了火场)·索菲亚:哎呀,我们的钱还没拿呢··娜塔莎:别管钱了··索菲亚:娜塔你等等,姐姐很快就回来。
(跑回火场)·(过了很久很久)·娜塔莎:姐姐这个骗子·(泣)· ·日记十五· ·我们会重逢的,一定·——伊万布拉金斯基·4月27日·(无)·*·伊万是在病人的哭声中醒来的。
空气里充斥着药水味,病房里躺满了伤者,床位不够,就随便用一片木板一张被子什么的充当床,这样的地铺从房里排到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小心避让着,免得踩到人。
斑驳的地板上,人们身上缠了绷带,哼哼唧唧地呻.吟着,有的还吊了个药瓶在身旁··索菲亚躺在走廊的尽头,虽然离医生远,但也相对安静些·娜塔莎躺在索菲亚身旁,身上还穿着焦黑的裙子,像一只瘦弱的小猫一样,睡觉时总是不安地颤抖着,伊万把自己的马甲脱下来给她盖上。
索菲亚的半张脸被绷带缠着,头发烧短了,被剪开的裙子露出一条同样缠满绷带的腿·她的另一半脸红彤彤的——她正在发烧··伊万问医生要过退烧药,可药物奇缺,总也轮不到他们。
伊万穿过走廊,想出去打桶水,在走廊里遇见了正忙着照料病人的托里斯,忽然想起来,托里斯是医生的儿子··伊万站着等托里斯给别人上完了药,才出声打断了他:"托里斯君,出去打水吗"·托里斯回头看见伊万,发现两人都脏兮兮的很狼狈,不由得苦笑:"走吧,大家也该洗洗脸了。
"·两人抬了桶去附近的水井·托里斯斟酌着语气问:"伊万,你家……"·"全烧掉了·"伊万把桶抛下水井,放出很响的水声,"不过人都还在。
我姐姐发烧了,你有退烧药吗"·"没有·"托里斯摇摇头,"我会尽力帮你找找的·娜塔……你妹妹没事吧"·伊万打上了一桶水:"她没事,但她心里难受。
我会替你向她问好的·"·"哦……"托里斯低下头,"谢谢你·那个,感觉最近的伊万有点变了呢·"·"怎么了吗"伊万自顾自地又打上了一桶水。
"感觉你变成大人了吧·挺好的,有担当·"托里斯慢条斯理地说,"但是你们家接下来要怎么生活呢房子烧没了,东西也没了,整顿起来很难吧"他不自觉地流露出担心的神色。
"没事的,我们能振作起来的·花上一年,两年……我会去赚钱的,赚很多很多·"伊万一下子抬起两桶水,迳自走向小诊所,"然后——"·"然后"托里斯跟上伊万。
"没什么·"伊万垂下眼睑,"托里斯君,我帮你搬水你帮我找药哦·"·"好啊·对了伊万你力气真大……"·——然后·伊万眼前闪过一个背影。
然后……·伊万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实现自己的愿望吧··*·托里斯果然给伊万找到了退烧药,伊万给索菲亚吃了,也不知有没有用,反正总算是放心了一点。
·伊万看着索菲亚,看她轻微地呼吸,看她睫毛的颤抖,心里涌起一股炽痛的、几乎溢出来的感情·或许只有经历这么一场灾难,他才能发现自己有多爱自己的家人,害怕她们两个受到任何伤害。
医生说索菲亚的脸要留疤了·伊万的心连带着抽痛了起来··索菲亚是伊万心中最美丽的女人,她本能寻个好丈夫的,现在留了疤恐怕就嫁不出去了··但要追溯起来的话,以索菲亚在这座小镇的名声,估计也只有流浪汉要她。
嫁过去以后就是没日没夜的劳动、烟酒、暴力和生小孩··有时想到这些,伊万会无比地憎恶这腐烂了的社会·若是有什么人能将这些丑恶像剔除腐肉一样剔除掉就好了。
好在索菲亚渐渐地退烧了,下午的时候,她突然醒了··伊万和娜塔莎刚好都在她身边,她一睁开眼就看见这两孩子,谁都还没说什么,索菲亚就哭了出来:"万尼亚,娜塔,我还活着呀……"她的嗓子沙哑粗砺,被烟熏坏了。
其实什么都不用说,伊万和娜塔莎伏下身来抱紧了索菲亚,就像在暴风雨中相互依偎的小鸟,生命的喜悦和感情的冲动忽地就涌了上来,让人不得不用力,实实在在地拥抱面前这人。
伊万告诉索菲亚她脸上的伤可能好不了了·索菲亚听了这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苦笑:"这样也好·"·伊万沉默着思量索菲亚这句话隐藏着的信息。
一直惴惴不安的娜塔莎则出声问道:"姐姐,我们以后要怎么办"·"这个啊……"索菲亚安慰- xing -地朝娜塔莎露出微笑,"姐姐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喜欢这个小镇吗或者,你们在这里过得快乐吗"·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娜塔莎果断地摇了摇头。
伊万忽然明白索菲亚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了··"从很久以前起姐姐就在想一件事了,我们在这个镇子里格格不入不是吗"索菲亚的笑容令人心痛,"——那,我们离开这里就是了。
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大家去哪娜塔就去哪·"娜塔莎脸上挂着倔强的表情·伊万合眸,道:"……好·我们搬家吧。
"·索菲亚的腮上垂着泪:"对不起,万尼亚,你在学校里有朋友,但是……我在这里待不下去了·我在这犯的错太多了·"·"不是姐姐的错……"·"是真的,"索菲亚打断伊万,颤声道,"是真的——我勾……勾引过有妇之夫。
"伊万瞪大了眼睛,娜塔莎握紧了索菲亚的手··"一开始只是为了赚钱,一个跟我同事的女工引荐了我,但我不知道那个人结了婚·"索菲亚抹掉脸上的泪痕,"那个人是个年轻的军官,好像也有贵族血统,他跟他妻子分居了,他就到外面找姑娘。
虽然他只是把我们当作妓.女,但他真的对我们很好,上帝保佑,我犯了个天大的、愚蠢的错误,我以为他爱我,然后……我爱上那个人了·"·娜塔莎开始抽噎。
索菲亚的脸苍白着:"万尼亚,娜塔,这是姐姐的经验,千万不要被人糊弄了,也不要自作多情·爱情这东西是□□啊……"·伊万攥紧了拳头·索菲亚继续说着:"我请求那个人娶我,那个人拒绝了,他把我赶了出去,叫人群看我丢脸的样子……他想毁了我,保住他的清白"索非亚露出耻辱的表情。
"姐姐,别说了,都过去了·"伊万又抱住了索菲亚,"我们离开这里,说真的,我愿意离开这里·没关系的·"·娜塔莎始终沉默着流泪·索菲亚强忍着巨大的悲痛:"谢谢,万尼亚,对不起……"·"没事的,没事了。
"伊万就像安慰一个孩子似的抚摸着索菲亚的背··*·要搬家嗯,得做很多准备呢,首先等姐姐痊愈··东西是没什么好收拾的,采购点干粮就好了,不过要商量好去哪里干什么,要跟认识的人一一道别,要办退学手续,要向基尔伯特君、托里斯君他们道谢,要去见耀君一面。
才不要不辞而别呢,这样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这样,就明天,去找耀君,希望他还没有走,他肯定还没走,他都没来告诉我·他听到我也要走的话一定会生气的吧,不过我会说服他的,我们两个再待在这个小镇里也长不大的。
才不是永别,我们会重逢的,一定··一定··*·小剧场·(索菲亚与她心爱的x先生在床上)·索菲亚:x先生,求你娶我吧,我爱上你了·你爱我吗·x:……(掏钱给索菲亚)·索菲亚:不,我不要钱,我只想和你结婚。
x:痴心妄想,滚·(把索菲亚赶出家门)· ·日记十六· ·别把你的一辈子放在我身上·——王耀·4月28日·(空)·*·雅科夫打开门的时候,王耀正坐在门前缩成一团,虚弱地喘息着。
雅科夫转身去盛水,回到二楼,王耀已经扶着门沿站了起来,轻轻地咳嗽着·雅科夫把水杯递给王耀,木着脸问了一句:"现在你听话吗"·王耀躲避着雅科夫身上的酒臭味,慢慢地喝水,并不作答,空乏了一天的胃在水的刺激下苏醒,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干得像砂纸一样的喉咙总算好受了些。
雅科夫没有追问,自顾自地下楼去了··王耀踏着虚浮的脚步下了楼,雅科夫正在餐桌前翻看账本,脚边是一大堆酒瓶,桌上有面包和肉·王耀漠然地看了那些食物一眼,走到雅科夫跟前:"我要出门。
"·雅科夫头也不抬:"你想再被关一天吗"·"我要去找人,他家着火了,我要去看他·"·雅科夫放下手里的账本,扭过头来盯着王耀的眼睛,用一张醉醺醺的红脸- yin -阳怪气地问:"那是谁"·"说了你也不认识。
"·雅科夫忽然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打量了王耀一番:"他姓布拉金斯基对不对"王耀攥紧了拳头··"——是·"王耀无畏地直视着雅科夫的眼睛,"你……"·"啪"脸颊上猛地一响,王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
脸很快热了起来,可并不痛,鼻腔里火辣辣,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液体流过嘴唇,王耀明白自己流鼻血了,用手背混乱一擦··"让我出去·"他仍然无畏地盯着雅科夫。
雅科夫的脸色变得很可怕了,像是强压着暴怒:"你去找那个野种"王耀瞪着他不作声··雅科夫被那反抗的眼神激怒了,他推翻椅子站了起来,开始像呲牙咧嘴的狗一样咆哮:"你去找你的野种情人对吧"·"对"王耀也愤怒了,骤然抬高声音。
拳头落了下来,王耀的脑袋磕在桌沿,嗡嗡作响,雅科夫的怒吼声在耳畔回荡:"你这丢脸的小子那个狗娘的野种……"·王耀挣扎着吼出了一句:"他不是野种"更多的疼痛和眩晕。
王耀往后退了几步,又站定了,继续喊:"让我出去"·雅科夫摇摇晃晃地朝王耀走来,一把揪住了王耀的头发往茶几上撞:"该死的东西你脑子有病,我给你治治……你知道莫斯科的人怎么对待你这样的疯子吗把他们关进疯人院绑在树上用石头砸死"·王耀嘴里有股血腥味,他张不了口也睁不开眼了。
雅科夫在茶几上摸索到了剪刀,一刀子剪向王耀的长发:"你是个男人像个男人一样生活这头发太令人恶心了,你这恶心的……"·王耀哀嚎了一声,拼命护住自己的头发,这头发是妈妈让他留的,就像他和妈妈之间的脐带。
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锋利的剪刀刺破了王耀的手,他的头发混着他的血液纷纷落下,他哭喊:"你这混蛋你这强.女干犯,你杀你的妻子杀人犯只会打小孩的懦夫你才是疯子……"·雅科夫恶狠狠地把王耀摔在地上,自己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书架。
书架颤抖着,许多东西噼里啪啦地砸下来,一个相框落下来摔得粉碎,飞溅的玻璃渣划伤了雅科夫的脸··雅科夫颓然地瘫坐在地上,痴痴呆呆的,陷入了醉状··王耀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地夺过了相框,妈妈的相片被划花了,面容模糊不清。
王耀的脑子一热,拾起地上一块较大的玻璃,喘着气死盯着神智不清的雅科夫··"杀了他"——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了出来··王耀紧攥手中的玻璃片,手心都被刺破了,他的太阳- xue -一片热,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叫嚣着"杀了他",他没办法思考了,光是喘个气就要发个抖,他光秃秃的后脑勺发起了麻。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雅科夫坐在地上,露出了一个孩子似的迷茫表情,脸颊红得烧了起来,一边还打着酒嗝·王耀缓缓地走近了他··雅科夫定定地看着脸上淌着血的王耀,忽然说了一句:"春燕。
"·这一句彻底地激怒了王耀·他扔了玻璃片,冲上前用尽平生力气狠狠地照雅科夫那张可憎的脸打了好几拳:"你这混蛋没有资格叫她的名字"雅科夫竟被打得昏了过去,脸上有玻璃划的伤口还有王耀打的淤伤。
王耀也瘫坐在了地上·他有些惊恐地环顾了一下这狼藉的家··王耀迅速地爬了起来,戴了帽子冲出家门··*·娜塔莎坐在索菲亚的地铺边用- shi -毛巾擦拭着她红彤彤的脸蛋——索菲亚又发烧了,喘不过气来。
医院里空气不流通,临近夏天的天气闷热,很多人都发烧了,没有退烧药了,只有无尽的凉水加扇子降温··娜塔莎自己好像也感染了什么风寒,喉咙里被痰堵得说不出话。
在这种情况下,一场高烧就能要了人命·娜塔莎强打起精神,给索菲亚扇风散热··走廊里一片痛苦的呻.吟,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是悲凄而麻木的·怎么说呢灾难似乎成了件很稀松平常的事,人只有背负着它,把腰弯得垂地,才能活下去。
对于这些苦事他们已经能拿出来炫耀了,这就是人民··"抱歉……"走廊里有个戴帽子的男孩行色匆匆,时不时还踩到地上人的手脚,引起抱怨·被人们注视着的他显得有些慌张,但他还是伏下.身来跟周围的人低声交谈。
他沿着走廊一路走来,有人忽然指了指走廊的尽头,他便急急地穿过人流奔向走廊尽头··走廊尽头并没有他想见的人·娜塔莎挡在索菲亚身前警惕地望着他,如他们初见的时候:"您找谁"·连说的话也一样。
王耀畏怯了,他知道这女孩不喜欢他··娜塔莎看着王耀的帽子觉得十分眼熟:"您是……·王耀把帽子往下扯了扯,沉下声来几乎哀求般的说道:"找伊万,伊万布拉金斯基……他还好吗"·一路走来,王耀一直没敢仔细看地上躺着的那些人,现在他看见了地上的索菲亚——伊万的姐姐,那个有着明媚笑容的少女,如今脸上缠满绷带、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王耀的心猛地一坠··娜塔莎这下明白这是谁了,转过身去照顾索菲亚,并不理会王耀·王耀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拜托……"·"……在后院,"娜塔莎打断了王耀,一边拧着毛巾,"哥哥在后院打水。
"·王耀愣了一会儿,连忙道:"谢谢·"·接着,王耀又微微地鞠了一躬:"谢谢……"·"……不,也谢谢您能关心我哥哥·"娜塔莎忽然低头道,"——您是第一个来问候他的人。
"娜塔莎轻轻说·然而在娜塔莎抬起头以后,王耀已经不见了··于是她转身,继续用毛巾给索菲亚擦去额角的汗··*·"哗——"伊万摇动轱辘,满载了井水的水桶摇摇晃晃地升上来。
托里斯擦擦头上的汗:"今天情况不太好,天气太热了·我父亲说要把墙壁凿几个洞,通通风……贝什米克,你来帮忙吗"·提着一只空桶的基尔伯特站在井边,身上一如既往的脏兮兮,一点也没有富家子弟的样,但这样才是他最自然的样子。
他道:"当然啦"·"大家都在这里帮忙真是太好了呢·"托里斯微笑··"啊,对了·"伊万把水桶从绳子上解下来,"我今天下午要离开一下,能帮我照顾姐姐和娜塔莎吗"·"可以是可以……"托里斯有些好奇地看着伊万。
基尔伯特大大咧咧地问:"你去干什么啊你家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吧"·"……很重要的事·"伊万提起水桶头也不回地走了。
托里斯和基尔伯特面面相觑··伊万转过墙角,看见后门口的果树,枝叶已经绿了许多,长了些白色小球似的果子,藏在叶底,垂向门沿,像一串儿铃铛,被门向旁边一推。
有个戴着帽子的人急匆匆地从后门里出来,他一看见伊万就停住了,站在树底下盯着伊万,却看不清他的脸··"……"伊万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的眼珠不自觉地盯着那人··他有些僵硬的腿擅自动了起来,快步走到那人身边·那人看着他走过来,拳头攥得更紧了,仿佛不知所措地低着头··伊万扔了水桶,水溅在地上,那块土地变得深黑,如渐渐沉下去的心,伊万的力气抽空了,他挣扎着看着眼前沉默的这人。
然后二话不说的,他拉起那人的手跑到仓库后面的树林··王耀竟有些不敢接近伊万,一进入树林就挣脱了伊万的手往后退·伊万放开了王耀的手,然后立刻抱住了王耀,他喘着气,一时竟想不到要说什么,明明他准备了很久的,一临场他脑子就乱了,只晓得收紧自己的手臂。
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王耀一开始还推伊万的,然后他放弃了,伊万就像块牛皮糖似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开了口:"你没受伤……"·"没有,没有。
"伊万把额头抵在王耀肩上·他一手搂着王耀,一手抚摸到了王耀的后脑勺,忽然瞪大了眼睛,起身要看王耀的脸·王耀把他的头摁了回去··"你的头发……"·"被剪掉了。
没什么的,你别看·"伊万看不见王耀脸上的表情··"你偷跑出来的""嗯·"·伊万一下子明白了,一时间又想收紧手臂,又怕勒疼王耀。
他把眉头皱紧了,轻声说:"辛苦你了……"·王耀也疲惫地把脸靠在伊万肩上,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伊万仿佛被烫伤似的,艰难地触摸着王耀的乱发,指尖都发麻了,他蹭了蹭王耀的脸颊,久久不能开口。
心很疼,不是刺痛,它钝钝的,却确实地磨着人心,心上确实地淌着血,太温吞了,竟连眼泪都激不出,什么都含在嘴里,梗在喉咙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伊万说,王耀点点头。
伊万喘了一会儿:"……我家烧没了,只剩下人·"王耀颤抖着点点头··"耀君你要搬家"伊万说出这句话以后屏住了呼吸,为自己接下来的话语蓄力。
王耀摇头,叹息地吐出一句话:"我不知道,我哪也不想去……"王耀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伊万接下来要告诉他的事情··"……我家也要搬家了。
"伊万慢慢地放开了王耀··"……嗯·"王耀很想闭上眼睛,然后做一些崩溃的事情,理智却压倒了痛苦的情绪,他什么也没能做成··"耀君,听我说。
"伊万把额头抵在王耀的额头上,"我们不会分别的——我会给你写信,写很多很多,每个星期都写,托人寄给你·我会偷偷去看你的,我会找你的,不管你在哪……"·王耀扯了扯嘴角,嗓子发不了声,有股血味。
"我们不能待在这个小镇了·我们不属于这里·"伊万再次抱住了王耀,"……拜托,相信我·一定……"·"……我知道了。
"王耀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刺了一下··伊万搂着王耀,猛吸了一口气,手臂发起了软,心的炽痛感超出了他的预想·王耀回答得太干脆了,也理所当然的干脆,所以才恐怖,仿佛下一秒他就会融化成水消失掉。
"不要放弃,我还没放弃·"伊万突然害怕地抓住王耀的手道,"我是下定决心了的,我会去找你的,就算花上一辈子"·王耀的嘴角流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用拳头轻轻地推开了伊万:"……别把你的一辈子放在我身上。
"伊万瞪大了眼睛,四肢僵硬着··王耀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会离开这里·"·"如果你给我写信,我就回信·如果你来找我,我就见你。
"·"但你自己的生活自己好好过·"·伊万一直注视着王耀,看着那张带着一些伤痕的脸颊,明明依然心痛着却渐渐地能够露出些微笑了··因为王耀也微笑着:·"还有,记着——一星期一封信,你说的,少一封都不行。
"·"——嗯"·*·小剧场·基尔伯特日记④·4月28日·今天去医院帮忙了本大爷真是帅极了·老妈又骂本大爷,一个男人要弄得干干净净的干吗·不过今晚的香肠很好吃就这样,睡觉去· ·日记十七· ·这辈子最喜欢你——伊万布拉金斯基·4月30日·(空)·*·夏天来了。
烧焦了一半的菩提树重新冒出绿芽,光秃秃的柳条垂在一个屹立不动的门框上,没有了房屋的遮拦,在石头地板的空地上可以看见远方的田野和山岗,田里有了些许明黄色的花色,几个微粒似的孩子在焦黑的废墟中前呼后应地忙碌着,用破麻袋装起尚完好的木板,拿去卖破烂。
鞋子踩在焦炭上嘎吱作响的,伊万跳过翘起来的墙壁,地上有许多碎石,不小心就会踢到别人家的水壶罐子什么的·白色的阳光照在上面,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就蒸腾而出了。
据说火灾是从染坊传出来的——硫酸盐爆炸了,很多人吸了毒气,肺被灼伤,这么想着伊万赶紧捂住鼻子,虽然他也不知道硫酸盐是个啥··有半面墙苟延残喘地立着,上面居然安安稳稳地挂着一具神像,表情恬静淡然,在一片枯败残破之景中显得无比神圣。
伊万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把那神像摘了下来,塞进口袋·这便是他搬家时唯一的行李了··他环顾了一下原本是他家的、面目全非的这条街,叹了口气·不过他知道,人们很快就能振作起来,镇长会拨钱济灾,富人会捐钱,乡下人趁机盖私房……今年雅科夫捐的钱最多,大概是为了保持个好名声离开这镇子。
他的目的达到了,确实有人受了惠并且开始感激他,不管他真实的目的如何,他也总归是在做善事··而像过往的每一场灾难后一样,人们会重建出房屋,新建的房子一定比以前的要高大、漂亮得多,世上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摧毁这些坚强如蚂蚁的人民了,他们所具有的力量正是生命本身。
太阳升得更高了,汗水很快冒了出来,背后有人呼唤他:"伊万——"·伊万回头,看见穿短袖的基尔伯特和托里斯正踏过碎石堆向他走来:"基尔伯特君——托里斯君——"·王耀今天搬家,去圣彼得堡。
等索菲亚痊愈了,伊万也要搬家,先去周边的小城镇,再转向北面的大都市,他已经辍了学··伊万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一个熟悉的、黑色的脑袋从断壁后露了出来,他笑了起来:"耀君"·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王耀闻声抬头,脸上带着些伤口,还有一个浅浅的笑容:"伊万。
"·"看吧,有本大爷出马,总没问题的"基尔伯特兴冲冲地蹦上石头·他遵守自己的诺言,把王耀给约出来了,毕竟他是富人的孩子,而托里斯又是医生的孩子,雅科夫不会拒绝社会地位高的人。
托里斯看了眼王耀剪短了的头发,又看了眼伊万:"那个,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吧你们要去干什么呢"·听到那句"最后一次",伊万和王耀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伊万说:"我有点东西想给他看,你们要来看一下吗"·"什么东西"·"跟我来就是了"伊万牵着王耀的手小跑起来,基尔伯特和托里斯一头雾水地跟着他们。
孩子们奔跑着穿过灰色的废墟,朝着田野而去··*·"哗——"山岗上刮过一阵大风,绿色的麦苗齐刷刷地弯了腰··碧空晴日白云下,入目之处皆是明黄色。
半开的向日葵们抬起稚嫩的、黑色的大脸庞,面朝太阳露出大大的笑容,它们骄傲地矗立在田野里,嫩绿的花- jing -挺直了,极力伸展芒尾似的细长花瓣,使人放眼望去,整片原野仿佛一片发光发亮的金色海洋,随风掀起微微的波浪,光耀夺目——那股勃勃生气简直叫任何见了它们的人感动。
王耀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了这花田的每一个细节··"今年的向日葵开得很早呢·"托里斯赞叹道·这盛景不管看了多少遍都能触动他的内心·至于基尔伯特,他早就蹿到田里摘花去了,初显成熟的少年的背影消失在金灿灿的花盘后,只剩下沙哑的笑声在花田上盘旋。
"我一直想让耀君看一下这些向日葵·"伊万站在王耀身旁,王耀回头看见他的笑容,"我感觉耀君就像这些花一样,很耀眼·"·王耀怔怔地望着伊万。
托里斯蓦地脸红了,下到花田里:"我、我去找基尔伯特君"·王耀噗地笑出声来,伊万也笑了,牵起他的手沿着田垄走去·田垄两侧延展开葱绿的麦田和明晃晃的向日葵花田,麦田的尽头坐落了些人家,星星点点的农民趁着好时节赶紧耕作。
"这片向日葵是谁种的"·"没人种·它们自己长起来的,不知不觉就成了一大片,可能它们一开始只是鸟遗落的一颗花籽……"伊万用手指指向天空划了一道,好像是在画鸟儿飞行的轨迹。
"很漂亮·"王耀也找不出更多的词来赞扬这些神奇的花朵了,"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它们·"·"现在见到了,这样就好啦·"·"我很荣幸能见到它们。
"王耀仰起头,让太阳照到自己脸上··伊万望着王耀被阳光照耀着的白净的脸颊,还有那双永远温润的琥珀色眼睛,忽然心里一颤:"我也很荣幸——能认识你。
"·王耀眨眨眼睛回过头来,伊万下意识地别过脸躲避他探究的眼神·紧张而羞涩的心情又涌上来,就像无法消退的、对王耀的心悸··"……我也是。
"王耀突然觉得很愉快··然后王耀一下子把伊万推倒在向日葵花田里·""伊万猝不及防地被推下田垄,倒在草地,脑袋并不疼,鼻子里充满了泥土的气息。
王耀趴在他身上哈哈大笑,连带着他也忍俊不禁起来:"哈哈哈……"·"耀君怎么了"伊万憋笑憋得脸红了·王耀伏在他胸前大笑不止:"哈哈……我刚才一直想这么做了"·真的是……耀君还是第一次这么幼稚呢。
伊万抱住王耀自己也尽情地笑起来:"耀君我摔傻了怎么办"·"摔傻了我养你"王耀忽然摁住伊万的肩膀弯下腰来狠狠地亲了他一口。
伊万的脸腾地涨红了:如如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王耀第一次主动亲他··王耀紧紧地抱住了伊万:"如果你摔傻了就待在我身边,我照顾你……"·伊万不禁苦笑,回抱王耀:"没事的,我们只是分离一小会儿。
我们以后还有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辈子的时间……"·"——那我倒想问你了,五十年后你还记得我吗"·"那时我们就住在一起好了。
两个老头子,散步时互相搀扶着……"·王耀被逗笑了·伊万略一抬头就亲在了王耀眼睛上:"感觉好像躺在太阳上·"·"嗯"王耀环顾身边这大片金黄色的向日葵,扬起笑容,"确实——"·"——有好多好多太阳啊"·地上无数的太阳中,孩童在嬉戏。
翻越山岗,在山顶上可以抚摸到柔软的阳光··躺在太阳的光辉里,将额头相抵··*·——一年后你还喜欢我吗·——喜欢。
——五年后呢·——喜欢··——十年后呢·——这辈子最喜欢你·-END-· ·番外三:书信十则· ·从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起,我就是你未婚夫。
——王耀·至耀:·我想你了··我家现在搬到一个叫"沃克夫"的小城里了,我们租房子住·我在别人家里做短工,打扫卫生还有搬东西之类的,我姐姐给别人带孩子,娜塔帮别人洗衣服。
这里的人喜欢欺负乡下人,而且工钱太少,我们想攒钱继续往北边走,北边稍大一点的城市,那里有工厂··天气热起来了,总是下雨,我们家到处漏水,地上摆满了杯子和盆,看它们渐渐被装满,怪有意思的,等天晴了我就拿这些水养花。
我们邻居挺和善的,经常分我们酸味的果酱,娜塔很喜欢吃·他们说夏天的郊外有很多野果,可惜我不知道哪些是能吃的··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我这边很好,每天有工钱领,我姐姐的伤也好多了,我想知道你怎样了。
你现在回学校了吗最近有没有生病平常都在做什么我有好多好多想问的问题,不管是多细微的也好,请你把自己的事情告诉我吧。
有时候我做梦梦见你,有好的梦也有坏的梦·晚上躺在床上有时候很想很想你,想得睡不着觉·我希望你现在过得很好·我希望你也想我·我写这封信的时候真恨不得立马去找你。
·我找到能送信的人了,也请你快点给我回信吧··*·至伊万:·我这里一切皆好,希望你也如此··我已经回到学校了,城市的人不太歧视黄种人,我和很多富家少爷一起上课。
我们上拉丁文课、历史课还有科学课,老师的口才很好,我全都学会了,我们每周都有测试,但我不想考满分,那样太引人注目了··我现在住在有些偏僻的地方,附近没什么人,我平常就是去上学或者待在家里。
附近有花园,我喜欢去那里画画,画各种的花,还有昆虫,不想画的时候就想想你·看到有一种野花长得跟向日葵极像,就是小了许多,我觉得你会喜欢它的,所以我画下它寄给你。
在学校里我有一些朋友,你也一定能找到朋友的,我知道你是很善良的人,人们会愿意接近你的·但你也要注意着自己,别逞强,别受伤了,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身边的人。
因为你不是一个人··我这里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被打,我知道怎么对付那个人··我还是比较担心你·打工很累吧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份好工作,你姐姐和妹妹也是。
如果可以,你们应当教你妹妹识点字,小心她被人骗了·她那么小的女孩要好好保护着··一定一定要保重·我也很想你的,但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家人和工作上吧。
我们都要努力··*·至耀:·最近天冷,你加点衣服··我现在在工厂打工,不是产工,因为我还不够资格,产工要经过培训的·所以我暂时在当搬运工,一天能搬几百袋煤灰和沙子,一点儿也不累,我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厂长可能会提拔我。
我开始跟别人学英语,厂里有个会英语的人,我觉得学英语总会有用的,就向那人学了学,而且我懂得挺快,没准以后我还能去学一学法语呢·我有时想起我们以前学的拉丁文,拉丁文的诗歌多美啊,我有些想念那些诗了,还有那些书本,不过算数书就没那么想了。
我周围的人大都没读过书,但他们喜欢我朗诵诗歌给他们听,大致每个人心中都有些高雅的根□□·我也有点怀念学校了,还请耀君连同我的份一起好好读书,然后讲给我听。
我发现大家欢迎读书的人,因为他们总是有很多故事讲,我也喜欢听故事,我喜欢听耀君的故事··我好想见到你·见到你然后告诉你我有多想你·不过到那时,我肯定什么也说不出来,要你抱住我才能感受到我的思念。
这算不算一句诗呢反正,我就是很想你了··*·至伊万:·我也很想你,我经常想起以前的事情,一旦开始回忆,我就做不了其他事了,脑子里全是你。
我觉得这是好事,说明我还喜欢你·你呢·这里的冬天很冷,冷的时候我就喝点热汤,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你,想你坐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喝汤。
在学校里也是,我总是想在教室里找到你的身影·我一个人走在街道上会突然忘记自己出门的原因,然后就想到你,想到你还在某个工厂里工作,一下子好难过··为什么人之间的差别那么大呢明明有很多像我一样在这上学的人,却又有更多像你一样受苦的人。
不管怎么说,我希望你好好生活··我这边一切照常,我和美术老师成了朋友,我们有时一起画画,然后贴出来给大家猜哪幅是我的、哪幅是他的,猜错的时候也是有的。
我给你寄了本书,你依然喜欢看书是件好事,你拿去学一学,还有念给别人听,他们应该会喜欢这本书的··还有,替我向你的姐妹问好,你姐姐的伤怎样了·*·至耀:·最近我收到基尔伯特君的信,他们现在过得挺好的。
基尔伯特君貌似想参军··我这边有点危险了,工厂里到处传着布尔什维克的小册子和传单,有布尔什维克假扮成小商贩混进来,每天都散布那些传单,有的工人帮他们,有的工人揭发他们,已经有人被抓起来了,可布尔什维克们依旧牢牢地驻在我们厂,有时还偷偷地发起演讲,他们很大胆。
请你原谅我,我是帮助他们的工人之一·凭着我的良心来讲,我认为他们所做的事情确实是为我们好,而且他们都是些善良的人·关于政治方面的问题我一点也不想考虑,但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的,你放心吧。
我们现在供得起娜塔上学了,一所女子学校,虽然贵,但我们觉得值得,我得更努力一点了·你在学校升年级了吗我猜,你又是班里最聪明的那个。
四月的时候我想去见你,为此我已经攒好钱了·坐火车,两三天可以到,如果你有空的话就来接我吧·我什么都打算好了··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一张纸装不下它们,更重要的是,我想真切地看着你,触摸到你,不然我会疯掉的。
见到你,找个安静的地方,然后随便干点什么事——跟你在一起干什么也好··很快,等我的下一封信··*·至伊万:·我在一所高等中学上学,也住在那里的宿舍,如果你要来我肯定去接你,你不用住旅馆,来我宿舍就好了,放假时宿舍里没人。
你记着安全为上,不论干什么都是·你来见我也是,帮助工厂里的布尔什维克也是·我不会反对你支持哪个党派,只要不牵扯到你人身安全·其实关于布尔什维克,我们这里的学生也有,也有人被抓过,其中甚至有贵族。
我一贯不支持任何一方的,但他们的传单我看过,他们的集会我也参加过,我会用我自己的思维去判断这是一个怎样的团体·可能我们到最后就是同志了,这样也好,就像两个人拥有同样的信仰似的。
你现在还信教吗··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我在努力学习着,我也离毕业和就职不远了,可我始终没有志向·很多人说我的画好看,我自己也是喜欢画的,如果不去想未来的生活费用,你觉得我适合从事艺术吗·我一想到我以后要是跑去画画了,某个人该气得七窍冒烟就忍俊不禁。
四月,我等你·我也有很多事想跟你说··你们好好生活··*·至耀:·我姐姐结婚了·对方是个打字员,虽然不富裕,但心地善良,也不介意我姐姐的脸。
我想他会照顾好我姐姐的,我姐姐也喜欢那个人,我们两家人就在一座小教堂完成了婚礼,不热闹,也足够快乐··我现在脑子里全是那场婚礼,新娘的婚纱跟我想象的一样美。
你说,我们俩也结婚好不·不过我这边最近危险了,有人组织□□,抓了大帮人,有的关进监狱,有的直接流放了,流放到西伯利亚·不过我很安全,我没参加过抛头露面的活动,我给那些人编写传单还有印刷,有时资助点钱吧。
·黑党也在活跃,没准我们的国家要发生什么变革了·整个欧罗巴都很异常,传闻是要打仗·我觉得这已是必然··大学应该是安全的,晚上不要乱走,也不要参加党派活动,我会想办法弄清情况的,在那之前你一定要小心。
近期我不能去找你了,自己照顾好自己,这几个月我得看看风向··不用太担心我,怎么隐藏自己我还是知道的··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我爱你。
*·至伊万:·傻子,我一个学生能出什么事呢倒是你,你趁早洗白吧,当心以后出不来·我这边还算风平浪静,每天就上上课什么的,就是偶尔会有人失踪。
打仗也好革命也好,我不会掺和进去的,你就放心吧··那么这几个月你该寂寞了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也是·我等你,反正我早就习惯了等待,不必着急,只要结果是好的,我愿意一直等着,还是那句话:安全为上。
还有,记得替我向你姐姐道贺·她把你拉扯大不容易,我很高兴她能有个好归宿··以及,最后的最后,关于结婚,我同意了··所以从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起,我就是你未婚夫。
为此我还推掉了所有人的联谊邀请呢,我的未婚夫··以后找个好时机举行婚礼吧,不需要神父,就你和我·况且耶和华决不会祝福我俩的不是吗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多好啊。
我爱你的心情又不会变··*·至耀:·近来很忙,但没忘记给你写信,忙完了就去找你·之前不是新开了一条铁路吗从那里走应该能省很多时间。
我受了点伤,在家里休养·这几天有人来向娜塔提亲,娜塔拒绝了,她想继续读书的样子,我们都支持了她,我们说她将来能成大事呢·那时我就在想,其实没有父母也是一种幸运,这样我们能决定自己的人生。
我真的很感谢你能陪我坚持这么多年··闷在屋子里真不舒服,好想快点出去·你会有这种感觉吗特别想去一个没有人的、空旷的地方,比如说东边的草原之类的,在那里干什么都行。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有这种自由的感觉··真的真的,好想去找你啊··不过雅科夫病况更糟糕了吧这段时间你还是好好照顾他吧,不必来我这,毕竟他是你父亲。
乖乖等我··*·至伊万:·不等你了,你看到这封信的当天就给我回来,回老家··我有很重要的事,不来你就等着瞧吧··番外三完· ·番外四:戒指· ·我爱你。
——伊万布拉金斯基·"叮零……"门被推开,金色的门铃晃动了起来··柜台后的男人从报纸后露出一双戴眼镜的、浑浊的眼睛打量来客——那是一个穿灰色大衣的青年,围着白色围巾戴着宽沿的帽子,手里提了个看起来不便宜的皮箱,肩上都被雪水浸- shi -了,那人也不怕冷,抖抖身上的雪,一双蓝紫色的眼睛便和男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今晚是平安夜,男人万没有想到还会有客人来投宿,连忙站起来:"先生好,来住店"·浅色头发的青年眯了眯眼睛,礼貌地微笑着:"是的,一间房,一晚上……不,还是两晚吧。
"·旅店老板扶了扶眼镜,在账本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完成了这笔交易,带客人上楼选房间·窗外隆隆地响着,是风雪的声音,从三楼往下看,万家灯火明亮,窗户里人人在餐桌前团聚。
老板咳嗽着絮絮叨叨地发起了牢骚:"今年生意真差……我家那死婆娘又出去鬼混……这什么破世道"·伊万抬眼看着老板那张饱受生活琐事折磨的、疲惫的焦黄胖脸,忽然问:"先生,您看起来很像我一位故人,请问您的名字是"·旅店老板不解地看了看伊万:"我叫萨沙马克西姆奥楚蔑落夫,这座小镇土生土长的人,没有去过别的地方啊。
"·"不,没什么的·"伊万保持着微笑··老板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圈翻找钥匙:"不过话说回来,先生,您来这里干什么这座小镇里有您的熟人"·"来扫墓。
"·伊万摇摇头,接过老板手中的钥匙,自己进了房间··*·今年秋天,索菲亚的第三个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和他的哥哥姐姐一样健康漂亮,名字也叫"伊万"。
索菲亚时常看看大伊万,又看看小伊万,愉快地感叹他们一家子有多幸福··娜塔莎去比.利.时留学了,谁能想到,当年的医生儿子托里斯追着她也出国了,如今正热火朝天地追求着娜塔莎。
伊万祝福他们能有个好结局··基尔伯特和他的弟弟已经参军了,几场战役后,他一举升为少校,在军队中也是颗明星,曾经不看好他们的家人现在都以他们为荣,基尔伯特有意再接再厉,向将军发起冲刺。
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至于伊万自己——·他把行李都收拾好后,坐在椅子上看了看自己的手表:11:23··他左手无名指上的一圈银色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盯着它出了神。
时间还早着,窗外的风雪渐渐地静了,伊万注视着黑夜里那纷纷扬扬的白雪,它们消失在人家的屋顶和马灯上·伊万忽然坐立不安起来,摩娑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他打开自己面前的箱子,一层层衣服下,暴露出一抹冰冷的黑色,枪口斜视着把手按在枪身上的伊万。
伊万深吸了一口气,收回手,把箱子锁上了,藏在衣柜里··他披上围巾迳自快步走出房间,走下楼,出了旅店,与那夜雪融为一体··*·街道的风景变了许多,伊万甚至连自己以前的家都找不到——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那地方早化作灰烬了。
只是沿街走去,略微眼熟的人都老了许多,有的秃了顶,有的驼了背,有的背着个孩子,更多的则是陌生的新面孔,他们笑着,唱着,大口地饮酒·似乎没有人认出伊万。
伊万远离了灯火,朝小镇的边缘走去··沿着长满灌木的小径走去,鼻腔里充斥了雪水和泥土混杂的气息,伊万手里提着煤油灯穿过杂草丛,黑色的栅栏从苍绿的针叶树枝后显露出来。
伊万走近那栅栏,便有一扇铁门在他手旁,于是他推开生锈的铁门走进这寂静的园子··靴子踩在雪上嘎吱作响,伊万的脚步格外轻快·从前他讨厌这个地方,因为这里是一片墓地,他害怕死亡,所以也害怕坟墓,但现在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将产生一个新意义。
关于接下来的事,伊万甚至是期待的··一座座参差不齐的灰石墓碑排成一排,向墓园尽头延伸而去,它们沉默地伫立在夜间,这时除了细微的风声,耳边什么都没有。
伊万路过一长串石碑,最终停了下来··这座黑色的墓碑,在黑暗里是看不清他的墓铭的,伊万就着煤油灯粗略地看了一眼就蹲了下来给墓头拂了拂雪·坟头摆着一大束干枯的白百合。
"……您这一生犯过很多错·"伊万轻轻地叹着气··"但我感谢您·您在自己最后的时间还是做了许多正确的事的,您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您弥补了自己过错,您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十二年了,感谢您这些年的付出·接下来的事请交给我,因为这不仅是我一人的渴望·"·"您这一生最伟大的贡献就是育成了您的儿子·"伊万的睫毛轻轻颤抖,他把手伸进口袋,那里面装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煤油灯昏暗,却仍旧照亮了来者的身影·从墓园的另一端,青年慢慢地走向伊万,并摘下了自己的帽子,黑色的长发滑落,垂至腰际··"咚"煤油灯突然摔在地上,周围陷入黑暗。
——但没关系,因为伊万布拉金斯基已经抱住了王耀··"想我了"伊万把手指深深地埋入王耀的发间··"对呀·"王耀忍俊不禁。
"我错过了葬礼·"伊万稍微松开王耀,望向旁边那座墓碑,墓碑上刻着"雅科夫尼古拉斯奥斯特洛夫斯基"这个名字·王耀握住他的手:"给你写那封信的时候他就快不行了,他自己决定安乐死的——你错过了葬礼,但你没错过婚礼。
"·伊万低头看王耀,王耀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伊万扣住王耀左手的无名指,悄悄地把戒指套了上去,低声说:"明天去教堂·"·"好·"王耀想忍住笑容,可笑容总是自己冒出来,塞也塞不回去。
伊万牵起他的手往明亮处走去··雪夜中,两人并行·墓碑的凝视中,他们手指上闪着银色的光辉··"耀,我爱你·"伊万和王耀的唇角扬得很高,很高。
他们将一起走得很远很远··番外四完· ·番外五:(福利)· ·我爱你·——王耀·"呼……呼……"·几乎是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王耀就吻住了伊万,他用的力度太大了,以至于差点把伊万扑倒在地上。
王耀搂住伊万的脖子,站不稳似的靠在门上,他把温热的鼻息喷在伊万脸上,并轻啃着伊万的嘴唇把舌头抵了进去,伊万又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把门锁了·他能感受到王耀的舌尖在舔舐他的舌苔。
"等等……"伊万稍微分开两人的嘴唇,低喘着说,"先上楼……"话还没说完,王耀的嘴唇又堵了上来··伊万有些苦恼了,他可不想失控地在地板上做然后早上起来腰酸背痛呢。
伊万半托着王耀缓慢地上了楼,这期间,他好几次差点被王耀压倒,他还发现王耀边吻他边笑得发抖··跌跌撞撞地推开了门,王耀的房间展现出来·一切布置都没变,仿佛时光倒流。
王耀眯着眼道:"幸好这房子没卖·"·伊万把王耀放到床上时,脖子上已经有两个吻.痕了·王耀坐在床上相当自觉地脱掉了上衣·他的黑发披散在肩膀上,借着月光,伊万能看见王耀陶瓷般白的皮肤。
从小时候起他就在想,为什么身为黄种人的王耀皮肤却这么白呢·——白得他想咬几口··甚至等不及脱去身上的衣服,伊万就伏下.身子冲着王耀那双透着琥珀色的眼睛吻了上去,然后顺着脸颊一路吻到唇上。
王耀顺着伊万的力慢慢地往后倒去,躺在床上··"怎么了很开心"伊万含混不清地问,扣在王耀手上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戒指。
王耀伸出舌头勾起伊万的舌尖,直接用自己的嘴告诉他:"我爱你·"·不用说什么,伊万只是扣紧了王耀的左手,另一手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与呼吸撞在一起,紧紧相拥的身体迅速升温,伊万吮吸着王耀的舌,唇边溢出丝丝唾液,王耀的脸醉酒似的烧红了··两人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时,才渐渐地分开了。
伊万目不转睛地看着王耀,王耀的脸已经红得艳丽了,他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迷朦又亮晶晶的,他略红肿的唇上的水渍泛着光——当然,他自己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很奇怪,不管过了多少年、做了多少次,伊万在王耀面前还是会害羞··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边缘恋歌·伊万一口叼住了王耀的喉结,舔舐着吮吸·王耀痒得不行,往后缩脖子,却无处可逃。
敏感的地方被挑.逗着,王耀的腰都发软了,他紧紧地搂着伊万的脖子,嘴角一直噙着微笑··糟了,好开心··开心到疯了的程度··开心得说不出话来。
王耀现在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还有抱着他的这人的体温··伊万已经在王耀的喉结边留下了两个吻.痕——权当作报复·还有锁骨,对,那对优美的锁骨,一碰它们王耀就会呻.吟,伊万的拇指在它们中间的凹陷处抚摸着,去亲吻、去轻咬,留下自己的痕迹。
再往下是胸、乳.头,王耀总是笑着告诉伊万那里没有乳.房,但每次看到那里变得殷红,伊万都会失控·王耀的胸膛起伏着,伊万的嘴唇滑过他的腹部·伊万喜欢王耀腰上的软肉,不知不觉他会把那里吻得青青紫紫,王耀的腰微微颤抖着。
相触的每一寸皮肤都火烧似的发起烫来··不需要思考,不愿意思考,伊万熟知王耀的身体,不论是用手还是用唇,他都能轻易地使王耀兴奋起来,就像王耀对他无形的引诱一样。
伊万摩挲着王耀的下.腹,把手往下探,果然触到了一片炙热——同他一样的温度··伊万觉出下.身的炙痛,他手上快速地运作着,用带着薄茧的指腹刺激着王耀的龟.头和前.列.腺。
在若有若无的摩擦和搔刮下,王耀的腰.胯不住地颤抖着,他泛红的脸和咬红了的唇格外的艳丽··王耀一个哆嗦,在伊万的手里释放了··浊白的液体滑过他的小.腹向床单流去,他把手臂抵在脸上,低喘着,来着点点红痕的胸口起伏。
大腿传来酥软的感觉,王耀手指上的一圈银戒闪闪发光,伊万忽地心悸··他俯下身来吻了吻王耀的唇,然后就着精.液和瓶子里的润滑液把一根手指缓慢插.入王耀体内。
王耀闷哼了一声,伊万确定那是舒服的一哼,便又加入一根手指,那处很快就- shi -润了,因而顺利进入·王耀抬起一条腿,方便的伊万进入,伊万也解开了自己裤腰带。
·十七岁第一次做完全是个意外,两人连润滑液都没有,王耀一直喊疼,当然伊万也疼,而且伊万才进去一半就- she -了——他该庆幸自己是进去了才- she -的吗·尽管疼,但两人还是做到最后了。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和自己爱的人,连疼痛似乎也变得令人怜爱,或者说,越是痛,越是记忆深刻··伊万戴好安.全.套,进去了··疼痛是短暂的,紧接着,快.感像潮水涌来。
王耀的血液被点燃了,火焰汇入他的每一根血管··他放松腰部,让上身向后伸展,也让伊万深入,伊万注意到他的脚趾全都蜷缩起来了,每次都会这样,就像被触摸了的含羞草。
伊万也浑身发起烫来,尤其是脸、耳朵,还有与王耀接触的地方··那里被包裹着,但还不够,这样不足以让他满足·想更多的触摸,指尖冒着汗,仿佛连指纹都抚摸得被磨去了。
伊万抬起王耀的腿,喘息着向前推送,王耀的额头上- shi -润了,他又像发烧,又像一块正在溶化的糖,他咬着自己的手臂,不出声··王耀不喜欢叫出来,伊万知道,那是因为事后他会非常非常害臊。
王耀本来就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只是和自己在一起时,他很容易就放开了,或者说……是为了我才……·伊万突然向前一顶,王耀不由自主地哼出声来:\"嗯……"他捂着脸,却用水雾迷蒙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注视伊万。
其实只要这样在一起,不管是我还是耀都很开心呢·伊万加快了速度,却久久不能释放,而王耀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唔、嗯……"·伊万没有停止动作,他把王耀的一条腿搭在自己肩膀上,空出来的那只手便扣住了王耀紧抓床单那只手,王耀闭上眼睛,用力地回握了他的手,仿佛在传达某种强烈得淹没人的情感。
看到那枚与自己成对的戒指,伊万就有种要亲吻王耀的冲动,事实上,他也确实如此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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