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怪杰史 by 不静川(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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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南怪杰史 by 不静川(上)(3)
·山王工大二年级生,泽北荣治,去年在篮球场上力克仙道彰的顶级新秀,在赴美国交换半年之后,回国赶上了全国联赛的末班车·他回到日本的第一站,不是山王工大在东京的驻扎地,而是劲敌仙道彰所在的湘南篮球队。
仙道苦着脸努力挣脱桎梏,微带疑惑:·“泽北……荣治”·“没想到吧好久不见”·泽北雀跃的表情让人总让人有种彦一附体的即视感。
仙道微微一抖,好奇道:“你怎么来了”·“听老头子说今年没有和你们分在一个赛组,好可惜,提前来和你杀一盘先哦”·热情洋溢的回答中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什么叫“不在一个赛组好可惜”难道你是如此期待两校趁早碰头杀个一生一死就不可惜了嘛·开始逐渐回过神适应状态的众人在心中默默吐槽。
仙道挠挠头,环顾体育馆,藤真、三井、赤木、鱼柱等人都不在,事实上,所谓的“众人”也只有福田、宫城、彩子、樱木和流川,还有自己,看着大二几个人神色各自复杂,仙道明白面前这个“不速之客”只能由自己来应付。
“额……听说你们战绩不错,第一场小组赛砍了百分……”·“没错没错,可惜我没赶上·我今天刚从洛杉矶回来哦,只有去年秋天来过一次湘南校园呢,好怀念。
冬天的湘南不怎么样嘛,没有深秋的颜色好看啊”·福田眼神微微一凝,和宫城的目光打了个交集··泽北荣治不在场的情况下,山王工大在去年十六强的队伍手中拿下了一百一十三分吗·仙道忍不住对上泽北的视线,后者眼中带着笑,还有——··若有若无的战意。
仙道唇角微扬:“恭喜·其实整个东京的冬天都远没有秋天好看呢,下次可以考虑去中国的东北看看冬天·”·泽北随手从身边的篮子中捞出一只篮球,在指尖旋起:·“说的是呢。
不过啊仙道,我在东京,其实也只是惦记你一个人啦”·他斜睨仙道,笑道:“一年过去,你变了多少呢”·泽北满满暧昧劲儿的话语并没有让众人捧腹绝倒,相反的,一阵冰冷的寒意开始冻结空气。
竟然将对手惦记了整整一年,除了想要将其彻底击倒之外,在泽北荣治的逻辑里没有二想··被失语环境深深影响的樱木花道低声问身边彩子:·“大姐头,他是谁”·“山王工大的泽北荣治,去年仙道和他在球场上单挑,输了。”
回答他的是福田··樱木惊怔··那个让他难以接受却不得不承认遥不可及的仙道彰,竟然也是别人的手下败将·与此同时,站在门边的流川听到这话却是另一种反应——·他看向泽北背影的眼光,灼灼惊人。
因为在听到福田低语的同时,微扬笑意的仙道彰,向着流川,深深看了一眼·然后,他转移目光平视面前人,伸手将他旋在指尖的篮球拿了下来,笑道:·“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泽北。”
 · ·第31章 有一点动心(上)·最终,泽北荣治期待的一对一并没有发生,理由是十五分钟后生院大二有专业课·而下课赶来的藤真和三井一边腹诽“说山王山王便到”,一边无视了流川枫浑身上下燃得异常猛烈的单挑意图。
大三年级的毕竟不一样,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身经百战的公关好手(藤真:……),三言两语下来两人便拉着远道而来的泽北下了馆子,顺便通知了被泽北忘在脑后的爹和队友。
体育馆中重获平静之后,流川枫又沉默着在体育馆门前站了好久,然后转身骑车离开了··擦,今天实验大纲期限截止来着·手机震动,流川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将其丢在书包里,咬牙切齿地抱着一摞书进了研究教室。
“下午一起吃饭·发信人:仙道彰·”·当天对于湘南篮球队众人来说可谓“流年不利”,大半人都碰上了些令人不爽的事情,但算来算去,最不爽的应该是鱼柱了。
“为什么要让我搞这种奇怪的东西”·鱼柱拿着策划案,对陪着笑脸的越野道:“为什么别人要么是‘花式篮球秀’,要么是‘详解PS十四招’,要么是‘察言观色的珍贵要诀’,只有我是‘料理厨房十八味’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越野,要在新年搞的游园会有必要在十一月就写策划嘛”·鱼柱的过激反应让越野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面对身高两米的巨人,那种盛怒之下的压迫力可不是人人都能够承受的·天啊,你以为这是我写的东西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种安排的信息源当然是来自外联部长仙道彰还说什么是不是重点,纯粹就是你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秀厨艺好嘛·然而这些话,他是实在不敢当着鱼柱的面讲出来的。
发现自己已经在鱼柱的怒意之下完全插不进去一个字之后,越野选择了默默地听,心中安慰自己全当日行一善替篮球队员抒发赛时压力好了··在他看来,鱼柱完全不必如此光火。
BBS上不是常有各路女侠发帖评价新好男人标准么其中首要一条就是,男人下厨- xing -感百倍··对于湘南大学的众多精英女子而言,一个能够填饱自己的胃的男人是多么地重要你不用喂养他,不用担心他生活不能自理,反而,你可以心安理得接受他的照顾,然后将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工作奋斗的意义中去中,走上和男人一样的岗位做和男人一样的工作拿和男人一样的Money然后超越男人,压制男人,将男人踩在自己脚下·咳咳,好像扯远了。
总之,在思维直接的理科男越野心目中,一个会下厨的男生绝对没有什么好丢人的,恰恰相反,这样的男生手握着把妹的终极杀器,血厚防高撑得久·藤真仙道之流长得好看能干嘛不过风景摆设而已,可以用来过日子吗显然不可以只是可惜鱼柱,由于常年和仙道花形等人厮混在一起,人生观发生了严重的扭曲,竟然将样貌而非厨艺作为更为重要的男人质量衡量标准,真是可悲可叹·越野不由攒眉摇头,在鱼柱看来他脸上的神色分明写着“不解风情”四个大字。
鱼柱额上的青筋都快要爆出来了··然而正待发作,相田彦一像一枚小炮弹一样冲进宿舍,一边身手敏捷地从鱼柱身侧穿了过去,一边对着手机欣喜若狂道“好的好的太感谢了我拿到笔了您可以说了”,然后抓起笔开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越野:……·鱼柱:……·开玩笑,现在是大一小子们篮球队的训练时间,从来不放弃场边观察的彦一竟然跑回来越野伸长脖子去瞄那本子上都写了些啥,可惜被彦一挡了个严严实实。
420宿舍中,一种诡异的气氛被另一种诡异的气氛所取代了··仙道大老远就看到流川枫杀气腾腾地走过来,背景是四食堂已经人丁寥落、稀稀拉拉的空旷大堂·他心下一动,以为这死小孩还在纠结没能与泽北荣治对上手的事儿,不由笑笑,冲流川招招手,然后抄起筷子。
呼,不管怎样,终于可以吃了··流川枫大步走过来,将书包丢在一边,看到仙道打好的一桌子菜,二话不说,也抄起筷子开吃··两个身高190上下的大男生窝在食堂的四人小餐桌边,面对面,两双大长腿交错在桌下显得分外逼仄。
凉了的饭菜分秒间消失,仙道突然慢慢醒悟过来,方才流川的腾腾杀气似乎不是冲着上午的事儿的···他慢慢直起腰,放下筷子··对面的小孩根本没注意,正吃得狼吞虎咽,嘴里吞着饭,眼中盯着菜,满眼冒着饥饿的绿光。
——彼时晚上七点半,流川同学在图书馆连续学习了八个小时·这货基本上已经饿晕了··仙道一手托腮,瞅着流川迅速而不失仪态的吃相,看着黑发梢在白瓷般肤色上映衬,长而微翘的睫毛微颤着眨呀眨,堪堪掩住了眼中亮烁如刀的光芒;看着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筷子,白皙温润的像一节玉石。
哦,还有微微带着点青色印记没完全消退掉的眼眶··看着对面人的每一眼,都让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仙道觉得,他心动了··已经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
或许就是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也或许正是刚才·仙道突然发现,自己能够在人群中轻而易举地搜寻到面前这个大男生的身影,逗着他说话会让自己感觉很愉悦·他已经习惯不由自主地去读他的眼睛、他的表情。
而他,似乎也是那样地懂得自己··他曾经想,也许,流川枫会是自己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但是,此时此刻,坐在流川的对面,看着他,他发现——·也许,自己不愿意找女人组成家庭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厌恶女人,而只是因为,还没碰上这样的一个流川枫。
仙道为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大跳,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因为这个结论而“砰砰”跃动,热烈的节奏让手指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流川的腿碰到他的膝盖,并没有挪开,隔着两条裤子,仙道却觉得相碰之处燃起了高温,火一样灼烧着他。
这种高温让仙道有点干渴,但他却并不想挪开腿··喉头吞咽,微微一动··流川好容易阶段- xing -地抚慰了自己的肚子,似乎终是感知到对面人已经很久没有动作,便抬眼看向他,清冷的目光一如既往扫入仙道眼中,带着微微探寻的意味。
而仙道却觉得自己是被那干净澄澈的目光在心底轻轻一挠,血液瞬间涌上脸颊,沸腾出火焰燃烧般的高温··他猛然站起来··流川不解看向他:“……”·仙道抓起身边书包:“我还有事先走了。”
言毕落荒而逃··流川枫看着他的背影,一脑袋问号··其实他是很想在填饱肚子之后,好好问一问关于泽北荣治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自己是在吃了冷菜冷饭的前提下,什么都没问出来·那么来食堂有什么意义呢刚刚才路过校园东门,门外小火锅店正是热闹的时候。
当晚,BBS上一则“生科院草告白失败落荒而逃,医学美人流川枫心有他属”的图片贴轰轰烈烈闯进了十大头条··事实证明,仙道之前对流川所言的预测是对的。
翌日,篮球队集合时藤真公布了第二场比赛的首发阵容··赤木、宫城、福田、流川、三井··“三井参加比赛,合适吗要知道,毕竟他已经被发现了。”
早在联赛开始之前,宫城已经怀有一个疑问:被发现了藏身之地的三井,还适合在一些大的公开场合露面吗·然而这个难题很快被商学院那个水户洋平搞定了。
或者应该这样说,自从那场莫名其妙的斗殴事件之后,水户洋平开始自愿充当三井寿的保护者·他似乎是在很短的时间中就掌握了整场事件的来龙去脉,并且非常擅长打消赤木的疑虑。
·“我认识铁男·”他说··虽然本人从未亲口承认,但是赤木接受了这个一年级生明明白白的讯息:他,应该与东京黑道组织有瓜葛,并且自信拥有提供荫蔽的力量。
“为什么”·赤木刚宪问他:“你需要我们如何谢你”·“都是交朋友,有什么好谢的·如果非要问原因,就当我看你们顺眼吧。”
水户洋平一副吊儿郎当样子靠在露台边上,面对高大的赤木气势上却丝毫没落了下风·他看向若有所思的赤木,一歪嘴角··“学长真的可以无需多想,我只不过是……”·喜欢热闹。
但凡有光的地方,即使光芒再炽烈,也必会有影的存在·赤木虽然也暗自感叹过眼前这种人竟然会堂而皇之地进入国内首屈一指的高校中,但再一转念想想,世间万事万物,自有其生存道理。
自己的那种方式,不见得能保护三井一辈子··基于以上想法,对于洋平常常拖着樱木宫城和三井去小酒馆喝酒的事情,赤木还是隐忍地选择视而不见了··当然这些曲折队内一帮小的并不清楚,只是好奇三井竟然连续两场比赛都上,尤其第一场比赛还打满了全场,樱木代表众意表示了极大的不服气——当然完全被无视就是了。
“小三上一场比赛到最后累得像死狗一样,你们有没有同胞爱啊,这一场好歹让他休息一下,给本天才一个露脸的机会啊”·赤木冷笑一声:“我给你,你敢要吗全国联赛不比校内,一不留神丢了人,全国篮球界都能知道。”
“你”·樱木花道大怒··藤真伸手按住樱木肩膀,开始打圆场··“这样好了,如果比赛进行到我们领先对手十五分,我就换你上场;如果你在场上我们队保持不了这个分差,我就换你下来。”
“这不公平”·福田和樱木同时开口··“凭什么我们拿到优势就让这个门外汉来糟蹋”福田拍案而起。
“凭什么分差缩小就换我下去,丢分的就一定会是我吗”樱木不甘示弱··“难道你以为导致丢分的人会是我们”三井在一旁幽幽泼上一桶凉水。
“好了”··藤真打住众人话头,下了定论:“我还是很看好樱木能力的·赤木,你还是抽空指点指点他吧,三井的技术对他不见得适用。”
“樱木花道,”藤真抬眼看向面前的红毛青年,认真道:“如果你不服气,就证明给大家看·湘南篮下滴水不漏,就是你上场的任务·”· · ·第32章 有一点动心(下)·在全队战意异常高涨的情形下,是球队经理彩子同学首先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和谐。
仙道不再和流川黏一块儿了··第一天中午,流川卯足了劲儿盖福田火锅,仙道在另一边练习定点投篮;·第一天晚上,流川因为嘲笑樱木篮下防守姿势差,两人大打出手,而仙道则在场地一角与前来凑热闹的水户洋平等人侃大山;·第二天中午,流川和宫城切磋过人技术,仙道赖在藤真花形中间看山王比赛的录像;·第二天晚上,流川将路过篮球馆忍不住手痒下场的越野杀了个体无完肤,仙道彰却全程在休息室里擦篮球。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俗话道“女人心,海底针”,彩子非常英明地没有在宫城面前嚼舌头,而是果断把这一情况反映给了藤真··“……所以”藤真问:“他们两有什么责任和义务要天天在一起吗”·彩子被噎到一口气上不来,半晌,她才瞪大眼道:“……他们没有……但是,确实是不正常啊,换做队里任何一个人看,都该是不正常的啊”·藤真微微一怔,却还是耸耸肩:“我相信仙道,他不是那种和学弟计较的人,应该没什么冲突。
别大惊小怪·”·“……”·彩子满腹狐疑,她一点儿也不觉得仙道会是那种非难小学弟的人,也正是如此,她才觉得更加奇怪·她决定去找流川问问清楚——不要指望她去问仙道,作为资深外联部前辈的仙道彰,只要他不愿意说,你就休想从他嘴里掏出一句真话。
“学姐·”·流川冲守在篮球馆门边的彩子打了声招呼,然而一只脚还没踏进去,便被彩子用吃奶的劲儿拽到一边,严肃开问:·“流川,你和仙道学长闹别扭了么”·流川一愣,有些不解:“没啊。”
懵头懵脑的小子一脸纯真异常的问号,由不得彩子不信·她叹口气,松开了手:·“喔,好吧·”·“……他最近遇到什么事吗”·难得看到学姐无精打采的样子,流川枫忍不住问了一句:·“上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就不太正常,饭也没怎么吃就先跑了。”
彩子瞬间想起BBS的那栋高楼,心下抽搐——她还用小号顶帖来着话说··“哦那可能是因为他学业紧张心情不爽自个儿找不舒服吧没事了流川去训练吧”·彩子将流川枫推入体育馆内,非常担心今晚又爆出来什么关于“大龄学姐勾引白嫩小师弟”之类的八卦贴。
花形今天在实验室,场边只有藤真一个人抱了臂看向场内·赤木刚宪正在一脸严肃地当黑脸:·“流川,福田,你们两个就不能再彼此信任一点吗互相传个球什么的很难是么”·木暮则在一旁唱白脸:·“哈哈……哈哈两人打配合还是不多啊哈哈,那个,福田,有几次流川位置卡得很好的,你可以考虑传给他。
流川也是,多信任学长一点嘛”·福田凉凉接话:“考虑过的·”·啥·木暮一愣··“考虑过的,但我亲自动手比较保险。”
物理系高材生一脸高贵冷(福田兄就不要轻易用“艳”来形容了吧……)··流川点点头表示赞同:“我也是·”·这是个什么状况可以这么公然表达不爽么·队内人齐齐掉了下巴·藤真忍不住勾起嘴角,顺便踢了坐在自己身旁地板上的仙道一脚。
“你最近怎么回事”·仙道一手托腮:“过敏吧·”·“哈过敏”藤真莫名其妙。
“环境发生变化,造成身体不适,正在调整中·”·仙道抬眼看他,一脸似笑非笑··“……”·藤真内心中有千万头草泥马咆哮着腾腾而过,表面上波澜不惊温润如玉:·“哦,看来不让你上场是对的,免得你状态不稳定影响队友心情。”
仙道笑了一声,摇了摇手中饮料瓶:·“是的,你是对的·而且说实话,我不能担保我与流川在场上能打好配合,你最好别把这当作湘南的终极大杀器。”
藤真颇为诧异地看了仙道一眼,发现竟然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认真··“这不由得我安不安排,我想每一个明白你们两实力的人都会把你们的配合看作湘南最难攻破的堡垒,我只不过做了‘如你所愿’的事。”
藤真也坐了下来,颇为玩味地问道:·“而且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两打配合有困难”·身旁的仙道选择了默不作声··好吧换个问题……·“那你觉得,谁能和流川打配合”藤真看向场中:“莫不是你看好福田”·仙道伸手向场中一指:·“那家伙。”
藤真一怔,顺着仙道指的方向再次确认,表情从不可置信转向了平静···“这选择有意思·”·仙道笑了一声,突然将话题转了:“学长,这两天,花形学长夜里失眠。”
藤真脊背一僵··“……他似乎很晚都睡不着,好像有心事·”·仙道看着场中,并没有选择去和藤真对视·花形和藤真的关系是湘南篮球队很微妙的存在,大家都在下意识地避免去定义什么,但是大家都仿佛在心照不宣地在守护什么——·记得是在仙道一年级的新年晚会上,有学妹大胆上台,当着全校几千人的面表白花形透,却被花形干脆利落地拒绝。
敢大庭广众之下告白的妹子自有其彪悍之处,得到拒绝后也没有当场泪奔,而是郑重其事逼问一句:·“那请问花形同学,你和医学院的藤真健司到底是什么关系”·花形微微抬眼,看向看台下面黑压压的人群,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中话筒郑重地、一字一句道:·“藤真健司符合我喜欢的对象的一切特质,就是这样。”
而藤真,面对花形这种几乎于告白的表态,并没有表现出一丝反感或者怒意··他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那样,和花形同进同出··做最好的朋友。
藤真并没有沉默很久,他微微扭了头,对仙道微微一笑:·“嗯·我知道了,谢谢·”·仙道突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能将一只手,搭在了藤真膝盖上,握了一握。
我支持你所有的选择··他沉默着对藤真传递这句话,而藤真也仿佛了然般轻轻点了一下头··第二场比赛在无惊无险的情况下顺利结束了·湘南篮球队的超级新人流川枫第一次在全国联赛的赛场上露面,脸和球技合力横扫了整个体育场,因为那一场球赛而衍生出的粉丝异常霸道地占据了青年篮协官网的讨论区,连带Angelia都上了明星话题榜,大名鼎鼎的国际模特恐怕不会想到,即使她的公司手眼通天能够捂住娱乐媒体讨论自家宝贝儿子的嘴,但是还有一块体育版能够和她扯上关系。
随之而来的后续效应是可怕的,流川全国粉丝后援会成立,一大批年轻女孩子利用各种交通方式向东京聚集,校园里那些拿着手机相机摄像机一脸做贼样或者花痴状的人也变多了,流川枫成为了湘南篮球队的大麻烦。
“请假离校的话是拿不到补贴的,我这月至少要吃五天泡面·”·长途汽车中,三井寿靠着椅背在算账··“……如果你少去和洋平他们喝酒的话,就可以不吃泡面。”
木暮坐在他身旁,很严肃地规劝··重点是没有补贴而不是吃泡面好嘛·三井腹诽··然而木暮毕竟是聪明人,他这样规劝三井寿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不想令流川学弟听到后自责··因为流川枫上场而引发的明星效应,让湘南篮球队无法再安静训练·藤真赤木紧急合计了一下,决定带球队出去集训,地点是海南大学友情提供的场所,热海市的一处山庄,牧绅一家的私产。
有人兴奋能借此逃课,有人郁闷补贴变少,这决定虽然因于流川,但也不是流川过错,木暮作为舍友加学长,不能任凭三井抱怨一路··然而坐在他们后排的流川小朋友,其实早已经睡着了。
流川同学占据了大巴车最后一排座位,在去往热海市的路上睡得天昏地暗,而同一时间请事假离开学校前往大阪的仙道彰,则因为要见自己的监护人而寝食难安·· · ·第33章 番外:高考故事(上)·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小宁子决定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交代一些特殊的事情——·乃们难道不想知道湘南那帮货在高考考场上是什么样子的吗·众所周知,湘南篮球队的成员们囊括了大一到大三三个年级的孩纸,虽然入学年份有不同,但是高考这道关,是必然要过的,谁都不能例外。
有人也许会说,这帮家伙里面难道没有保送生吗当然有不过保送生不是也得参加考试么话说·赤木刚宪的高考故事——·赤木高考的时候,陪同亲属是晴子。
小姑娘在大太阳下环抱着装满午饭便当盒的情景,被当地报刊的记者抓拍了下来·结果那一年,考了好成绩一口气进入湘南大学的体育健将赤木刚宪,所有的风头却被妹妹抢光了——无数的情书和小礼物以各种形式传递到了赤木家的信箱,男孩子们都被这个楚楚可怜的漂亮高一小女生秒杀了。
如果我是她男朋友该多好一想到她在考场外等待着我,带着亲手为我做的便当,我一定能够考满分·嗷嗷嗷老子也想要这么个妹妹老子不想天天给我家那个懒虫妹子送午饭·之类之类的议论在赤木家乡的各所高中得到了爆发- xing -的传播,晴子小姐因为这个不经意的抓拍吓得硬是两个月没有出门。
·····三井寿和木暮的高考故事——·三井寿参加高考的时候,已经是换脸手术成功过去半年了,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一个陌生的人一起,开始以一种陌生的姿态备战高考。
那个人,名字叫做木暮··是个很久之后,三井都认为,自己十八岁那一年是一个神奇的时间,他经历了最复杂的事情,也遇上了最多的好人·比如,那个主刀自己换脸手术的名为安西的老教授;比如,那个自来熟的木暮。
三井寿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木暮能够以那么和善的姿态来面对自己,尤其在那段时间里,被“杀人犯”三个字所困扰的三井寿精神一度在崩溃的边缘·只有木暮,一直陪在他身边,用一种奇怪的存在感,将他重新拉回这个正常的世界。
“三井,你想要考到哪里”·“……我不知道·”·“那,和我一起考湘南怎么样”··“……好。”
木暮本来并不打算加入湘南篮球队的,但是可惜,因为高考前他自作主张诱导三井寿报考湘南大学,为此苦逼无限地做了N多复习题熬了N多次夜,好不容易脱身出来的三井寿在知道木暮对篮球完全不感兴趣的这个好消息后,以“礼尚往来”为借口,理所应当地帮木暮投递了篮球队申请表。
这似乎算不得什么高考故事,不过事实就是如此,木暮是湘南篮球队中最为标准的乖宝宝,不用好奇,他的经历应该和诸位高中时代的学霸没啥两样,至少在本文的设定中~·藤真和花形的高考故事——·藤真健司小朋友,本来是打算去英国留学的。
在高考前两个月,去英国读书的手续就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不过最后搅了局的,是花形透··其实也不是花形透……·小宁子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啊……·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花形透一心想要在全国最好的生物专业——湘南大学生物系读书,这小子- xing -格其实很拧巴,认准了一个死理打死都不会回头的·所以,当藤真的家长在前前后后忙着办理各种手续的时候,和藤真相邻一班的花形还整天埋在书堆中忙得不亦乐乎——他在准备湘南的自主招生考试。
那天,藤真从学校教务处办了手续出来,打算去班主任办公室一趟后便回家,走到楼梯口拐弯处,一头撞在一摞移动的书本上··“花形”·藤真从歪歪扭扭的书本背后,看到了花形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面孔,他站直了身子,瞧着摞得比花形脑袋还高的书,忍不住伸手抱下来一摞,示意花形自己可以帮忙走一段。
对于花形,藤真其实并不十分熟悉·他俩邻班,唯一的交集除了每次考试之后挨得很近的排名,就是一次两人都参加的全国化学竞赛·现在到了高考前夕,大家都有了自己的打算,藤真也实在忍不住,便开口问了一句:·“花形,你打算考哪里”·“湘南,我一周后参加自主选拔考试。”
花形的声音从一摞书后传来,带着些闷闷的、备战高考的学子们所特有的懒懒音调··藤真心里一动,没有说话··湘南大学是国内综合实力排名第一的大学,自主选拔考试何其严格,藤真他们学校,虽堪称全国重点高中,却甚至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两个以上的学生同时考中湘南大学的案例。
花形果然是花形,他盯上的,都是最好的··“你呢”·花形问了一句··藤真回过神来,笑了笑:·“我去国外念,英国。”
“哦·”·花形顿了一顿,回答了一个字··两个人捧着两摞书,一时无话,沉默地并肩走着··终于,走到了花形教室门口,藤真将书交还给了花形,然后向他道别。
花形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一声··藤真微微一愣··在他印象中,花形一直将没表情作为自己的固定表情,很少、不,从没看到过他笑··这一笑,让藤真的脑袋放空了一瞬。
“原来你不参加自主选拔·我一直把你当那个有资格和我争夺名额的人,现在看来,白紧张了·”·花形透撂下一句话,转身走回了教室··在是个很多年之后,藤真都不愿意承认花形当时的这句话对自己造成了那样大的杀伤力。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烈火燎原一般激烈地灼烧着他的心口,他不愿意承认那是愤怒或者失落,但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好学生藤真健司在走廊上一个人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回家,对母亲说——·我要参加自主选拔考试,湘南大学的··鱼住的高考故事——·鱼住纯来自一个普通的饭馆老板家庭,全家开了一个在当地很有名气的小饭馆,父亲是厨子,母亲和妹妹是服务员,自己是长工+收银员+清洁工+见习厨子……·鱼住看起来是个五大三粗的人,心思却异常地细腻,从他娴于做菜就可以看出来。
虽然他的成绩很优秀,但鱼住一开始的时候是不想参加高考的·他想直接继承家里的饭店,然后让妹妹能够安心上学读书·这个想法从高三开始滋长发芽,在高考前夕,鱼住甚至一度想要弃考,让班里对他期望甚高的班主任花容失色。
虽然最终还是别扭地蹭进考场、填了志愿表、坐上了开往湘南大学的列车,但鱼住的内心还是很不情愿的·所以,刚进大学时,那个“随时随地开口说大不了我退学回家做厨子的彪悍大个子”,一度成为了生物系的奇葩所在,话题- xing -甚至和刚进校的美男子藤真健司能够一决高下。
当然后来,众人慢慢习惯了,而直到大三这一年,“大不了我退学回家做厨子”还仍然是鱼住同学的口头禅~· · ·第34章 番外:高考故事(下)·宫城的高考故事——·在某一次418卧谈会结束之后,与会人员一致认为,宫城良田同学的高考经历绝对是全舍最为跌宕起伏的,尤其是将他和生物系同期入学的仙道君一相比时,差异就更明显了。
自从向弥留之际的浅子阿姨发誓会帮忙照看好三井寿那个不肖子之后,宫城决定把自己的高考目标学校定为湘南·这真是一个痛苦无比的决定,几乎是宫城能够记事起最为麻烦的一件事情,当时,赤木甚至向学校请假回了家来辅导宫城的高中功课,宫城良田发誓那是他脑袋最好使的一段时光。
·宫城在高考前一晚,独自在浅子阿姨的墓碑旁坐了一夜·结果竟然不争气地睡过去了直到拂晓时分一个流浪汉来到墓园找东西吃的时候惊醒了他。
宫城当然第一反应就是“嗖”地跳了起来,然后用他那电光石火般的速度开始一路狂奔·但可惜“本能”有时候也不是个好东西·虽然工程反应有够快,但就是因为他肢体动作太快了而脑筋没有跟上,所以直到他跳下从墓园开往市中心的公交车时,他才猛然记起来,他的准考证再给浅子阿姨看过之后,就直接摆在一旁的地上了··那一天的市中心,许多人看见一个跑步像带起龙卷风的小伙子,有人看见他“呼”地从市中心公交站台冲过了人行横道,揽上了一辆出租;有人看见他“呼”地从公共墓园的山脚下迅速冲上山,然后又冲下来;有人看见他出现在高考考点,在监考老师关闭考场大门的时候“呼”地窜了进去,扬起一阵沙尘·而实质上就是,宫城迅速地奔回墓地捡回准考证然后在高考正式开始的前一刻终于到达了考场。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张准考证神奇地在墓地放了一夜得到了浅子阿姨庇佑的缘故,总之宫城的高考非常神奇,竟然真的拿到了足以走入湘南大学的高分~·仙道彰的高考故事——·仙道君作为湘南故事中的重要角色之一,他的高考故事平淡无奇,步行前往,时间恰当;没有多拿东西,当然也没有忘记少带什么;既没有提前交卷,也没有来不及做出的题目;除了在半路上,拐了一只猫。
黑色的小猫儿有着异常明亮的眼睛,在被仙道勾勾手指召唤后,软软叫了一声,然后迈了优雅的步子,慢悠悠跟在同样慢悠悠向前走的仙道身后,穿过一条街,又一条街。
在走入考场所在的学校大门之前,仙道回了头,看到小猫儿仿佛通了人- xing -一般停了步子·小东西歪着头,冲他叫了一声··仙道忍不住在唇边勾起一丝笑意。
原来高考也不是这么无聊嘛,那么,为了能在一个新的地方,找到一个让我回头能够看见的人,就加油考吧··樱木花道的高考故事——·樱木高考的前一天,刚刚失恋。
樱木花道算起来也算是高中的风云人物了,一头火红头发,数理化成绩又惊人地高,- xing -格豪爽,当然招惹的事情也很多·这种不黑不白的人物总能引起人们的兴趣。
不过可惜,樱木同学似乎天生缺少一些吸引女生的因子……·不过失恋归失恋,高考是万万马虎不得的,樱木花道终究是正常发挥了除物理之外的所有科目·而物理由于发挥超常,导致交卷时间还没到的时候,樱木花道已经开始无聊到想入非非了,把脑袋里面满满的物理知识非常完美地挪到了考卷上,放空的脑袋就开始胡思乱想,想前女友、想前前女友、想前前前女友……越想越伤心,樱木花道干脆伏在桌上大哭了一场,感谢演草纸的存在,不然被男儿泪湮开的,就要是当年樱木花道家乡唯一一份高考物理满分试卷了。
大惊失色的老师以为这位考生心理压力过大导致情绪崩溃,惊慌地请来了医生,人高马大的樱木被一群人架了出去,昏头昏脑挂上了点滴,中途手臂因为乱动还鼓了一次大包~·流川枫的高考故事——·首先要强调的是,小流川高考的时候没有睡觉·流川高考前一天,家里除了他,没有别人。
三天前母亲从奥地利打来电话——·“宝贝儿考怎样都没关系随你高兴好了,考试的时候别忘了带篮球,不然晚上去体育馆的时候又得回家取一趟”·一向- xing -情向风一样潇洒的母亲,竟然还能记得她的宝贝儿子有一场十八年来最为重要的考试,并且打来电话自以为然地提出了一则关怀,虽然她的这个提醒一点都不现实,但流川枫已经很满足了。
“……嗯·”·“小枫,不开心的话不考也没问题的·”·“……没问题的·”·而父亲则在三周前,就不见了人。
“小枫,明天我出差·”·“嗯·”——父亲的出差,从来不以天来计数,而是以周,甚至是月,流川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你照顾好自己,考试加油·”·“嗯·”——父亲应该会离开很久,常年培养出的父子默契让流川很清楚,父亲口中的考试,应该是那场三周之后的高考。
“早点休息·”·“好好回来·”——供职于警察重案组的父亲,总仿佛是和母亲身处两个世界,他随时随地走在刀尖枪口的世界中,似乎冷漠凉薄就像一把刀。
如果不是和这样两个人组成家庭,流川根本不相信他们之间会存在爱情··但事实上,他们非常相爱··他们对爱情和相守的理解,远远超出了一般人的认知。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对于同龄人花季中的那些泪水、羞赧、粉红情书和纯洁的梦,流川没有任何感觉··来自父母的感知似乎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他,告诉他,真正的爱,不是这样的。
不管怎样,流传一个人吃完了高考当天的早餐,骑上自行车,独自去面对他人生的第一个分叉口··顺带一提,在那场高考中,来自富丘中学理科2班的高三学生流川枫,取得了当地所有考生中国语和英语两门单科第一名的好成绩。
作者有话要说:·啊打滚耍赖求票票求关注~~小宁子写不动了嘤嘤嘤~~~· · ·第35章 父亲的教育(上)· · ·第十五章 父亲的教育·仙道彰和妹妹仙道雅,确切地说,和孤儿一样。
很早就丢下两个孩子和妻子、不知和谁偷偷跑掉的仙道爸爸,是一个曾经混过东京演艺圈的艺人,虽然出身大阪的母亲成功地用两个孩子换取了一段婚姻,但是那个男人似乎天生就不知道责任是何物。
独自抚养仙道彰和妹妹的母亲,在被背叛和抛弃的孤独中日渐歇斯底里,她将对丈夫的怒意,施加在与父亲眉眼颇为相似的仙道彰身上,对他的殴打成为了家常便饭·厌恶这个家庭的仙道彰,升入国中后便立刻选择了住校。
然而他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个决定于年幼妹妹仙道雅而言,无异于巨大的灾难··国中二年级时,仙道彰的偶尔的一次归家,发现自己的母亲正揪着雅的头发向镜子撞,破碎的镜子边缘散发着森冷的光,仙道雅的半边脸已经鲜血淋漓,站在门口的仙道彰浑身像被浸入了冰窖。
·那时候他才明白自己错了·母亲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惯于施暴,她的暴力面向身边的一切人,即使幼小如仙道雅,也无法逃离··仙道彰选择了报警。
母亲被警察带走了,很快,她被医院诊断出精神疾病,失去了监护孩子的权利·仙道彰和仙道雅一夕之间没有了家··但是他们并未被送往孤儿院,仙道彰的国小老师井上正隆和他的妻子,收养了他们,尽管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女儿。
仙道兄妹两在井上家住了两年后,井上正隆的妻子因病去世了·社区的管理人员认为一个单亲家庭抚养三个孩子太过困难,便和井上商量,建议可以重新安排仙道兄妹两的安置地。
“完全不需要,他们是井上家的孩子们,我保证我有能力让他们成长得很好,这也是我妻子的心愿·”·井上正隆如此回答··然后,仙道彰和妹妹,就一直住在井上家,直到仙道彰考上湘南大学,才离开了大阪。
井上正隆已经快要五十岁了,妻子去世之后,他再未续弦·现在,他是仙道彰曾经学习过的那所国小的校长,也许是因为天天和孩子们打交道,人一直很精神··对于仙道彰突然归家的原因,他似乎并不奇怪。
“凌子让你困扰了吧”·井上凌子已经去了美国,而仙道雅则在大阪的一所高中住校,家中的庭院显得分外安静,只有仙道彰和井上相对而坐。
“不……是我的错·”·仙道面对养父宽容的目光,有些无地自容··“感情的事情,并不能勉强·因为愧疚才答应结成的缘分,也并不会长久。
凌子她其实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不过是有点不甘心罢了·”·井上微微一笑,缓声道:·“那么……你这个时候回来,是因为什么事呢”·茶香袅袅,蒸腾了一缕温暖扑上仙道的双眼,他有些不安地眨了眨眼,涩声道:·“老师,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井上一怔··面前的青年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上国小时缄默的孩子,他已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行事稳重成熟,值得依赖·但在一瞬间,他脸上那不安和惶然却与十多年前的仙道彰恍然重合,这个样子令井上正隆的心头突然涌起一阵不安的感觉。
他静静凝视养子,然而后者并没有迎上他的视线··“所以……”·井上谨慎拿捏措辞,一手扶上茶杯·他似乎有点明白仙道的突然归家的原因,但他又感觉自己不太明白。
或者是,不想明白··“老师,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生·”·茶杯中晃起一圈水痕··庭院安静得厉害,冷薄的空气通过袖口一路钻进胸膛。
对面人的沉默让仙道的心沉入谷底·明明只说了三句话,他却感觉喉咙已经疲惫破裂·但是就此打住,似乎又不太能甘心·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也是最近才发现,他和我在同一篮球队,我……我很在乎他。
他——”·“如果我没有记错,仙道,你谈过恋爱,和女孩子·”·井上沉声打断了他··仙道一怔,抬眼看向井上正隆·养父的眼中没有责备和怒意,却有满满的疑惑和严肃。
仙道苦笑一声,摇摇头:·“但我觉得在遇到他后,我好像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他想看见他,想逗他玩儿,想和他坐在一起,甚至于想到他时,唇角就会不由自主扬起来。
而记忆中那个女孩,和她聊天,陪她逛街,一起自习,除此之外,又留下了些什么呢·仙道一点儿也记不起··他们之间,甚至少有指尖相触的时候。
但是他却贪恋那一夜体育馆中,握住他的那只手中的温度··况且——·“而且我想,我其实是害怕和女人结婚的,老师·”·害怕面对她的怨怼。
害怕难以回报她身心全部的付出··害怕她歇斯底里的哭泣··甚至害怕自己的孩子可能会受到伤害··井上瞳孔微缩··他突然发现,那个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导致的隐患,终于爆发了。
在他收养仙道兄妹的那一年,曾有个读心理学的好友建议他送两个孩子去心理诊所进行心理状况鉴定,他带两个孩子去了大阪最好的心理诊所,鉴定结果是两个孩子都没有问题。
但是他就此再也没有带他们复查过··仙道彰从小就让人省心,而且也比仙道雅早懂事很多,时至今日,仙道雅已经完全走出当日的- yin -影,他没有想到,存在心理障碍的,恰恰是仙道彰,是那个更早懂得世间人情冷暖的哥哥。
井上感到头脑中一片混乱:“那个孩子……你们……”·“不……他不知道·而且,他应该是……喜欢女生的吧……”·“老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仙道彰长叹一口气后,吐出这句话,浑身仿佛都被抽走了力气,肩膀也垮了下来··井上沉默不语,心中却是酸楚一片··可怜的孩子,除了自己,他没有人可以依靠。
他的惶惑,他的惧怕,恐怕只能藏在心中,藏在偌大的湘南大学校园里,只有在无法坚持下去的时候,才终于选择回到了这里,告诉自己··他身子前倾,伸手拍了拍仙道的膝盖:·“不要怕,孩子。”
他说··牧绅一在私宅宅邸里接待了湘南众人,很大方地让大家将这所庄园里里外外转了一遍又一遍···“流川枫,好久不见,怎么不去樱花公园打篮球了”·牧绅一笑着冲流川伸出手。
“……”·流川枫伸出一只手,和牧绅一相握:“在学校练·”·“这样啊,”牧绅一微笑:“很期待你的表现,在这里好好练习吧。”
“……”·“……”·藤真远远看着两人,不禁无语扶额··流川的交际能力,真是堪忧啊·他只能走过去,拍拍牧绅一的肩膀。
“麻烦你了,还亲自等在这边·”·牧绅一从善如流放过冷气逼人的流川枫,轻捶上藤真肩膀··“小事一桩,谢什么·”·“我是没想到,被折腾了这么一出……”·流川抓抓头发,听着两人的聊天内容又有了点困意,决定四处转转。
这座山庄坐落在半山腰,如果从空中俯瞰可以发现,有两个占地颇为显眼的篮球场,一个露天一个封闭,对称型环绕在主宅周围·流川顺着步道信步走着,感受着山间冷意渐重的风。
拐弯之后,视野内猝然出现的露天篮球场,让他眼前一亮··不多久,篮球拍击的声音,便回荡在空旷的山林之间了··橙色的皮球上下弹跳着,仿佛被无形的线牢牢拴在流川掌中指间,那些在半空中划过的橙色的线条,像是要蒸腾空气。
“啪”·篮球没有入框,从篮板上一弹而出,掉在了篮球场边的灌木丛里··流川双手叉腰微微喘气,抹了一把汗,然后走了过去。
灌木丛并不高,流川长腿一迈便可越过·走近灌木丛时,发现那篮球已经滚了不小距离,堪堪被一个木质小凳挡住··小木凳上,有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背着流川坐着,手中一根钓鱼竿,身边还摆着不同形制的四五个。
他在钓鱼··流川枫眨眨眼,跨过灌木丛,走上前去··他弯腰捞起篮球,很规矩道了一声:·“抱歉,打扰了·”·钓鱼的人转过了头——·是个看上去有点懒散的中年人,瘦瘦的,眼睛也很小。
“喔,”他说:“小子,刚才是你在那边打篮球吗”·流川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老老实实答:·“是我。”
那中年男人挑起一边眉头,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换上一副不太客气的神色:·“你瞧瞧,就是因为你打篮球很吵,害得我到现在都没有钓上来一条鱼。
你必须为此负责”·流川看一眼面前横亘的小河,又看看中年人身边一排鱼竿,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怎么来解决这种事情·然而不待他思考出对策,中年男人已经弯腰从身边的帆布兜里摸出一个小折叠凳,摊开来放在自己身边,拍了拍。
流川:“……”·“钓鱼吧,”那男人说:“正好今天大家都在忙,没有人陪我·”·流川枫抓抓头发,沉默着将怀里的篮球放在一边,把自己长手长腿折起来窝在小板凳上,从善如流拿起两人中间一根钓竿,仔细看了看,没有说话,将鱼线甩了出去。
然后便静静盯着水面,开始发呆··山间零星的鸟鸣,让天地显得格外空寂旷达,流水潺潺微声,衬得周围更加安静了··半晌,身边男人突然开口说话。
“你打篮球……多长时间”·流川暗暗拢了拢手指——没有运动枯坐着,似乎有点冷,他眨眨眼,道:·“很小,就开始玩了。”
男人短促一笑:“是个适合玩玩的游戏,认真对待起来,可就不好玩了·”·流川扭头看了男人一眼,若有所思··两人之间又重新安静下来。
突然,流川开口了·他伸手拨拉了一下身旁的鱼竿,道:·“如果因为不想让这根鱼竿钓到鱼就卸掉了鱼钩,那它确实不可能钓到鱼;如果给它装上钓钩,你猜不到你会获得什么样的收获。”
男人扫了他一眼··流川继续看水面发呆··男人弯了腰,从包中翻出一个吊钩递给他··“那给我看看,你会有什么收获·”· · ·第36章 父亲的教育(下)·流川回来的时候,众人正在别墅西侧的草坪上摆开架势准备露天烧烤,场景惨不忍睹。
面粉被撒的到处都是,嬉笑玩闹声中鱼柱的怒吼分外明显——·“混蛋这个东西应该被切片宫城良田你连菜刀都不会用吗”·“这是用来卷寿司的不能放在烤架上该死”·“搞什么鬼这是用来串食材的你把它插在草坪上干什么”·藤真捧着一盘糯米糕,一边戳着玩一边和阿牧聊天,突然见阿牧变了神色站起身来,望向不远处。
“父亲”·藤真随着他站起来看向不远处,一个个子瘦小的中年男人远远走了过来,不过令他更惊讶的是,他旁边瘦瘦高高的一个人竟然是流川枫。
这个不知道去哪里了的小子此刻正扛着一个疑似装着钓竿的大包,提着一个大桶,老老实实跟在阿牧父亲的身边··众人停止了打闹,开始把扔得乱七八糟的规矩一一捡起来,老老实实列队——·再怎么说,对提供了房舍的长辈,是万万不能失礼的,更何况,这还是位商界巨擘。
牧淳尚走近,眼神一一扫过面前手长脚长的大男孩儿们,藤真走上一步想要致礼,然而牧淳尚的眼神却在扫完众人后很精准地停在他脸上,微微抬手道:··“不必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里一样吧。
藤真健司,我有话要对你单独讲·”·牧淳尚认识藤真·众人皆是一惊,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家队长,然而当事人同样吃惊,因为他从未见过牧绅一的父亲。
“父亲——”·牧淳尚没有理会他有些无措的儿子,却是回过头,看了一眼流川手中的大桶,对流川枫微微一笑:·“这收获让我吃惊,这些鱼,就归你们料理了。”
众人沉默着看藤真跟随牧淳尚远去,皆是满脑袋问号·赤木走至牧绅一身边,问:·“阿牧,这是怎么回事”·然而牧绅一却是看向了流川:“我父亲他……对你说了什么”·流川抬了眼,清清亮亮的眼眸看了回来,在牧绅一面孔上一扫而过,难得地吐出仿佛打哑谜一般的长句子:·“他让我钓鱼,却不给我机会,我就证明给他看。”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而只有牧绅一,在一瞬间便听懂了··牧淳尚站在高大的落地窗边,遥遥望向远处草坪上活跃的青年们,微微眯细双眼。
“阿牧从小就拥有很多,几乎没什么得不到·”·“除了打篮球·”·头发已经开始斑白的中年男人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藤真:“藤真健司,我知道你,在很早之前就知道。
但有一点我发现得太迟——”·“在遇见你之前,篮球对于阿牧来说,只是游戏;在遇见你之后,它不再是了·”·藤真心中重重一沉。
那种一直以来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在瞬间被坐实了··原来在心中,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只是不敢去正视它可能存在··藤真和阿牧很早前就相识了,甚至远比藤真与花形的相识还要早。
他们在中学时分别获邀参加了一个由青少年篮球协会组织的篮球训练夏令营,彼时的阿牧还没有今日这般黑,而藤真则远比今日还秀气·年少气盛的阿牧正是众星拱月大少爷一般捧着的年纪,然而没几天,他的风头就被藤真抢走了,在篮球场上。
阿牧当时就爆发了大少爷脾气,专横极了,戳着藤真胸口扬言要把藤真学校的体育老师都挖走·而比阿牧矮了半个头的藤真却一点儿都不惧怕他·他对盛气凌人的阿牧,说了一句话:·“你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篮球,不管买回去多少老师,都没有用。”
无论做什么,也许付出真心,你不能百分百得到回报;但你不付出真心,就一定不会得到回报·就算你捧着大把的钱去买,买回来的都是没有温度的空壳子。
藤真其实和阿牧一样,永远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一句什么话,当时冲口而出这句话,一方面是自身感触,另一方面也是有意刺了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但他却没有想到这句话的影响力竟然如此惊人。
牧绅一这句话的刺激下,突然找寻到了人生目标··他似乎发现,尽管他生活优渥,但有些东西,他竟然还是不能掌控的··他要打篮球,依靠自己的力量,做给藤真看·藤真沉默片刻,才开口道:“牧先生,我觉得阿牧早已到了他能够理- xing -做决定的年纪,他对篮球是认真的。”
牧淳尚在藤真面前坐下来,慢慢开口:“虽然当年刺激他选择篮球的人是你,让他这些年坚持下来的一部分原因也是你,但我同样相信我的儿子是能够理- xing -做决定的,我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但我仍然很抱歉··藤真在心中如此说··因为他很清楚,如果牧淳尚真的接受一个执着于打篮球的继承人的话,他就不会来找自己单独谈话。
果然——·“不过我想也许你可以帮我一个忙,”牧淳尚话锋一转,道:“既然你的话能够影响到他的决定,那么,相比于我,你的意见他更容易接受。”
“您要他,放弃篮球”藤真皱眉:“据我所知,阿牧他并没要想要成为职业球员的意思,而且他的本科专业,也应当是与您要求相符的吧”·“可他想在将来进军日本的篮球俱乐部产业。”
牧淳尚短促地笑了一声,像是在自嘲,他摇摇头,道:“他是放弃了成为一个篮球选手的目标,但他想要更多,他想凭借一己之力匡扶日本的商业篮球运动,甚至想要缔造亚洲的如同NBA那般的篮球造星工厂。
这是我不认可的道路,我不能放任他掌握牧氏几代的积累去做这种蠢事”·藤真闻言,瞠大了双眼··“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改变他的主意,我并不想强迫他。”
一方商业帝国掌门人,神情郑重,对藤真如此说··牧绅一家果然算得上家大业大,就简单这么一幢别院,不仅足够宽敞,各种用具还一应齐全·牧绅一毕竟也算海南篮球队的一家之长,和人混交情的功力一点都不低,很快和大一几个小子混熟了,尤其当他看到流川钓起来的几尾鱼,再想想自家老爸和流川打哑谜似得一来二往的几句话,忍不住裂开嘴,拍拍流川肩头:·“好小子,有你的。”
——是的,你若不给机会,甚么都无法可能·父亲,我只缺你允我一个机会··流川沉默地受了牧绅一几巴掌,他并不迷糊,从方才牧淳尚说的那几句话里,他已然听出几分父子矛盾的意思,而回敬牧淳尚的那几句话,只不过是真实吐露心中所想。
他并无意帮助牧绅一甚么,因为记得父亲说过,人生选择,除了自己,谁也无权、无力且不应插手过问··鱼柱肖想流川手中水桶很久了,老远看这两人的对话似乎又将走入冰冻领域,便走了过来,召唤流川及鱼到自己那边去(流川:我打下手;鱼:……我被弄死)。
·牧绅一看着再次玩成一片的湘南众人,心中暗暗歆羡他们此时的欢乐,至于藤真……·他回头看向自家宅邸,远处,藤真小小的身影正通过小路向这边走来。
呵……不知道英明神武的父亲,怎么说服藤真来当这个说客呢·他抱着臂,看藤真走近··藤真大老远看到众人闹成一团,心里稍微放心了些,又在众人中轻易捕捉到花形担心的视线,他微微冲他点了点头,才走向阿牧。
阿牧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藤真一路上心中五味杂陈,见阿牧这般平静,想是心中早有了计较,不由更加头大·他依言坐了下来,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扭头看不远处的众人嘻嘻哈哈打闹着准备烧烤的材料——·赤木和花形简直成了保育院阿姨,对三井、宫城、樱木这三只撒了欢儿闹腾的家伙几乎要无语凝噎,暮木和彦一好心地跟在后面整理烂摊子,福田一脸正经地调试烧烤架,鱼柱倒是终于不头大了,耐着- xing -子指导流川小朋友剖鱼肚子,而流川小朋友令人惊艳地展现了他在厨房中也能通吃的刀工。
虽然,收拾出来的肉块形状不太适合烹调的美学就是了……·藤真忍不住唇角一挑··阿牧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不由笑了笑,开口却道:·“父亲和你说了什么”·藤真收回视线,叹了一口气:·“这……应该算你的家事,我本不应开口,可是——”·“哦,你是说服我来放弃的”·阿牧扭了头看向藤真,似笑非笑。
藤真摇摇头:“我不想泼冷水,也不想替你打气,你站在和我不一样的山头,看到的是不一样的风景·”·“……”阿牧迎上藤真略带歉意的目光,半晌,苦笑一声:“嘛……你还真是残忍啊……”·“……抱歉。”
藤真只能如此说··“不过,你说得对,这是我和父亲两个人之间的战争,他不应该随便拉帮手过来·”·阿牧倾身帮藤真倒了一杯茶,继续道:“他以为,只有他懂曲线救国么”··藤真不解地看向阿牧,不过阿牧似乎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
“说起来——”·阿牧看向不远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其中戴着眼镜的高大男生:“我最近听到一些传闻·”·藤真随着阿牧的视线看出去,微微蹙起眉。
“……甚么”·“你母亲……最近好像去找过花形透·”·藤真感觉到手心霎然出了一层薄汗,但他勉力按捺心情:“嗯。”
阿牧有些诧异地看向他··没有吃惊,亦没有慌乱,除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阿牧并没有发现藤真更多的反应··藤真健司,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知道”·“……我不知道。”
但这一天,我知道终究会来··“……你不好奇,他们谈了什么”·“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传闻”·藤真反问道。
藤真的母亲虽然是所在县教育部门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员,但藤真并不觉得,她与阿牧家有足够多的人脉交集可以扩散这种“传闻”··阿牧低笑了一声,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当众对你表白,和你纠缠了三年、哦不对,算上高中,和你纠缠了六年,我实在很好奇,如果你符合他喜欢对象的一切特质,那么他对你来说,又算是什么人呢”·藤真抿紧了唇,看向阿牧,眼中喜怒难辨。
一时间,两人之中突然流动着沉默而诡谲的空气··牧绅一终是先垂下了眼,别开了视线··“她给了花形一个美国的联合培养名额,新年过后就出国,并且要求和你断掉所有联系,或者,出国的就是你。”
“……”·藤真突然就想起那个清冷的早晨,花形对他说——·“我想留校读研·”·他攥起了拳··进入湘南三年,他怎会不知花形的梦想。
他一直希望去美国深造,但现在,他却放弃了··彼时他不知是什么原因促成他如此决定,现在看来,和他猜的差不离几分··“……不,他当然要出国。”
藤真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也是·”·作者有话要说:·小宁子手痒,于是……又忙着开新坑鸟~~`· · ·第37章 爱之断片(1)·在回程的飞机上,流川枫身旁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独自带着一个三四岁大的男孩子。
那男孩正是玩闹的年纪,第一次坐飞机这种帅气的经历,让他从飞机开始动弹时就没歇气地惊呼大叫起来·年轻爸爸额头冒汗,好不容易才让这孩子停止噪音污染机舱众人——代价是宝贝儿子转而跨坐在自己爸爸的脖颈上,笑嘻嘻地体验了一把在飞机上骑大马的feel。
隔着一条过道坐着仙道,他很担心这孩子吵着流川·流川枫已经高强度工作了一个月,好容易才的来休假·然而他每次看向流川时,却发现流川都在看着那孩子,看那孩子是如何大呼小叫、窜上跳下地折腾自己的父亲,而那年轻爸爸的脸上又是怎样地浮动苦笑和幸福。
他明亮的双眼中,因这孩子的笑闹而笼着一层柔和的光,温暖缱绻得让仙道心头一酸,而当事人却毫不知晓···仙道转过了视线··他知道流川在想什么。
果然,回到家中没多久,流川就窝在楼上的书房里不出来了··夕阳穿过高大的落地窗,柔柔地罩在黑发男人的脊背上,宽敞到有些过分的书房中,只有流川孤零零一个人,他对着电脑,微垂的眼睫堪堪遮住眼眸中那似有而无的流动着的失意,一贯明亮而锐利的眉眼似乎都笼在了雾中。
仙道站在门边,沉默着看着屋中人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终于,他忍不住伸腿踢了踢扒在自己腿边的小子,压低声音道:·“喂,看见没你老爸就是因为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都特别乖巧可爱才闷闷不乐的,你小小年纪顶张扑克脸给谁看啊,我之前可声明过,流川最喜欢乖巧懂事的小孩子了,你还不相信快,去把书包放下,和你老爸来个热情似火的见面吻。”
八岁的流川靖有着绝似仙道的眉眼,黑发白肤,五官隐隐已开始脱去婴儿肥,显出些俊朗的影子·然而却挂了张标准流川独家的扑克脸,小小年纪被他的刑警祖父□□得一板一眼像个小大人。
不过再一板一眼毕竟也只有八岁,父亲好不容易回来让他心中很激动,还在纠结怎么进房去见流川,却被另一个老爸先揪住进行了一番很不靠谱的“点拨”·他游移不定地看着仙道:“……一定要‘热情似火’么”·仙道挑高一边眉头,暗忖孺子不可教啊不可教,明明身上流着自己的血却把流川的清冷学了个十足十,刚要说什么,却听见楼下门铃响了。
那是佣人接回了五岁半的仙道薇··他又看了一眼房中的流川,顺手将儿子的脑袋揉成鸟窝头,低声道:“待会儿好好看教程·”·流川在房中正郁闷之极地翻自家两孩子过去的视频和照片,突然听到稚嫩而高分贝的呼喊由远及近:·“爸爸爸爸爸爸”·肉嘟嘟一身粉红色的仙道薇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冲进书房中,也不顾双马尾已经糊了一脸,就像颗小炮弹一样一头扎进流川怀中,小胖手将流川衣襟滋滋攥住,开始大声哭。
·流川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家小公主的欢迎方式,唇角微微抿出笑,抱起仙道薇走向窗边,一手轻轻抚摸她的脊背··“好了不哭,爸爸在·”·仙道薇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吧唧”在流川脸上亲好几口,才顶着红肿肿的眼睛,一边抽噎一边说:“爸爸我好想你你骗人,原来说二十四天就回来的,现在都三十五天了”·流川用手绢仔细捯饬女儿乱七八糟的小脸蛋,眼中笑意满满,他吻了吻女儿额头:·“嗯,对不起,爸爸下次一定会提前回来。”
仙道薇用两只藕似的小胳膊紧紧揽着流川的脖子,像只小兔子一样在他怀里蹭啊蹭:·“爸爸你一定早点回来……仙道爸爸烤的小饼干可难吃呢。”
“……我来做给你吃·”·“爸爸今晚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哥哥晚上都不和我说话·”·“……嗯,好。”
“爸爸你帮我做手工好不好仙道爸爸做的不符合老师要求·”·“哦,怎么不符合要求呀”·“他把花朵都染成黑色的了,大家的都是红的,他还说这是哥特风……”·“……”·仙道彰听着自家小公主在流川面前把状告了个遍,一面心中咬牙切齿,一面斜睨自家儿子:“看见了吧多撒撒娇宝贝儿,你老爸可是纯纯的冰山属- xing -,光靠我这大火把还不够。
还要你们这两只小火把,一刻不停地来融化他·”·他牵起流川靖的手,推开房门,向着他挚爱的人,走去··……·“流川,你在飞机上的时候,在想什么”·“……我陪孩子的时间太少了。
我对不起他们·”·——还有,看着那个男人,想到带着两个孩子的你,我很抱歉,仙道··“没有啊,你只不过出差多一些而已,陪在他们身边的时间,你并不比我少。”
——所以,不用暗搓搓一个人闷在房中通过录影来确认自己在孩子们身边的存在感啦··“……我没有想说谢谢的意思·”·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我不要你的谢谢,我只要你,亲、爱、的……”· · ·第38章 爱之断片(2)·流川枫坐在花园中,脸上扣了一本书假寐,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靠近,也没做起来,带着三分慵懒的声音从书下闷闷传来:·“来干嘛论文写完了”·一脸贼兮兮的仙道薇“嘿嘿”一笑,在父亲身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没,我就查资料的时候突然想到件事儿想问你。”
她伸手拨拉拨拉父亲修长白皙的手指,一脸八婆样地问:“老爸,你和仙道爸爸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哇”·书下面顿时没了声音。
仙道薇暗暗吐了吐舌头··半晌,流川冷冷的声音传出来:“你写论文还能想到这种问题”·“哎呀老爸你告诉我嘛告诉我嘛我真的很好奇是仙道爸爸主动的对不对”·书下面又是片刻没有声音,半晌,流川枫才吐出几个字:·“医院门口,大冬天。”
仙道薇“嘿嘿”一笑:“当时是不是很感动呀”··“……那个白痴·”·老爸很不客气地给自己配偶这样一句评价,然后难得语气沉下来对女儿说话:·“都上大学了还不正经”·仙道薇跳起来,笑嘻嘻抓下来父亲脸上的书,在他脸颊边响亮地亲了一口,跑走了。
父亲的耳朵红了呢,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流川抬手,遮住了有些晃眼的太阳光,无名指上的婚戒闪闪发亮··第一次……·其实,那也许算不得是第一次。
“初吻”·仙道眯了眼,从电脑前抬起头,看向假装扭捏的女儿··“怎么突然问这个”·仙道薇眨眨眼,吐舌笑道:“好奇嘛。”
仙道摘下眼镜,伸指揉揉眉心··“在医院门口,他大三那年,冬天·”·他顿了顿,又道:“十二月五号·”·抬起头,却见女儿一副热泪盈眶的样子,活脱脱像被感动了的纯爱少女。
“知道了满意了吧行了快出去,我还有正经事儿干呢·”·果然如仙道薇所料,仙道爸爸要比流川爸爸干脆多了。
她笑嘻嘻竖起一个指头:·“我再问最后一个重要问题,是你主动的吧”·仙道一怔,随即轻笑道:“那当然你还能指望你那冰块爹主动”·“嘿嘿,”仙道薇抛了个飞吻过去:“老爸你真伟大”·女儿闪人了,仙道眼神一瞥,看向手边的相框。
里面是永远二十一岁和二十岁的他们,那么年轻··第一次……·也许,那算是第一次吧·然而楼主默默俯视两位自以为是的爸爸。
除了那个下雪天,你们心中藏着的那个“第一次”,我可牢牢记着呢,别想着蒙小孩儿,哼·· · ·第39章 爱之断片(3)·流川枫回家的时候,恰巧抓包了一个手忙脚乱的“家庭煮夫”。
“哎呀天哪,小薇呀,你这么不乖可不行,爸爸都给你换两回尿布了你哥哥在你这年纪可是很乖的啊啊啊啊不许吐泡泡”·流川枫站在二楼楼梯口听着卧室里仙道的大呼小叫,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看儿子,还不到三岁的流川靖抓了他的裤腿,嫩生生的小脸上已经隐隐约约写出了“嫌弃”二字。
果然,还是把孩子托付给爸妈比较好吧·流川靖生下之后,是抱到流川老宅去养的,到了仙道薇,仙道非常强烈地表示自家孩子应该自己带,相当英勇无畏地揽下了养孩子的责任。
流川经常出差,一开始是很不放心的,但仙道总会发些视频照片之类的给自己看,看起来都很游刃有余的样子,他便也放下了心,不过却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游刃有余”。
·仙道穿着溅了一身牛奶和其他不明液体的黑衬衫,垂头丧气地出了卧室门,看到楼梯口杵着的父子俩,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你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上海开会吗”·流川一看便是刚进门的样子,西装没换,公文包也在手里提着,看来还顺路接回了流川靖,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仙道估计刚才在卧室换尿布的战役已被他听去了个七七八八,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流川看他那朝天发都耸拉了下来,不由叹了口气,俯身抱起流川靖:“你去洗洗,我去看看小薇·”·“……哦·”·小薇连人带床被仙道挪到了两人的卧室。
流川一出差就是十天半个月,流川靖在老宅那边,虽然雇了保姆,但孩子的事仙道几乎没让外人插手,说起来也是父女两相依为命·流川把儿子放在床上,低头看了看小薇,也许是吃饱了,又或者刚刚欺负了父亲很有成就感,小婴儿已经颇满意地睡着了,还吧唧了下嘴。
每回来一次,孩子都在变化··流川直起身,把外套脱了下来,这才看到床头上堆了很高的一摞书,床头柜上也摊了乱糟糟的纸笔之类·仙道学校假期还没结束,不过高校教师的假期素来不轻松,要完成课题,还要备课,所谓假期的一个半月,其实只是把工作搬回家的一个半月。
流川无意识地抚了抚那摞书的书角,有点儿心疼··流川抱了儿子下楼,见仙道正忙活着在厨房煮面,看起来洗的也很匆匆,发梢还滴着水,听见了动静,他没回头,只道:·“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今天我没让保姆来,家里没什么菜,将就着吃一点。”
流川站在门口,冷冷道:“现在八点半,我若不回来,你这顿晚饭,打算耗到几点吃”·仙道:“……”·穿着白T恤的仙道老师扭过头来看他,眼里噙了三分委屈:“只此一次,再不敢了。”
流川走了进来,把儿子塞进他怀里,接了汤勺··仙道亲了亲小靖,老老实实退到一边··“客厅茶几上的盒子是什么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之前没得到答案,仙道继续问。
流川盯着汤锅,嘴里答道:·“月饼·”·“月饼”·“今天是中国的中秋节,他们过节吃月饼·”·仙道下意识看了看窗外,道:“哦,今天月圆,适合看月亮。
不过这风俗,咱们这边好像不怎么过·”·流川把面舀了出来,应了一声:“但是在中国,今天家人要团圆的·”·仙道一怔,下意识抱紧了儿子,沉默着看流川端了两碗面,放在餐桌上,又拆了客厅中那盒子,摆出来两枚黄澄澄的糕点。
“站着干嘛来吃饭·”··仙道把儿子放进儿童椅,站在流川身前,低声问:“你是特意回来,和我团圆的么”·流川瞥了一眼儿子异常冷定的后脑勺,瞪了仙道一眼,推开他:·“我回来过节,不过你是捎带的。”
不过仙道似乎已然很得意,之前还有些疲惫的神色瞬间烟消云散,拿了勺子去拆其中一块糕点,剜下来一点表皮去喂儿子:·“来,尝尝你爸爸从中国带的月饼,好吃么”·“别喂乱七八糟的,”流川插了一句,跟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顺手拿起了另一个,咬了一口,又默默放了下去。
仙道眼尖地发现了,疑惑道:“怎么不吃了”·流川瞅了他一眼,把碟子推给他:“在上海已经吃过,你吃吧,我吃这盘碎的·”·他把仙道面前那碟被勺子拆得七七八八的月饼拿了过来,默默吃。
仙道简直要被流川的贴心搞得喜极而泣了,也顾不得面,先拿了这缺了一口的月饼开吃··“味道不错啊,嗯,中国人做糕点果然很有一手,唉,这是什么馅料啊有空我可以学学。”
流川想起临行前中国的同事讲过的笑话,有点想扶额:·“……核桃仁、花生、松子、杏仁、葡糖干,还有些其他的……”·果然分歧无处不在,家中竟然有个五仁党,下次,可以从中国带传说中的甜豆腐脑回来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很久没有爬上来,而湘南一文也有很久没写,昨天开始兴冲冲翻起来写,并且用手机发了一章,今天用电脑登陆了一下账号,才看到了半年或者更前的评论,很惊讶还有人关注过,谢谢所有人。
也许晋江算得上一个公平的地方,你努力每天耕耘,就会获得关注;用心去写小说,自然会有人爱你和你笔下的人物·但我看来还是不适合在这里:我既希望和别人分享创作故事的快乐,又不喜欢把讲故事变为一种任务和工作,我试着努力适应过,但看来还是很难坚持下来啊真的是一个很自私、偷懒又不负责任的作者小宁子无法保证带给你们持续稳定的更新,并且其实也并不是一个很娴于讲故事的人,能够在晋江这篇汪洋大海中收获你们偶然的发现和关注,看到竟然还有筒子收藏这篇文,非常感动以及愧疚。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呢,总之,这篇文会有更新的,但是会非常非常非常慢,这里是个载梦的地方,但毕竟现在,能够做梦的时间太少太少·· · ·第40章 假集训,真度假(上)·也许是年轻人让这座偏僻别院的空气都蒸腾出了热闹,实在有违牧淳尚想“静一静”的意愿,因而第二天一早他便离开了。
直升机的螺旋桨剧烈转动,鼓起清冷的风,牧淳尚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似乎有几个年轻人穿着运动衣,正在一边说话一边走出别墅··“年轻人,可真是活力充沛啊。”
他如此嘟囔一句,望了望远处渐起的天光,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踏上了直升机··而在别墅的某一扇窗前,牧绅一正抱着臂,看着父亲离去,目光深沉··父亲给了他够多,却几乎要拿走他全部珍视之物。
他的手边有一个相框,上边的人有着栗色的头发,明亮的眼睛·他穿着白衬衫,回过头来,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春光都绽放在他周围··不过,都已经不属于他了。
牧绅一闭了闭眼,努力压抑心中浮起的三分怒意,正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神宗一郎··“队长,我们什么时候集结”·“现在就行,买最方便的一趟车,我父亲已经走了。”
电话那头阿神呵呵一笑:“那……我们就杀过去了”·“当然,”牧绅一笑了一声:“我给湘南包吃包住怎会不讨些便宜把能来的都集合过来,算是集训了,趁这两天,好好和湘南打两场”·“哦原来交换条件是和海南一起集训啊”·大清早也没落下锻炼的晨跑小分队(队员:藤真、花形、赤木、流川、宫城)在晨跑完毕后后,站在山头上开起了小会。
“对,”藤真点点头:“昨晚阿牧突然提出的……都到人家地界了,我们又白吃白住……这个人情,不能不卖·”·宫城哼笑一声:“听起来很令人期待嘛,我觉得大家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异议的。”
“花形,你联系一下仙道吧,看他能不能赶过来”·藤真看向花形道··花形点点头,手伸兜里掏手机,抓出来一瞧,微微瞠大了眼。
自己的手机,什么时候被换了个壳子·蓝白相间的配色,画着些分子结构图,右下角有一面小小的星条旗··是定制的··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抬头看向藤真,后者给了他一个意味复杂的笑容。
赤木忍不住撇撇嘴,觉得自己钛合金狗眼都要瞎了··花形大概还不知道,此刻藤真兜里揣着的手机,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壳子··像是在昭示,有人最后决定了什么一般。
花形勉力按下激荡翻滚的心绪,拨出仙道的号码··“喂仙道·对,我们在热海·你事情办得怎样能赶过来么是这样,我们会和海南来场比赛——”·众人眼睁睁看着花形慢慢变了神色。
“……你……赶不过来”·藤真与赤木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这不像平日的仙道,最起码,他的拒绝不会这么直接。
方才一直在清冷山风中打瞌睡的流川突然两步走过来,抢走了花形的手机···“你在磨叽甚么那个说有他在海南必败的难道不是你吗”·电话那端是长久的沉默。
而电话这头,众人也沉默··流川呼出一口气,道:“如果是因为那天食堂里我冒犯了你,很抱歉·学长,篮球队很需要你,我们会等你来,一起打比赛。”
说完,流川挂了电话,扭头,看到众人一副见鬼的样子看着流川··这小子,有时候说话还是分外多的嘛·藤真想到那日彩子的话,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果然有摩擦”·流川摇摇头,三言两语讲了当天的情形。
“觉得学长不会是因为饿肚子才生气的人,但事后想想也许是的,毕竟当时饭都凉了,而且我吃了大部分·”·迷迷瞪瞪的流川同学如此总结道··众人集体石化。
不过,也许是“流川同学情真意切难得金口的道歉打动了仙道学长”(彦一语),也许是“后来听说这里的温泉很有名不来就吃亏大了”(仙道语),仙道还是告知花形,自己会出发会合。
当然,真实的情况是,养父鼓动他去——·“留在这里,你同样不开心·彰,你要学着面对他,又或者,你要自己去破除一些迷惘或者肯定一些事情。”
井上低头摘下眼镜,擦了擦,继续道:“……我需要慢慢接受这件事,我想你也应该是一样,你们是校友和队友,你们的交往模式……你需要自行去摸索,如果发生了任何事情……答应我,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赶去东京。”
——彼时仙道已经窝在他自己学生时代的小书房两天了,以往活力四- she -的冲天发都尽数耸拉下来·他努力用一切方式去避免自己想到流川,可惜那一通电话……·简直彻彻底底把他打回原样。
流川……他竟然觉得是他的错……还对自己道歉……·这个傻小子··这个傻小子··先是在心底哀叹,然而重复一次时,却变成了甜的味道。
他抓抓头发,那通口气清冷的电话简直像一道禁锢,让仙道虽然被迫地选择逃离,却又本能地想要趋近··也罢,养父说得对,留在这里,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即使你不在我眼前,还是在我心里。
果然,能平静接受牧绅一条件的只有晨跑小分队的队员们,其余全部反应过激——·福田:卑鄙竟然用这种方法获得交手的机会太下三滥了·樱木:甚么竟然让我们在海南的底盘上和海南比没有拉拉队耶没有人看到我的球场英姿了耶这么重要的巅峰之战,海南竟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来搞哼,他们肯定是害怕在本天才的光芒下输的太难看·三井:靠靠靠啊竟然在这种米虫日子里突然比赛能不能只搞我和阿神的单挑啊我要积蓄体力·木暮:藤真学长你答应得太草率了比赛前夕突然来这么一场,战术什么的不是全暴露了吗·彦一:啊啊啊啊啊我要记下来好多大神啊哇哈哈哈哈,就取名叫做海南绝密资料2.0吧·(众人:话说,1.0是什么彦一:当然是阿牧和流川的对战喽)·鱼柱:我先声明在先我只负责咱们的伙食,海南人来了让他们自行去劳驾厨子·其余人脑门上瀑布汗流啊流。
藤真简直要脑仁疼,暗忖好险之前有向阿牧讨了特殊福利,以用来安抚可能炸毛的队友··“其实呢,除了集训和比赛,大家还会一起去野营玩玩什么的,正好趁机会放松一下。”
然而没想到,这句话却引来更多人的炸毛··三井:开什么玩笑,我的实验·赤木:如此大事你竟然瞒着我这是阿牧的主意·花形:你连野营的衣着都没有带,感冒了怎么办·樱木:队长队长队长你不能把本天才的私生活卖出去啊队长·彦一:哇哈哈队长你太棒了我可以记录海南队的私生活了耶惊喜太多怎么办这个就取名叫海南绝密资料2.1吧哈哈·藤真:“……”·好容易安抚了这帮炸毛的家伙,让他们各干各事儿。
藤真看流川几乎又要睡过去,心念一动,道:·“流川,和我出去走走·”·空旷的庭院中刚刚修剪完树枝,树木特有的草木香让冷冷的空气散发出很舒心的味道。
藤真和流川并排走,沿着早上晨跑的路线,向着山顶行去··“我觉得,你可能还是误会了仙道·”·藤真率先开了口,栗色的头发被山风吹了凌乱,像是个能让人笑出声来的鸡窝头。
流川扭头看了自家队长一眼,像是要憋住笑,“嗯”了一声··藤真:“……”·今天早上的发掘的那个话痨就像个梦··队长忍不住先笑起来,伸手拨拉一下自己的头发,又道:·“仙道不会因为吃了凉的饭菜或者你吃了比较多就不开心,我想,也许那天他正好碰上什么棘手的家事……”·他微微沉吟,又道:“总之,仙道做事很有分寸的,你不要自责,最近他情绪不好,应该和你没关系。”
流川点点头··藤真几不可闻地呼出口气··总之,先安稳住一个再说吧……·他想起那日在体育馆内,仙道对自己表示,他拒绝和流川打配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湘南篮球队的队长保姆忧虑重重,他并没注意到,和他并肩的迷糊学弟,其实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 ·第41章 假集训,真度假(中)·海南的人马听从了自家队长召唤,极有效率地集结了二十人,浩浩荡荡杀了过来。
进了宅院就像野马进了山,在自己的地盘上及其熟稔地喧哗打闹··看来这里是个海南集训的固定地点啊……·赤木哼了一声,道:“估计阿牧很早就在打小算盘把我们弄来一次。”
藤真微微一笑:“他果然很能筹谋·”·他回头,看看众人:“那,去和我们的对手打声招呼吧”·时隔很久很久之后,湘南与海南的篮球队众人都认为,那年冬天的两校集训所缔结的最强缘分,是樱木花道和清田信长。
证据之一在于根据彦一的《湘南怪杰史》记载,这是他们俩的首次正式见面,并为他们之后每逢相见必然掐架个鸡飞狗跳的热闹关系拉开了帷幕;证据之二在于经过众人票选,樱木与青田分别荣获了两校球队吉祥物的称号——别误会,他们都是对方球队的吉祥物,理由在于这两只同样容易搞不清状况、咋咋呼呼、分不清状况就自大但竟有些打篮球天赋实力的家伙,都是对方球队中的不安定因素。
嗯,要好好记下来·下面还原当天场景——·一踏入牧绅一庄园,最先吹起口哨的是清田,他伸手搭眼环顾一圈,不禁赞叹:“老大就是厉害,不愧巨有钱,这地儿真宽敞。”
阿神已经来过几次了,好心给一年级众人当导游:“这是队长家的私产,有时候他家人会过来度假,不过队长是添置了很多篮球设备在这儿就对了,以后大家来的机会会很多。”
“嗨,多什么,队长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吧他会离开篮球队才对啊,我们哪里再去蹭这便宜”·清田人是咋呼了些,脑袋却不笨,很快转过了弯,不过阿神却否定了他。
“不会哦·你还可以来·”·清田微怔:“为什么”·“阿牧已经将这里租借给高校篮协作集训地了,翻过年开始,这里会分时段接待一些高校篮球队做短期集训,”阿神眨眨眼,透露道:“海南有优先选择权。”
“卧槽,真的么”·清田瞠大眼,队长也太壕了吧·束着发带的男生出了伸出拇指遥赞当家,不知再能说些什么。
“所以清田,你们都是海南未来的希望,又有这么好的条件,可要争气啊·”·清田闻言,斜睨师兄一眼:“学长,为什么我从这话中听出不少讽刺之意呢”·——来自文学院的篮球健将清田信长,浑身上下也许只有“对文字敏感”这一项,能暴露些许温良文科生的特质吧……·阿神抿了唇,迈步走开:“哦有么”·“哼”清田大声道:“学长你当我傻你等着吧,我一定会带领海南制霸全国,成为全国第一甚么湘南山王,我才通通放不到眼里”·话音甫落,便见一只黑色拖鞋“嗖”地一声凌空飞来,精准无比地拍上清田后脑勺·清田一脸怒意捂着脑袋转过身:“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红头发的樱木同学拎着一个超大编织袋,从一颗树后踉跄转出身来,眼睛血红:“是你爷爷我”·这突然的一闹让海南的人都吃了一惊,好家伙,这个红头发的横小子是谁啊·清田脸都快气歪了,似乎在海南海没有遇到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他俯身捡起那只拖鞋想也没想就甩了回去:·“王八蛋砸你爷爷我干嘛抽风啊”·樱木花道侧身一躲,然而那拖鞋就像算准了他会躲一样,还是不留情地甩上了他左肩胛。
力道好重的一击·樱木花道眯起了眼··有意思··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有两下子··阿神连忙拦住了清田,皱眉道:“请问……你是湘南篮球队的成员吗”·面前这个小子,他有所风闻。
招新那时,他听阿牧说有个不会打篮球的红头发在篮球场上扒了赤木刚宪的裤子·眼前这位,十有八九可能是正主··然而樱木花道却没理他,只是盯紧了炸毛暴走状态的清田:·“打败湘南你还早得很呢等着吧,有本天才坐镇湘南,会把你们海南篮球队一个一个,全部打趴下”·清田愣了一瞬,随即不可遏制地狂笑起来,笑得抱着肚子,几乎笑出泪花。
“嗳,你发烧啊你你谁啊本天才从来没听说过说大话也要有底线好吧你是被风吹傻了吗”·樱木花道怒及反笑:·“井底之蛙。
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爷爷我,名叫樱木花道你最好别招我出手,否则,一定让你在篮球场上死的很难看”·没想到清田信长完全一副无畏的样子硬碰硬顶了回去:·“谁死还不一定呢看你这么狂,一定是大一的嫩头鸡告诉你,你们湘南的新生里,只有流川枫配和我下场一战识相的话离我远一点,我不想和门外汉抬杠”·樱木额上蹦起了青筋。
流川枫··又是流川枫·有什么好牛的·长得没我帅(是么·学分绩没我高(你们专业不同有可比- xing -么·- xing -格没有我开朗(呵呵呵)·说话没我多(……)·他凭什么到处出风头啊·心头火越烧越旺,可是让樱木更加气愤的,不是清田的嚣张,而是内心深处有小小的声音在告诉自己,这个狂妄的家伙说的是对的。
·他想用拳头立刻堵住这家伙的嘴·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刻即将引发斗殴之时,清田突然直起了身子,微微眯起眼看向樱木身后的不远处:·“那是……”·樱木花道不由自主随着他视线回过头去,却见一辆兰博基尼座驾由远及近,转瞬已近在眼前。
“……”·樱木目光- yin -沉··富豪专属座驾停在了樱木身边,竟然是流川从驾驶位走了出来·他看看众人,又看看似与众人对峙的樱木,径直走到了阿神面前。
“学长好·”·他对阿神点点头,道:“我来接行李·”·阿神似已对阿牧这用豪华专车接行李然后让队员跑步抵达半山腰的下马威非常熟悉了,再无多问,只是吩咐队员将行李扔上车。
“嗨,流川枫,好久不见”·清田笑嘻嘻打招呼:“有没有很想念本天才”·流川面无表情看着他,似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不会吧流川枫你难道想不起来我是谁了清田信长,樱花公园”·“哦……你好。”
流川回应了一声,扭头看海南的人将行李装的差不多了,便向阿神又微微点头致了一礼,反身上车··“喂流川枫你什么意思啊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啊”·清田不由再度炸毛,流川的视而不见真是令人不爽·樱木呆呆地看流川来,看流川打招呼,看流川进了车,然后看他摇下车窗看自己。
“愣什么,上车·”·“啊”·樱木一怔··流川枫翻了个白眼给他,发动了车子··樱木心头一震,如梦方醒开了车门,拖着装满啤酒箱的袋子坐了进去。
海南队长专属豪车载着两个湘南的小子在海南中人的注视下绝尘而去··阿神听到身边青田吐出极轻却又极清晰的一个字:“靠·”·别墅中,藤真微微皱了眉,安排樱木出去一个人买啤酒是不是太过冒失了这小子,不会迷路了吧·已经锻炼出“通过看后脑勺就知晓藤真在想什么”此种绝技的花形安慰:“别担心,流川开了阿牧的车去接了。”
“流川”·“对啊,刚才路过客厅,流川说他去接好了,阿牧顺便让他把海南的行李带过来·”·藤真一副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流川竟能主动提出去接樱木这也太……”·“别想太多,”花形将冲泡好的咖啡递给他:“樱木抱怨东西重,打电话给宫城,不过所有人都懒得去接。
流川一年级,被阿牧支使得理所应当·”·藤真:“……”·在此之后,且不说毫不知情于大家懒惰的樱木面对流川是怎样一副既讨厌又带有一丝丝丝丝丝丝感动的复杂心情,湘南与海南队员之间的会晤也是姿势各异的暗流涌动,好容易磨合到双方虽然相看两厌但是可以忍住不动手的程度(没错说的就是你们樱木花道和清田信长),基础训练的两天也已经悄然度过了。
期间樱木和清田从比运球到比爬树,从比俯卧撑到比剪草,从比擦地板到比饭量,见缝插针地为众人带来了无穷欢乐··“仙道什么时候到”·阿牧一边好笑地看这两个一年级在饭桌上抬杠,一边低声问藤真:“他……没事儿吧。”
“嗯,没事儿,只是回家一趟·”藤真接上了他的话:“透说他明天早上到车站,正好能赶上大家的野营活动·”·透·牧绅一微微一怔,看向藤真。
一时间似有千言万语在嘴边冲突激荡,但终是没有吐出一个字··藤真扭头看了他一眼,双眼澄澈无比:“怎么了”·牧绅一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点点头:“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明天,我让管事去接一下他·”·“不,”藤真突然表达异议,提议道:“让流川去吧,他带了驾照,而且在来的路上,他们正好交流下训练情况。”
阿牧闻言失笑:“你是在帮着流川修好与各方关系么这小子改不了的,沉默寡言,不过,也十分可靠就是了·”·藤真笑笑,没有说话。
帮流川不,这也是在帮仙道,如果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不能让这两个好好打配合,可能要错失湘南篮球队近十年来最棒的金牌搭档· · ·第42章 假集训,真度假(下)·仙道从车站走出来,缩了缩脖子。
正在进入冬季的热海,清清冷冷,但空气中还是有很明显的来自海的味道,有些淡淡的腥,但却让人不由自主想到那碧蓝色的、无垠无际的水,能把人的心胸都拉展得分外开阔。
这座以温泉闻名的城市,已经一只脚迈进了旅游旺季,看着身边来往的旅客们,仙道抓抓头发··不想了,就当来玩儿··然而由不得他不想··出门时,仙道一抬头,双眼就在人群中精准地搜索到一个人,高高瘦瘦的,穿着紫色的运动服,双手插兜站在接站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干净的双眼正遥遥瞅着自己。
仙道突然开始脑仁疼,针扎一样的··不过他还是扬起唇,向那人挥挥手··“哟,怎么是你啊”·仙道走了过去,站在流川面前,看他脸颊和鼻尖已经有些冻得发红,不由失笑:·“难道还担心我找不到地儿”··流川没接话,只是突然身子一矮,俯身接过他拎的包。
突然凑近的那一瞬让仙道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流川扯着包带,看了他一眼,仙道尴尬极了,忙松了手,干笑:·“唉流川,这么客气我不习惯了啊又是接送服务又是拎包服务,迟到的队员还有这福利”·流川仍然没有接话,只是转了身,率先往外走。
仙道的脸在他背后垮成了一压扁的苦瓜··彼时清晨七点半··两人来到车前,仙道突然道:“我来开吧·”·他轻轻一拍流川肩膀:“去后面睡一会儿。”
流川点点头,开了后车门,带着仙道的包坐了进去··最高时速能飙到300+的豪车,以80迈的速度慢慢在路上蹭··仙道一面看路,一面透过镜子看流川。
他没有在睡觉,一直抱臂看着窗外·侧脸白皙得像要发光,而眼眸的黑却纯得令人想要沉溺其中··仙道终于忍不住,想要解释几句··“……流川,那天……是我突然有事离开,最近心情不好——”·他看到流川转过了头,看向自己。
“……”·仙道连忙垂下视线:“……所以,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多想·”·“……现在好了么”·他听见流川问。
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说“好了”··用一贯轻松的口气··但是,流川的那双眼睛就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扎进他脑海里,扎进他心里··他有些怔忡地看着面前的路,叹气道:·“……没有。”
“……”·流川没有开口··仙道心头苦苦涩涩,也只能缄默下来··车里突然陷入一种难言的沉寂中,不过并没有多久,流川突然开口:·“……停车。”
仙道没反应过来:“啊”·“停车·”·流川又重复了一遍··仙道嘴上还没问什么,手上脚上的动作却已经先行了,车被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刚停稳,流川便推了车门下去,绕到驾驶位旁:·“下车,我来开·”·仙道抬眼看向流川:“怎么了”·太阳在流川身后慢慢发亮,流川逆着光,站在他面前,打开车门。
“你在分神,下车·”·仙道一怔··然而流川已经微微弯腰,抓起他一边胳臂,要拉他下来··温暖的手掌握上了微凉的胳臂,仙道顿时一僵,被晕乎乎带下了车。
流川拽了他胳膊,拉开后车门,却不想有人伸出手来,“碰”地将后车门又关上了··仙道站在流川背后,一手压着车门,看着他后背:“你在生气。”
清晨的山路上,旷然无一人,山风吹动树木枝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轻轻的,静静的··流川松了手转过身,与仙道对视,从他眉眼中分明看出三分疲惫与无奈。
没错,仙道猜对了··他是在生气··可他在生气什么呢·是在生气仙道那晚落跑时候却未有解释·是在生气他不明原因的疏远·是在生气他现在的强颜欢笑·还是生气他……仍然不打算让自己来分担他的苦恼和忧愁·他曾经以为,他和仙道,应该算得上是朋友。
但现在看来,似乎自己太一厢情愿了点··流川垂下眼,摇摇头,声音似乎和缓了一些:“没有·换我吧·”·他推开仙道,打开车门,坐在了驾驶位。
仙道停了一瞬,沉默着坐在了他身后,在流川准备发动车子时,他突然开口:·“流川……”·黑发青年的动作停了下来··“……我这的样子,你是不是很担心”·“……”·“……有些话……我想对你说,但不是现在。
如果因为我而让你不开心,我会很难过·”·仙道抬起手想搭上流川的肩膀,顿了顿,还是放了下来··“不要生气好吗我只是需要时间。”
流川沉默不语,车子重新发动起来,向前驰行··“……”·——我们是朋友吗·流川很想问出口。
——我们可以不要只做朋友吗·仙道不知道,这句话要什么时候,他才能对流川鼓起勇气问出口··仙道的到来让两校对彼此的战意又上升到了新台阶——“那种眉眼笑笑云淡风轻的温和样儿怎么看都像种挑衅”(清田语)。
不过这种战意又很不争气地被立时冲散了,因为阿牧和藤真宣布,大家即刻出发,去享受热海很有名的赤尾温泉并在近旁山上野营··大家陆陆续续上了大巴,仙道斜背着包,越过了几个空位,径直坐在了流川身边。
流川扭头看他··“看什么看,旁边不许坐人么”仙道伸手拨拉流川的头发,唇边一点笑意,将包放在了行李架上··流川眨眨眼,打开他的手。
白痴··刚想开口说什么,前排探过一个脑袋,竟然是清田···“哟,流川枫,你还真是会拉小山头啊,刚才本大爷坐过去为啥不行”·流川瞥他一眼:“你很吵。”
迎面一个帽子扣了过来··仙道取出一顶帽子拍在流川脸上,对清田笑笑:·“生人坐旁边他害羞·”·帽子底下的人耳根泛起一点红,抬起一肘子横了过来。
清田不服气想开口反驳,仙道先竖了食指让他噤声:“他今儿起早去接我,让他补个觉·”·瞌睡虫·清田“切”了一声,转了回去。
流川怒意满满伸手将脸上的帽子扒下,同时感觉有人俯身靠了过来··仙道倾身,抬手将流川身边的窗帘放了下来遮光,他歪头看流川从帽子下面露出的两只眼睛,黑而纯亮,那眼神,像是小爪子在他心头一挠。
·仙道笑了一声坐了回去,顺手将那帽子抓回扣在了自己脸上··不行··黑暗视线中,他对自己说··如果选择今后只是这样看着流川,坐在他身边……·他做不到。
赤尾温泉旅馆看起来并不很大规模,仅冠以“旅馆”之名,但逼格却很高,因为一些奇妙的缘分,店主人与前任天皇相识,以至于这里一度是接待前任天皇全家冬日度假的指定地点,所以服务各种周到。
一群咋咋呼呼的毛头小子进了店,也不约而同地开始细声细气地交谈——·“你给老子起开点,好狗不挡路·”·樱木花道压低声音,从牙齿缝里警告挡在他前面走的清田。
“老子爱走哪走哪,这地儿又不是你的·”·清田也悄声回敬··“……都闭嘴·”·赤木忍无可忍转过头,低声教训。
众人:“……”·大厅里,阿牧集合了众人,安排道:·“今天我们在这里泡温泉和过夜,明天一早上山,这边住宿有单人间、双人间和六人间,大家自由组合一下”·一阵乱七八糟的抬杠吵闹之后,众人终于拍板,抓阄订房·湘南这边十二个人,分到一个六人间,两个双人间和两个单人间,木暮和彦一好手气地抓到了单人间,赤木、樱木、藤真、仙道抓到了双人间,剩下的大家伙儿拼六人间。
赤木领走了吱哇乱叫的樱木,其余众人都领了钥匙和洗浴用品,各自散去,为第二天的登山养精蓄锐··仙道等到很晚,心思忐忑地地避过了流川,才敢去泡了温泉。
回来时,藤真正站在窗前,若有所思··“学长,还没休息”·藤真回过神,转过身来,顺手将手中手机放下,嗯了一声,但面色仍然有些不好看。
仙道看了一眼那和花形相同的手机壳,突然笑了一声··“学长,你决定了”·藤真顺着他目光,看到桌上的手机,沉默了一瞬,低低应道:·“嗯。”
仙道拿起毛巾,将头发擦个乱七八糟,一边道:“这多好,他喜欢你,而你恰好又喜欢他·”·藤真一愣,看向仙道,然而仙道却已经回过身去卫生间了。
藤真低下头,方才那通和母亲的电话搅得他头脑有些乱,然而仙道那一句话,却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让太多晦暗不明的东西都看得清楚了三分··是啊,你喜欢我,我恰好又喜欢你,何其有幸。
不过……·仙道拧干毛巾走出来,发现藤真正在神情微妙地盯着自己,不由失笑:·“学长,怎么了”·“仙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了谁”·——仙道彰认识藤真健司两年有余,似乎今时今日才充分体会到自家队长的眼光竟然犀利至此。
 · ·第43章 希望,永远都在向前看的目光里(上)·仙道坐在了沙发上,笑问:“为什么这样讲”·又是一贯那随和的笑脸,还挺能装。
藤真心中暗骂一句,摇摇头道:·“仙道,我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用糊弄我·最近你表现不正常,你在躲避流川枫·”·“你不会真的是个和学弟计较吃几两饭的人吧”·仙道不太习惯藤真这种略有些咄咄逼人的口吻,皱起眉来:·“这和流川没有关系。”
藤真深深地看着他,而仙道也毫不避让地迎上他的目光,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藤真心中微震,难道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直觉,其实是假的·但是,又是什么私事能够影响到仙道和学弟之间的关系呢·一部部八点档狗血家庭伦理剧情节浮上藤真心头,又瞬间被他恶寒地逐帧压了下去。
他视线柔和了下来,叹道:·“我并不是想过问你的私事,仙道·但我从没见过你发生这种情况,如果你有任何难处我可以帮得上,尽管开口·”·仙道眉眼垂了下来,淡淡道:“谢谢。”
“……所以你还是不愿和流川打配合”·藤真毕竟是藤真,再一针见血的追问都能被裹上一层柔和平缓的语气,让闻者猝不及防,仙道感觉自己那副故作平静的脸色都快绷不住了。
能不能打配合·——不能··那不是很奇怪吗·——能··怎么可能……·仙道抓抓头发,几乎要苦笑出声,终于干巴巴挤出一句:·“……我试试。”
·藤真微微敛了目光··不过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他走过来,坐在仙道对面,郑重道:·“你心里很清楚海南安排练习赛的意图,而这也是我们实战的很好机会。
无论你和流川有没有搭档,只要你们两同时上场,进攻的主要火力都会被你们拉过去·”·“这不正好其他人能有余力在场里四面开花”·仙道反问。
藤真笑了一声:“无论你还是流川枫,真的可以只选择在场上做个真靶子假球手”·仙道一怔··是啊,队友会信任他们,在最关键的时候遵从本能,将球传到自己手里;而面对包围夹攻,自己真的只愿意避让吗·他已经,被冠以“王牌”之名了啊·至于流川……·如果自己在球场上不作为,依着流川的个- xing -,他一定会很辛苦。
仙道突然回想起那次南烈对流川的攻击··也许,一直想着保护他,就不会胡思乱想其他了的吧·思及至此,仙道突然低低笑了出来,他抬眼看向藤真:·“队长不愧为队长哦,突然给我打了好一针鸡血呢。”
藤真终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把湘南篮球队交到你手里恐怕会前途堪忧·”·仙道一怔:“啊”·“……待到大三,你、福田和宫城就是球队的顶梁柱了。
我很清楚,福田心思首先肯定在他的学业上,而且他和大家相对疏离·和宫城相比,我更看好你·但现在又好像觉得我错了·”·藤真回过头,淡淡开口,深刻吐槽:“在你手里,我怕上梁不正下梁歪。”
仙道摇头苦笑一声:“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啊”·“当然·因为很多事情,只有在意了,才能赢·”·藤真认真回答。
第二天,众人都起了个大早集合,阿牧已经让人事先准备好了各种野营装备,分摊成小包让大家都背一点儿,也算是场小试炼·流川分到一顶敞篷,因为还有些迷糊,便将包放在地上,靠着树开始继续打盹儿。
一身黑色风衣,衬得人更加肤白如玉——当然,大半个脸其实都已经缩到围巾里就是了··仙道站在窗前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看了很久,久到藤真电话来催:·“还没收拾好啊”·“来了来了。”
仙道挂了电话,又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对着窗外那个离自己不远不近的人按下了快门··然后,收起手机,跑了出去··拐过走廊,见宫城也是匆匆往外走,便与他一道。
“知道么,昨晚山王赢了丰玉,80比76·”·宫城第一句就是个大消息··仙道心头瞬间浮现昨晚藤真对他俩的评价··果然是宫城更像个未来队长的样儿……吧……·“哦……北泽有没有受伤”他问。
“是泽北……”宫城无奈纠正,又道:“昨晚,南烈没有出手·”·仙道脚下一缓··那家伙,什么时候转- xing -儿了是从击伤流川开始么·然而已被盖戳为“湘南篮球队后补队长”的宫城却在此时此刻充分地展现了他对球队的责任心,想到的是和仙道截然不同的问题——·“所以这样一来……山王就进了八强,他们的进步真是神速。
仙道,对上泽北,你有几分胜算”·仙道挠挠头:“五五吧”·宫城呼出一口气,像是如释重负,仙道很不解:·“干嘛”·宫城丢他个白眼:“还以为你会说‘啊,这个还真的不知道呢’。”
仙道被噎在当场··天啊还没到24小时他已经连续被两个人翻白眼了,自己平日里在大家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所以如果我现在说‘放心吧交给我没问题’,大家会很开心”·仙道忍不住追问一句。
宫城一脸似笑非笑:“那就不是真正的你了,仙道·”·温泉和野营地所在的山名叫“寒露”,是说这座山清晨草木含露,非常- shi -润,但同时,在冬季也显得非常寒凉。
徒步行进没多久,大家都或多或少被这山间的冷意给惊到了··“这座山里,似乎格外冷呢·”·木暮紧了紧衣服领口,这次出行他忘记带手套出来,虽然包背在肩上不必手拎,但手指指节已经发红了。
三井走过来,将自己手套脱下来一只:“眼镜·”·木暮摆手拒绝道:“没事儿,不用·”·三井硬塞给他:“又没把两只一起贡献给你。”
言毕,他紧了紧身上的包,看看前路,又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座山有点……- yin -森森的”·木暮一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横了他一眼:“别胡说。”
福田和宫城背了包吭哧吭哧赶上来,宫城接了话:“越走越冷倒是真的,生火工具谁背着啊可得宝贝看着·”·福田:“我。”
宫城:“……”·流川、赤木、彦一、仙道一并走着(真是个奇怪组合……),听着身后几人的话,彦一很八卦地问:“三井学长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这座山有些什么玄机不成”·仙道抬手轻轻敲他脑袋一下:“你还是不是理工生啊这种怪力乱神的猜测你也信”··彦一嘿嘿一笑:“我姐那里有很多志怪小说呢,内容之丰富出乎你们意料很多都好有道理的样子学长要不我推荐你几本看看”·仙道:“呵呵。”
彦一被这明目张胆的鄙视击中,瀑布泪流啊流··赤木扭头看看队伍后方——彼时他们已经算是先头部队序列了,当然,最前面是连爬山也在互相较劲儿的清田和樱木——大部队三五成群地向上行进,不过大家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又看了看GPS定位,道:“还有差不多半小时到第一休息站,要停下来补充点热量才行·”·说话间,旁边递过来一块士力架··赤木一怔··流川把半张脸都缩在围巾里,对他伸出手。
赤木一笑:“准备还挺充分,谢了·”·流川应了一声,仙道凑了过来:“还有么”·流川双眼黑白分明地瞪他··仙道低声道:“我是真饿了……”·刚吃完早饭还不到一小时好吗·流川默默腹诽一句,但还是从衣兜里又掏出两条塞给他。
“哇流川还有吗我也要吃”·彦一跳起来,喜气洋洋地扯了大嗓门一吼——·宫城三井对视一眼,拔腿向前面的流川跑去。
当日,吃货流川正式封神,众人眼睁睁看他从全身上下以及背包的大小口袋中翻出了各种小零食,给大家统统散了个干净··花形禁不住喃喃:“我说这小子昨晚向店老板打听商铺是要干什么,原来是去屯吃的藤真,流川平时在宿舍也这样囤东西”·藤真微微疑惑地摇摇头:“没有……”·阿牧颇为惊叹地目睹了全过程,忍不住问:“流川,你为什么带这么多小东西”·“吃。”
回答言简意赅又理直气壮,阿牧张了口,却一时竟不知该再继续说些什么··仙道瞅着流川丢了块花生酥进嘴里嚼啊嚼,鼓起腮帮的样子很可爱··像只小仓鼠。
这句话飞快地从他心头溜过去,竟然没有刹住,猝不及防地冲出了口——·“……像只小仓鼠·”·小仓鼠转头,瞪了他一眼。
……一帮白痴··等众人到达野营营地时,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儿,不过拜流川所赐,大家好歹没饿到眼冒绿光的程度,待到热热闹闹终于搭起伙来开始煮面时,这帮小子都颇有一种在心头暗骂阿牧的冲动。
在商人面前果然很难占到便宜·意气之争总是不带脑子的,樱木和清田体力消耗得最厉害,现在整个人都有些发飘,瘫在一边也没力气拌嘴了·倒是彦一,虽然个子小小,精力竟然还很旺盛,不知道是不是被三井和宫城训练出来的,正喜滋滋地在附近拍照。
仙道、福田和宫城仔细研究了一下背上来的帐篷的结构,帮大家选了处能照到阳光、相对比较干燥的搭建处,再回来时,便看到鱼柱已经将面煮好了给大家分发··仙道接过一碗,抬眼四处望望,发现流川和藤真坐在不远处的树下,便扯了一把花形,走了过去。
“哎哟躲这儿吃呐”·仙道打了声招呼,顺势在流川身边坐了下来,流川一口叼着面,冲他点点头·花形很自然坐了藤真身边,一本正经地向他汇报帐篷选址情况。
藤真笑看他一眼:“先吃饭·”·花形便感觉之前还冻得发寒的脸颊“腾”地被一把火烧了起来··仙道装作没看到,歪头又看了流川一眼。
嗯,秀色可餐,正好下饭··突然也浑身变得暖洋洋了·· · ·第44章 希望,永远都在向前看的目光里(中)·吃完饭,众人开始扎帐篷,阿牧提供的帐篷是能容纳三个人的,材料也厚实,众人按照之前找的地方,摩拳擦掌大干了一场,待到太阳开始向西边垂下时,大家已经偎靠在火堆边好大一圈,开始闹哄哄烤肉喝酒了。
酒意驱走了不少夜间的寒凉,山中空气也因为这场幕天席地的聚会而蒸腾出些微热意·两校先是尝试了湘南聚会时的一个玩法——指尖转篮球,两两对战用手指转篮球,时长者胜,输者罚酒。
在发现湘南成员因为这个游戏十分熟稔而屡屡斗败海南后,海南那边的一个人突然挥挥手,嘿嘿一笑:“这游戏对我们不公平,酒可不能一边儿喝,我们来个更拼运气的”·樱木悄悄挪了身子问宫城:·“这人谁啊”·宫城悄声答:“他叫诸星大,海南篮球体育生,他是大学篮坛里首屈一指的得分后卫,他高中在爱知县,有称号叫‘爱知之星’。”
樱木一怔:“这么厉害看起来长得和你有点像啊嘿嘿嘿……不过肯定没你厉害吧”·宫城看向诸星,笑了一声:·“不,他比我强。”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宫城微微握了拳,淡淡道:“樱木,看来你对海南篮球队,还是一无所知啊·”·谈话间,诸星大已经把“更拼运气”的玩法介绍给大家了,大家分别将写有自己姓名的纸条投在两个不透明的罐子里,而诸星则将一摞所谓的“行为卡片”放在了第三个罐子中。
“这样,大家每个人在三个罐子中各抽一张签,三张签连起来也就是两个人名和一个行为·如果被抽中名字的两个人做不出这个行为,那么他们喝酒;如果他们做出了这个动作,那么抽签的人喝酒。”
“如果抽中自己呢”·福田的反应非常快···诸星咧嘴一笑:·“那当然横也是喝,竖也是喝咯”·大家哄堂大笑。
阿牧想想历次聚会被整蛊搞惨的那些黑历史,苦笑着摇摇头··第一个抽签的是海南的新人,他依次抽出三张纸,看了一眼,憋住笑,念:·“福田,喂菜给木村吃。”
海南众人再次哄堂大笑··福田脸都绿了··三井和宫城嘿嘿偷笑,捣捣他:“喂,愿赌服输哦·”·福田拿了公筷,抄起面前一团海带丝,- yin -测测问:·“木村是哪个”·海纳那边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默默举了手。
……·游戏继续··“樱木,背森重宽,十个深蹲起·”·海南那边再次传来惊叹··樱木跳起来,才十个深蹲起,不算多·“森重宽是哪个”·清田- yin -阳怪气地笑:“樱木花道,你确定要做吗我建议你还是默默喝了那杯酒吧”·“你说什么”·樱木咬牙切齿。
海南那边,一个高壮男生站了起来,流川微微眯细了眼睛··“他很强·”·他说··他是说给坐在旁边的樱木花道听的,但是樱木只是哼了一声,便走了过去。
木暮坐在流川的另一边,闻言不解:“这个森重宽,好像是大一新生·”·流川点点头,接了话:“他昨天撞到了鱼柱学长·”·只是擦身而过不小心的肩膀相触,鱼柱却被撞退了两步。
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樱木花道走到了森重宽面前,冲他勾勾手指:·“来吧·”·森重宽眨眨眼,眼中的戏谑之意一闪而过,弯腰附上樱木脊背··仿佛一座山压了下来。
樱木头上陡然冒出一层冷汗··双腿开始不自觉地打颤,樱木深呼吸,开始做第一个··他看到流川紧紧盯着他,清田也盯着他,所有人都盯着他··他低喝一声,做了一个。
“一”·他喊··藤真微微皱起眉来··背上的山好像能增加重量,变得更加沉重了,樱木仿佛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所有毛孔都在流出水来,而血,却尽数涨在皮肤下面,仿佛在用力的下一瞬间,就会迸发出来。
“二”·他再次站了起来··视线已经被汗水搞得有些模糊不清了··他蹲了下来,脑海中开始充斥一些乱糟糟的声音,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膝盖在“咔吧”响动,但是,但是清田那种讨厌的口吻却在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
还有流川枫的那一句“他很强”··哼本天才可不是吃素的·“三”·樱木花道大喝一声,再次站了起来。
·阿牧瞠大了眼睛··藤真“刷”地站起来:“樱木花道,够了·”·此刻,伏在樱木背上的森重宽也是一副微微讶异的表情,他很快从樱木背上下来,并扶了他一把。
樱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森重宽,体重100公斤,在樱木之前,没人敢背着他做深蹲起,一个人也没有··赤木站起身将樱木扶了起来,樱木花道喘息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不服气归不服气,吐出的第一句话却是:·“给我一杯酒”·愿赌服输。
海南众人都不禁被这大一新生给打动了,原来还嫌他咋咋呼呼不是个省油的灯,现在看来,很是条汉子嘛·连三井和宫城也不得不叹服,海南这帮家伙真的很会玩,接下来的抽签,大家比爬树、脸上画画、绑了脚一起走、对视不眨眼……花样百出,喝酒成了调剂,看着别人出糗果然更有意思。
一直到彦一抽签时,抽到了当晚的高潮节目——·相田彦一小朋友脸“腾”地红了,有些无措地看向流川:·“流川,去亲仙道学长一下·”·湘南众人瞬间沉默,流川枫身上的冷意似乎已经袭遍四面八方大小角落。
然而冷场只持续了一秒,口哨声、起哄声就从海南那边不知死活地传了过来··什么冷冻效果,好像完全没感受到嘛·“亲一个亲一个”·海南众人已经开始拍手叫好了。
“Kiss”这张牌是每一场游戏的高潮节目,海南队中的每个人,都不知道被这张牌整到多少次了现在竟然被湘南的人抽中,棒呆了·三井和宫城对视一眼,小小露出看好戏的笑,其余众人,也是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仙道则是完全懵了··脸上似乎挂了副完美的苦笑状面具,脑中却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看哪里,只听见心脏在“怦怦”跳动,那节奏几乎要在自己的胸腔里轰出个大洞来。
彦一已经抖抖索索拿起了杯子,心头泪流啊流,准备干了这杯酒解围··“哎哎哎,那个同学,你别急啊”·诸星大眼尖,立刻发现了彦一的举动,高声阻止他:·“这就一游戏玩玩而已,没啥玩不起的,别小看流川枫,是不是啊流川”·他嘿嘿一笑,乐得看着热闹,代表在座大家发表意见:·“再说是你去亲仙道啦,你吃学长豆腐又不是学长吃你的,稳赚不赔仙道学长也不会介意的是不是”··仙道死鱼眼看向诸星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句“胡闹”还是“干得漂亮”。
唉自己真是没救了……·流川没说话,站起身来,三步走到仙道身侧,伸指点了点他肩膀··仙道还在自个儿天人交战呢,完全没意识到流川已经到了身后。
流川又推他肩膀一下,仙道回过神,下意识地侧转过了身··一道影子俯了下来,带着淡淡的酒意,有什么极凉却很柔软的东西在他脸颊上一触即分··但仙道却几乎没有感受到那一吻。
他只是沉溺在流川的目光中··流川的眼睛亮的像星星,弯下腰时,只与他对视了刹那,便垂下了眼,黑而长的睫毛像蝶翅般轻轻颤动··可是就那一眼,在仙道的瞳仁中绽出了万千烟花,绚丽得让他眼眶发酸。
又像一个戳,极轻又极重地通过自己的眼睛,印在自己的心里··时间似乎被拉得无限长··众人戏谑的叫好声离得好远好远,已经听不见了··流川弯腰,微微侧脸在仙道脸颊上一碰,便直起身子走了回去,道:“彦一,喝酒。”
彦一泪目,干了一杯酒··流川冷冷瞅了诸星一眼,没再说话··在欢闹声中,诸星被那一眼一击即中,瞬间蔫了下去,似乎这种恶作剧的起哄,也突然不好玩了。
恶作剧的游戏转过了一轮又一轮,大家玩了尽兴、笑了尽兴、喝了尽兴,终于意识到已近深夜,该睡觉了··藤真把三个一年级的分了一顶帐篷,其他大家以宿舍为单位扎窝,然而众人正忙着整理睡袋呢,便听着大一帐篷里传来全武行的动静。
藤真头都要大了,和赤木等几人过去一看,果不其然,樱木和流川又互殴上了,相田彦一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缩在帐篷一角··樱木属于酒多话也多的类型,因而流川理所当然觉得他吵,樱木问流川今天说森重宽很强是不是看不起自己,流川表示无语,那句忍不住的好意提醒简直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自觉完全和这个白痴没有任何交流的价值,遂闭嘴不理··然后,樱木就变得更加火大··然后,就打起来了··藤真揉揉太阳- xue -,感觉有点酒意冲头,花形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抢在赤木前面道:·“樱木过来,我和鱼柱看着他。”
他推了一把仙道:·“去,你和流川彦一拼·”·仙道就在那一刻,突然惊觉上帝应该是存在的(作者:咩哈哈因为你的上帝就是我~),他越是逃避什么,上天便安排什么在他面前。
放弃么坚持么·追求么逃避么·仙道嘴里还没吐出一个音节,花形透已经把樱木花道拎回去了。
“仙道你来看着两个小的……或者我来也行,你去和三井木暮睡·”·“啊不用,你去休息吧·”仙道回过神,下意识挥挥手拒绝了藤真。
“我能搞定·”·他又向帐篷里探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嗯,我能搞定··作者有话要说:·全文章节顺序进行了调整,增加了每章字数~鞠躬,退~· · ·第45章 希望,永远都在向前看的目光里(下)·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仙道却怎么也睡不着。
流川睡在中间,他是全队公认的睡相好,不磨牙不打呼很安静,也不会动来动去,标准的侧卧睡姿能保持一晚上··明明隔着睡袋和好一段距离,仙道却能清晰感觉到流川浅浅的呼吸尽数打在自己的脊背和脖颈上。
有点热··他眨眨眼,忍不住翻过了身,借着帐篷外透出的一线火光偷偷看向流川··这小子,早就睡熟了,一天的体力消耗加上晚上喝的酒,将他很快拉入梦乡。
·也许是垂着头的关系,黑色的发梢遮住了流川的眉眼,仙道只能看到流川挺直的鼻梁和有些泛红的嘴唇··很精致,让人的心,突然就融化成一汪水。
那双吸引他进入漫天星河的眼睛……·那炸开在头脑里的烟花……·仙道感觉自己那被碰触过的左脸颊,火烧火燎的··他忍不住扭了扭头,将身子侧向流川。
山中的夜,静静的,因是冬天,也没有虫鸣声,只有遥遥传来的海浪声,哗哗地,一波一波··能和流川一起走多远呢·还有可能,比这更近么·难道最终,真的会是场无望的结局吗·想到这里,仙道便觉五脏都好似被攥紧般抽痛。
似乎此时两人靠得如此之近,反而也是一件让人难受万分的事情了··等到仙道再醒来时,流川已经不见了,彦一还在睡,他抬腕看看表··清晨6点整··走出帐篷,他立刻看到流川和阿牧正坐在两个小瓦斯炉旁帮大家煎蛋,藤真、花形、赤木、诸星、阿神都已经起来吃早饭了。
仙道简单洗漱一下走了过去,和大家打了招呼,然后坐在流川旁边,看他挽着袖子,颇为熟练地摆弄煎锅,用铲子翻动鸡蛋的火候也掌握地很恰到好处··“不错嘛。”
仙道忍不住夸赞一句··流川看了他一眼,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仙道总觉得这一眼中有些什么别的意味··流川手法挺熟练地拿过吐司片,放了煎蛋和培根在里面,递给仙道。
仙道一怔,下意识伸手接了过来··早饭极热,而流川的手背却很凉·仙道很想握着他的手,帮他暖暖·为了抑制这种冲动,他低头咬了一口流川的作品,全身上下都熨帖极了。
“你吃了吗”··“还没·”·回答言简意赅,本来是要给自己先搞点早饭的,结果一时间起来的人挺多,阿牧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先帮忙了。
仙道看看周围,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他三口两头吃完手上的,拽拽流川:·“换我来·”·流川也没客气,交接了位置给他·仙道放了蛋进去,笑道:·“让你瞧瞧我手艺。”
流川坐在一边,看着仙道眉眼笑得弯弯,兴致盎然地对付锅子,突然有些走神··今早,流川醒过来时,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弯起浅浅笑意的唇··彼时仙道还在睡梦中,他的脸靠的极近,近到流川都能看清光线透过他眼睫打在脸颊上的- yin -影。
再有一厘米,也许仙道的鼻尖,就能碰上自己的额头··流川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微微向后挪挪身子,腹诽这白痴梦里也能笑成这样,便要翻身坐起··“唔……”·他突然听到仙道发出什么声音,便扭过头看他,却发现他在梦呓,仿佛梦到什么很开心的事,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流川·”·他又轻声喃喃一句,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流川:“……”·仙道那口吻,就像在撒娇··…… ……·……·仙道抬手在流川面前晃了晃,又晃了晃。
“流川流川”·流川回过神来,却见仙道笑的无奈:“饿傻了”·他递给他做好的三明治:“趁热吃,刚才福田有提牛奶过来,去拿吧,顺便帮我也带一包。”
流川低头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唔,味道很像··他站起了身··对啊,仙道怎么会对自己撒娇呢梦话什么的,果然很影响学长形象。
流川小学弟很规矩带回来牛奶,其中一包插了吸管递给仙道,仙道却完全没有用手接的觉悟,只有嘴巴凑过去咬··流川:“……”·仙道抬起眼,仿佛完全没感觉到流川的怨念,很无辜地说了一个新话题:“待会儿去爬山吧我知道一条路线,爬上去看海会很美。”
给他举着牛奶的流川:“……”·寒露山并不是很高,但胜在风景绝美,一侧的山体正对着大海,常年在海风照拂下成长的植物,就算带有草木特有的孱弱,却也难得有了些不一样的地方,比如,更强壮,也更坚韧。
仙道揪下片叶子在嘴里叼着,前面带路,流川跟在他后面·营地里的人,一些人留守,一些去钓鱼,一些还在宿醉中,还有些去参加攀岩项目,也许是昨天爬了大半天山路,除了仙道和流川,也没有人再过来。
因为是冬天的关系,清晨的天还是蒙蒙亮,周围很安静,好像人的心情,也能一样平静下来·两人一时无话,走了很长一段·仙道突然回身,道:·“到了。”
流川跟着他前行两步,转过岩壁,面前豁然开朗··金色的太阳浮在绵长的云絮上方,发出温暖的光·灰蓝色的海天相接,无边无际·有白色的海鸥鸣叫着飞翔,海风拂过山上草木所发出的“沙沙”声与之在天地间温柔应和。
是天地、空气和水,铺天盖地地拥抱你··仙道张开手臂,闭上了眼睛··“你看,流川,”他闭着眼呼吸,用冷冷的海风去为自己降温:·“好像全世界都是你的。”
那进入呼吸的冷意,似乎都是为了冲刷胸中那一腔苦涩··流川似被他感染,微微阖了眼,去深深呼吸——·好冷··他睁开眼,拍了一下仙道的手。
“本来就是我们的·”·仙道睁开眼,歪了头看他··——我们的··他咧开嘴,突然笑得很开心··流川,你说得对,都是我们的。
因为有一块岩石挡着,这里似乎比较少人发现,但观景视野却是极开阔,两人挑了块石头,并肩坐下来晒太阳+吹海风··“流川,你当年为什么开始打篮球”仙道突然问。
流川一手托了腮,好像在认真看着海,半晌才道:·“国小,有人说我- xing -格中有适合打篮球的部分,就开始打了·”·仙道歪头想了想,不得不佩服这老师眼光忒毒。
“你呢”·流川问··仙道笑笑:“因为好玩·”·他摊开手掌,看看上面磨出的茧,端详着,道:“觉得是很有意思的运动,就参与了。”
——更何况,乐在其中,还能逃避一些难过的事··流川看着仙道侧脸,微微皱眉··他不喜欢方才仙道说话的口吻,听起来很轻松,却似乎有种很深的难过在里面,于是他追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学生物”·——流川知道,仙道感兴趣的方向是分子生物。
仙道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扭头对流川笑笑:“因为好玩啊·”·“生命那么奇妙,很不可思议,我觉得很有意思·”·“……”·流川沉默了一刻,突然道:“好玩,对你来说似乎是个很重要的标准。”
这句话像道炸雷一般把仙道劈在当下··这评价……好精准··细细想来,当初能够在迎新生时接到流川,可不就是因为觉得这小子很好玩么··仙道突然有点笑不出来,在和流川对视的瞬间,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他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人吧·他认真、执着、坚定··而他,随意、放任、无所谓··所以,这样的他才会被这样的他所吸引、所打动吗·仙道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流川,半晌,才勾起唇角。
“……不,关于我喜欢什么,去做什么,还有更重要的标准·”·在那一瞬间,流川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仙道的眼神蛊惑了,他别开了视线,觉得这个家伙果真不好琢磨。
“哦·”他只能如此回答··海浪哗啦啦,海风刷刷刷··两人寂然无言,过了好一会儿,仙道又开口了··“流川,你相信世上会有绝不可能做成的事吗”·流川看着海上翻涌起的白色浪花,没有太过犹疑地道:“当然。”
仙道心中一紧,眉眼都不由耸拉下来··是啊,有些事,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可不可能……·“——不过我父亲说,如果是想要拼尽全力去做的事,那么成不成功,就不重要了。”
流川清清冷冷地接着说了一句,他看着远方,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在看:·“希望,永远都在向前看的目光里·”·仙道被这句话震得脑袋一麻,首先是一句本能反应的话冲出口去:·“流川,你竟然是隐藏很深的说教者。”
流川扭过脸,白了他一眼··仙道歪头枕在胳臂上,看着流川的侧脸,轻轻一笑,又道:·“不过你说的很对·”·如果是注定了必须要做的事情,那么成不成功,就不重要了。
何况,目前还有个重大利好消息,这小子,还没有女朋友··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这样想着,好像之前还荆棘遍地的前路,突然就变得开阔和光亮了许多。
流川瞟一眼仙道,越发觉得他笑得狡猾,便下意识地咳了一声:·“你好点没”·“啊”·“来看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嗯,”仙道长长吐出一口气,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伸出胳臂揽上流川的肩膀,微微一紧:“已经被治愈了·”·你是我的病,也是我的药。
 · ·第46章 番外:关于“吃”的故事·流川并不是吃货··某人在全方位多角度无死角的持续关注下,终于得出了这个极其笃定的结论。
不过,他一度真的很在意在热海的那一次,为什么自己在申诉很饿的时候,流川就能适时地掏出两条士力架给自己呢·是专门为自己带的吧·难道那天所有的零食,都是为自己带的么·不过某人的自恋程度毕竟还是有下限的,因而认为流川这个行为必然有别的原因。
他很好奇这个原因,不过他知道这个原因之时,已经是在很久很久之后了··流川小时候的- xing -格并不像父亲,反而有些像母亲·父母很多时间不着家,这让五岁的流川枫非常不爽,不过显然很小时候流川就已经意识到,传统哭泣打滚耍赖等拜托父母陪自己的招数,在自己爸妈身上,九成九是没用的,这种缺爱环境,导致流川小朋友的- xing -格开始急速向老爹的基因那边扭转——冷冰冰,不说话。
当然,还有些其他的推动力量——·“哼骗人你爸爸根本就不是警察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他”·“就是就是河村的爸爸才是警察呢,我妈妈说她看见过他爸爸穿着制服好多次”·“骗子骗子”·一帮傻小子跳着脚在小流川面前起哄。
“……我不是骗子·”·小流川涨红脸辩解··“他爸爸从来没有参加过家长会流川,你该不会是没有爸爸吧”·流川愤怒的小胖拳头直接挥上了说话人的脸。
小小年纪就参与了一对多斗殴活动的流川,顶了一头包,被保姆领回了家,彼时妈妈还没走,流川看见自家老妈,再也忍不住一腔悲愤嚎啕大哭,极度悲伤地表示不要当没爸的孩子,希望母亲能够施展神力把父亲召唤回来,脚踩五色祥云一般地降临在那帮熊孩子面前,把他们通通胖揍一顿(咦,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Angelia虽然很爱儿子,但并不过分宠溺他,不过这一次,看着宝贝儿子一身青紫,她实在是被心疼到了,独自在客厅想了很久,才拨下那个轻易不拨打的电话号码。
流川秀明在两天后赶了回来,一进门便看到的是淤青还没退完的儿子粉粉嫩嫩地坐在客厅里,一个人孤零零地翻书看,顿时感到心头一酸··流川在巨大的惊喜中接受了父亲的拥抱,头脑一时都要懵了,他闻到父亲身上熟悉的味道,带着一点陌生的气息。
——他在不久之后才明白,那是血的味道··Angelia将儿子交接给了丈夫,才满意地出国继续工作·流川秀明这次在家中呆三天,他答允儿子明天带他一起去参加学校里的亲子爬山活动。
·彼时流川在巨大的喜悦中迷迷糊糊,甚至天真地暗喜,今后只要有满头包+嚎啕大哭就可以召唤父亲回来,之前的召唤术之所以没有用是因为自己没有打架突然间自以为开窍的小流川激动地简直要睡不着觉。
第二天,如流川所愿地,他将老爸在小伙伴面前狠狠显摆了一番·自己的爸爸比其他人的爸爸都要高脊背都要挺拔而且更帅更精神和自家老爸相比,河村的爸爸简直要逊毙了,哼··不过这次爬山却并不顺利,在流川秀明带着自家儿子爬到半山腰附近时,发生了地震。
松动的石块沿着山壁滚了下来,流川爸爸带着儿子放弃了山路,寻找植被茂密的地方躲避··地震过去之后,他们听到不远处有人呼救··流川秀明的职业惯- xing -让他下意识地便向呼救处迈出了步子。
“爸爸,”流川小猫似地窝在父亲怀里,揪着父亲的衣服,细声细气地抽噎:“我害怕……”·“乖·”流川秀明摸摸儿子小脑袋,说:“爸爸是警察,有人有生命危险,我必须去救他们。”
流川眨眨眼,没有再说话··爸爸是个勇敢的人,他也要做这样的人··流川秀明循声很快找到了呼救者所在,那是一处山洞,一个父亲带孩子估计之前在里面休息,地震将石块震下来,压断了他的腿。
流川秀明蹙眉看看洞口··之前滚落下来的石块已经把半个洞口都堵住了,如果现在进洞去,余震再来,会不会被封在里面·可是现实已经容不得他多想,救人本来就是分秒必争的事情,更何况,他已经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搞不好里面的人伤到了大动脉,必须立刻把他救出来。
流川秀明看看怀里的儿子,终于揽紧了他,冲进洞去··山洞里面的小孩已经哭得昏天黑地,正是流川的同学吉野·他的爸爸腿被砸断,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只能本能地大喊呼救,血流了一地。
流川爸爸放下了儿子,打开儿子的小背包取出了纱布,又弯腰找了固定的树枝开始施救··咦爸爸什么时候装了纱布在自己包里·吉野抽噎着想流川枫靠拢,泪眼汪汪地问:“流川枫我爸爸不会死吧”·小流川挺起小胸膛,努力装作对那一滩红红黑黑的血不害怕的样子:“不会的,我爸爸可厉害呢”·仿佛要立时对这个随便夸海口的小家伙一个教训,余震开始了。
流川秀明第一时间飞扑上前,将两个小孩子护在了怀里,流川枫咬了唇,闭着眼睛死死埋在父亲怀里,黑暗中只能听见可怕的“轰隆隆”的声音近在耳边,全身都在不由自主地晃动着,让人头晕,好像无止无休。
余震终于结束了,流川枫睁了眼,却发现周围一片黑暗··他们果然被困在了山洞里··流川秀明检查了两孩子没受什么伤后,转身去看顾大人,也许是因为第一次震动已经把山洞中松动的物体都摇了下来,余震中山洞内并没有落下更多的石块,受伤的男子的状态在流川秀明的包扎之后也渐渐稳定下来。
流川努力眨眨眼,看着父亲隐隐绰绰的影子去山洞前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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