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怪杰史 by 不静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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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南怪杰史 by 不静川(下)
第60章 新的一年,准备好了(中)·“是《篮球周刊》的封面耶不是内封是封是一本刊物的脸啊常常只有NBA球星或者名教练才能上得了的封面耶虽然是群像,也是相当非常特别了不起为什么今年《篮球周刊》这么给力呢学长你们是名人了耶”·相田彦一在接下来的部活时间中,异常聒噪地亢奋着,情绪激动得好像在鸡血桶里泡澡。
藤真苦笑着拍拍他肩膀:“不是只在策划中吗而且,应该是为了表示对高篮联赛的重视而已啦,不要太激动·”·“不过,我是经常翻《篮球周刊》来着,”三井转着篮球晃了过来,插话道:“感觉他家不太理会国内篮球赛事呢,何况我们这是非职业的。
他们好像对NBA还有欧美篮球俱乐部的相关活动很关注,所以在体育资讯界才很有话语权·”·“也许是新的一年,杂志也有新目标了吧·”木暮扶了扶眼镜:“我看相田小姐是那种很有行动力和执行力的人,《篮球周刊》既然能让这么年轻的记者担当分部负责人,也许真有些新变化也说不定。”
“说的是,新的一年,理当有些新变化·”·藤真表示很赞同··事实证明相田弥生的战斗力的确很惊人,在她的牵头之下,二分部竟然真的搞到了《篮球周刊》的二月封面。
藤真接到相田通知,周三上午去杂志部接受采访和棚摄,彦一强烈要求插一脚随行··《篮球周刊》杂志社占据了一栋商业大楼的上下六层,在平面媒体同行中,算是比较气派的所在,藤真等人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进了接待室,便发现有好几个熟面孔已经候在那里了。
阿牧、诸星、阿神、清田,对头相见,分外亲切,各自寒暄落座··阿神好奇问:“怎没有流川”·“他有课,会迟一点来。”
藤真答了话,又问仙道:·“他回短信了么”·仙道正在摸着下巴打量墙上一幅抽象派风格的挂画,下意识答:“嗯,已经上了车,一刻钟后到,待会儿我去接他。”
清田不爽地“切”了一声:“那小子冷冰冰的,还肯拍杂志啊·”·背对着众人的仙道闻言不语,却是抿出了一线笑··清田的话没有错,流川本是不肯来的。
“我不去·”·图书馆里,流川拧了眉头,压低声音道··“……为什么是阿姨不同意吗”·仙道表示很好奇。
流川摇摇头:“……会很烦·”·拍这种东西,会引发网路讨论和关注,这是娱乐界的游戏方式,流川并不喜欢··听起来就像在摆架子的话,但从流川嘴里说出来,仙道立刻就懂了他的心意。
“可是你知道吗,如果你不去拍,会有更多人注意到你,”他说:“你本该上这个封面的,但你没去,大家就会很好奇原因·你若去了,反正是群像,大家还能分担一点话题量。”
流川没说话,仍然很犹豫··“你就当帮我,”仙道笑笑:“虽然我很帅,但是还没进过那么高水准的摄影棚,到时候肯定会紧张到手都不知道哪里放。
你应该对那种工作环境相对了解吧好歹有你在,我会不紧张·”·仙道一个人下楼去领人,然后一共领回来五个··山王的泽北教练带着儿子、深津一成、河田雅史,和流川枫一起走了进来,众人忙站起身致意。
相田果然很能折腾,请人的眼光也很精准··“多亏了流川君呢,我们下了车,正不知道方向,还好碰到他·”·泽北哲治对这个新晋一年级似乎很有好感,在和仙道会合之前一直对流川问东问西的,现在可好,连领路的功劳也记在他头上,一直负责摆弄导航的泽北荣治表示很不爽。
不过确实让人比较惊讶的是,流川枫这个小子虽然在球场上是一副冷冰冰的臭屁样子,对自家老爸倒是很有礼貌·泽北又扭头看了看仙道,再一次由衷觉得,自己一年多把这么个吊儿郎当的家伙摆放在心头上当对手真是蠢极了。
人员到齐,相田弥生和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大致介绍了流程·泽北教练接受采访,其他人同时进行棚摄,棚摄结束后再对球员们进行单采·这帮人高马大的小伙子,说到底也还是校园里面行走的大孩子,对媒体工作并不了解,带着或多或少的好奇心,乖乖地被个子小小的花痴姐姐领去了摄影棚。
“大家,这边走哦,呃……那个……清田信长同学,女员工更衣室没什么好看的哟”·“来来来大家可以把随身物品存这里,我们待会要换装哦”·“换装”·清田表示很好奇:“要在棚里脱衣服吗”·众人:“……”·群像要拍两组,一组穿运动服的,一组穿日常休闲服的。
工作助手很有效率地给众人分发了衣服,仙道拿过自己球衣的一看,是白色的七号,印了湘南高校的标识和自己的名字,原原本本就是自家球衣的款式和号码··他又扭头去看流川的,是红色11号。
“校徽、姓名和背号都没有错,这个相田小姐很——”·然而仙道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个男子提高了嗓门呵斥:·“我不是说我要亲自挑吗牧野的眼光等修炼十年之后再说把休闲装都给我收回来小——枫——枫~~~”·一个穿着相当华丽的高挑男人带着令人无法忽略的香水味,从门口像龙卷风一样“呼”过来,旁若无人地给了流川一个大大的拥抱——此君的个头竟然不比流川矮,不过怎么看也像挂在流川身上一样。
众人:“……”··流川微微瞠大了眼睛,平板清冷的脸庞上难得浮现出了三分讶异七分无奈··果·他就知道,来这里是不会发生什么好事的·来人是负责这次棚摄的摄影师,筱原零,男,23岁,有着传说中财团富二代背景的孔雀男。
这位唯我独尊的不速之客似乎很有大牌摄影师的架子,在狠狠揉了几把流川的脸颊之后,并没有理会其他来客,只冲着工作人员伸手一挥气概惊人:·“休闲装通通给我换掉是要把小鲜肉打造成老头子嘛”而后笑眯眯看向流川,瞬间转换人格:·“小枫枫~我有把你留在我那里的衣服都带来哦~我们去挑挑看,走嘛走嘛”·众人:“……”·对于这个闯入者,站在一边的仙道不由自主地用目光扫- she -了一万遍。
流川则是冷着脸把筱原零的手往下扒,蹙了眉头:“怎么是你·”·“我们心有灵犀呀,”筱原零笑吟吟挎了流川的胳膊道:“我刚回来,就听说你要拍封面耶这种事,当然要我亲自上阵了”·站在风暴边缘处的相田,忍不住叹了口气。
能把《篮球周刊》首席棚内摄影牧野丰骂作笨蛋的,恐怕也只有这位小太子了吧虽然很不想在此时开口,不过为了杂志任务就是面对刀山火海也要上相田及时打断了筱原让众人开始冒鸡皮疙瘩的撒娇行为,道:·“筱原先生,恐怕要抓紧时间开始了,有一些同学还要今天离开东京。”
流川已经窘得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很破天荒地开口接话:·“更衣室在哪,我们去换衣服·”·筱原半张了口,正待要说什么,流川突然加重了语气:·“零。”
清冷的声线因为略微压低而难得带了一丝很不同以往的紧张和严肃:“先拍照,大家都在等·”·浅浅勾了眼线、脸庞柔美的筱原大少爷,颇为玩味地盯着流川瞅了三秒,笑了开来:“好。”
“不过,这一身就别穿了·”·他拿过流川手中装休闲服的袋子,向助理伸手·眼疾手快的小姑娘立刻接过袋子,环上另一个递给他··“去换这身,我在棚里等你。”
筱原把纸袋塞给流川,顺手揪了揪他耳垂,然后挽了袖子绕过他,对众人道:“开工·”·流川低低呼出口气,率先走了出去··“……你还好吧”·仙道追了上去,走在他身边。
他有些不安·刚才那个男人太奇怪了,而流川看起来,反应也和平常大不相同··他突然有些后悔把流川拖过来··“……嗯。”
流川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和大家一起进了更衣室·方才的插曲让众人都有些或多或少的好奇和局促,不过当他们打量清楚手里换过一遍的休闲服之后,纷纷在自己的换衣隔间里大呼小叫:·“有没有搞错啊,阿玛尼耶好有钱”·这是清田,捧着衣服感觉捧着如山的钞票。
“……现在还能不能再换衣服的这T恤有些太花了啊”·这是赤木,万年纯色T恤的他表示对这花花绿绿的颜色接受不能。
“……一定要穿纽扣这么少的衬衫吗……”·这是藤真,他有些哭笑不得,把领口掩了掩··“这衣服和裤子都好多洞啊也太多了吧嗳我腰间有条金属链子耶,好重”·这是泽北,对这身从没尝试过的风格,他表示很新鲜。
“……他们竟然能准备合我鞋码的鞋,好细心·”·这是深津,虽然对衣服风格同样接受不能但决定忍了··“……老大,待会儿帮我来打个温莎结。”
这是阿神,好笑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像在扮演贫穷贵公子··隔壁隔间似乎只有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仙道换好自己的一身打扮,红色的polo衫和休闲裤。
再想起方才那个摄影师特意带给流川的衣服,他微微皱了眉头··流川好像对这个不速之客很熟识,称呼也亲近·而那个人对流川……·莫名的,仙道心头一丝隐隐约约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流川好了么·”·他敲了敲隔板··“嗯,好了·”·流川的声音有些闷··那个叫筱原零的摄影师,让他这么困扰吗·大家都换了衣服出来,流川穿的是蓝色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有些像居家款,但却意外地柔和了的他沉默清冷。
仙道不错眼地瞅流川,突然很想摸摸他头发·流川拽了拽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和众人一起出了门··筱原零进入工作状态后,似乎正常了许多,他挨个儿把众人的服饰检查完,甚至动手把牧绅一打过的那个温莎结又重新很灵巧地打了一遍,然后拍了拍手:·“差不多,化妆组的呢过来化妆”·末了,又忍不住咕囔了一句:“这长相还真是良莠不齐……”·流川从旁边走过,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筱原零冲他吐了吐舌头,不过没再纠缠他,而是去看打光情况了··化妆组的老师们也算是阅人无数的,比起相田的助手淡定了不止一点半点,很快完成了任务·筱原也没再废话,开始动手安置人物。
背景是很简单的白色,只有几个同色系几何体摆放中间方便人物坐立以增加层次感·他摸着下巴挨个儿把众人打量了一遍,然后把藤真和阿牧拽到了中间··“唔……这两个可以当中心……”··阿牧和藤真像木偶娃娃一样被他来回摆弄,最后一坐一站才算消停。
彦一站在一边观察,不由想起之前相田关于“上位者”的评价··这个摄像师,似乎也很会看人··又摆弄了几个人之后,筱原零站在了仙道面前。
他抱臂上上下下打量了仙道几个来回,挑起一边眉头··这个人有意思··他把仙道拉到了前面,然后摁坐在藤真旁边··“……还蛮有点大爷样子的。”
他凝视仙道笑笑的眉眼,招了招手:·“Helen,把他的眼妆去掉,太浓了·”·而后,他开始很一本正经地摆放流川·流川倒是很听话地被他摆了摆去,也没露出不耐烦的样子。
然而筱原把每个位置都卡了一遍,却发现流川站在仙道周围,气场是最合拍的··他来回打量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咬咬牙嘀咕:·“自古红蓝出CP……”·“那个,你,你去换一套衣服,”他对刚打理完眼妆的仙道说:“你和流川衣服不搭。”
·红配蓝太显眼,偏在一边的人,反而成了中心··仙道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什么问题吗·他有点略茫然,下意识扭头去看流川,而流川也几乎在同时开口了。
“我去换·”·他伸手在仙道的肩膀上搭了一下,示意他不用起身,没等筱原回应,流川已经冲众人道:“抱歉,我马上回来·”·摄影棚里的空气隐隐飘出三分尴尬的意味,仙道心里越发不安起来,抬眼看向筱原,却发现后者打量的眼光也刚好从自己身上挪移了过去。
“把另一套给他·”也不知这个筱原到底带了多少流川的衣服来,总之,他表情未变,至少让助手跟了出去··流川很快去而复返,他穿着香蕉色格纹羊毛背心,里面配了一件白色衬衫,深色休闲裤,搭配起来很是清爽干净。
众人都微微愣神,然后不约而同心道:“这摄影师真会挑衣服·”·流川没有说话,只是重新站回位置,筱原看他脸色,发觉似乎逗得有点过,也只能开始闷声干活。
强行按捺下- xing -子,磕磕绊绊拍好了两组图,已经过了午饭的点儿·筱原好容易和后期交代好修图细节,抬头一看,流川和其他人已经跑得连影子都没了··一旁的助手好死不死提醒:“筱原先生,那个……和社长一起吃饭的点儿已经到了,我们该走了。”
筱原:“……”·小太子暗暗磨牙,一手叉腰,浑身上下散发出强大的低气压,硬生生把个摄影棚逼得连猫都不敢叫唤一声·· · ·第61章 新的一年,准备好了(下)·在报社旗下的简餐厅,大家各自凑了伙吃饭。
清田表示十分好奇流川和那个孔雀属- xing -摄影师的关系,流川也没打算隐瞒,很大方地介绍说是从小相识的朋友··“……哦,原来是朋友,怪不得看你们很亲近的样子。”
藤真点点头··“其实他还有个更有名的称呼,”阿牧插了嘴,这个筱原家的小太子,他其实是见过的,不过筱原零似乎志在成为风一样随- xing -的男子,对名利场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因此瞧见阿牧,也不知是记不得还是懒得理:“他就是Phoenix,业界挺有名的擅长拍摄静物的摄影师。”
“哗这个人我知道耶”接话的竟然是荣治:“我老爸在NBA的好友结婚时,有人送他Phoenix的作品当结婚礼物呢他的照片很值钱”·众人纷纷惊叹起来,看来生活中真是随时会遇到高手呢。
不过仙道还是有些在意·他看流川在沉默地吃饭,总觉得这个筱原零,似乎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流川好像在躲他··下午是大家接受单采的时候,众人在报社的顶楼花园一边休息,一边挨个儿等待采访。
藤真选了个人少的地方,坐在长椅上给花形发短信,阿牧走了过来,开玩笑道:·“你这坐在太阳下晒不黑的秘技,得教我·”·藤真闻言失笑,往旁边挪挪地儿给他腾位子:“你如果放弃冲浪,我就不用教你了。”
阿牧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看了看他,突然道:·“新年过得怎么样”·藤真一怔,低头笑了笑,放下了手机··“我家……还好,阿透那边,我算是被打出来的。”
阿牧微微变色:“……你们,说了”·“嗯,说了·”藤真看向他,笑得很浅,但看起来无所畏惧:·“下了决心,不回头了。”
“……”·藤真,你果然是那种不轻易动手,然而一旦动手就会狠绝人心的人··“若有什么困难……一定告诉我。”
半晌,阿牧只能如此说··藤真看着他,很认真地道:“谢谢·”·阿牧心头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自己提起的话题,突然间竟不知该怎么继续下去。
倒是藤真突然笑起来,道:·“阿牧,今天一看,你干劲很足啊·”·阿牧心头一动,也不由笑了,揣着明白装糊涂:“嗯”·“这次采访,是你安排的吧”·且不说传统强势杂志如何能突然转了报道风格,单从时效- xing -上开讲,能把两个月前的事儿翻出来当专栏,放给再逆天的记者也很难独力办成。
何况那相田不是说了么,事成还借了些“偶然的助力”···阿牧笑着摇摇头:“什么都瞒不过你·对,这事是我促成的·老爷子前段时间打了马虎眼,让我逮着了机会,融到一笔钱。”
藤真微讶:“你真决定做了”·阿牧伸长了腿倚上靠背,半眯了眼,把方才藤真说的话原封不动又挪给他:·“下了决心,不回头了。”
藤真歪头想了想,是该说“祝你成功”,还是“不要太辛苦了”呢·他最后决定说——·“加油,你一定可以。”
新的一年了,每个人,都该鼓起勇气,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仙道抓了抓头发,终于从采访室里逃了出来·不知道其他人都被问了些什么问题,总之那位相田小姐问自己的,简直是事无巨细,在一边旁听学习的彦一都红了脸,相田小姐却还能八风不动连表情都没变一下,记者果然厉害啊·流川排在他后面接受采访,看到他出来时的神情,不由问了一句:“怎么了”·脑补了一下相田和流川一问一答的场景,仙道竟然有种想笑出来的冲动,他摇摇头,拍拍他肩膀:·“还好。
我在外面等你·”·山王的人因为要离开东京所以首先采完,藤真和赤木也因为晚上有选修课必须要先走一步,藤真只能把彦一和流川两个小的托付给仙道·海南的一帮人在吧台附近聒噪着,仙道决定选个清净一点的地方等。
走廊的尽头是一面落地窗,旁边有两张椅子·橙红色的夕阳透进光来,看上去很温暖··仙道坐了下来,随手从旁边报刊架上抽了一本杂志翻看··也不过翻了几页,就有人大步走来,坐在了他身边。
不用看脸,香水味就是名片·仙道眼角抽搐了一下,抬起头,扬了个客气的笑:·“筱原先生·”·“嗯·”筱原零还有些喘,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那几个老股东嗅觉比狗还灵,他不过在日本待半天,就被抓住了,推杯换盏的客套真是烦死人,天知道他忍了多少次才没直接在饭桌上落跑··“小枫呢”·“刚进去采,”仙道答道,又看了他一眼,起身从旁边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水递给他:“你还好吧”·筱原零微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谢了。”
两人默默并排坐,筱原盯着对面的墙,而仙道,似乎也没能看进去几行字··突然,筱原开了口:“你是小枫队友,是吧”·“对,”仙道从杂志上挪开眼,看向他,回答道:“我们是朋友。”
筱原扭头看向仙道,笑了一声,朝后半倚在了椅背上:“这小子还能交到朋友……”·“我和小枫也是朋友,从他在他妈妈肚子里就是了,”他继续道,言语间似乎挺感慨:“我们的母亲是闺蜜。”
“哦·”仙道平平静静应了一声,合上了杂志,表示开始认真听··筱原零一手撑在颊侧,眯着眼睛歪头打量仙道,而后者也顶着一副无惊无喜的脸和他对视着,筱原勾起唇角,换了个问题问他:“小枫在学校里,追他的人很多吧”·“很多。”
仙道诚实点点头··继续眯细眼——“那……他没答应谁吧”·果断摇摇头——“据我所知,没有。”
“果然,”筱原零哼了一声:“小枫才不会这么轻易沦陷·”·他伸出右手摆在眼前,认真看了看掌心的纹路,淡淡道:“我第一次见他,是他刚出生从产房里抱出来。
他上学之前的时间,有一半儿都是和我在一起·我从十年前开始喜欢他,追了他八年,他都没答应我·”·他突然抬眼看向仙道,似笑非笑道:“你能坚持几年”·这话有点语焉不详的意思,但仙道心中却是一震。
他看住筱原零狭长的、隐隐带了三分敌意的眼睛,慢慢道:·“我不懂你的意思·”·“你当我看不出来”筱原低低笑了起来,他倾过身,伸手点上仙道胸口:“有胆想,没胆做。”
仙道微微蹙了眉··有火药味渐渐融入到空气中,似乎再添一星火花,就会有什么爆炸··仙道伸手,拂开筱原的手指,保持一贯客气的口吻道:“我们教授说,做实验不管是想,还是做,只要数据不对,那都是零。”
“实践出真知,筱原先生,你继续加油·”·仿佛瞳孔只是一瞬间收缩到极致,筱原零笑了起来·他拍了两下手,仿佛极赞同般地点点头:“你说得对,很有道理。”
他抬腕看了看表,站起身来:“好运果然只可一而再,不可再而三·我来不及见他了·”·他从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抛进仙道怀里:·“他的生日礼物,帮我转交给他。
我得赶飞机了,啧,这跌宕起伏的爱情……”·也不待仙道回应,筱原嘴里嘀咕着,转身离开··然而还没走到电梯口,他就停住了··流川枫从采访室走了出来,站在走廊上,和他正打了个照面。
方才还- yin -云遍布的筱原面容瞬间晴空万里,他两步跨了过去,张开手臂把流川拥抱在怀里··“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流川被冲了个趔趄,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
顺着他肩膀上方看过去,仙道在走廊尽头坐着,和他遥遥对视,似乎还耸了耸肩··“……你要走了”·流川轻轻拍了拍他背,问他。
筱原感觉到其中传来推拒的力道,放开了手···“嗯……飞意大利,我真的是专门来看你的·”·面前的流川似乎没怎么变,但聚少离多的日子让筱原总觉得每一次相见,流川都从头到尾换了个遍。
“我很好,”流川看着他,很认真地回答:“你照顾好自己·”·衣兜里的手机再一次响起,筱原掏出来扫了一眼,再次伸手揉了揉流川的耳垂——那是从小到大也改不了的小动作:·“我走了,再会。”
“再会·”·优雅精致的小太子绕开他,向电梯间走去,一边狠狠按了手机接通:·“催什么催,来了”·流川转身看着筱原背影,听着渐渐远去的那状若凶狠实则带着九成傲娇的训斥,站了很久。
仙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站在离流川十步远的地方·在流川转过身去看筱原背影的时候,他在看他的背影··流川终于垂下眼,转回身,向仙道走过来。
面上眼中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但仙道觉得,流川是在意这次相见和离别的··那个筱原,流川在躲避他,但也很关心他··实验虽然没有成功,但日积月累的错误数据,是可能会将试验成功的几率,大大提升的。
也许因为这样的念头太过清晰,以致于仙道脸上的表情,都有点自己无所觉察地垮下来了··不过流川有发现到·他走近前来,问了一句:“很累”·“……没,”流川那劈头盖脸第一句中隐约的关切,被仙道眼疾手快地刨了出来,当伤药一般尽数洒在心头暂缓酸涩。
他挑了个话题问:·“采访怎么样”·流川眼神闪了闪,迟疑道:“……还好·”·仙道被他那面无表情强装镇定但眼底情绪一瞬间波涛汹涌的样子给逗笑了:“哦……好~”·“你笑什么”·自带狐狸属- xing -的流川还并不知道,自己观察仙道颜表情的功夫已在一流,大概探测到仙道的笑意中有些戏谑的味道在里面,他有些恼。
仙道咳嗽了一声,笑道:“本来想安慰你,问得招架不住也没关系,问得丢盔弃甲也没关系,因为我就被问得很狼狈·”·流川有些好奇:“你也很狼狈”·“嗯,”仙道点点头:“简直像经历了枪林弹雨,出生入死。”
流川抿了唇,似乎带了一线笑意,他转了身,率先朝电梯走··“彦一说要留下来记录海南,相田小姐送他回去·”·“哦,”仙道应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手中还握着个小东西,便追了上去,递给流川:·“刚才筱原先生觉得来不及见你,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生日礼物。”
流川接过了那个小盒子,也不避着仙道,打开来··是一枚车钥匙··流川看看了看,把盒子阖上:“走吧·”·仙道看他表情,微微沉吟,终是开口问了一句:“见到他,你其实很开心吧”·流川伸手按了电梯,想了想,点点头:·“……嗯,他是很重要的……朋友,也像兄长。”
他看向仙道,神情和语气都很认真,但也带了些犹疑:“小时候,受他和他母亲很多照顾·”·“我知道,他有对我说,”仙道迎上他微讶的视线,打断他不知该从何说起的解释:“他还说他喜欢你很多年,现在依然在努力着。”
流川沉默下来,垂下了眼··妈妈曾经很大方地对筱原零表态“如果小枫愿意,我就不介意”,而筱原零,似乎也从不避讳和改变他的坚持··只是,流川从来没有想过,可以把筱原当成那么亲密、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是的,他对自己很好很好,他那么长时间地存在在他的生命中,他们彼此信赖、牵挂··然而,似乎并不能因为这样,自己就会“爱”上他··尽管流川自己也不能确定,到底什么是恋人之间的爱。
但他可以确定,那个人,不会是筱原··他注定会让他在意的这个朋友和家人伤心··“总之呢,他是个很有勇气的人·”·仙道不愿意看到流川很困扰的样子,他感叹了一句,揽上他肩膀,把他轻推进电梯:“有这样的兄长,是会有困扰,但关心没有错哦。”
流川看了仙道一眼,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的没错,就是这样·心底有声音这样附和着··仙道这么说,是在开解自己吧··他好像也并没有因为筱原喜欢同- xing -而表现出很排斥的样子。
他忍不住又看了仙道一眼·仙道他,会包容自己,开解自己,照顾自己,教会自己很多东西··流川觉得母亲说得对,自己有时候的确很好运,仙道,就是自己撞大运遇到的朋友。
在前进的路上,幸运能有人和你并肩,或者拉你一把··仙道察觉到流川的目光,感觉侧脸开始发烫,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密闭空间中静下来的空气,开始升腾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氛围。
揽在流川肩膀上的手臂似乎也有点不知道怎么摆了,只能下意识地紧了紧··仙道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捡脑袋里最先蹦出来的事儿说:·“呃……听诸星说附近有家不错的乌冬面……”·“你不是不喜欢吃乌冬面么”流川问。
“……”·仙道一时语塞,磕磕巴巴道:“……偶尔尝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去吃鳗鱼饭吧,”流川下了决断:“相田小姐推荐的。”
仙道一怔,停了话头··流川扭头看他,微微诧异:“怎么了”·“没·”仙道看着他,渐渐笑开:“走吧。”
流川竟然都有记得,关于他不喜欢吃什么,和喜欢吃什么··唔,心里好歹还算有我,算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吧··不过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他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呢·还有,他最喜欢的那个,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自己呢·仙道突然想起自己在神社许下的新年愿望:他喜欢他,而正好他也喜欢他,多美好。
如果每个人在新年之后都会选择一些新的事情去拼搏,那这就算自己在新的一年,要努力的目标吧·· · ·第62章 二月情人节(上)·在大学校园里,玩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田冈教授开始- yin -恻恻地在课堂上提醒大家准备期末考的时候,已经到了二月。
《普通生物学实验》(大)、《普通生物学实验》(小)、《普通生物学概论》、《高等化学》、《高数》、《遗传学》、《微生物》、《细胞生物》、《细胞生物基础实验》、《有机化学》……相田彦一的桌子上码出了小山似的一摞书,鱼柱走过来看着他满头大汗做收拾,觉得挺新鲜。
“嘿,平时你小子把这些书都藏在哪里啊为什么之前见你桌子上都是些杂志啊、传记啊、小说之类的”·彦一哭丧着脸,虚弱无比地看向鱼柱:“学长救我……”·好容易从旮旯拐角里找齐了讲义和书,然而面对浩如烟海的重点词条,彦一只恨脑袋里面已经塞满了东西,却没有几分地儿是留给它们的。
鱼柱皱皱眉:“我看你期中测成绩还行啊·”·彦一凄惨地抽泣了一声:“已经差不多全忘记了……”·鱼柱伸手翻了翻上面几本书,咕囔道:“其实还好……你的书不是我见过最新的……”·彦一:“……这句夸奖我勉强收下了。
学长,作为过来之人,有没有什么通关经验传授啊”·鱼柱:“有·”·彦一跳起来,双眼放光:“真的真的真的是什么”·“背背背,就这个,最有效。”
花形推门进来接了话:“生科院口耳相传的独门经验,就是背,一时不停地背,无时无刻地背,快开始,现在还来得及·”·彦一顿时像个抽掉气的篮球,瘪了一张脸。
花形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同情和鼓励,顺便也翻了翻他的书··“哦,还不错,这书还不是最新的·”·“你们究竟对新书有多少执念啊……”彦一无力扶额。
花形倒是一本正经接了他的话:“你没见过仙道的书么”·彦一傻傻看他:“啊鱼住学长刚才说的……莫非是仙道学长的书吗”·“对啊,”鱼柱点点头:“仙道大一时候的教材全部按照九成新的价格卖掉的,要不是里面有些折角和涂鸦,说新书完全没问题。”
彦一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印象中仙道学长的学分绩似乎很靠前啊,他竟然不看书·“那仙道学长不翻书,他成绩还……还挺不错的为什么”·鱼柱和仙道对视一眼,笑了。
“仙道的成功不可复制,”花形推推眼镜道:“他的概念理论相关考试,答案都是按自己理解来写,没一句是书上的,细胞描述全部直接用画的,遇到有耐心感兴趣的老师,能抢个八十分上下,遇上严苛古板的比如田冈教授,那就只能在及格线上晃。”
“但是,他的所有实验课,包括田冈教授上的,都差不多能够到满分·”·彦一睁大眼,一脸不可思议:“真的假的”·“你可以借一本他的笔记来看,”鱼柱建议道:“他的笔记就像绘画书一样,有的细胞能画出十几种形态来。
他真心喜欢这一行,所以知识都是理解得来的,所以田冈教授说他是怪才·”·“原来是这样……”·这么一说,倒让彦一回想起来,田冈曾在细胞基础实验课上叫嚣过——·“哭丧什么脸我给你们讲有人可是能把这432页里每一个提到的细胞都画出来的现在只是让你们在显微镜下认,很难么很难么”·他当时以为教授只是随口吓吓他们,没想到,拉高了田冈对大一学生期待值的人,竟然就是仙道。
这是在对小学弟插刀么呜呜呜……·彦一觉得天都要塌了··然而,当彦一在宿舍里生无可恋地决定借一本仙道笔记来瞻仰顺便蹭人品的时候,仙道的笔记已经落到了流川手里。
其实一开始,这只是与高数有关,与仙道的笔记无关··流川在宿舍做一道高数题被卡住了,便问同样待在宿舍的三井·三井划拉了半天,总觉得答案有点不对劲,于是带着流川去找高数小王子福田吉兆。
福田在物理实验楼门口被两人截了下来,倒是很爽快地解了题··“这有什么难的”福田心满意足碾压了两人的智商,把写满字的演算纸塞给流川,扬长而去。
“……”·“……”·三井和流川站在原地沉默三十秒才消化了涌上心头的一口鸟气,在暗暗发誓要在球场上搞死福田之后,流川打开了演算纸,然后开始和三井大眼瞪小眼。
·连飞带跑笔走龙蛇,这是什么鬼画符·两人完全辨别不出来福田写的是哪国字符,连阿拉阿伯数字看着都像火星语··他是故意的吗·鬼知道。
正当两人在琢磨着是不是要冲进物理楼把福田直接揪出来的时候,宫城也正好赶过来上课,看到两人拿的一张纸,笑到肚子疼··“哎呀这一看就是福田的字,这小子笔记一写快就会变成这样,你们没见过他笔记,简直不能认的。”
在听三井两句话说了始末后,宫城拍拍流川肩膀,笑道:“你可真是舍近求远,去找仙道啊,他高数很好的·”·他两步跨上台阶,又冲流川贼贼一笑,补了一句:“起码比三井的好。”
“你小子给我站住到底谁的好一个只考了87的有资格对90分的评头论足吗宫城良田,你给我死回来”·三井彻底炸毛,二话不说追了上去。
流川眨眨眼,把白纸收起来,去找仙道··仙道正在生科综合楼实验室给学长打下手帮忙记录数据,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生学姐突然笑眯眯晃了过来··“仙道,门外有个小宝贝找你哦。”
“嗯”仙道站起身,有些不解··学姐已经隐隐显出些色狼相,嘿嘿一笑:“是医学院的小美人呢,赶快去给姐姐我领进来,小心被其他实验室的狼给叼去了。”
“……”·流川·仙道心头一动,指了指仪器冲学姐笑道:·“那……劳驾”·学姐挥挥手示意他赶快去领人,仙道放下了记录本便朝外走,顺手扯了消毒手套,摘了口罩,出了门来到走廊,朝隔离门那边遥遥一望。
玻璃隔离门外站着高高瘦瘦一个男生,可不正是流川··仙道小跑过来,刷卡出了门:“你怎么来了”·流川从来没在他上课或者做实验的时候找过他,出了什么事·做实验时候的仙道挺不一样,穿着白大褂,带着蓝色无菌帽,神气冲天的头发都被老老实实地蒙盖住了,配着他眉眼,看起来格外温良无害。
流川心中突然浮现出一张筱原拍摄过的野生植物照片··唔……看起来有点像荧光小蘑菇··“……你有时间吗”流川把福田鬼画符的白纸递了过去:“有道高数题我解不出,福田写的……也看不懂。”
仙道接过纸来,低头认真瞧··实验室的走廊非常安静,仙道身上隐隐传来消毒水的味道,胸前口袋里还插着一红一蓝两支原子笔,笔尖还没收回去··流川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冒失。
仙道应该正在忙吧·为什么要跑来呢,其实可以等他做完实验之后再问的··想到这儿,流川突然有些局促,刚想说些什么,仙道却抬起头来,好笑道:·“题目我是看懂了,福田这字……我也看不懂。
先进来·”·他说着便拉了流川胳臂一把,把他带进门··“去我们办公室·”他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便在前面带路··流川规规矩矩跟在他身后走,路过一个又一个实验室门口,总觉得背后好像有些什么奇怪的视线扫过来。
仙道一路把他领进学生办公室里面的一个小隔间,示意他坐,然后去开柜子找东西··“这是一位博士学长的办公室,我帮他打下手,顺带占了他柜子放东西,那道题,我记得我见过……”·流川坐在椅子上,看仙道翻柜子,还是忍不住道:“你在忙吧我可以——”·“没,不忙,”仙道抱出一摞统一黑色皮质封面的活页笔记本,笑道:“没关系,不过我做实验的时候手机什么的都在储物柜里,不能及时联系,今后你什么时候想过来玩可以直接和我一起来。”
流川:“……”·仙道把笔记放在桌上,然后挨个儿翻:“……下次一定记得做标签……都不记得哪本是哪本了……我找找。”
流川凑近了瞧,问道:“你的笔记”·仙道点点头:“之前都在宿舍里,柜子放了大二的东西有点搁不下,就搬这边来了,你还挺好运……啊,在这里。”
他摊了一页在流川面前,指了其中一处道:“这儿,我说怎么眼熟,这题类型一样,瞧,我考试做错过还用红笔标了,这个解法……不知道是不是和福田一样,你先看看。”
流川点点头,接过来开始认真看··仙道去给流川倒了水,端进来时流川正在低头算什么,冬日上午暖烘烘又亮堂的阳光投在他身上,好像给全身镀了一层金边,尤其是那头黑发,带着让人为之侧目的光泽,流川抬头的时候,好像有一把灿烂的太阳光直接从上面滑了过去。
“你的解法和三井学长不一样,”流川看向他:“我按这个方法算了一遍,结果也不一样·”·仙道把水递给他,道:“我来看看·”·他在流川旁边坐了下来开始算题,流川喝了一口水,歪头看看他,然后把注意力转向了那一摞笔记。
忍不住拿下了最上面一本,翻开封面··“One is always on a strange road, watching strange scenery and listening to strange music.”·第一页上写着仙道的名字、科目和这句话。
流川看了看这行字,然后翻过页去··仙道把题目算过一遍之后,又想通了三井解法的错误之处,正准备同流川讲,扭头却发现他在饶有兴致地看自己的笔记···不是好奇的那种翻看,是很认真地在读。
他盯着其中一页上仙道用钢笔画的微生物图示,饶有兴趣地和下面的文字描述比照,目光上下移来移去,好似有点乐在其中··仙道心里有点儿莫名的忐忑和开心,他一手托腮,看着流川问:·“好看么”·流川把视线从本子上挪开,看向他,眼里有惊叹的光。
“好看·”·仙道被这直白的表扬搞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他摸摸鼻子,立刻特别没原则地一股脑儿把自己存货都卖了:·“你喜欢,就拿去看好了。”
流川伸手摩挲了一下笔记的纸页,也没和他客气:“嗯·”·而后又补了一句:“你果然很喜欢生物·”·我还喜欢你··仙道立刻在心里接了话。
他咳嗽了一声,坐直身子,拉回话题道:“这题我解出来了,和你刚才的答案一样·三井那个是错的,他可能有一步是这样处理的……”·两人凑在一起低声交换意见,在纸上勾勾画画着,却不知外间有多少人已经进进出出来倒水喝了。
“我进去怎么听不到隔间有声音啊”学姐甲捧了杯开水,神神秘秘分享见闻:“房间里可安静呢·”·学姐乙扶了扶眼镜,不解道:“可是我看门没锁啊,敞了个缝儿,如果说话应该能听见吧”·学姐丙眯了眼:“也许并不需要说话,已经心意相通了。”
“你们乱七八糟想什么呢”学长甲飘过:“他们在讨论高数题,我听见了·”·“哎哟呵,我在这儿待了三年半啦,自打仙道过来你们有谁见过他把人带进办公室专门讲高数题的”学姐甲冷笑。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学姐乙慢悠悠开了口,笃定极了:“那个医学院,和咱们生科一定是冤家花形透不就被医学的藤真收走了么我觉得仙道有危险。”
“你也可以说是咱们生科把医学院的人给撬了呀,”学姐丙摇摇手指:“你看仙道彰一天到晚扮猪吃老虎的样子,流川枫那小孩儿单单纯纯的,还不知道是谁收谁呢。”
“……”·与会群众越讨论越没下限,最后终于自觉无耻,散了开去··而仙道其实也没在办公室待太久·讲完了题他看看表,道:·“还有二十分钟我换班,你在这儿等我吧,一起去吃饭。”
“嗯·”流川点点头,把注意力又转回仙道涂鸦成瘾的笔记上,仙道被他那一声干脆的答应哄得很舒心,抿了笑出去继续干活··当天,仙道彰顶着一张被定义为“春风满面”的脸在实验室晃,已经浑然不知自己成为学姐学长们议论的焦点人物。
生科实验室工作人员在部分人的组织之下,围绕“仙道彰情人节会不会脱单”这件事,暗搓搓开了场子下注,比起去年的选项,今年高亮地标上了流川枫·· · ·第63章 二月情人节(中)·“马上又到一年一度仙道绑架单身汉的日子了,你们想好送他什么生日礼物了吗”·一天晚上,三井突然在夜聊时提起一个新话题,其他两个大三的也突然想起来,还有点球队传统没给流川提过呢。
“流川,你睡了没”·黑暗中,藤真翻了个身,开口问··“……没·”·流川应了一声,但不管是谁都听出来这一声饱含着和瞌睡虫斗智斗勇奋力冲杀的疲惫。
“我捡关键的说,”三井探了身,冲下铺道:“情人节那天球队单身汉聚会顺带给仙道过生日,你要是没有妹子约那天晚上就空出来,哥哥带你刷夜去”·下铺顿了三秒,闷闷地应了一声。
“仅限单身哦,”三井躺回床上,打算涮藤真一把:“今年又要少人啦·”·木暮忍不住笑了,在宿舍里听得很分明··藤真倒是装了一副很不懂的样子,顺顺当当接了话:“哦,少谁”·三井在床上翻了个滚,笑问:“你和花形不过节”·“过啊,”反正黑暗中,脸皮厚点也没关系,藤真理直气壮地答:“但刷夜还是要和大家一起刷的。”
“有没有搞错,”三井抗议:“情人节还要在我们面前秀恩爱坚决不要你们”·“那可不是你说了算,”藤真勾起唇角:“仙道请我,我当然要去。”
生科院草仙道彰同学也许命中注定就是大众情人,连生日都是情人节这么充满粉红泡泡的日子·湘南篮球队素来有情人节那天单身汉们一起出去High的传统,在去年垒上了一个生日聚会之后,变得更加热闹。
虽然福田美其名曰“临死(考试)前的狂欢”,不过大抵因为总归是要“临死”的,所以“狂欢”就算是赚了··很早之前大家就开玩笑说若仙道有朝一日找到伴儿过情人节,大家便不给他过生日了,但事实证明翻过一年,仙道同学仍然无比热爱单身汪的日子,尽管情人节到来的那一周各种表白频发,但仙道同学似乎打算死扛到底。
“……所以,仙道同学可不可以接受我呢”·一个长发女孩子站在仙道面前,鼓足勇气说完了表白宣言,低着头等待判决。
仙道暗暗呼了一口气··他记得这个女孩子,长得很秀致,常来他们教室听课,见了自己总是害羞低头·但她很厉害,弹得一手好钢琴,仙道见过好几次她获奖的校内新闻。
然而,再厉害的人,在爱情面前,都会变卑微···“谢谢你,但是,很抱歉,”仙道只能说:“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女生的头似乎更低了。
仙道从书包里掏出纸巾来,默默递给她··“……仙道彰,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如果有,她哪点比我好如果没有,我哪点你看不上”·红了眼眶的姑娘豁出去了,抬起头看他,一脸的不甘心。
她咬了下唇,神情甚至有些凄惶:“你是我到现在为止,唯一遇到的失败·你就给我个明白,让我死了这条心好了”·仙道一怔,随即苦笑着摇摇头。
“你很好,不用去和任何人比·”·你应该,只是把我想象得太好了··看到的是愿意看到的那些,想象的是以为会有的那些··耽于好看的面容、不知道向着谁的笑脸、毫无意义的甜言蜜语就随便交付了自己一生的人,仙道最早知道的例子,是自己的母亲。
等到发现自己在做梦的时候,已经不敢醒来了··因为醒来了,就没有勇气再面对自己的人生··没有去懂得一个人,怎么能真正爱上他呢·女生顶着通红的眼眶离开了,仙道两手插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出神。
拒绝了那么多人,自己会不会也有那么一天,被拒绝了呢·我喜欢的人……好像只有流川一个,如果流川拒绝我,我该怎么办呢·突然有点头疼,这样患得患失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仙道调整了一下心情,转身离开,去和喂猫的流川会合··流川正蹲在草地一角和喵星人无声交流,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说完了”·“……嗯,”仙道也蹲了下来,随手搔搔一只猫脑袋,道:“又当了一次绝情断义的狠心人。”
流川:“……”·仙道突然生出些好奇,转向流川道:“追你的女孩子应该也不少吧记得你说惹女孩子哭是最没出息的行为,那你是怎么拒绝她们的”·“离她们远点。”
流川没有犹疑地回答··碰到拦路的、表白的、调戏的,不管哪种,就当空气··一开始,就不要让她们觉得某些事会有可能··这看起来好像的确是最有效的办法呢。
仙道苦笑了一声,冲他竖起大拇指··“受教了……我们走吧,宿舍快关门了·对了,明天晚上刷夜他们告诉你了吗”·流川站起身,抓出消毒- shi -巾来擦擦手,顺便塞给仙道一张。
“嗯·”·“你去吗”仙道问:“我的意思是……刷夜是要通宵哦,你确定你不用睡觉吗”·流川太阳- xue -跳了两跳,白了他一眼。
“不是你生日吗”·在仙道的定义中,难道自己不分轻重只会睡觉么·然而待到这信号传递到仙道脑袋里,就已经像裹了好几层蜜糖——·因为是你生日这么重要的事,所以刷夜也没关系。
仙道这么理解,似乎也没错啦,可是,流川真的是那么容易喂你糖吃的人吗·2月14日情人节当天,是个喜大普奔的星期五,连全书划重点这种事情,学生们似乎都能较为欢快地接受了。
流川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开小差翻仙道的遗传学笔记看,这家伙在笔记里不但画画,还吐槽,有关于知识点的疑问,有对天气表达的不满,有调侃上课老师的小片段,还有诸如“啊啊啊肚子好饿已经拖堂十三分钟了”这类没营养的碎碎念。
流川几乎能对着笔记脑补出仙道一边认真听课、一边认真下笔发牢骚的样子,实在觉得好笑·这笑意浮在他眼睛里,浮在他嘴角旁,本人是没什么觉察,但同排有眼尖的妹子已经悄悄抓了手机,暗搓搓拍下来放上了湘南BBS,标题如下——·“流川枫上课走神微笑照难道要在情人节脱单了吗”·两堂不走心的课上完,浑然不知自己变成BBS屠版红人的流川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之前和仙道约好吃完饭去取生日蛋糕,然后去大家聚会的KTV·不过仙道的课还要再多上半小时,所以懒得挪窝的流川在下课后决定原地补觉攒点儿精神先··当仙道找到流川时,偌大的教室里,只有睡得昏天黑地的流川和一小撮围着流川偷偷拍照的女生们,看到仙道进来,姑娘们小小地爆发出了惊呼声,然后神色各异地收了拍照手机,低声和仙道打了招呼、祝了生快,风一样溜走了。
留下仙道面对着睡在一大堆礼物中间的流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流川醒来的时候,有点晃神,手腕上的表盘正对着脸,他眨了眨眼,视线才渐渐清晰··快六点了。
看来是饿醒的··他又无意识地歪了歪头,却看到仙道正坐在自己身旁翻书·流川脑袋立马清楚了,人也立刻坐了起来··“你等很久”·仙道正在看书入神状态,被旁边人“腾”地这么一吓,不由失笑看他:“醒了”·然而流川没顾得上答他的话,因为在坐起来的下一秒,他马上发现自己周围很热闹——·厚厚一摞色彩斑斓的信封,被捆扎好放在自己右手边的桌子上,旁边是一个大大的纸袋,里面鼓鼓的塞满了东西,仙道的身后,一个脑袋足有三个篮球那么大的毛绒熊脑袋露了出来。
他拉开纸袋瞧了瞧,里面是不同形态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和礼品盒··流川:“……”·仙道忍着笑,默默点开手机里一张照片,放在他眼前。
照片里睡得岿然不动的流川,俨然已经被各种礼物情书给淹没了,周围乱七八糟摆的全是,连脑袋上都被端端正正搁了粉红色的信封·而那存在感异常强大的毛绒大熊,被摆在流川前面一排的座位上,正作低头凝视睡美男状。
·“我帮你简单清扫了一下战场,”仙道笑意止不住溢出来:“你被围攻了哦·”·——来自情人节礼物的攻击··流川看看照片,又看看仙道,一时不晓得应不应该给这个看了笑话还记录下来的家伙说“谢谢”,半晌,决定看在他生日的份儿上放过他。
他低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他:·“生日快乐·”·仙道接了过来,笑得眉眼弯弯:“是生日礼物还是情人节礼物”·流川白了他一眼,而后把桌上东西向他一推:“你要都归你。”
仙道一边打开盒子,一边作嫌弃状:“才不,我只要你送的·”·一个黑色的牛皮钱夹,静静躺在盒子里,然而仙道在看见的第一眼,心就提了起来:·“这个钱夹——”·他猛然抬头看向流川,发现后者一脸平静神色,便瞬间知道自己想多了,却还是不甘心挤出后半句:·“——看起来好眼熟……”·流川看了他一眼。
白痴,当然眼熟,因为和我的是一样的··流川记得仙道的钱夹有些厚,不方便揣口袋,他有时候机会经常扔包里,不怎么方便··“这个很好用,比较好装。”
仙道拿出钱夹,打开来看··这小子,虽然知道他是真心分享好用的东西给自己,但不懂的人,怕是觉得这种挑礼物的方法太过随意省事儿了吧·仙道心头又是甜蜜,又是好笑,道:“你知道一模一样的两件东西有个什么称呼吗”·“什么”·“情、侣、款。”
仙道摇摇新钱夹,微微前倾了身子凝视他·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慢慢问:·“你确定,要在情人节送我一个情侣款的生日礼物吗流川,我会乱想。”
流川一怔·仙道的话听起来像在开玩笑,但他的表情却并不像,虽然很了解仙道会经常和自己打趣,但是那个看起来很认真的表情,还是透过他的眼,重重地撞在他的心口上。
流川的脑袋在急中生智这方面似乎天赋异禀地高杆,他垂下眼,掏出自己的钱夹,挡着仙道看向自己的视线,晃了晃:·“我旧你新,亲子款·”·“……”·仙道被挡在钱夹背后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好看。
他只能大叹一口气:“占我便宜·”·流川几不可见地勾了一下嘴角,揣了钱夹,站起身来:“去吃饭吧·”·不过他看看周围这一堆东西,又顿了一顿,似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不看他表情,仙道都知道他在愁什么·他一边把书、钱夹什么的收进包里,一边给流川分享处理经验:·“吃的东西,可以今晚聚会带过去……这些礼物,太贵重的还是退还吧,其他的……额……我有送给宿管的孩子,有的捐给学校公益社和二手市场了。
至于这些信……我是送到办公室碎纸机里了……”·“好·”·流川把情书也扔进袋子里,提了起来·他又看了看那只大熊——其实是大号的小萌熊,把它抱了起来:“先回宿舍一趟行吗”·仙道看着流川抱着超过八十公分高的一只熊,只觉得人比熊萌多了,他伸手帮他提过袋子,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等两人到达聚集地的时候,鱼柱、彦一、三井、福田都已经到了,鱼柱和福田凑在一起玩手机版“华容道”,而三井正拿着麦克风嘶吼一首叫作“直到世界尽头”的歌曲,似乎在全情投入地缅怀自己逝去的青春(三井:胡说哥的青春一直在路上)。
彦一在刷校园BBS,看到仙道和流川进来之后,他挥着手机,在三井的歌声里用尽力气喊出个小炸弹:·“流川你被展览了耶”·BBS上已经盖起一座高楼,除了第一张是偷拍流川侧脸微笑照之外,不同的ID用不同角度偷拍的照片在下面姿势各异地垒高楼,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睡着了的流川。
“男神睡着了耶他的睫毛好长只能这样偷偷和他同框了呜呜呜,希望我送的礼物他能喜欢,流川君,永远爱你哦”·“难道他在等谁一起过情人节吗不过我的心意一定要让你知道我会默默一直守护你的”·“……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想象是他的女朋友,在静静等着他醒来……真美好,可是很快就被其他人赶起来啦讨厌”·“把告白书放在小枫的头上嘻嘻,不要打我哦,我知道你不会喜欢一般女生的,请记住这个胆大而特立独行的我吧~”·“拜托熊宝来照顾我男神希望他能每天拥它入眠,就像拥着我一样~~”·“楼上你对咱们宿舍床的宽度好有信心啊”·流川扫了一眼屏幕就觉得头疼,很干脆地把手里塞满各种巧克力糖果小蛋糕的袋子塞给彦一:“请你吃。”
正说着,包间门又被推开了,木暮和越野走了进来··“路遇你的一只好基友,顺便带来啦,”木暮推了推眼镜,对仙道递上了礼物:“生日快乐,仙道。”
越野对上仙道微微讶异的目光,哈哈一笑:“那个……去年当然是女朋友重要啦,今年没了女朋友,当然是兄弟重要啦”·仙道皮笑肉不笑地看他:“你今天中午不是说不好意思来么”·越野拍拍他肩膀,大喇喇坐下来:“我就跟你客气一下,你还真信了何况木暮学长相邀,诚意和你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对于一个去年最早有了女朋友傲视全宿舍今年却是宿舍里唯一一个没了女朋友的人,仙道不忍心在情人节这么敏感的日子里继续打击他,只推了推他,道:·“去,给我献歌一首赔罪。”
越野:“……”· · ·第64章 二月情人节(下)·一脸泫然欲泣般悲伤表情的樱木花道在水户洋平的陪同下走进来的时候,流川正拿了话筒和木暮一本正经地唱Little Lies,并且刚好唱到很欢快的“Stupid words, I can’t take back”,一秒钟前还在安慰樱木花道告白失败的水户洋平,待听清这进门第一句歌词,极为不厚道地“噗嗤”笑出了声。
众人本来是在欣赏平日里惜字如金的流川献出这颇为惊艳的开嗓第一曲,不过水户洋平的一声笑成功地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到了樱木花道的脸上·接收到众人带着问询的眼光,洋平只能耸耸肩,用手臂比出个大大的叉。
看来,樱木对晴子的表白,失败了··真是个悲伤的消息·本来,成功邀约晴子在平安夜吃饭的樱木,斗志满满地觉得胜利在望,然而女人心海底针,他还是没能把赤木晴子的芳心给拿下。
彦一很贴心地把流川那满满一袋情人节零食朝自己身后塞了塞,免得樱木触景生情··倒是三井似乎很懂此刻应该如何排解樱木的忧伤,起身开门:·“我去点酒”·赤木脸色略难看地走进包间时,樱木花道正手握啤酒瓶,涕泪交流地和屏幕上的Stewart Mac一起小合唱“I Love You”,众人都在默默聆听,发自内心地深表同情。
木暮给赤木挪了地儿坐,低声问:“怎么现在才来”·赤木看了樱木一眼,道:“我把晴子送回宿舍才来的·”·耳朵灵的洋平和彦一立刻回过头来,瞪大眼睛——·学长学长你是在情人节这么攒人品的日子里棒打鸳鸯了吗学长·赤木精准地解读了他们的眼神,没好气道:“是晴子不愿意又不是我不愿意,看我干吗”·最后还是洋平知难而上,安抚了极度低落的樱木,表示是真爱就该越挫越勇,不经历风雨见到的就不是彩虹,流川枫在此刻超水平发挥了他的同情心,被三井硬拉着和樱木洋平凑了团伙开始玩飞行棋。
事实证明果然情侣到场最晚,藤真、花形、宫城、彩子四个人都保持了自己的厚脸皮,乐颠颠在情人节约会进行完后,才大方地将值千金的春宵N刻贡献给了集体聚会·大家程度不同地安(tiao)慰(xi)了告白失败的樱木之后,终于集体将炮火转向了仙道,先用礼物轰炸之,然后迫不及待抬出了生日蛋糕,希望让仙道赶快走完庆生过程大家好尽快分食。
不过宫城还是比较温情地阻拦了一下大家热情洋溢庆(qiang)生(shi)的节奏:·“等等等等,仙道,我有个问题问你·”·宫城抱了臂,一脸促狭地问:“你去年生日许的愿,实现了么”·仙道一怔。
去年·去年许了什么愿望·似乎是“啊,希望这一年一切都好吧”这样子……·“嗯,算实现了。”
他笑道··“哦看来去年你果然没有求一个女朋友”·宫城套话成功,得意洋洋:“喂,今年想好再许愿,既然比较灵验,可不要再浪费。”
“……好·”·仙道笑着点点头,闭上眼睛,开始许愿··希望接下来这一年,能赐我一线机会,让流川懂我,明白我的心意……不过,若这条路本该艰难,那么,请不要为难到他。
他心说了这些话,然后睁开眼,弯下腰,一气吹熄了面前二十根跃动火光的蜡烛··在KTV聚会,你一般只能做两件事,要么唱,要么喝·仙道很细心地给大一几个小的以及彩子拿了白水和软饮,然而,樱木根本没鸟它们,直接开啤酒;彩子和彦一因为嘴一直没停,所以面前也堆了不少空饮料瓶子。
只有流川,从头到尾都在规规矩矩喝白水··除了唱歌的,其余人围在一起玩类似“行令喝酒”的游戏,当然,喝酒是免不了的,所以对于流川的行径,第一个看不下去的是樱木:“流川枫,你是不是男人喝什么水啊,喝这个”·他打了个酒嗝,把一瓶啤酒塞到了流川怀里。
流川默默把酒放在了一边,懒得给他白眼··三井在一旁开了酒,倒了一杯笑眯眯递过来:·“流川,老喝水有什么意思呢是时候给你开启人生新大门了接着,就这一杯,自行解决。”
“……”·流川低头看看,伸手接过了杯子,放在桌上··“好·”他答应道··众人继续开始玩,不过还没过两轮,仙道觉得有人偷偷拽了拽他的袖子。
他转了脸看向身旁的流川··流川脸上似乎还是一副认真看大家玩游戏的神情,左手却伸出两根指头将那杯酒一点点朝他手边挪··仙道:“……”·众人哄笑间,他抬手拿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大家开始各自打闹时,他很好奇地问流川:“你不会没喝过酒吧”·流川认真答:“啤酒难喝·”·仙道失笑:“难喝就丢给我”·流川动作一顿。
拽他,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他低头把杯子在仙道啤酒罐上轻轻一嗑:“你不是一直在喝”·仙道接受了这个浅浅的碰杯,喝了一口,看了看流川的神色,又道:·“都过十二点了,宿舍是回不去了,你要困就在这儿将就睡吧。”
··末了又笑着补了一句:“我相信你可以睡着·”·流川看了他一眼,淡定表示:“我不困·”·“真的么”·“真的。”
“……我不信·”·“啰嗦。”·十二分钟之后,一滴啤酒都没沾的流川成为最先睡着的那个人··流川再次醒来的时候,包厢里的灯光已经调暗了,也没那么嘈杂了,似乎有不少人睡去。
他抬眼看了看,仙道正坐在离自己不远处,一个人唱歌··他懒懒靠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话筒,另一手松松扣了罐啤酒,搭在翘着二郎腿的膝盖上·K歌大屏幕荧蓝色的光打上他的脸,也打在他眼睛里,那双眼看起来好像有星星浮荡在一汪深深的水中,在静静地晃,静静地闪。
“I’m tripping inwards(我在犹豫用什么言语),·You got my head spinning(你让我头脑眩然),·I don’t know where to go from here(我不知该何去何从).”·他微微侧着脸,挺直的鼻梁在脸颊上分开了光,勾出一线极深的- yin -影。
流川记得有人说,仙道的眉眼长得就像八点二十分的时针和分针组合起来的样子,那样垂着眉眼的人,据说骨子里都很寡情·但他分明从那双浮着星星的眼睛里,看出缱绻的温柔来。
是谁让你tripping··是谁让你spinning··是谁让你那样一个人,在有些过分安静的包厢里,这样慢慢地唱着歌··流川蹙起眉,觉得心头不太舒坦,突然很想拥抱他一下,让他不要这样唱。
就像会伸手拽他的衣袖··就像必须要送他那个钱夹··就像要立刻去找他解题··就像决定去吃鳗鱼饭··就像……·就像所有那些曾做过的事一样。
没有理由,就只是,突然想这样做··不说什么,不问什么,只是环上他的肩膀,支撑他的身体,在他的脊背上,轻轻拍一拍··就这样··“And I don’t know why(我不知道为什么).·I can’t keep my eyes off for you(我无法将视线从你身上移开)·All of the things that I want to say(所有一切我想说的)·Just aren’t coming out right(还不能完整表达).”·就像此刻我在看着你,为什么呢·流川努力想眨眨眼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实际上他是又缩了缩脑袋。
仙道的大衣盖在他身上,有一点淡淡的啤酒的味道环绕着他,但也许是他困乏的感官早已经撂了挑子,所以他并不嫌弃这味道··仙道唱完歌把话筒递给越野,不自觉地偏了头去看流川,却发现他正睁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自己。
他倾身过去,笑问:“怎么醒了吵到你了”·流川慢慢摇摇头,他其实并不很清醒,但仙道的声音却能压过音乐清清楚楚地传到他的脑海中;他的脸,也很清楚地映在自己眼睛里。
仙道的眼睛很亮,带着些摇晃不定的光,像是从星河里掬了一捧洒下来,闪得人眼晕·虽然没喝酒,但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醉了··流川觉得,自己应该是没睡够。
仙道伸手把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拉高了一点,好笑道:·“你真是……说好不睡的那个人是谁”·流川下巴磕到他手背,立刻感觉到一丝凉意传来。
他朝仙道身边挪了挪,伸手把那件衣服重新盖过··一半自己,一半给他··“很冷·”他说··仙道屏住了呼吸,看着流川迷迷瞪瞪地伸臂给自己盖衣服,他的手臂横过自己胸前,把一只衣袖很努力地搭在了他肩膀上。
搭了两次,顿了顿,好像终于想明白了一个人穿的衣服是怎么也不够两个人盖的,又收回手去,把仙道的大衣横了过来··上半截自己,下半截给他··“盖好。”
他说了一句··然后,在大衣底下的那只手,碰到了仙道的手指·既然仙道借衣服给自己盖,那么流川自认很理所应当地把他的手抓了过去,将他微凉的手背包在了自己手心里,温暖他。
温热的触感让仙道的手一颤,他神情复杂地看向流川··这么温柔地对待自己的流川··他不太确定流川是清醒着,还是在做梦··或者自己是清醒的,还是在做梦。
越野唱歌间隙瞄到这边的状况,小小吹了声口哨··藤真已经枕在花形肩膀上睡着了,花形喝着酒,看了那两人,又好像根本没有看··仙道靠坐在沙发上,很认真看着屏幕,继续听其他人唱歌,然而已经走神了。
左手有点冷,右手很温暖··在视线不及的地方,他放纵自己握紧了流川的手·屏幕上的歌词在闪,而他的心底,却在唱另一首歌,一首思来想去还是没在众人面前唱的歌——·Baby take off your coat(宝贝脱掉你的外套)·Tell me all about your day(告诉我你的一天)·And if you feel a little stressed(如果你觉得有点压力)·I can take the pain away(我可以带走痛苦)·If there's something that you're down about(如果有什么东西伤害你)·let me be your confident(让我成为你的信心)·I'll be the perfect medicine(我会是完美的药剂)·So come on drink me up(所以来吧吃掉我)·And I know sometimes(我知道有时候)·I'm gonna be a little rough(我会有一点暴躁)··But I promise(但是我保证)·I'll be there when you get home(当你到家时我会在)·Let me ya to sleep ,I 'am sing ya to sleep(让我哄你入睡)·Lay ur head on the pillow (让你的头触上枕头)·Let me sing ya to sleep ,I 'am sing ya to sleep(让我哄你入睡)·Baby let me ease ur mind(宝贝让我来抚慰你的心)·流川带了些模糊动荡的情绪,再一次闭眼睡了过去,两只手相握着,似乎让他很安心。
时隔很久之后,仙道也并不知道,那日自己内心哼唱的歌,到底有没有进入流川沉眠的梦中;但流川却知道了,那个夜晚他看着仙道,看他眼里的星星,听他唱似乎并不怎么快乐的歌,握紧他微凉的手,心头浮起的感觉,其实叫动心。
·作者有话要说:·两首背景歌,You and Me,仙道在流川醒来时唱的, Sing You to Sleep,他心里默默唱的,大家可以听歌读文,味道更佳~· · ·第65章 番外:彦一的《篮球周刊》采访笔录(节选)·时间:日·地点:《篮球周刊》编辑部·采访记者:我姐·被采访人:高篮联赛部分明星球员·NO1 牧绅一·相田弥生(简称X)·牧绅一(简称M)·X:(笑)其实单独能给你写一稿专访的。
M:会有那么一天,但不是现在··X:没错,比起高篮联赛,其实我更好奇你接下来要做的事··M:没关系,来日方长,还会有合作··(彦一笔记:他们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明明每个字都听懂了但连起来就听不懂了呢)·X:对于这次海南惜败湘南,作为队长,你有什么想法·M:就我个人而言,非常遗憾,我是很想在当队长的期间带领大家捧回冠军奖杯的,但我做的并不够好。
X:那你觉得为什么湘南能够获得冠军·M:他们在适当的位置上都有很优秀的球员,而且默契很足·我说的优秀并不是指体能方面的优势,也不是基础训练的水准,而是他们很懂篮球这项运动是在考验人的哪种能力。
X:难道不是在考验体力和身体素质吗·M:是会考验这些,但这些并不是全部·篮球的很多技巧,其实是建立在思考之上、而后化变为本能的。
篮球是人的运动,注定了它不仅体现人的体能,也体现人的智慧··X:你对湘南评价很高··M:我只是在强调我们打篮球的时候可能会忽视的一些东西··X:在这次比赛中,你最欣赏的球员是谁·M:藤真健司。
X:为什么·M:(认真脸)没有道理的情感崇拜,是他最早教会我热爱篮球··X:呃,阿牧,你确定要我这么写吗·M:(点头)球员也是人,这种情感羁绊相信大家很容易理解。
(彦一笔记:哇,藤真学长真厉害,让阿牧都能心服口服呢·)·NO2 仙道彰·相田弥生(简称X)·仙道彰(简称Z)·(彦一笔记:在仙道学长进来之前,姐姐勒着我脖子逼问她妆容有没有问题,真是没救了。
)·X:(笑眯眯)请坐··Z:你好··X:(继续笑咪咪)仙道同学似乎长高了一点呢··Z:(疑惑)啊呃……可能吧,最近没怎么量过身高。
(彦一笔记:仙道学长有很疑惑地看向我,我懂他的意思,不管是谁,见过老姐一脸严肃公事公办的状态之后,突然瞧见这种后槽牙都快咧出来的花痴笑,应该会很困惑吧不过还好老姐及时调整回表情,不然要丢脸死了呜呜呜……)·X:仙道同学是水瓶座呢,你觉得自己符合水瓶座的- xing -格特质吗·Z:欸抱歉我对星座没有什么研究。
X:水瓶座的人有时会挺自由主义,你喜欢被束缚的感觉吗·Z:呃……好像的确不喜欢··X:据说水瓶座的男孩子会喜欢有智慧、有个- xing -的女孩子,你觉得你是这样的吗·Z:呃……这样啊,好像没有认真注意过(苦笑)。
X:仙道同学从去年高篮联赛开始就人气很高,你想对你喜欢的粉丝说些什么吗·Z:那个,相田小姐,这个真的是《篮球周刊》的采访吗我的意思是,好像和刊物之前的风格相比有很大变动……·X:对,是有很大变动,这次专访的目的就是让更多人了解你,喜欢你,热爱你——哦不,是你们。
我的意思其实是……嗯……让大家开始更加重视高校篮球联赛··Z:……其实不需要更多人知道了……·X:(星星眼,一脸期待状)所以,对一年来支持你、想念你的粉丝,你真的没什么特别的话要说吗·(彦一笔记:天啊老姐你到底在干嘛)·Z:(一脸惊吓状)那……谢谢支持·X:好的你的心意我一定会传达,大家都会静静守护你的新的一年要努力哦·(彦一笔记:这是什么鬼)·Z:(除了苦笑不知道要说什么)……·X:对了,有一个“挚爱仙道一万年”的论坛,你可以去看看,喜欢你的人都聚集在那里,你时不时出现一下大家会很开心的。
Z:(沉默三十秒消化信息)……好的··X:(咳嗽,努力板正脸)我们现在进入正题·仙道君被大家称作湘南的王牌,你觉得自己名副其实吗·Z:(调整状态)……是经常听这样的说法,如果要从得分能力上来评价,也许我是,但不是唯一的;如果要从领导力和责任感上来评价,我应该不是。
·X:你说你不是唯一的·Z:(摊手笑)今年不是很显然么··X:你是指流川枫·他很像去年赛场上的你··Z:真的像么哈哈哈。
X:(点头)像,连得分数据都很像··Z:(止住笑声)但他不一样的·他更……执着·对待篮球,他比我更有热情··X:那仙道同学对什么更有热情呢·Z:……呃……·X:(猛地摇摇头)不好意思跳线了,彦一你不要再掐我。
我是想说,流川的很多粉丝认为他是冰山禁欲系王子,- xing -格比较冷淡,但你评价他热情·Z:(笑)说他冷淡是不了解他·他没有,他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X:看来你们关系不错·但理- xing -来说,我认为流川枫离王牌还有距离,比方说,他这次和泽北荣治的对抗,你怎么看·Z:(认真脸)我觉得他做的很棒,比泽北厉害。
X:这个评价,是不是不太客观……·Z:流川是我学弟,我当然觉得自家人做得最棒··X:(扶额)……所以又是情感羁绊大于一切么……·Z:嗯啊对,你说的没错,就是这样。
X:这样执着于情感的仙道同学,果然很有魅力呢··Z:……·X:那你觉得,你和泽北荣治,现在谁会更强一些··Z:不知道呢。
不过,再来比过一次,输的未必是我吧··X:你有赢的自信·那为什么没有在比赛中和泽北正面对抗·Z:(笑)篮球是十个人的比赛,而不是个人的意气之争。
我选择让学弟见识一下高峰在哪里,明年的湘南还要他们继续扛··(彦一笔记:据事后询问,这个回答的真实版本其实是,反正山王赢不了,借机让流川见识一下泽北荣治的水平练练也不错。
呜呜呜太负能量了)·X:仙道同学太深谋远虑了·Z:(尴尬笑)这么时时刻刻夸奖被采访人,贵刊还真是……挺热情的。
(彦一笔记:呜呜呜,仙道学长我完全理解你全身上下起鸡皮疙瘩的感受,但有这么个姐姐也不是我能决定的真是抱歉~~)·NO3 藤真健司·相田弥生(简称X)·藤真健司(简称T)·X:你是我见过的球队领导者中,长得最俊秀的美男子。
请不要介意我这样说,这是我真心的赞叹··T:(温和笑)谢谢··X:哦请收下这封情书好吗,我的同事务必要我转交给你··T:不好意思,我有恋人,谢谢她的错爱。
X:这样啊··(彦一笔记:我姐心里一定在飘过这句话——啊,一颗好白菜又被猪拱走了·不过她一定想不到会是花形学长·这个八卦我要不要透露给她呢还是暂且不要吧。
)·X:湘南已经是连续三届全国大赛的冠军队伍了,算起来,正是从你第一次参加高篮联赛开始,作为三年辉煌的见证者,你认为湘南可以连续夺冠的秘籍是什么·T:说实话,关于能拿三连冠,我的前辈们和我本人都很诧异这件事(笑)。
秘籍其实应该说没有·湘南的夺冠其实是偶然事件,我们缺少专业特长的体育生和规范的篮球常规训练,虽然说这样的话听起来很令人泄气,但严格说来,我更看好海南、山王这样的队伍,他们的训练是专业的,说到底,高校篮球联赛的职业化应该是必然趋势吧。
X:这一评价很有大局观呢,但业界普遍认为,湘南的夺冠,并不全是偶然的好运··T:没错,我们的队员有很优秀的个人能力,而且在队员配合、比赛心态方面说实话基本不需要调和引导,他们很懂篮球比赛应该怎么去打。
X:包括你在内有不止一位教练曾点评过,你是有着职业水准的后卫选手,你觉得你的能力是如何培养起来的·T:(笑)如果非要追溯源头,应该是曾经有过这样的心理——“啊,这球传给他更容易得分吧”,我小时候其实身体素质并不很好,得分能力方面没有什么优势,所以对自己并不是很自信。
X:你太谦虚了·有人称赞你“矫若惊龙,风神绝世”,你知道吗·T:(笑)这,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真是过誉了·高篮联赛高手如云,在控卫角色上发挥优秀的选手也有很多,大家会渐渐发现,那些坚持活跃在赛场上的球员才值得这样的评价。
X:所以说你未来的人生规划与篮球无关·T:我没有成为职业选手的打算··X:唉,这段不会写进去的,太可惜了,真招人伤心··T:(苦笑)·(彦一笔记:藤真学长好淡定啊,一点都不怯场的感觉,回应都很老成,这就是上位者的技能吗)·NO4 流川枫·相田弥生(简称X)·流川枫(简称L)·X:有人说,今年高篮联赛的网络点击量有一半是你贡献的,你怎么看·L:为什么·X:(笑)因为你很帅,而且球技出色。
L:哦··X:……(惊觉自己已经替被采访者回答了问题)·X:作为今年赛场上的超级新秀,你对自己的表现有什么评价·L:我尽力了。
X:在联赛中你最欣赏的对手是谁呢·L:仙道彰··X:我是说对手··L:(认真)他是队友,也是对手··X:为什么最欣赏他呢·L:(想了想)他很强,教会我很多。
X:(心满意足地笑)那请你再评价一下泽北荣治你认为他怎么样·L:我不如他··X:……你很坦诚。
·L:(因为没有接收到问题而保持沉默)……·X:那除了仙道,你对你其他队友有什么评价呢·L:都很好··X:……流川同学,你的很多粉丝都觉得你是冰山禁欲系王子,你对这评价怎么看·L:……(努力试图理解“冰山禁欲系”是什么意思,然而未果)什么意思·X:就是大家觉得你是比较冷淡的那种梦中情人,你觉得你在生活中很冷淡吗·L:不觉得。
X:为什么·L:我没有感觉到冷··(彦一笔记:此处高亮流川的眼神超级无辜超级萌的好像秒到了我姐)·X:额……不过确实你粉丝的热情每每都是能让空气烧起来的。
对于每次到场应援支持你的流川命们,有什么话想对她们说吗·L:……谢谢··X:……没了·L:(认真想了想)保护嗓子。
X:嗯为什么·L:她们很吵··X:(瀑布汗)这句我就不转达了……·(彦一笔记:我实在记不下去了,因为接下来的对话字很少无爆点每次还要另起一行,对于流川的资料搜集果然绝对不能依赖他嘴上说的……)·X:那就这样,谢谢你。
L:(规规矩矩鞠了一躬)辛苦了·请问,附近有其他吃饭的地方吗·X:啊,快到晚饭点儿了呢,简餐厅不好吃吗(小声说)其实我也这样觉得~附近有寿司、乌冬面、咖喱饭、鳗鱼饭、中国小吃,还挺多的。
L:……要吃鳗鱼饭怎么走·X:我这儿有宣传单哦,啊在这里,给你吧··L:谢谢··(彦一笔记:采访后姐姐说流川枫是个很乖巧的孩子,我怎么觉得她那种语气好像当了妈一样……她竟然能在少女心和亲妈心之间自由切换,女人果然是很可怕的生物。
)· · ·第二部· · ·第66章 来客(上)·薇拉是在一个樱花盛放的日子里抵达东京的··虽然空气中飘着樱花瓣的东京肯定很美,但薇拉早已过了少女心统治头脑的年纪,比起樱花代表浪漫这种说法,这个已经见惯剥皮剔骨、立志要当外科手术一把刀的英国美女,似乎更能接受“樱花树下埋着尸体所以花儿才这样红”的论断。
克维尔博士说自己是因为排斥这次旅程所以才有如此消极的观点,她很客观地认为他说得对··她就是不想来这儿··留在伦敦观摩手术要比来这儿当跑腿小助手好多了好嘛·而且听说这里的人说英语都好奇怪·薇拉在心里默默嫌弃着这次人事安排,和克维尔博士一起,走出了接机口。
“接我们的人似乎已经到了……啊,是那几个人”·克维尔很眼尖地道,随后拉了行李箱,率先快步走向一个方向,薇拉暂时收起了自己的不情愿,紧跟了上去。
克维尔确实能立刻在人头攒动的大厅里找到接他们的人,因为首先,牌子举得有够高;其次,接待者似乎相当吸引众人视线,在人群中活脱脱就是个焦点靶子——·接待者是三人团,举牌子的是个身高将近190公分的男生,黑发白肤,眉眼清俊,就算眼光毒辣如薇拉,也不禁在心中狠狠惊艳了一把。
好英俊的东方人·英俊男生旁边站着另一个个头略矮一点点的男生,长得也很帅,眉眼看着更成熟些,正在讲电话··克维尔看着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径直走了过去,试探着英语问道:“请问,你们是湘南大学医学院的吗”·“是,您是克维尔博士是吗”·有人立刻回应,是还不坏的英语口语。
这时候,薇拉才将视线移开,看到了接待团的第三个人··个头更矮一点,戴着眼镜、长相清秀的男生,已经向克维尔鞠了一躬,然后与他握手:·“您好,我们是负责接待您的会务组成员,一路辛苦。”
眼镜男身后的两个男生,也规规矩矩鞠了一躬··虽然之前也来过日本,但克维尔似乎仍不能适应日本人这种鞠躬的礼数,他忙摆摆手,道:“旅途很愉快。
我是克维尔,这是我的助手,研究生薇拉·”·清秀眼镜男看向薇拉,伸出手去,微笑道:“你好,欢迎来东京·”·“我叫木暮公延,这两位,三井寿、流川枫,我们都是湘南医学院的学生。”
坐上回程的大巴后,木暮向克维尔介绍道:“本来浅口老师要来亲自接您,但他在大阪开会,明天才能回来·您和薇拉小姐在交流期间遇到一切问题都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薇拉坐在克维尔的另一边,听到这里,决定恶作剧一把,她倾过身去,问木暮:·“一切问题吗包括生活上的”·木暮微微红了脸,不过还是很认真地答:“我会尽全力。”
薇拉勾唇一笑,觉得调戏这个看起来很认真的男生似乎比较好玩··她又看了看坐在前面的两个高个儿男生的后脑勺,都是黑发,其中一个脑袋有点一摇一晃,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他们看起来也是不容易呢,作为客人,还是不要挑三拣四了··薇拉暗忖一句,好歹有了些作为学姐的自觉·也许是因为接机团的颜值提升了薇拉的心情,一路上,她还算有闲暇看了看窗外的景色,抵达湘南校园后,也颇为配合地跟着克维尔博士一起,进行了会务签到,办理了入住手续。
木暮很流利地用英语向他们介绍了这两周的主要行程安排,薇拉则好笑地看着他身后的两尊门神···那个英俊小哥的眼睛都快瞪直了··是因为困才强行绷着眼部肌肉吧·而他身边那个……那个头发短一点的男生,看起来痞痞的,不太像个严谨医生的样子哦·接待团三人组安顿好客人,顺利撤退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一点。
然而走到门口时,却被负责签到的学姐哀哭着拦住:·“食堂已经没饭,出去吃吧,顺便帮我们打包两盒~”·木暮吓了一跳:“你们也没吃饭后勤负责的人没给你们点餐”·学姐抹泪:“会场布置听说出了点问题,藤真他们带着全员在帮老师一起折腾,早没空管我们了嘤嘤嘤……”·三人:“……”·真是鸡飞狗跳啊·“我帮你们带,再稍等一下。”
木暮点点头,很仗义地答应了下来·又顺手从书包里掏出两条巧克力:·“先吃这个垫一下吧·”·“哇木暮你小叮当啊”三井惊叹了一句。
木暮笑道:“还不是和流川学的,今早折腾这么久,怕我们有谁饿死在半路上·”·三井扭头看了流川一眼,发现这小子竟然意外地精神,想起来路上流川困得死去活来的样子,不由大奇:“流川你不困了吗”·流川扭头看木暮的手,顿了三秒,然后一副认真脸对木暮道:“学长,还有吗”·木暮:“……”·三井:“……”·喔,难道这家伙是被饿精神了吗·学姐也一脸菜色地挥手赶人:“快走快走,早吃早回来。”
众人互相交换了革命友谊般的惨笑,然后分道扬镳··而这,只是一场战役开始的前奏··湘南大学医学院一年一度的学术重头戏——国际临床医学青年学者学术交流研讨会踩在四月头上准时举行,不管是学生干部还是在老师面前混了脸熟的老资历本科生,统统被提上前线干活,藤真自不必说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会务和接待全赖他来配合教务老师;而三井和木暮作为大三这届在学术研究上有所追求的积极分子,均被各自亲近的老师毫不犹豫地丢下场去出力,木暮分到任务负责接待浅口老师的大学同窗、来自英国的克维尔博士;三井则负责十余个分论坛所有论文发布稿的稿件排版。
两位难兄难弟约好了要同生共死,而作为419唯一一位闲散大一小学弟流川枫,不被学长拉入战队出苦力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儿··事实果然雄辩地证明,接机那一天,只是忙碌的起点。
当天晚上,三井、木暮和流川在办公室分装会议材料,直到午夜两点,才拖着疲惫无比的身体爬回宿舍;第二天上午,木暮一大早去宾馆接克维尔博士和薇拉,三井和流川带着手推车搬运会议材料到会场。
负责接待的学姐看到医学院的新晋门面小帅哥自己跳进了坑(学姐:还自带了服装加成流川:……只是穿了白衬衫好吗……),哪有再放人的道理,二话不说扣了下来令之坐在接待席发材料,硬生生把怨气冲天的小睡神整成个挺胸收腹端架子的活招牌。
·薇拉中午散会后和木暮出了门,第一眼便看见了流川正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坐在会务组长条桌旁喝水·之前进门时材料是木暮帮领的,会场门口人多,她赶时间也没多注意,直接进了门。
现在只要得空一瞅,这个俊秀男生就像道光,不用刨便在角落里自行闪耀着,让人无法不去注意到··“哇哦,那个,接我的帅哥”·薇拉拽拽木暮,径直走了过去。
木暮也在讶异三井竟然敢(能)把流川丢在这儿做苦力,不过待看清他周围坐着的那帮学生会中如狼似虎的骁勇干将,也只能默默掬一把同情泪··薇拉:“嘿,帅哥,又见面了。”
流川抬头,然后站起身,很规矩地用英语答:·“你好,薇拉·”·薇拉微微仰头看他,方才抬臂灌水时眼角透出的疲惫,似乎在和她对视的一瞬间都如同太阳下的薄冰,瞬间蒸发没了影,明明看起来是个淡漠的孩子,却很知礼。
她笑了笑,道:·“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克维尔博士一散会便去参加同窗叙旧,把薇拉拜托给了木暮·现在再捎个人一起吃饭,是很方便随意的事情。
薇拉有心解救一下这个被困在门外的小学弟,然而小学弟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不用了,我有饭·”·“一起出去吃吧,等盒饭还不知等多久。”
木暮在旁边插了一句·流川正待要回应,门口那边却突然起了骚动··薇拉扭头循声看过去,却见是个很高的日本男生,一路笑着和周围学生打招呼,艰难万分地挤进了门,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那男生是个身高腿长的大个子,穿着白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很精神地立起来,不过眉眼却和头发这股张扬劲儿不太搭,很柔和·他眼尖地伸手朝薇拉这边挥了挥打招呼,然后身边的木暮也立刻抬起手回应了他。
不过薇拉下一刻看到的,是这个男生手里提的双层饭盒··她看着这男生走近,和木暮打了招呼,大概是木暮向他介绍了自己,他微笑致意,用英语冲自己问了好。
“……嗨·”·这男生的姿态很绅士,神态看起来也很随和,薇拉回应了他的问候,感觉全身有点酥··这是出差福利么·说起来,已经看到好几个帅哥了……·湘南医学院,都培养颜值很高的男医生·“这是仙道彰,我们篮球队队友,他是生科的。”
木暮用英语介绍了一句··哦,怪不得,好高啊·薇拉同这个叫“仙道”的男生握了手,然后带着打量的意味,看他把饭盒放在桌上,笑着低头对流川枫说了句日语。
·流川递给他一个八分眼白的眼刀,却伸手把饭盒刨了过去··这个叫“仙道彰”的男生似乎挺不以为意,又转身同木暮交谈了几句,而后冲自己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仙道是送饭过来的·”·木暮解释道··薇拉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望了望·那个仙道跨坐在长条板凳上,一手撑着脑袋,正在歪头对流川说话。
流川没有理他,全身心地扑在吃饭上·不过看仙道笑着的神情,对于流川的寡言,他似乎并不在意··“……他们是朋友”·薇拉好奇问。
“对,他们是好友,而且打篮球都很棒·”木暮接话道:“那天接你的三井也是,对了,后天球队有训练,可以带你去看看·”·薇拉没有说话。
然而胸臆中那撮属于腐国妹子的魂火已然默默地在小角落里“嗖”地燃了起来·· · ·第67章 来客(中)·流川枫把篮球顺手丢进置物筐中,在场边的板凳上坐了下来。
有春天的气息从敞开的窗户中吹进来,与之一同的,是粉红色的樱花花瓣·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无论是温度还是亮度都刚刚好,透过树枝、窗框的格挡,一束一束地从高处投- she -下来,打在篮球场干净的地板上。
细小的尘埃静静悠悠地漂浮在这金色的空气中,安谧地舞动着··队里其他人还没下课,训练场馆中就他一个人,也许是午后的阳光必须慵懒,也或者是刚才一个人的热身太过无聊,流川竟有了些困乏的感觉。
他轻呼了一口气,擦擦汗,从包里掏出耳机来塞上,打算用音乐来给自己提提神··薇拉来到体育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一簇光线下仰着头、闭着眼,用胳膊向后撑着身体专心听歌的流川,场馆很空旷,人很安静,画面很美。
薇拉有点想掏出手机来拍一张··不过闭着眼的男生第六感似乎很强,他睁开了眼,看向门边··薇拉:“……嗨·”·流川:“……嗨。”
薇拉提着一兜苹果,笑着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怎么一个人”她问··“大家还没下课·”·“吃苹果么”薇拉掏出来一只红苹果,在流川眼前晃了晃。
不过没待流川回应,她又掏出一把水果刀来··“要不要玩” 淹田宅人畜无算·流川:“……”·薇拉看了他一眼,似乎本来也没想得他回应,就动手削起苹果来。
她削苹果皮的速度很快,而且手很稳·曾经在一段时间内甚嚣尘上的关于临床医学生削苹果皮练刀的说法,似乎漂洋过海普及到了全世界·流川虽然不能确定手的稳准和削皮这种事到底有几分关联,但显然薇拉已经把这个小把戏练至化境。
苹果皮就像一圈循环蜿蜒的花,开在了两人脚下··薇拉把剥了皮的果子显摆似的搁在流川眼前转了一圈,又用眼神示意道:·“你削一个,我们俩换·”·流川看了看苹果和刀,又看了看薇拉,虽然交换苹果这种事很莫名其妙,但对于这项尝试,他也挺手痒。
于是伸手从网兜里掏出另一只红苹果来,拿起了刀··流川削得没有薇拉那么快,但也很稳,并且果皮的薄厚和宽度都控制的很好·他的手指很修长,形状很好看。
握着苹果的力道并没有很大,转动苹果时很灵活,很随意··更何况,这个俊秀的男生有线条很好的侧颜··薇拉全情投入地过了眼瘾,看流川照模学样地扒光了另一只苹果的皮,然后飞速夺过了他手中的苹果,把自己的塞给了他。
·“……”·对于这种行为,流川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低头看了看薇拉脚边那一兜苹果,心里有点不解··她专门买苹果削着玩吗·薇拉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顺口道:“我来等木暮,路过便利店,顺便给大家买了点水果。”
薇拉会跟随克维尔博士在湘南待两周,这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很快和“生活管家”木暮打成了一片·除了会议和实验时间之外,她很喜欢拉着木暮在校园里面到处晃,尤其是在观摩过湘南篮球队训练之后,她俨然已将来东京之前的- yin -暗心情踹到了爪哇国去,得了空便去体育馆坐坐,于是很快和球队众人自来熟起来。
所以对于薇拉来串门,流川并不惊讶·不过眼下,除了沉默地吃苹果,他不晓得要同这位前辈聊点别的什么··但是薇拉显然对这种冷场并不在意,她发起了第一波旨在吸引冰山小美男的攻击:·“后天下午有空么”·流川想了想,道:“公共课。”
“翘了吧,”薇拉很直接地给建议:“那天下午我有分论坛发言,我可以帮你留座位哦·”·流川颇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分论坛交流会议现场座位有限,又加之与会学者常常带自己的研究生入场,本科生们虽然能拿到论坛发表的论文文集,但是去现场这种事还是颇有技术难度的。
薇拉看出了他眼底的惊讶,挑眉展示了一个自信满满的表情,又发动了第二波攻击:·“还有你的那个朋友仙道,听说对遗传基因感兴趣那场论坛有三篇文章都和这个领域有关,你带他一起过来,座位的事交给我。”
流川果然被二次击中,这个谈不上熟悉的异国美女发出的邀请未免太好,他怔怔看着薇拉,有点反应不过来·也许是这福利对他而言颇具诱惑,因而流川小朋友一时间忘记有句古话——·“事有反常必为妖”。
他最终点点头,道:·“我会同他讲,谢谢你·”··薇拉摆摆手示意不必,啃了一口苹果··“哟,排排坐吃果果”·长椅上两人正事儿讲完,苹果还没啃几口,三井便和仙道第一批走了进来。
在温暖阳光下,俊男美女并排坐在一起啃苹果,这画面未免有点儿太美好,三井忍不住半酸不酸来了一句··仙道也有些诧异··流川与一个女生并肩坐在一起吃苹果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想象过。
然而现在亲眼见了,他竟然有点儿消化不良·不过他还是笑着走过去,很礼貌地同薇拉打了招呼先··薇拉晃了晃手里的苹果,道:·“吃苹果吗流川给我削的。”
流川:“……”·仙道不由笑出声来:“哗,流川原来你有这技能”·——她削皮很厉害··——我手里这个是她削的。
——那是削着玩儿的··流川心底连着冒出几句回应来,在他不自觉地迟疑到底要讲哪句时,仙道又冲他说话了:·“藤真不但很喜欢吃苹果,他削皮技术也是一流哦,你和他切磋过么”·薇拉挑了挑眉。
仙道这句话,是用英语说的,他在说给自己听·或者说,有意无意把话题给重新拧了个方向·哼,心里没鬼才怪·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仙道一眼,站起身来:·“你们下课了,木暮应该也是,我去截他。
苹果是给大家的福利,训练加油”·她又看着流川,故作神秘道:“那个邀请,别忘了哦”·流川看着这个来去随- xing -的女子,只能点点头。
仙道目送着薇拉走远,也不去换衣服,在流川身边坐了下来··流川继续专心致志啃苹果··仙道:“……”·他伸手拿出一个苹果,搁在流川面前。
流川:“……”·仙道:“帮我削一个呗·”·流川扭头看他:“去洗一下就能吃·”·仙道笑眯眯:“我喜欢削皮吃。”
流川:“……从没发现过·”·仙道继续笑眯眯:“而且想看你露一手嘛”·流川:“……你可以找藤真学长。”
仙道死磨硬泡:“我想看你削啊,而且现在好饿,实验课上得人头疼,田冈教授你知道的,大嗓门就像晴天劈大雷,现在感觉好虚弱,亟需补营养……”·流川:“……”·三口两口解决了手里的,流川拿过仙道手中的大苹果来,又抓起了刀,先是泄愤一般在仙道眼前晃过一抹雪亮刀光,然后斜斜搁在了苹果红红的表皮上。
认命般开始削··于是两人的脚下,最后开出了第三朵苹果皮圈成的花·· · ·第68章 来客(下)·薇拉果然如约留了空位,木暮三井流川仙道四个人默默坐了同一排听完整场论坛发言,只有三井抱怨了一句角度太偏拍不到美女正面照,其他人闻之纷纷表示无奈。
不过薇拉毕竟是薇拉,作为一个开放率真坦诚的欧洲妹子,散会之后她很理直气壮地表示要向四人讨要谢礼,学姐大方要,含蓄内敛懂礼的四只小学弟显然只能表示大方给。
不过薇拉提出的谢礼却并不是实物——·“周末我就要走啦,后天你们陪我去看樱花吧”·如果搁在一周前,薇拉是决然没有什么看樱花的兴趣的,也许是因为来到湘南心情不错,也或许是因为木暮一直在她耳边吹风“这个时节不去看看东京樱花真的会非常遗憾”,总之,薇拉终于决定在离开之前,踏入追求浪漫的大众洪流之中,去赏樱花。
木暮替薇拉选择的目的地,是高尾山·比起市内的赏樱地,位于城郊的高尾山不会太过拥挤,并且足够代表关东自然风景之胜,在山顶甚至可以遥遥看到富士山·薇拉听了之后非常期待,立刻代表不在场的赏樱小分队所有人员全手全脚地通过了这个提议。
木暮不由苦笑:·“你啊……我只是建议,你如果想去其他地方也可以·比如还有新宿御苑,其实弘前最美了,不过有些远,你要不要修改下离开的时间其实也可以去——”·薇拉看着木暮认真介绍的样子,忍不住抚上他胳臂,打断了他的介绍:·“不,你定就好。”
“……”·被美女学姐很认真地盯着看,木暮突然没来由有点紧张,他扶了扶眼镜,结结巴巴道:·“哦……好·”·薇拉笑起来,觉得眼前这个男生真是可爱极了。
她见过很多大学男生,在校园里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尤其在女生面前,最不能显出矮人一头儿的样子,但木暮没有·他没有他的队友那么高,也没有他们那么帅·然而聊到自己的不足之处的时候,就是在最简单地叙述着,并不伤怀,也不卑微;反而却能全心地夸赞他的同伴们的优点,向她介绍他们最闪光的地方。
他有一颗很柔软、很善良的心··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薇拉的动作和表情都让木暮有些局促,正想着要不要先告辞回去,手机响了起来··这通救场的电话来自三井,不过内容却比较遗憾。
这个在小分队里对最薇拉感兴趣的成员,却无法履行同游的约定了——周末,安西教授要支使他··而安西教练对三井而言,重要- xing -大过天··木暮默默倾听了三井在电话彼端发出的高分贝哀嚎,尽最大努力劝慰了他——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直到收了电话,三井那句“有命无运”的悲叹还在自己脑海中回荡···春天的高尾山很美很美,这个海拔不高的山头据说有超过一千三百种植物和五千多种昆虫,樱花的品种也很多,薇拉终于忍不住惊叹了:这样繁盛绵延的花朵,开满整个山头,明明是很素雅的颜色,却有着浓烈旺盛的活力。
这个时候的东京,确实应该是最美的··“看,那个开运章鱼雕像,”木暮指着前面道:“大家都说摸过它会有好运气呢薇拉,你要不要摸摸看”·“当然”薇拉摩拳擦掌奔上前去,认认真真把那石雕已经锃光瓦亮的脑袋顶摸了一遍。
仙道问流川:“你要不要去摸”·流川想了想,摇摇头:“不能太贪心·”·仙道对他认真思考的样子忍俊不禁,他迈步走了过去:·“我要摸摸看,我的好运还不够。”
“欸你们有没有觉得仙道和那个章鱼看起来很搭”·薇拉捂着嘴,站在一边对木暮流川贼贼地笑··仙道确实在很认真地摸那个石雕,但如果忽略了所有意义背景之后,看起来更像是在给宠物顺毛——虽然章鱼确实没有毛而且仙道应该对章鱼做宠物没兴趣。
流川微微勾起唇角,立刻被薇拉眼尖地发现,她立刻凑近流川笑道:·“你也这样觉得对吧我们要不要给他起个外号叫章鱼先生怎么样·仙道走回来,听到了薇拉的后半句:“什么章鱼先生”·“觉得你和章鱼很有缘分,所以叫你章鱼先生呀。”
起外号也很理直气壮的薇拉解释··仙道指着自己,反问:“我”·然后他很郁闷地发现,面前三个人竟然都点了头··仙道:“……”·登过108级台阶,拜访过了高尾山的守护神天狗大人,四人选了条相对人少的路线继续前行。
山道旁的樱花树逐渐多了起来,突然有一阵山风刮过,粉红色的花瓣像雪一样满世界飘散··好美啊··薇拉惊叹地停了步子,仰起头看··她金色的长发间,缠上了不少花瓣,这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异国美女,站在纷纷扬扬的樱花瓣中,看在别人眼里,也是好美好美。
木暮端起相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没想到下一刻,薇拉就突然隔着镜头和他对视了·她一把拽过他,然后从背包中掏出一架拍立得递给流川:·“来来来,帮我和木暮拍一张”·山道上来往的人纷纷侧首,向被异国美女亲昵挽住胳膊的木暮投去了艳羡的目光。
而被艳羡者却在薇拉靠过来挽上自己胳臂的瞬间全身绷紧,僵成了一块石头··薇拉并没有立刻验收流川的拍照成果,她把相纸顺手递给木暮,然后接过拍立得,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对流川道:·“我来给你和仙道拍一张。”
仙道眉头一挑,顺杆上爬地应道:“好啊·”而后不待流川回应,便揽上他肩膀,头还微微向他侧了一侧:·“流川,要笑哦·”·他笑着说了一句。
春风穿过山林间的声音,非常舒朗,能让人发自内心地感受到天地很大,人很渺小·而在下一刻,这种感觉会变成一种珍惜,一种感动·珍惜自己存在于世,感动自己存在于此时此地。
在这种美景中拍拍停停走了不多远,木暮发现已经到了中午饭点,便在一个休息处停了下来,对三人道:“这里的天狗烧和糯米团味道很棒,我去买一些,你们先休息一下。”
流川站起来接了话:·“学长,我去吧·”·木暮笑笑:“那一起吧·仙道,你先陪薇拉一会儿,我们马上回来·”·“没问题。”
仙道摆摆手··两个男生转身走掉了,仙道和薇拉一时陷入了沉默··不过也没沉默太久··一张相纸递到了仙道眼前··仙道不明所以地看了薇拉一眼,接了过来。
是他和流川在樱花树下的合照··照片上的自己笑得出乎意料地开心,歪侧的脑袋几乎要抵上流川的·而流川果然没有笑,或者说,压根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认真地看着镜头。
但他有伸出手,在两人中间比了一个“V”字··这算是……传说中的呆萌吗·仙道忍不住笑出声来··薇拉全心全意地认为这笑傻极了,忍不住撇了撇嘴:“送你了。”
仙道一怔,看向薇拉·他发现薇拉并不是在说笑,于是点点头道:“谢谢·”·薇拉没有回应他的谢意,而是直接问了一个问题:·“你喜欢流川枫,对不对”·仙道心头猛地一跳。
在那个瞬间他想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筱原零·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问:·“很明显”·这算默认吗·薇拉笑了出来,摇摇头:“怎么说呢,如果在脑海中先入为主地把你们预设为一对的话,就很明显。”
·仙道:“……”·“而我,”薇拉继续道:“还蛮喜欢世间美好事物都能成双成对的·”·“……我暂且把这当作夸赞收下了。”
仙道苦笑··“医学生很辛苦的,”薇拉没有就此打住话头,而是继续道:“课业很繁忙,而且做临床的话,站在手术台上掌控生死的决心和信念,都很沉重。
这种沉重是一辈子的,担上了,就再也不能放下·这条路上,走着走着,会觉得很疲惫,很孤独·医生所有的骄傲都在于他所担负的事物上,可是长久地担负别人的生命,怎么能一直撑下去呢”··“而你,”薇拉看着仙道,神情很郑重:“你喜欢流川,是希望和他一生都在一起吗我知道亚洲国家的观念其实还是很保守,你觉得他除了全身心地挽救生命之外,还有余力负担这种选择么你的喜欢,可以做到哪一步呢”·仙道终于发现了这个嘻嘻哈哈的英国妹子表象之下的凌厉之气。
她毕竟是个年长于自己、并且在心智和阅历上足够成熟的前辈,她喜欢在所谓的“美好事物”中玩一些属于女生的小聪明,但同时她毕竟是比他们在人生道路上多走了两步的前位者。
她的问题,好难回答·因此,他只能说:·“我不知道,我不想看他困扰·”·“但是你希望他也喜欢你,对吗”·薇拉反驳:“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会希望那个人也喜欢自己的。
我觉得你做不到所谓的默默守护·”·仙道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纷扬的樱花瓣,自己,还有他··他承认,薇拉说的是对的··会有期冀,希望流川也恰好喜欢上自己;会有期冀,希望这个笨小孩有一天突然开了窍,能把自己也当作一生中那个唯一的人。
“所以,如果你做不到,还不如告诉他,让他选·”·薇拉下了结论,抱臂看他:“我看流川很有主见,也很聪明·你这样拖着,才指不定会让他困扰。”
那一瞬间,一些回忆吉光片羽地在仙道的脑海中掠过,交握的手,泛红的耳背,躲闪的眼睛……仙道心头似有所动,他慢慢把照片收入风衣内兜,道:·“谢谢建议。”
薇拉看着眼前男生凝重下来的眉眼,知道这番提点算是让他走了心·如果没有迎风接雨的勇气,那么有些伤害,就最好让它不要发生·世间一切真正难得美好的事,总会遇到挫折和麻烦,它们不是故事,而是现实。
远处,木暮带着流川朝回走了·薇拉和仙道站起身,并肩看着那俩人··“对了,你知道木暮的生日吗”薇拉突然问··“嗯,怎么”·“还有他的爱好、作息、生活习惯、亲属构成,我掌握的很残缺,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薇拉抱臂看着远处木暮的身影,勾起唇角:“我要追他·”·仙道一愣,随即惊到眼珠都要掉出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薇拉喜欢的是木暮这一型的·而且,这不是人都要走了么·然而薇拉对仙道的表情完全不屑一顾,在浪漫美好的樱花雨中,霸气的美女学姐如此宣告:·“- xing -别都不是问题,年龄算什么异地又怎样”· · ·第69章 不翼而飞的护身符(上)·流川打电话给仙道的时候,刚放了上午十点半的课。
“你是说化学题么来我实验室说吧,我在实验室·”·流川还在纳闷仙道做实验不是不能随身带手机么,然后下一秒电话彼端就突然传来了“乒乒乓乓”器物掉落的声音以及仙道“哇啊啊啊啊啊”的大叫。
流川:“……”·等来到实验楼,流川才发现,仙道并没有在做实验,而是在——·大扫除··没有穿白大褂,不过继续顶着蓝色小帽子,左手拖把右手桶,腰间还挺好笑地围了件围裙。
唔,粉红色,还印着HELLO KITTY的图案··仙道眼看流川像在瞅奇观一般从头到脚把自己打量了一遍,唇边还微微抿出一线笑来,不由窘道:·“喂,我也不想的,但是试剂太多会沾衣服……”·流川走进门,轻车熟路往学生办公室走,一边道:·“怎么就你一个”·“其实卫生表排的是我和越野两个人,但是越野……有很重要的人生大事去办,所以,”仙道耸耸肩,比划了一下身后长长走廊上敞开着的实验室门:“只能我一个人扛了。”
“……”流川难得好奇了一下:“很重要的人生大事”·“呃……”仙道苦笑一声:“他约妹子看电影。”
流川无言以对,只能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拿过他手中的拖把··“我帮你·”·仙道泪眼婆娑拍拍他的肩:“还是你够意思·”·两个人干活明显要比一个人有效率多了,一个负责收纳记录,一个负责清洁规整,一间房一间房地扫过去,也算得上是不小的体力活了。
待到收拾差不多,两人都微微见了汗,仙道在仪器柜前做最后的清点,流川坐在一边的转椅上等他结束,突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学长”·“……是,我在。”
“没有看到·”·“嗯,对·”·“好,我问问·”·吐完惜字如金的五句话,流川问仙道:·“你昨天晚上在体育馆或者邻近的路上有没有捡到过一个护身符”·仙道闻言摇摇头:“没啊。”
流川回应电话:“他也没看到……好的,学长再见·”·他挂了手机,道:“福田学长在找他的护身符·”·然后他很惊讶地发现,仙道瞬间变了脸色瞠大眼睛:·“你说什么他的护身符丢了是那个护身符丢了吗”·福田丢了一枚护身符,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球队,因为他在第一时间问遍了所有人。
·但众人对此的反应程度并不一样·老一辈的了解典故,将此事看得非常重要,并再一次对大一几个小的普及知识···“福田的护身符,很不一样,”宫城对流川、樱木和彦一解释道:“或者说,他对那枚护身符的感情,很不一样。”
作为一名高智商精英人才的福田吉兆,对自己的头脑和能力有着非常坚定的自信,但是这种自信并不全是由他的- xing -格决定的,还部分地来自那枚据说是祖母赠与下来的护身符——一张画着奇怪图案的符纸,装在一个紫色的小袋子里面。
他非常坚持地认为,他成功人生的开端始于佩戴上那枚护身符·自从护身符上身,所有排斥、冷遇、嫌弃统统离他而去,童年那些灰暗的梦魇统统被仰视、歆羡的目光所驱散。
“哇,原来福田学长那样的人才竟然还崇拜神秘力量呢这真是大事件我要好好记下来”彦一大为惊叹,顺便表示入队大半年竟然没挖到如此秘辛自己真是功力差。
“讲真我觉得福田他想太多,”三井把篮球放在一边,插话道:“其实这只是个巧合·像福田智商这么高的人,小时候必定不走寻常路,想法和一般孩子不一样,难免会被看作古怪。
等到大家开始为学业所累时,他却变成了学霸,自然会被大家羡慕·这是一个有迹可循的高智商孤僻小孩成长史,和护身符没任何关系,对护身符的盲目信任,其实是一种心理暗示。”
其他人没有说话,心里却或多或少都觉得,三井是讲在点子上了··“但是福田才是当事人,我们这种分析对他来说没有用·”赤木皱眉。
赤木说得没错,福田把这件事看得非常非常非常严重·他是在第二天上午上完课之后,才突然感觉到平日里那个挂在自己身上的轻飘飘的小锦袋似乎不见了·他记得,发现护身符丢失的前一夜,至少在练完球、冲澡结束穿衣服时,护身符还是在的。
他因此不知疲累地把体育馆里里外外翻了两遍,并且来来回回地踩从体育馆到宿舍走的那条路,最后还在BBS上发帖求问,甚至重金悬赏,然而仍是无果··事实上,自从发现自己脖子上拴着的护身符不见了的那一瞬间开始,福田就觉得,自己的好运和自信也跟着一同不见了——·走在平路上崴了脚,跟了三周的常规实验数据竟然罕见地犯了错,图书馆里被书页划破了手,路过女生宿舍区被一盆水兜头泼了个正着。
完了,这回真的要糟··球队众人在体育馆里聚集起来,商量着怎么帮忙一起找··赤木想着福田的状态,忍不住着急:“大家还是再帮忙找找看,那个护身符外观是一枚紫色的丝绸小袋子,再找不到的话,福田估计会疯。”
“话说那天晚上去过体育馆的都有谁啊”宫城挠挠头:“体育馆那天不对外开放,应该就咱们球队的人,如果护身符真的丢在体育馆,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想出些什么线索”·“那天除了宫城、彩子和鱼柱之外,其他人都在,不过,好像大部分人走得都比福田早……”木暮正努力回忆着,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一看,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三井瞧着木暮扭扭捏捏走到了一边去讲电话,用口型暗搓搓问仙道:·“薇拉”·仙道也用口型回:“应该是·”·两人脸上同时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打听八卦换个时间,”花形咳嗽一声,道:“先解决人命关天的事儿·我记得我和藤真一起走的时候赤木、福田、流川、彦一都在·记忆中休息区这边、场上、更衣间和浴室,都没有看到地上有掉护身符。”
“学长你走了不久我就走啦·不过我没去更衣室和浴室·我一直在场边,没发现有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彦一跟着补充··“我和木暮应该走得最早,要赶晚上的公共课,”三井也道:“那个时候,目力所及之处真没发现有护身符掉地上。
你们知道的,球场地板颜色浅,一个紫色的布袋子掉在上面其实会很明显的·”·“……我是最后走的,”流川接了话,一锤定音把所有可能- xing -都扼杀在了摇篮中:“球场、浴室和更衣室,应该都没有。”
众人:“……”·“所以说,会掉在半路上吗”鱼柱有些不相信地摇摇头:“福田的护身符是贴身带着的,他衣服穿得好好的走在半路上,那护身符能穿过衬衫毛衣薄外套,掉出来”·“我倒觉得,”樱木花道罕见地沉默了许久,这时才开了口:“你们说会不会是福田晚上做梦,伸手把护身符扯掉了其实那东西在宿舍”·“那他手劲儿得多大才扯断了绳子还不带勒死自己的”·宫城悠悠泼冷水:“何况他宿舍早翻过了,哦,顺带一提,你床底下的东西被他拖出来了但是没给你收拾回去。”
樱木:“……”·众人:“……”·分析到这一步,似乎已经无解··不过流川却发现,身旁仙道搭在膝盖上的左手突然抬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去看仙道的脸,却发现他目光微垂,有点若有所思的样子。
走在路上,流川问仙道:“你刚才想到什么”·仙道一愣,旋即失笑··这家伙,眼睛好毒呐··他搔搔头,迟疑了一下,开口道:“你说……福田的护身符,会不会是落在体育馆然后被猫叼走了”·流川陡然停了步子。
是了,还有猫··虽然那天晚上,流川并没有在体育馆喂猫,但是在体育馆地盘范围内的猫咪,或多或少都在流川手下讨到过吃的,算起来都认他·几只胆子大的在只有流川在的时候窜进过体育馆,这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所以……是掉在了体育馆,然后被猫叼走了·脑袋里面再飞过一次这样的猜测之后,流川心头浮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也许仙道的猜测,就是事实本身。
·“……”·仙道回头,却见流川看着自己,眼中竟然有点呆,还有些无措·估计这愣头小孩正在默默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他两步返回去,拽了他半推着向前走:·“别慌啊,这也只是我猜的,我们去喵星人据点看一下先”·当天仙道和流川逛遍校园里所有喵星人的据点,尽管知道喵星人很挑食并不会见啥都吃,但流川还是圈出素行不良的几只,在它们的疯狂挣扎和“咪咪”怒吼中查看了它们的牙口及爪子,是否有勾缠到碎布料线头之类,不过最后,好消息和坏消息都是——·没有发现一点点蛛丝马迹。
仙道开始后悔说出那个猜测,因为他很心疼地发现本来应该对这件事最兴致缺缺的流川突然对这件事极为上心起来,而这件事本来与他无关——退一万步说,也可能只是和猫有关;哪怕再退一万步,也是因为福田不小心。
如果让别人来听听这想法,估计都会很鄙视地来上一句——·仙道,你的心已经偏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好么· · ·第70章 不翼而飞的护身符(中)·而另一头,福田的狂躁日渐升温,简直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
藤真试着安抚他:·“我曾听中国有个说法,戴在手上表示祥瑞的玉镯如果哪一天突然断裂,是因为它替主人挡去了灾祸·那枚护身符跟了你那么久一定通灵,很可能是为了挡去灾厄才消失掉的。”
“我觉得藤真说的没错,福田,你太紧张了·”花形在一旁实力帮腔··“你那个护身符都戴了超过十年了吧说起来不是许多护身符只要满一年后就可以返回神社烧掉吗”·鱼柱也好奇道。
福田一副濒死的灰暗样子,摇摇头:“那是我小时候祖母专门请人来给我画的符,我一直带着,它不一样的·”·“可是学长,当年的护身符守护你,应该是希望你没有坎坷,顺顺利利,现在你的确很顺利呀应该是因为你状况很好,所以护身符觉得,你已经不需要它了。”
彦一想出了新说法来劝福田,没想到更加炸了福田的毛:·“我顺利我顺利”他扬起粘了创可贴的手给彦一看:“这几天我倒霉就没停过”·“行了福田,你就不能淡定点儿么。”
三井终于看不下去,不客气地开腔:·“你觉得状况不断是因为你心里七上八下所以老走神根本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你大惊小怪做什么”·“我大惊小怪”福田蹭地站起身来:“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豁达君子要是今天你拿刀那只胳膊断了你TM还能容得下别人在你耳朵边瞎嚷嚷什么都不懂就别在我这儿说教”·这小子不识好歹还蹬鼻子上脸·“福田吉兆你脑袋是不是坏掉了”·三井立刻火大,针锋相对地站了起来。
宫城和樱木急忙飞扑拦挡,把瞬间便撸起袖子红了眼的两只拉了开来··“都冷静一点先·”藤真头疼扶额:“福田,你先别着急,首先,你着急不可能让护身符自己长脚走回来;其次,如果你觉得自己已经开始不顺,那么脾气暴躁一定会让你的不顺加倍。
如果有的不顺你认为是天注定,那起码你自己的态度,还是能自行控制的,不要冲动·”·他又看看其他人,用眼神示意三井先冷静下来,继续道:“福田洗完澡穿的是衬衫和比赛短裤,在体育馆又待了一会儿才穿好衣服走的。
期间去过球场、休息区、储物室,说不定是绳子在不是很牢固的时候断裂,然后护身符滑落了出来·虽然流川最后一个走,并没发现护身符的踪迹,但也不排除遗漏的可能,鱼柱,你们宿舍把体育馆再排查一遍;另外,福田你要好好在宿舍再翻一遍,看看它是不是卷在了被子或者衣服里面。
附身符小轻软,很容易混杂在衣物中,赤木,你们陪他一起找,一个人可能产生视觉盲区,不一定找得准;还有,事发第二天上午体育馆是公共开放的,我们宿舍分头联系一下进馆的人员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谁恰好见过。”
藤真的安排算是很全面细致了,一席话下来,福田也沉默了,众人依言准备开始行动·仙道全程一直在注意流川,见他似乎要开口,眼疾手快地按上了他的肩膀。
“找完再说·”他阻止他··接下来的两天,整个湘南校园都知道了篮球队在举全队之力寻找一枚护身符·尽管湘南许多女生为了不让自家男神忧心而积极热情地加入了寻找的队伍,但遗憾的是,这枚神乎其神独一无二的护身符连一根线、一块布头的影子都没有。
而在此期间,福田的燥郁越发加强了·这似乎成了他人生中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大的难题,护身符的丢失让他心神不宁,上课点名也听不到,食堂吃饭刷错饭卡,惊慌失措的程度竟然日渐严重起来,三井严重怀疑福田这是暴露了隐藏许久的心理疾病,强烈建议大家把他绑去医院先,当然,这又引发了他与福田两人新一轮的冲突。
在一团混乱中,流川小朋友坐不住了,因为越是相信逻辑,他就越发觉得仙道的那番猜测恐怕是这次事件的唯一解释·于是他还是开口说了:·“学长,那枚护身符,可能是被猫叼走了。”
众人皆是一怔··仙道心中大叹,如果世间有后悔药,他现在恨不得整箱吞··“因为喂过附近的猫,它们有时候会进馆来·护身符也许是被猫带出去了。
我之前找了一圈,但是没找到·”·“你怎么不早说”·福田冲过去揪起了流川衣领,众人忙上前阻挡,仙道用力扳开福田的手,道:“只是一个猜想,你冷静点福田”·流川的话就像泼冷油进锅,瞬间炸起了热烈的油花,把福田摁好在一边,大家开始分析这种猜测的可能- xing -。
“说起来,这个能讲得通耶如果是猫的话,护身符掉在校园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可能·”··“可是我觉得按照猫的脾- xing -和智商,玩玩护身符倒是有可能,但把它一路叼出去干嘛能当存粮么或者猫还有搜集癖”·“没错儿而且丝绸不是很容易被钩挂么,流川和我把校园里所有猫据点都走了一遍,还查了它们的爪子和牙齿,没有什么织物的线索。
我觉得应该和猫没关系·”·“可是除了猫,没办法解释护身符的失踪啊,所有来过体育馆的人都没见过它,难道它是长腿了么”·“现在也不能百分百肯定一定以及确定是在馆里丢的啊”·“拜托穿好衣服之后,衬衫下摆都塞裤子里了,护身符就算绳子断,也不可能溜出去啊。”
“那会有万一啊”·“你当福田一溜冰场啊护身符那种东西还能完全克服布料摩擦阻力一路从裤腿中滑下去何况还有腰带卡着好么”·话题讨论的方向似乎越渐偏向于抬杠,篮球队一伙人围着篮球坐成一圈打嘴仗,在当天来来回回的路人眼里看来,也算难得一见的的奇观了。
总之,在那次不甚愉快的议论之后,流川做了一个决定,他第二天翘了课,去了明治神宫··不过,他在宝物殿外碰到了熟人··赤木、三井和藤真,竟然也在那里,四人相见,大眼瞪小眼,交谈两句之后,发现目的是一样的。
他们打算帮福田求一封护身符··“流川,你有心了,”三井颇为感慨地拍拍流川的肩膀:“原来还觉得你是个目中无人、沉默寡言、自大傲慢、不爱交际又讨人厌的嚣张家伙,看来真是表象啊表象,对福田那家伙还能发如此善心,真是不容易。”
其余人闻言默默··三井,你确定你是在夸奖人么·不过流川对三井的话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道:“我已求到,你们呢”·“既然你已经求了,我们的心意也一并算上,由你给他吧。”
藤真毕竟玲珑心,他很清楚流川的想法,便这样决定道:·“赤木说昨天福田的电工实验做得魂不守舍的,周围人看着都提心吊胆,但愿这枚护身符能让他好过一点。”
然而藤真全心全意的“但愿”并没有实现··十多年来第一次丢失了护身符的庇佑,让福田好似双脚悬空般没有安全感·童年那些鄙夷、漠视、戏谑的眼神开始再度回到他的梦中,像火炮一样瞬间轰碎了这十多年间一切的努力——那些分数、那些奖状、那些被解决的难题,统统变得像尘土一般毫无意义。
面对流川枫递过来的护身符,那相似却崭新的紫色锦囊没有让他感到一丝安慰,反而是更大的空虚感··他们带来了新的··说明他们已经放弃了··那个护身符,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想法成为压垮福田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积攒了近一周的焦虑在此刻被点燃引线,炸药包一般轰了开来——福田劈手夺过那枚护身符,然后将它狠狠掼到地上。
“如果你认为是你的错,张口道歉就那么困难这种华而不实的假货,我不需要”·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谁也没有想到,福田会翻脸到这种程度·他果然应该去看心理医生··在下一刻,许多人都这样想··流川枫明明是一番好意,能让这个冷面小子翘课去求护身符,走到这一步,福田应该对大家的关心有所感怀才对。
然而说来说去,只有赤木说的是对的·大家都不是福田吉兆,都没有办法准确估计那枚护身符在他心中的分量··但凡一人在世,都有些想要倚靠和信赖的东西。
然而随着光- yin -变换、世事挪移,这个世界总会自然而然地教会人们什么是生死由天、命数无常,没有什么能够去永远依赖,唯有自己,甚至有时候,连这个“自己”,也无法永远依靠。
到底福田是靠着自己,还是靠着那枚护身符的存在挨过那段艰难的童年时光,绕来绕去,其实已经说不清楚·但能够执拗地将二十年甚至更长人生的希望寄托在一件物品上,福田的内心,其实是无比简单而封闭的吧。
藤真看到了流川微微蹙起的眉头,但他一时竟不知该怎样开口收拾这冷场,不过在下一刻,就有人率先揽了这活儿··仙道站了起来,走到了福田面前:“你要幼稚到什么时候”·谁都没有想到,在此刻开口说话的第一人,竟然是仙道彰。
他看着福田,目光沉沉,平日里看起来很温和的眉眼像是结了层霜··“一个庇佑八九岁孩子的护身符,你都二十岁的成人了还要依赖它这东西丢了,我们有和你绝交么有人找你打架吐口水么银行卡被盗刷了么湘南勒令你退学了么你也算一脚跨进门的科学研究者了,迷信怪力乱神不说,连最基本的直面人生的勇气都没有站在这儿冲着学弟耍什么威风”·空气一瞬间仿佛凝固了下来。
谁也没曾见过这样的仙道彰,那个一贯随和、散漫、洒脱的人,竟然可以这么——·这么严肃、尖锐、不客气··相田彦一抖抖索索想掏出手机录下这万年难遇的场景,可是因为场中诸人都有些惊怔到石化,自己的动作再轻微都显得分外不合时宜。
仙道讲完这些话,蹲下身去,捡起地上那枚护身符攥在手里,然后站了起来,不再看福田,也没有理会沉默的其他人,只转身拉了流川,大步走出了体育馆··出了体育馆之后,仙道就有点懵。
因为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方才说出那番话的自己,不管是在别人还是自己看来,都是反常的··但是,他说了··为了他现在拉着的那个人··他不打算回头看流川此刻的表情,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把流川带到哪里去。
因而,在迷迷糊糊走了一段之后,不知不觉间,便成了流川带着他走···走过食堂、图书馆、游泳馆、露天篮球场,最后来到了大- cao -场·砖红色的塑胶跑道之外,是一圈一圈的水泥看台石阶,流川寻了一处,率先坐了下来。
仙道也跟着坐了下来··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cao -场上有学生在散步或者跑步·看台上也零零星星坐着些学生,看到他们俩,都带了些讶异的神色偷偷瞧。
仙道在心里默默酝酿着,打算先开口说点什么·然而,流川的声音却率先从身边传了过来:·“不要生气·”· · ·第71章 不翼而飞的护身符(下)·仙道扭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睛一如既往地清亮。
然而仙道还是从中发现了情绪激烈翻腾过的痕迹··“……你呢,你不生气”·他反问他··流川把头扭了回去,良久,哼了一声。
看着那张精致的侧脸,从眉梢到下巴都带了些郁闷之意,仙道一时间竟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笑到最后连肩膀都在微微抖动··“白痴,笑什么·”流川皱眉看他。
·“……所以我们,是坐在这里一起生气吗”·“……”·流川没说话,看样子心情确实不爽。
好不容易止住笑的仙道,一时间却很感慨,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信服所谓“一见钟情”的魔力,那种在直觉中萌生的喜欢,好像确乎有令人相信的道理·因为自从发现对流川动心之后,流川所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在证明着他果然应该被他喜欢。
比如流川这次送护身符给福田··他其实是多么细心和好心的一个人,干净纯粹如冰雪··“流川,你怎么会想到去求护身符的你不像这么怕事儿的人啊。”
“……谁怕他·”·“这个护身符,我接管了行不行”·仙道拿起那枚护身符,在流川眼前晃了晃。
好歹是在神的面前虔诚祈愿得来的心意,福田不珍惜,他来珍惜··不过流川却瞬间变了脸:“不行·”·“哦”仙道挑了挑眉毛。
“……给那家伙许的愿,又准不到你头上·”·流川嘟嚷着解释了一句,伸手想抢回那个小锦袋,不过却被仙道眼疾手快地避开了··他将护身符攥在远离流川的那只手中,笑着继续问:“你许了什么愿给他”·流川一击不中,白了他一眼,扭回了头作正视前方空气状,似乎还在有些和远在体育馆的福田别扭着,半晌,才道:·“祝他期中测考第一,还有精神能正常点。”
仙道:“……”·果然并不适合自己··他只能把默默护身符呈到流川面前··流川看了仙道一眼,伸手拿了过来,在手中慢慢摩挲了两下,突然一把攥紧抬起手来。
然而仙道的动作并不比他慢,似乎是在瞬间就意识到流川是想把这枚护身符扔的远远的,他闪电般伸手止住他手腕,趁势用另一只手揪住流川指缝间露出的护身符一角·他看着流川,而流川看着他们的手,一只手在慢慢用力,而另一只手慢慢松了力道,仙道终于重新把那枚护身符扯了回去。
“你既然看着它不爽,还是我来保管吧·”他说··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四周路灯渐次亮起·虽然有些风在树木间穿梭低回,但仙道知道,这风并没能吹开流川心头的郁气。
他反手去打开流川虚握的拳头,把他手指一根根扳开来:·“福田没有坏心,只是- xing -子急·那个护身符看起来是他心头宝,而他又认死理·你不要往心里去。
何况,你已经做得很好·”·流动的空气吹散了方才掌心中升腾起的燥热··流川敛眉垂眼,看仙道玩儿似的对他的手指捏捏揪揪舒筋活血,就像此刻正在帮着他发散郁闷一般。
仙道的手指很长,但是指甲的形状却很圆润,指节凸出得并不明显,长而匀称的手指显得出乎意料地秀气,不过所触之处却很温热,不似流川指尖带着凉意··流川知道,仙道说的是对的,福田并无恶意,只是心急失言,况且自己已经尽力。
心头的那一些不爽,其实只是隐隐约约像雾气一般漂浮着,随时都可一吹则散·但似乎当别人也能够注意到这些情绪的时候,它们反而变得真实可见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抬眼去看仙道,仙道似乎是玩他手指已经乐在其中,不过表情却很认真。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不好的情绪都从那被打开的手掌中散逸出去了··后来,流川那枚护身符还是被转手几次,躺在了福田的枕头下面·而当日被仙道很不客气的一席话震懵的福田同学,非常吃惊仙道竟然表现出那样反常的一面,由此开始不由自主地反思自己,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众人:……当然。
在福田别别扭扭开始调整控制自己的担惊受怕,在失去护身符的情况下渐渐重返正常的这段日子里,他与球队众人的关系,也在逐步“建设- xing -”地修复着,当然,有些人快一些诸如仙道,有些人慢一些诸如流川。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那枚折腾众人到寝食难安的护身符,似乎已自此永远地消失在了福田的生活中,杳无影踪·直到两个月半后——·一个周末,阳光正好。
好不容易练熟小人物上篮的樱木花道,在体育馆球场里自行找感觉,樱木军团和赤木晴子在一旁强势围观并加油打气·一番运动下来,樱木花道对自己的特训成果非常满意,心情大好的他回到场边,去自动贩售机那里买饮料给大家喝。
纸币不够硬币凑,樱木军团齐心表示放着樱木自行在晴子面前摆阔气是应该的,所以一边闲扯一边好笑地看樱木花道掏空了钱包和单肩书包的每一个犄角旮旯···不过水户洋平还是走了过去,追妹子段位不知要比樱木高出几段的他深知,一直这样找钱下去结果必然会很囧,他把樱木放在脚边的饮料罐子抱了起来,问:·“不够了差多少”·樱木花道冲他摆摆手表示不必担心,然而就在动作间,一枚一百元硬币从指缝间掉了下去,一路滚进了贩售机底下。
“哎呦我去”·樱木脑门上瞬间爆出青筋··最后凑出的钱,竟然在眼皮底下跑掉了·他立马蹲下了身,想伸手进缝隙中去够,奈何手指指节过粗,根本只能伸进个指头尖。
“樱木,怎么啦”·晴子看樱木突然趴在了地上,不由好奇走过来问··“樱木他系鞋带呢·”·“钱掉进去了。”
洋平和樱木同时冲口而出一句话,然后一个低头,一个抬眼,对视中全是杀气滚滚··——你傻啊说真话·——你能编个好听点儿的说辞么·不过晴子却没空理会这两只火花带闪电的眼神交锋,只是蹲下来,道:·“我试试,我应该可以把手伸进去。”
“啊啊啊啊这怎么行”·樱木花道眼疾手快拦下了她··怎么能让晴子小姐亲自动手·洋平以为此刻樱木会福至心灵地来一句“怎么能弄脏你的手,没关系,掉了就掉了”,然而他再一次地低估了樱木花道的实诚系数。
红头发男生伸手一挥招呼其他人:“过来抬下机子,钱滚进去了”·洋平:“……”·樱木军团其余双商堪忧的成员思维回路亦完全和洋平不在一条水平线上,先是不客气嘲笑了樱木一把,才嘻嘻哈哈地一起使力,把那机器抬起了一道缝。
然后,蹲在那道缝面前眼看它渐渐扩大的樱木和晴子,突然间石化在了当场··贩售机下面,樱木锃光瓦亮的一百元硬币渐渐露出,而随之一道的,是福田的护身符静静躺在硬币旁边,断掉的绳子杂乱地盘成一盘,上面已落了厚厚一层灰。
“这不科学啊”·贩售机被挪到了一边,闻讯赶来的众人围着那一方有些脏的贩售机原址,万分惊讶好奇··福田就算把护身符掉在了贩售机前并且没看见,它怎么会跑到机器下面去的呢·如果、偶然、万一有人确实没看到,不小心踢到这枚护身符,他有可能把这枚的小锦囊连同软趴趴的绳子都一起恰好全部踢进机器底下去吗·这么一想,简直好像是有人故意把护身符塞进贩售机下面的。
“这底下大家连手指都伸不进去,这玩意儿是怎么跑进去的难道真的是有人在和福田恶作剧”·福田站在一边,捧着失而复得的护身符,心头五味杂陈。
彼时,令人胆战心惊的期中考已经结束,他并没有什么意外地继续拿到了年级第一;实验也不再有什么异常,没有被泼到水,没有丢东西,没有收到白眼·除了,流川枫看他还有些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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