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上白沙-终极系列同人(汪东城x唐禹哲) by 苏念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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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上白沙-终极系列同人(汪东城x唐禹哲) by 苏念裳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 ·文案:·三篇两万字短篇·       第一章 :奈何(终极一家鬼龙x鬼凤)·       第二章 :枉生镜(Zack x Dark)·       第三章 :茫茫 (终极三国 策阮 此处采用唐禹哲原姓)·       第四章 :白头吟(终极一家 夏天夏宇)·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港台·搜索关键字:主角:鬼龙,鬼凤,zack,dark,孙策,汪东城,唐禹哲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奈何·(一)·倏地一声轰鸣,自冥界上古战场散播出的能量波动迅速蔓延至幽冥界的每一个角落,黑云堆积在上空,暗紫色的闪电一击一击在云中裂开。
能量风暴中的低沉龙吟,夹杂着太古生灵不可忽视的威压扫过整个战场上飘浮的怨灵,幽冥界上下四方的生灵瞬间伏首其下··直到□□的能量消失殆尽,一声嘶吼般的嘹亮龙吟传遍幽冥界,这漫长的威压才结束,无尽的黑暗在震荡的幽冥界上空翻滚。
“啊……”·夏宇猛地坐起身来,冷汗滴滴砸落在被褥上··夜色中的房间里只有无声的月光,和夏宇惊魂未定的喘息声。
他摸了摸颈间的冰箍咒,冰冷的触感令他安心,他就这样坐在那里,再也没能入睡··(二)·梦中的□□与晦暗、浓墨般堆积在半空的云、暗紫色的闪电——那遍布怨灵的远古战场,似乎现在还能窥见干枯的骨骼埋在同样无人问津的土壤中。
忽远忽近的细碎龙吟,还有那最后一声真真切切震耳欲聋的高亢嘶吼,在整个空间中回荡··夏宇眼前不断闪现着前几日的梦境,清晰的场景一遍遍重复,他似乎漏看了什么,漏看了被梦境藏起来的东西。
“夏宇……夏宇”·他眨眨眼睛,龙吟在耳边回荡··“夏宇”·教授的声音将他叫回现实,他定了定神,“抱歉……失礼了。”
教授倒不是很在意,作为一个优秀的学生,夏宇一向是礼貌的·递出手中的文件,“你这次论文非常好,没有任何问题,先别说那个,你看看这份·”·拿过十几张A4纸,夏宇随意扫过标题和几个精确数据表,“这些都是同一个case”·“嗯对,是一个经济案,正好你也有修经济,这个case给你正好。”
“可我还没毕……”·“我相信你的实力·”教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名片,“case具体内容都在文件里,我已经看过了,对你来说没有多大难度,只是时间有点急,我明天就去外地来不及负责。
这是委托人的名片,我已经和对方说好了,你回去就可以和对方联系·”·闻言,夏宇仔细看了眼文件,眼中的犹疑渐渐被自信取代,“那多谢教授了”·与其自己劳心劳力找机会,不如把握教授的资源。
了解一些具体细节之后,夏宇直接坐了捷运回家··“我回来了·”·夏天听到夏宇的声音,放下电视遥控器转头看向门口,“老哥你回来啦~”·“嗯。”
没看见弟弟的傻笑,夏宇到家就立刻联系了case委托人··整理案子的相关资料之后,他继续准备晚饭,等家里人都安定之后俨然已经过去了几小时,时钟上显示八点。
夏宇手托着头靠在书桌上,眼中一片疲惫·停歇片刻,梦中画面再次涌现在脑海中,高昂的龙吟在耳边回响,夹杂着……一声微弱得难以察觉的呼唤。
那是真实的呼唤,那是……·“夏宇……”·“夏宇……”·夏宇摇摇头想驱散疲惫,呼唤声仍不绝于耳。
“夏宇……”·那是……是鬼凤··颈上的冰箍咒已经无用了,只要他静心感知就能察觉到鬼凤的虚弱,虚弱到无法做出什么他掌控不了的事情。
何况,鬼凤自出现在他体内以来,其实从没伤害过谁··思及此,夏宇缓缓摘下冰箍咒··鬼凤连虚影都没能出现在夏宇面前,夏宇只能感知到鬼凤灵魂的虚弱和蕴含其中的、与之极其矛盾的巨大能量。
这只有一个缘由:巨大能量突然多出,灵魂无法容纳··如果不是几个月前硬撑去对抗火焰使者,鬼凤也不会这样·夏宇皱眉,他竟然现在才发现鬼凤的异常。
[我要怎么帮你]鬼凤体内有来历不明的封印与能量冲撞平衡,即使夏宇不知道鬼凤承受冲撞的后果,想到鬼龙在冥界磁石能量瞬间冲击后的下场,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暂时和我的灵魂融为一体,我就有能力接纳这股力量,冲开我体内的封印……虽然我也不知道封印为何存在,但被封印的应该是记忆·你那天晚上看到的……是被冲破的封印一角,如果灵体融合,记忆也会灌入你脑中。
]·[我要怎么做]夏宇没有犹豫分毫··[入睡·剩下的交给我,天亮前我会脱离灵体合一,不会影响到你·]·[好·]·他起身迅速洗漱一番。
二十多年来难得九点未到就入睡,闭上双眼,夏宇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沉睡了,而灵魂醒着,在一片浑浊中睁开双眼,见到了全新的景色··(三)·上古战场中传来的高亢龙吟刹那间传遍幽冥界,却在此后寂静无声。
怨灵遍布的战场瞬间恢复了死寂,一道身影出现在战场一隅·他安静站在那里,看四周枯骨散落,黑暗的气息遍布周身,无数战场中的怨灵飘荡来去,却不敢近他的身。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良久,无声伫立的男人睁开眼,用冷酷的银色眸子扫过四周的怨灵枯骨,似乎对这禁地毫无兴趣··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于此··上古战场千百年来充斥着怨灵无声的恨意与哭泣,无人能真正改变满地的枯骨嶙峋带来的沉默哀诉。
那一瞬间的电闪雷鸣与嘶吼也无法为它带来一丝生气·这里是幽冥界的中心,时间的流逝在这里无法被察觉,外界沧海桑田与它无关,它只有百年复百年一成不变的破败。
自那个男人出现再隐去,几百年岁月静静地消失在无尽昏暗中··寂静的战场残骸上却忽然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波动,一如当年他出现时的场景··黑云堆积在上空,暗红色的闪电顷刻间在云中裂开。
上古战场散播出的能量波动迅速蔓延至幽冥界的每一个角落,伴着普通魑魅魍魉无法抵抗的威压··不过片刻,魔中强者循着能量汇集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清脆的龙吟,不怒自威。
那个银眸的男人再次出现在这里,张扬不羁的短发,眼中透着满满的傲慢,嘴角噙笑,双手环胸,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战场残骸之外,却无法忽视··没人敢靠近他。
能量波动不断传遍幽冥界,一如那天他出现时的景象,而唯缺细碎的龙吟··“十息之后,再让我鬼龙发现上古战场百里之内有魔在——”·他轻轻开口,百里之内鸦雀无声。
“——杀·”·无数强者化作流光疾驰而去,毫无犹豫,顷刻间几乎全都没了踪影··鬼龙闭上双眼,笑得傲慢··五息··千百年来只有晦暗的上古战场火光大盛,红色所及之处,怨灵枯骨化作虚无。
本是黑色的云层与暗色的闪电都被染成红色··十息··百里内两个自认绝世无双的强者尚在,他们运出灵力准备对抗的一刹那,黑色的气息蚕食了他们的身体,叱咤风云的两个幽冥界强者不复存在。
鬼龙睁开双眼,望了一眼赤红的战场,闪现在战场之内··他所在之处火光最为浓郁,□□的气息似乎下一刻就可以将一切贸然闯入的生灵撕碎,鬼龙却是站在那里看着前方,不发一语。
他在等··面前的火焰冲天而起,嘹亮清脆的凤鸣在整片土地上空回荡··下一刻,上古战场便寂静依旧,昏暗依旧··鬼龙仍毫无动作地站在那里,看着一袭红衣的男子。
对方闭上双眼,能量在红衣男子体内迅速收敛··他在等··那人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房间,黄色的光芒倾斜地打在书桌之上,冰窟咒躺在书桌的一角,昨天从教授那里拿到的经纪案的资料平铺在桌上。
夏宇坐起身,十分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他看了一眼时针正停在数字六上的闹钟,并没有马上起床··[鬼凤·]·红色的虚影出现在他的面前,鬼凤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右手托着头,斜着靠在书桌上,阳光并没有被他阻挡,依旧照- she -在房间的地板之上。
已经能够幻化虚影了,看到他昨晚的帮助起到了作用,夏宇这样想着··“你和鬼龙……就是这样诞生的吗”他说。
“你看到的地方,就是真正的幽冥界·至于我们的诞生……”鬼凤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夏宇的疑问,“是幽冥界上古战场陨落的远古生灵,与上古强者英灵经过千万年后融合出的意识灵体。”
“只不过……就如你所见,那家伙比本大爷早诞生一些·”·语气十分的随意,夏宇看着鬼凤看似满不在乎的表情,不知为何从那双充满傲气的眼睛里看出了些许的悲凉。
夏宇不禁有些出神··这种感情,他曾经以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样无所顾忌,张扬狂妄的鬼凤身上··“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本大爷就去休息——”·“鬼凤”夏宇终是回过神来,即刻打断了鬼凤的话,“昨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记忆片段里的你睁开眼睛之后,你分明没有马上停止冲破封印,但是却把我的意识灵体排斥出来了。
为什么”·鬼凤根本没有任何的思考,直截了当地回道:“那个时候我已经好多了,一个人接受剩下来的那一点记忆碎片没问题·”·“可那样你会明显负担加重很多。”
夏宇毫不犹豫地反驳了对方的辩解,“我既然正在帮你,那我就有权利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而且下一次冲破封印,我还是会继续看到你被封锁的记忆片段啊。”
他直视着鬼凤,显然坚持要得到答案··鬼凤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红色的虚影瞬间消失在夏宇的眼前,夏宇很清楚地感受到鬼凤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那个人骄傲而又带着些许柔和的声音倏地闯入他的脑海里··[当然是为了不要让你看到本大爷动心的糗样子·]·(四)·夏宇愣了愣,方才明白鬼凤的意思。
动心么··不知怎的,夏天的样子忽然浮现在他的眼前··他摇摇头,起身下了床,没有多想什么·——看见鬼凤封存的记忆,只是为了帮助鬼凤。
他没必要过多地探知他人的过去··他只是带上了自己的电脑以及经纪案的资料,下了楼开始准备早餐·一如二十几年自懂事以来的日常生活··家里还没有人起来。
夏宇向来是夏家起的最早的一个,他只是轻轻地将早餐摆在了桌上,带着早上需要用到的东西出了门··他与经纪案的委托人约了今天早上九点见面,约见地点离夏公馆太远,坐捷运都要半天,更何况比对方早到是必要的礼貌,他必须这个时候出门了。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会面并没有什么意外,这确实是一个不太难的案子,夏宇自认还是游刃有余·但毕竟是他第一次接受真正的case,夏宇并没有太过放心,而是十分认真地对待。
和对方足足谈了两个多小时,方才敲定了开庭前的一些事情·至于其他的事情,还需要当事人再做出整理··回家的途中,夏宇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鬼凤记忆中的鬼龙。
怨灵遍布的上古战场,白骨散落,那个银色眸子的人站在万丈火光前,冷漠地好似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分明是和夏天一样的脸,分明是他早已看了二十年的鬼龙,但鬼凤记忆中的那个鬼龙,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即便是作为被灌输记忆者的他,看见那个男人自上古战场出现的那一刻,都不禁想要臣服在那个人的脚下··那是不可抵抗的王者之气··幽冥界,上古战场。
这是夏宇从未接触过的世界,却是鬼龙鬼凤诞生的地方·昨日之前,鬼龙鬼凤仍旧是他记忆中因为白道异能行者与魔化异能行者结合诞生的孩子身上产生的意外,但现在,夏宇第一次质疑起了他们的存在。
是不一样的·纵然夏美的身上同样产生了鬼娃这种存在,但鬼娃却没有独立的意识体·只有鬼龙鬼凤,是如此特殊的存在··他们不是夏天和夏宇的“另一个灵魂”。
他推开门,“我回来了·”·没有任何的回应·他看了看客厅,空无一人··是了·夏天夏美说过了中午在学校吃饭,雄哥和老爸今天有事出去了。
夏宇看了一眼桌上参与的披萨盒子,知道中午不需要准备午饭了·他从厨房拿出一盒泡面,用开水泡开后吃完便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鬼凤·]他坐在床上,感受着鬼凤的存在。
[怎么了]·[现在我继续帮你吧·]·红色的虚影闻声出现在他的面前·“现在不是才中午”·“你灵体内的能量应该一直都在冲开封印吧”他微微笑了笑,“就算我不帮你,你也必须被动地接受。
还不如我早点帮你分担的好·”·鬼凤愣了一下,他看着夏宇,眼神中的傲慢被一丝复杂的情绪取代··“好·”·虚影在他的面前消失,夏宇快速地躺下,闭起了双眼。
同昨晚一般的感觉,分明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身体逐渐地沉睡,意识却在一片混沌中额外的清醒··但眼前闪现的画面却没有如同昨日那般的清晰··或许这段记忆对于他的拥有者而言并不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上百上千年的记忆,有的早已被淹没在岁月长河中,唯有心心念念的记忆才能留下模糊的影响,也唯有真正刻骨铭心的画面,才能在想起的那一刻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夏宇此刻只能依稀地看到,穿着黑衣的男人征伐四方,无数魑魅魍魉趴伏他在脚下,即便是高傲的从不低头的魔族也只能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俯首称臣。
这个世界的天地似乎渐渐地被他所掌控,所有的生灵都拜倒在他的脚下,除了那一道红色的身影··鬼凤总是挺着身躯,冷漠而又高傲地站在鬼龙的身边··——当然是为了不要让你看到本大爷动心的糗样子。
从早晨醒来,到如今他的入睡,鬼凤必然已经看过了一部分的记忆·那应该是他与鬼龙刚刚在一起的时光吧·毕竟那时候他所看到的幽冥界,还没有如此的腥风血雨。
或许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的世界是有一刻的宁静的··随之而来的,才是鬼龙的野心以及鬼凤相伴的征伐··第一眼就看上的动心,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又是怎样的心动,才可以让一个高傲的凤凰心甘情愿地陪伴在另一个人的身边,让世界都趴伏在那个人的脚下——而他只是站在那个人的身旁,带着高傲的神情,心甘情愿地看着。
一幕又一幕模糊的画面,除了龙与凤常有的点到为止的切磋,还有两个人相处时的短暂时光,其他的都是不断地征伐,以及满地的鲜血枯骨··这样千篇一律而又精彩绝伦的时光在他的面前翻过一页又一页,夏宇不知道这段记忆里光- yin -走过了多久,他只是被动地接受着,不停地看着时间在模糊的画面中快速地流逝。
(五)·直到画面突然清晰的那一刻··如同鬼凤刚诞生时的画面一般,意识里看到的记忆片段忽然间变得清晰无比··仍旧是熟悉的场景·怨灵枯骨遍野的上古战场,死寂的气息悄悄地,无声而又迅速地从战场中心蔓延出来,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以上古战场为中心延伸开来。
不是鬼龙诞生时的电闪雷鸣,也不是鬼凤诞生时的万丈火光,黑色的气息一点一点,寂静无声地自上古战场而出,侵蚀着已然属于鬼龙的幽冥界··这是死寂的力量。
魑魅魍魉最喜爱的力量··黑色气息蔓延而出的那一瞬间,无数的魑魅魍魉和纯种魔族朝着上古战场汇聚而来,亦步亦趋地吸食着能够提升他们能量的毁灭力量··他们一点一点地顺着气息往里走着,贪婪地吸收着触碰得到的力量。
然而毁灭的力量却像无限的供给源头,不论大片魑魅魍魉和纯种魔族如何地吸食,黑色的气息只多不少地慢慢在幽冥界蔓延··鬼龙和鬼凤在那气息出现的一闪念后站在了上古战场之外。
这里他们诞生的地方,此刻却被无尽的黑色所遮盖··这气息毫无空隙地爬过每个角落,唯绕开了这两个幽冥界的首要强者··鬼龙低沉的声音响起,想要制止这近乎疯狂的吸食。
但黑色与毁灭对于魑魅魍魉与纯种魔族而言的诱惑是致命的··他们已不再克制魔- xing -的贪婪,任凭自己被引诱慢慢地朝着上古战场内部走去·只有鬼龙鬼风,自上古战场诞生而出,是不属于魑魅魍魉与纯种魔族的特殊灵体,他们能够在如此极致的诱惑下坐镇不乱。
然而此时此刻,没有人愿意听从这两个王者的号令··鬼龙鬼凤毫不留情地屠杀着身周不听号令的魔族与魑魅魍魉,奈何数量太多,无补于事··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渐渐地,他们放弃阻止,再次踏足了他们的诞生之地,朝上古战场的核心走去,想要探寻黑色气息的源头。
但他们还未到达最为浓郁之地,上古战场的核心之处,众多早已进入上古战场的魑魅与魔族们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瞬间拥有了巨大力量的魔拔地而起,身体倏地拔高万丈——对于魔族而言,身形的大小便是实力最直接的体现。
它壮硕的身躯不断散发着遍布上古战场的黑色的力量,惊人的毁灭气息自他传出,黑色气息仍旧在毫不停歇地蔓延着整个幽冥界··而这个站立在战场核心之处的巨魔,右手抓着一枚只有它指甲大小的铜镜。
“老哥,老哥……”·好像有什么人在叫他,晃动着他的身体··夏宇的意识还有些混乱,记忆画面的最后一刻,拿着铜镜的巨魔站在上古战场的核心,鬼龙鬼凤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那个突如其来的巨魔,无数的死寂气息从它的手上传出来。
他还无法从方才的视觉冲击中缓过神来··缓缓地睁开眼,夏宇第一时间看到的是夏天焦急的表情··“老哥你终于醒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蛤”夏宇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一片白色,周围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医务人员来来往往。
“我们怎么会在医院”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吃晚饭的时候我去你房间叫你,怎么叫都叫不醒,身体又烫的厉害,老妈和老爸今天都不回来,家里只有我和夏美,所以我就把你背来医院了。”
闻言,夏宇倏地站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问道:“什么你挂号了没”·夏天似乎是被自己哥哥突然精神起来的举动有些反应不过了,呆了片刻方才回答道:“没啦,我才刚把你背到医院,就……想说再试试看能不能叫醒你。”
松了口气,夏宇随即抓着手臂把夏天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没浪费钱就好,我们回家吧·”·“诶老哥”被拉着的人却没有跟着走,“你的身体还很烫啦”·夏宇趴在夏天耳边:“不是都和你说了我因为火系原位异能的原因本来体温就比较高吗”·“可是你真的没问题吗……你第一次这个点睡觉诶,而且之前叫你你都没醒——”·“我这几天太累睡太死不行”·“可是——”·“夏天我这几天都很想睡觉如果我睡着了你别吵我。”
“哦……”·“我们坐捷运……”·(六)·夏宇从法院大门口缓慢地走出来,伸了伸懒腰,狠狠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神色有着掩藏不住的疲惫。
委托人从他身后的大门走出来,春风满面地向他道了谢··今天是第一次开庭,需要做的后续还有很多,但如今总体来看是夏宇获得了优势,对方自然乐得很··夏宇婉拒了对方请客酬谢的好意,他一向不喜欢应酬。
更何况,这个case而带来的几天烦心让他无比疲倦,他想要自己休息一下··[夏宇·]坐在捷运上,夏宇却突然感受到了鬼凤的声音··自上次他与鬼凤意识融合已过去了一周多了。
从医院回去以后,鬼凤便表示已经完全能够自己冲破封印不需要夏宇的帮助了·夏宇自然也没有要求帮忙,因为对于高傲的鬼凤而言,过多的帮助只会让他心里难堪。
[鬼凤……你……]夏宇想要询问身体里的灵体状况如何,却不知如何开口··拔地而起的巨魔,漫天遍野的毁灭之力,还有散发着黑色气息的诡异镜子。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来自鬼凤被封存的记忆··[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吗·本大爷暂时不想去夏家·]·即便只是简单的传音,夏宇却能够感受到鬼凤的话语里透露出疲惫。
他印象中的鬼凤从来不该这样疲惫··他没有犹豫,立刻在最近的一站下了车··直到找到入目所及并没有人影出现的河边时,夏宇方才停下脚步·还未来得及告诉鬼凤,红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夏宇瞬间愣在了原地··鬼凤的虚影站在河边,直直地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夏宇却觉得面前的鬼凤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记忆中的鬼凤,骄傲,嚣张,狂妄,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影响到他,也没有什么时候能够折损他的骄傲。
可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鬼凤,骄傲已然不是最为鲜明的姿态,夏宇看到的是鬼凤眼中无尽的悲凉··他们谁也没有说话,直到鬼凤伫立良久后开口··“夏宇,你愿意听……听我讲个故事吗”·鬼凤此刻已然背对着夏宇,只留给与他拥有着相同外貌的少年一个挺拔的背影。
他略微抬着头,似是在凝视着不远处横跨着河水的桥梁··他说:“好·”·“你最后看到的那个镜子·”鬼凤并没有马上开始讲述他口中的故事,而是缓缓地向夏宇解释着,“是上古战场中埋藏着的远古神器。
幽冥界的上古战场,是幽冥界的先辈们为了守护界内生灵的领地,与外界的入侵者们展开战斗的地方·那里陨落了许多传说中的强者,我和那家伙……·“我和他就是残存的龙凤之灵,还有上古强者英灵渐渐融合出的魂魄。
促使我与鬼龙诞生的上古强者——应该就是远古时代你和夏天的□□·”·他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所以我和他……才会千百年都依附在十二时空里你们两个的□□上啊……”他说这句话的声音极轻,似乎不是在对夏宇倾诉。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闻言,夏宇疑惑地蹙了蹙眉,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前方的人继续开口说道:“这些并不重要·那些陨落的上古生灵中有很多传说中的强者,其中有魔族最初始的强者,魔神。
那枚镜子就是伴随着魔神一起埋藏的神兵·”·“那是魔神的武器,能够让被镜子照耀到的人沉迷在永无止境的幻境当中,再也出不来·它能够知道所有愿望实现的方法,它知道每个灵魂心底的渴望。”
“那枚镜子——叫做枉生镜·如果我没感受错的话,枉生镜——现在应该在铜时空·”·“那个枉生镜……和你要讲的故事有关系”夏宇问道。
鬼凤没有立刻回答·他仍旧是看着不远处的桥梁,笔直地站在河边,孤傲中带着一丝落寞··片刻,夏宇方才再次听到鬼凤的声音··他没有回答夏宇的问题。
“我在还没有真正诞生出实体的时候,已经开始有了意识·”·“我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那个时候,上古战场一片昏暗,我只能看到……或者说是感受到无数的怨灵,还有遍地的枯骨。”
“我的世界里,每一天都是……”·(七)·昏暗,寂静··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无声的黑暗·他没有任何改变的能力,他只能等待着自身的成长,等待着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清晰,等待着终有一日离开这个地方。
直到上古战场电闪雷鸣的那一天··无尽的岁月里,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另一个和他相似的灵体,以同样的方式成长着·但上古生灵灵魂里与生俱来无法磨灭的骄傲,使他根本不可能主动与另一个灵体进行接触甚至融合。
可他却清楚地知道着,无尽的孤寂岁月里,有另一个意识陪着他,和他走着同样的路··所以他十分清楚那是另一个灵体成型的征兆··他模糊的意识感受着对方的成型,对方的离开,随后便依旧是几百年安静的时光。
千万载的积淀终是一朝功成,继几百年前的电闪雷鸣之后上古战场火光万丈,红色的身影兀地出现在上古战场的一处··他一睁眼··只要那么一瞬就够了。
千万载的意识陪伴,睁开双眼的第一个画面··这就够了··“鬼龙·”鬼凤转过身,看向站在他身后的鬼龙··那人十分随意地站在那里,听到前方传来的声音,他只是略微地抬起头,看向立在黄泉岸边的鬼凤,“恩”·“你还没有告诉过我,你当初为什么要去上古战场。”
“接你·”毫不犹豫的简短回答··鬼凤愣了愣,“啊”·“接你回家·”同样毫不犹豫的回答。
随后站在黄泉河边的人没有了回答,他只是站在黄泉河边,不接话了,背对着鬼龙··“真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毫发无伤地通过奈何桥吗”他的眼睛看向远方横跨着黄泉河水的奈何桥,“我想知道,人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鬼龙顺着鬼凤的方向看去,细长的桥梁紧紧贴着腐蚀一切的黄泉河水,但一切腐蚀的力量都被隔绝在了这座桥梁之上,仿佛一切的事物都无法触碰到它的深邃·桥的一边接着黄泉河岸,另一边却是虚无缥缈,无法看清。
那里是传说中去往人界的入口··鬼龙回答道:“不可能·黄泉环绕着整个幽冥界,只有奈何桥跨越了黄泉·它是链接,是入口,也是封锁。
每个走过奈何桥的魑魅魍魉或者魔族都会被洗净灵体,销蚀肉体,带着没有任何记忆的灵魂附着在传说中十二时空的人体身上,降临人世·成为了人,却也从此只是个人。”
他回头看向望着奈何桥另一端的鬼凤,随意而又霸道地笑了一笑,“我和你既不是魑魅魍魉,也不是魔族后代,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但还是不要试的好,幽冥界才是我们的地方。”
鬼凤闻言,却没有丝毫的在意·“若是让我付出这等代价到人世,不去也罢·倒还不如待在属于我们的幽冥界来的自在——”·他停了下来,猛地抬头看向鬼龙身后的远方。
鬼龙却没有任何的意外,他同样十分迅速地转过身,看向鬼凤所看的地方··远离幽冥边缘的核心地带,摄人心魄的黑色从那里散发出来,直冲天际·死寂与毁灭的气息不过片刻便传遍幽冥,无数的魔族和魑魅魍魉疾驰而去,被黑色气息所散发而出的极致诱惑发掘出了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他们毫不犹豫地朝着处于幽冥界核心的上古战场赶去··沿途无尽的魑魅魍魉看着幽冥界的两位王者快速地朝黑色的气息奔驰而去,他们却没有丝毫地恭敬与惧怕。
——他们的眼中全然只剩下了内心对于毁灭与死寂的渴望··“好可怕的力量·”鬼龙站在上古战场的外围,银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许久未曾出现过的震惊。
黑色的气息遍布四周,满足着一切贪婪的生灵··唯有这两位幽冥界的王者四周,死寂的力量被不属于魔与鬼的他们所驱赶··周围抛却一切,只剩欲望空壳的魑魅魍魉在一片火光中消失殆尽,不过片刻,王者的周围再度被魔族与魑魅魍魉所占据。
他们无所畏惧地向前走着,不顾一切地吸食着自战场核心散发而出的毁灭力量··“没有用,我阻止不了他们·”鬼凤收起手中的冥火,不再耗费气力。
他转过头,看向鬼龙所在的方向··入目所及,只有被渴望侵蚀了的生灵们·他向前方望去,鬼龙的身影孤立于众生灵之上·他急忙跟上去··“你别冲动”他拉住鬼龙,“这个力量的来源能够让我和你都感到心悸,必然棘手至极。”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鬼龙只是稍微停下了脚步,回答道:“凤,这是我们的幽冥界·”·自信,坚定,不可抗拒··鬼凤不语。
他抬头望了一眼已然看不见任何色彩的天空,抬脚跟上了前方之人的步伐··浓郁的毁灭力量不断地从战场核心散播而出,怨灵与魑魅魍魉发自欲望的嚎叫响彻整个幽冥界,整个空间却呈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死寂。
两位王者毫不停歇地朝着黑色力量的来源赶去··巨大的轰鸣声兀地从核心之处传来··散发着毁灭力量的巨魔拔地而起,手中捏着一枚朴素的铜镜,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幽冥界的所有生灵。
他的眼睛里,充斥着最原始而又最可怕的渴望·——对力量的渴望··(八)·站在巨魔跟前不远处的两个王者同时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巨魔手中只有它指甲大小的镜子。
镜子看似十分简单,没有任何力量的波动依附在这枚镜子上,它只有巨魔的指甲大小,被失控的魔族捏在手中,却没有丝毫的破损··“那是……枉生镜。”
鬼凤仍旧是盯着巨魔手中的镜子,高傲的眼神出透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四周的灵,鬼,魔都在顷刻间被力量突增的巨魔吞噬,他的身体在不断地拔高着,壮大着。
但幽冥界两位王者的目光却全然被那枚古朴的铜镜所吸引··伴随着上古魔神的陨落被埋藏在上古战场的远古神器,象征着欲望与死寂的镜子·传说中它能够实现所有的愿望,但没有谁知道它的使用方法。
也没有谁能够使用它··此时此刻,这枚远古神器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肆无忌惮地破坏着原本一切安好的幽冥界··“那个魔恐怕是因为触碰到了枉生镜而力量大增。
如今不可能还有生灵可以让枉生镜认主,他只是吸食了枉生镜散发出来的死寂气息·”鬼龙此刻已然十分镇定地观望着巨魔的壮大,力量在他的手中凝聚,蓄势待发。
死寂的气息对肉体凡胎的生灵而言,只会侵蚀他们的身体,对幽冥界的鬼,魔,灵而言,却是拥有着致命诱惑的饲料··此刻的幽冥界,已然大乱··鬼龙忽然迈开脚步,朝着巨魔走去。
“我不能看着这家伙毁了我们的幽冥界·”·鬼凤却没有再度阻拦对方的冲动,“我也倒要看看这传说中连黄泉河水都无法腐蚀的远古神器有多厉害。”
他说着,眼中闪烁着不愿服输的光芒··他们不急不缓地朝着巨魔走去,与生俱来的庞大能量积蓄在他们的体内,等待着酣畅淋漓的战斗··吞噬着生灵与死寂气息的巨魔低下了头,察觉到了两股庞大能量的靠近。
一切的生灵在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与充斥着对力量的渴望的巨魔面前都成为了供给能量的饲料··他伸出没有捏着枉生镜的手,想要抓住那两团实体化的能量,拆吃入腹。
下一瞬间,黑色的力量自鬼龙手中快速地飞向贪婪的魔族,好似支撑着天地的巨魔消失在了上古战场,只余下突然失去持有者的枉生镜,停顿了一瞬,便要坠下··四周仍旧不断汇聚而来的魑魅魍魉还未能够接触到黑暗的根源,红艳的火光瞬间包裹了散发出一切死寂气息的镜子,驱散着镜子身周快要触碰到黑暗根源的魑魅魍魉,将远古传说中的神话包裹着,飞回了鬼凤的手中。
火光的主人右手持着他,双眼紧紧地盯着被火光包裹的铜镜,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黑暗的气息被封印在了冥火当中,失去了欲望召唤的纯种魔族与魑魅魍魉瞬间清醒,茫然而又畏惧地跪拜着处于战场核心的两位王者。
鬼龙却看也没看愚昧而又贪婪的子民,“滚出去·”·无数的生灵在下一刻迅速地朝上古战场的外围退去··鬼凤却毫不在意四周的变化,他只是观察着手中的铜镜。
“看来这传说中象征着毁灭的镜子也不怎么样·”·“一点攻击- xing -都没有,我确实高看了他·”鬼龙似是对对方的看法很是赞同,“不过还是小心为上,封了它吧。”
“就这样封了不是说这东西可以实现一切的愿望吗”·“它能这么凶名赫赫,肯定不简单·我们现在还能封得了它,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更何况,使用这东西的方法可是没有流传下来,我们也没有什么愿望需要这个鬼东西来帮助的·”另一位王者似乎对此不以为意,黑色的能量自他体内发出,伴随着火光环绕着古朴的铜镜。
随即铜镜自一袭红衣的王者手中飞出,安然地悬浮在上古战场核心之处的半空中,红色的火光与黑色的能量完全环绕着它,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自黑红交错的光芒中穿出,封闭了一切死寂的力量。
鬼凤看着被封印在古战场核心的铜镜,没有说话,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走吧·”鬼龙说道··“你们既然封印了枉生镜,为什么它又会出现在铜时空。”
夏宇听着依然站在河边看着远方桥梁的红色身影不急不缓地讲着属于他的故事,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但鬼凤并没有马上回答··感受到双脚的发麻,夏宇撇了撇身旁略微平整的岩石上的灰尘,毫不嫌弃地坐了上去,安静地等待着鬼凤的答案。
片刻,带着一丝苍凉的声音响起··“是啊……如果真的把它就此封印的话,它就不会出现在铜时空了·”·“……而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九)·世间没有人能够做到真正的无欲无求··只要拥有自我的意识,欲望便会被埋藏在思想的深处,一经挑拨,便会突破掩埋的土壤,顽强而又迅速地生根发芽。
即便是身为幽冥界王者的鬼凤也不例外··他与鬼龙同根同源,共同相伴相守了千万载的岁月,一起统御着幽冥界的天地,远古生灵所带有的骄傲与自信是他们骨子里的- xing -格,他们的人形外貌都来自形成他们灵体的上古强者。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他和鬼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样的··唯独鬼龙离开上古战场的那几百年光- yin -··对于鬼龙而言,千万年的积累与演化中,他始终可以感受到另一份意识的陪伴,也终是在那一日凝成实体,离开枯燥单调的上古战场。
鬼龙的世界里,从来从没有完全的孤寂到看见另一个生命的存在那一刻带来的感觉·但对于无可选择地接受了完全死寂的几百年时光的鬼凤而言,当从无尽的沉寂中睁开眼的那一刹那,看见另一个生命的存在时,是完全无法忘却的感动。
以至于这份感动一直潜伏在他的心中,促使他向往着繁花似锦的人世··幽冥界的生灵只有智力低下的魑魅魍魉,以及毫无情感所言的魔族·但是幽冥界的所有灵,鬼与魔口中所描述的人世中,有着前所未有的繁华,每一个人都是精彩而不单调的生灵。
所以他近乎执着地向往着无尽色彩的人世间··与其说是对于人世间的渴望,不如说是这个经过万载沉淀方才诞生的灵体对于从单调到彩色的那一瞬间感动的渴望。
但可以腐蚀一切的黄泉河水完美地环绕着整个幽冥界,抵达人世间的唯一方法就是走过横渡黄泉河水到达无法看清的彼岸的奈何桥··——而渡过奈何桥的代价,便是洗净灵魂,脱去一切记忆。
这意味着他会忘记与鬼龙的意识相伴相守的无尽岁月,忘记凝成实体睁开双眼是看见那人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忘记随后而来征伐天地的几百年光- yin -··比起对于人世的渴望,鬼凤宁愿在昏暗的幽冥界与鬼龙继续相伴相守。
他已然有些放弃了这个多年以来的执念··直到枉生镜现世的这一刻·这枚镜子拥有着上古传承下来的神秘力量,能够实现愿者所有的愿望··他与鬼龙亲手将枉生镜封锁在上古战场的最中心,将死寂的力量拦截在封印当中。
幽冥界在黑暗根源被封锁的那一瞬间恢复秩序,可他心底被触发的欲望却再也无法抑制··他在枉生镜被封印的一个月后,孤身一人再度回到了上古战场··鬼龙此刻正安然地在北方的王殿熟睡,完全不知被自己全然信托着的伴侣暂时封印了自己的意识。
朴实无华的铜镜仍旧被黑红相错的能量包裹着,无声地悬浮在上古战场最中心地带的半空中·怨灵漫无目的地飘荡在上方,却丝毫不敢接近封印之处··他走到铜镜的面前。
红色的火光倏地升起,将他与被封印着的铜镜包裹在一起··原本环绕着枉生镜的火焰在火光包裹着鬼凤与封印的下一刻灼烧着与它交错的黑色能量,毁灭的气息一丝一丝地从能量逐渐削弱的封印中渗出,却无法透过外围环绕着的火焰。
良久,黑色的能量完全消失,鬼凤伸出手,收回封印了枉生镜一个多月的火焰··失去了一切束缚的铜镜刹那间无所忌惮地散发出死寂的气息,却被外围的火焰阻挡了下来。
鬼凤抓住本来悬浮的镜子,认真地观察着··枉生镜早已失去了当年的主人,所以才会无法控制地不断散发出死寂的气息·而这个远古神器的使用方法,也早已随着它的主人永远地埋藏在曾经充满着荣耀与尊严的上古战场之中。
·他端详着这枚镜子,思索着可能的方式··可除了自镜身散发而出的黑色气息,这枚远古的神话丝毫没有任何与众不同的地方··“不就是一枚连封印都非常容易的镜子吗,我倒是不相信这东西能有多玄乎。”
他边翻动着手中的镜子,边喃喃自语地道··鬼凤将自身的力量灌输到镜子中,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他继续尝试着各种能够想到的方式··可枉生镜仍旧固执地散发着死寂的气息,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继承了远古生灵魂魄里的骄傲的王者并不愿意放弃,而是更加认真地探查着可能的使用方式··“一定会有方法的·”他看着仍旧不为所动的镜子,镜面上倒映出他皱着眉头的脸庞。
他说:“我一定要知道除了走过奈何桥之外通往人世间的方法·”·变故却在下一刻发生了··枉生镜刹那间光芒大盛··乳白色的光芒自镜身散发而出,透过环绕着它与鬼凤的火焰,照亮了近乎整个上古战场。
鬼凤被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得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过了些许时间,刺目感方才渐渐消失··他缓缓地睁开双眼··面前却早已换了另一幅光景··(十)·“那只是幻境罢了。”
鬼凤回答道··坐在岩石上的夏宇看着挺拔的背影,却更是疑惑不解,“为什么是幻境”·“那时候我也没有意识到那是幻境。”
鬼凤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却没有了往常的盛气凌人,带着一丝令人心痛的低沉,“我也是后来从幻境中醒来才知道的……枉生镜的使用方法很简单,只需要对它说出自己的愿望就可以了。
但是,愿者必须通过它的考验·”·“也就是识破幻境,对吗”夏宇接着对方的话说道··鬼凤只是点了点头··他背对着夏宇,夏宇只能够看到他表示肯定的点头,根本无法看清楚他的表情。
夏宇问:“后来呢你遇到了什么样的幻境”·前方再度没了声音··对于鬼凤延迟的回答早已司空见惯的夏宇从岩石上站起,缓缓地走到河边,与一袭红衣的男人并排站在了一起,看着前方流过的潺潺河水,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开口。
他随意地捡起地上的石头,轻轻地向上一抛··河面之上笔直整齐地溅起四个水花··“我迷失在了幻境里·”·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夏宇转过头,看向身旁不远处的鬼凤·从这个角度,夏宇只能看到鬼凤精细的侧脸,仍旧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他没有继续询问刚才的问题,而是礼貌地听着对方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外界经过了多久,只是在幻境的时间里待了十三天。
我一直都没有想过那是幻境,而不是真实的世界·幻境里面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地让我根本无法怀疑·直到第十三天,幻境突然在我眼前一点一点地崩塌,然后我醒了。”
睁开双眼,鬼凤的眼前仍旧是上古战场亘古不变的景色··无数的怨灵飘荡在上空,枯骨遍地··黑色的能量环绕在他的身周,驱散着想要靠近的怨灵们。
枉生镜却不见了踪影··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记忆中的他短暂地封印了鬼龙的意识,来到了上古战场,取下了原本被他与鬼龙共同镇压的枉生镜,说出了他的愿望。
随即他的眼前便出现了繁花似锦的人世··不绝于耳的热闹喧哗,川流不息的人影,每一个生灵都有着不一样的特色,每一个地方都有着不一样的精彩··绿色的山林,青色的溪水,各种颜色的花朵,幽冥界完全看不见的蓝色天空,还有聚集着生活在一起的带有无数色调的人群。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精彩··他以为这便是枉生镜实现愿望的传说··直到面前的场景一点一点地在他面前崩塌的那一刻,鬼凤方才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虚假。
下一刻醒来,入目所及便是记忆中再过清楚不过的上古战场··环绕着他的能量并不是发自他冥火的红色,枉生镜不见了踪影,他并不是出于上古战场的核心——这里是他诞生实体,演化意识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鬼龙的留言··夏宇看着压抑着自己感情的鬼凤,他完全能够感觉到那人的悲凉,但他并没有拆穿对方近乎崩溃的伪装,而是平静地问道:“鬼龙说了什么”·“……他说了一切。”
夏宇不解,“一切是什么意思”·“我进入幻境之后发生的一切·”·“他是在我短暂地封印了他的意识三天后才醒过来的。
后来他寻着我的气息找到了上古战场,看见的就是闭着眼的我,还有悬浮在我面前的枉生镜·”·说及此,鬼凤顿了顿,同夏宇一般随意地捡起了地上的石头,投向前方的河水,似是在发泄着什么。
下一刻,河面上泛起整齐而又笔直的九个水花··“他怎么都叫不醒我,而我的灵魂气息在一点一点的衰落着,他没有办法了·所以他就和我一样尝试着使用枉生镜。
可他比我幸运,或者说,他比我厉害·”鬼凤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承认口中的那个人胜过自己,全然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不服输,“他通过了幻境,知道了我是迷失在了枉生镜作为考验的幻境之中,知道了我如果继续沉迷在幻境当中,灵魂就会一点一点地消失,直到不复存在,也知道了……让我醒来的方法。”
“什么方法”夏宇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却在下一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说着这些话的鬼凤,眸子里已经溢满了哀伤。
可鬼凤却丝毫没有在意夏宇的追问,他转过头来,终是没有在望着不远处的桥梁··他直直地看着夏宇,一字一句地说道:“一旦向枉生镜许下了愿望,枉生镜就会记住愿者灵魂的气息,将他的意识带入幻境当中。
如果走不出幻境,灵魂会随着意识的沉沦而渐渐消失,待到灵魂消失殆尽的那一刻,迷失的人便是真的不复存在了·而要让迷失的人醒来,便要将他的意识带回来·要让意识回来,就必须要让枉生镜抹去它所记忆的灵魂气息。”
“……整个幽冥界,普天之下,只有奈何桥能够抹去一切走过的人与物所带有的灵魂气息·”·闻言,夏宇猛然睁大了眼睛,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可他没有问出口··这样的现实太过残酷,残酷地让听者都不忍心将它诉诸于口··(十一)·夕阳悬挂在远方并不高耸的青山之上,柔和的鹅黄色阳光十分倾斜地照- she -在水面上,照映出层层黄色的波澜。
偶尔飞鸟闪过,溅起点点水花··夏宇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一刻的鬼凤··分明是那样挺直地站在河边,看上去那样的坚强,可他的眼睛里有的却只有无尽的悲伤。
他看着横跨着河水的桥梁,一字一句地说出对他而言近乎最为残酷的事实,语气却是无比的轻柔,带着一丝丝的低沉··“他带着枉生镜,走过了奈何桥·”·“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他留给我的话里的最后一句。”
“他说,等我回来·”·“我信了·”·“我在黄泉河边,看着奈何桥,每一天,每一年都不放弃地看着,整整看了两百多年。”
夏宇已然不知如何开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鬼凤,耐心地听着··鬼凤的眼中分明已经满是悲凉,夏宇却没有看到这个孤傲的凤凰留下一滴眼泪·——灵体是没有眼泪的。
就算有,那样的人,又怎么会哭呢··“……后来呢”低沉的声音中断了好久,夏宇看着已然有些无法开口的鬼凤,终是给了对方一点开口的勇气。
鬼凤却依旧无法开口··他没有马上接着夏宇的话,只是重新转回头,看着缓慢流过的河水,看着依稀能够看到行人车辆的桥梁··夏宇恍惚间突然有些明白眼前的人为何执意要看着这一番风景。
仿佛过了许久,夏宇方才再次听到鬼凤的声音··“我等了两百多年,我已经不敢相信他了·——所以我也踏上了奈何桥·”·黄泉河水阻挡着所有幽冥界的生灵,将人世与幽冥清楚地分割开来,却也阻挡了相伴了千万载的龙凤相见一面。
唯有洗涤一切的奈何桥,方才能够通往未知的人世··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一旦踏上了那座通往人世的桥,便要放弃所有··可鬼凤还是走了上去。
为了找到早已离开了两百多年的鬼龙··鬼凤继续说着,“或许是因为我和他是特殊灵体的原因,我们并没有附着在还未出生的婴儿身上,被洗去一切,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奈何桥没能真正洗去我们的记忆与灵魂气息,只能将它们封印在我们的灵体内·而这样的我们也无法与还未降生的婴儿融合在一起,只能作为额外存在的灵,依附在最初演化我们的上古强者在各个时空的□□与转世身上。”
“而我们灵魂上带有的封印,除非积累够足够多的能量,否则根本连其中的一角都难以冲击开来·所以这一次,如果不是我无意间接受了所有火焰使者发出的火- xing -攻击,从而冲开了封印——”他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我就会同到达人世之后的一千多年来一样,依附着你的身体,等你死了以后,我跟随着你转世,重新开始浑浑噩噩而又短暂的一生。
然后……忘了他·”·话落,相对无言··鬼凤的封印已然完全解开·可是鬼龙呢··夏宇清楚地记得,极- yin -之日的那一天,鬼龙瞬间吸收了过多的来自冥界磁石的能量,消失在了夏天的体内。
“鬼凤……既然你这么多年来都存在我的体内,你应该很清楚,在你出现之前,鬼龙他……”·“能量突然吸收过大有可能和我一样,他说不定在那一刻冲开了封印回去了。”
鬼凤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夏宇的话语,他说着,眼神中难得地闪起一丝希翼的光芒··可鬼凤能够均衡如此巨大的能量,从而冲开封印,是因为有夏宇灵魂的分担。
夏宇不知道鬼凤是不是在自欺欺人··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鬼凤,不知在想着什么··良久,夏宇方才缓缓开口道:“鬼凤,你和我说这些……为什么”·那是一段只属于鬼凤的过去,一段早已被无数历史掩埋的千百年前的过去。
可是鬼凤却毫不隐瞒地告诉了只是作为一世宿体的他··“本大爷当然是想让你帮忙·”身着红衣的男人蓦然间恢复了往昔的样子,眼中的哀伤已被隐藏了些许,他双手插着腰,口中虽是说着想要帮忙,表情却是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本大爷想回幽冥界。”
回幽冥界··目的已经很明显了··鬼凤虽然没有明说,夏宇却是十分清楚对方的意思·从幽冥界到达十二时空的唯一路径只有奈何桥,而从十二时空到达幽冥界的途径也只有一个。
夏兰荇德家族时代守护的灭··(十二)·夏宇回家的时候,夜色早已覆盖了整片天空,星星点点的灯光在黑夜中尤显明亮··他走进夏公馆,客厅里夏天和夏美都在看着电视,雄哥在收拾着餐桌,显然是吃完晚饭的光景。
早在鬼凤灵体醒来时夏宇便打电话叫了外卖,顺带告诉雄哥他不一定回来吃饭的事情··他拍了拍坐在沙发上的夏天的肩膀··“老哥”夏天转过来看向他。
“夏天,你可以上来一下吗我有事情找你·”·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的人赶忙点了点头,放下薯片站了起来·夏宇看着弟弟匆忙的动作,不自觉地笑了笑,随即带着夏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哥,你今天是不是上法庭了啊”刚一进门,夏宇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后的人便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夏宇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哦,今天你出门的时候把法院开庭通知放在书桌上了,所以我看到了,抱歉哦·”夏天说着,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夏宇倒是没有丝毫在意弟弟的举动,“你居然还会主动帮我打扫房间了”·夏天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随即说道:“所以说哥你真的去当律师了那我下次可不可以跟去看啊”·“你看什么,很无聊的。”
“不无聊不无聊,我就想看看老哥你打官司的样子·”·“不行,你那天还要上课呢·我先和你说一件事·”·“什么事啊”·“夏天,你今晚……可以和我一起帮鬼凤进入灭吗”夏宇也没有丝毫的拖沓,直接说明了目的。
可被请求的对象却愣在了那里··“啊”·他却没有解释,“夏天,你相信我吗”·面前的人点了点头。
“那你就帮我吧·”·面前的人再度点了点头··夏宇直视夏天的眼睛,“鬼凤需要回幽冥界……去找鬼龙,但是灭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只会开五分钟,这你也知道。”
“鬼凤,去找鬼龙”夏天念着这句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但是灭只是通往幽冥界的通道而已,如果鬼凤只是进了灭五分钟,不够走到通道出口,所以——”夏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夏天,“需要我们用异能,一起维持灭的入口开启更长的时间。”
“好·可是老哥,为什么鬼凤要去找鬼龙”·龙,凤·默念着这两个字,即使不问,夏天也几乎可以猜想得出鬼凤寻找鬼龙的缘由。
可是他还是想知道,他想知道这两个——和他,和夏宇有同样容貌,曾共用一个身体的人,究竟有过什么样的故事··“鬼凤等了鬼龙几百年·”夏宇缓缓开口。
“从鬼龙降生,到鬼凤醒来,这中间有几百年·从鬼龙离开到现在又有了几百年——你想听的话,我可以慢慢告诉你·”那诡谲却震撼的梦境,他想让夏天知道。
他想,他想让夏天知道鬼龙与鬼凤是如何相伴左右··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夏天看着夏宇的眼睛,忽然就笑了··“他们的事我以后再听吧·老哥,那什么时候开始”·“嗯……等大家都睡着的时候。
你记得要在周围撑一层隔音隔影像的防护磁场·”·“嗯”·深夜,夏天和夏宇打开了灭的入口,在房间内撑起伪装结界·鬼凤的灵体从夏宇的身躯中渐渐分离出来,阵阵寒气与黑暗的异能气息从深不见底的路口散出,站在灭的入口的鬼凤却丝毫没有被影响。
夏宇和夏天站在鬼凤的身后,目送着他的离开··鬼凤却突然转过头来··“夏宇·”他说,“我和那家伙的每一世都在下意识积累着能量,为了冲破当时我们并不知道的封印。
而他比我早来了两百多年,能量的积累比我快了两百多年·我在几百年前曾经感受到过和我差不多的存在差一点就可以冲破封印,离开他的宿主·想来也就是他了。
现在的我很清楚的记得当时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被封印了回去·所以我们错失了第一次的重逢·”·“而二十几年前,本来积蓄了足够能量的我一降生却被洗去了大量的能量,封印在你的身体里,可他却觉醒了过来,虽然并没有解开记忆的封印。
所以我们错失了第二次的重逢·”·“现在,我醒了,捡起了过去的一切,可他却不见了·所以我们错失了第三次的重逢·”·他分明在说着属于他的痛苦,可他说着,却对着夏宇和夏天笑了一下,“而现在,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可我不想错过他了,我要回黄泉河边等着他。
所以,谢谢你们,能够让我又再一次的机会,回去继续等他·”·话落,夏宇还未来得及对这位存在自己身体里二十多年的幽冥界王者说一句再见,红色的身影便决然地跳入了无尽的黑色当中。
“再见·”他对着灭,轻声地说道··夏天维持着异能指数的输出,保持着灭的开启·夏宇掩护着周围的波动,看着灭的入口,似乎还在目送着鬼凤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了二十几年岁月中偶尔出现的鬼龙··若鬼龙真的是因为冥界磁石的能量而冲破了记忆最深处的桎梏,这位为了鬼凤而宁愿带着枉生镜走过奈何桥来到人世的幽冥王者并不知道他所想要守护的人已然来到了人世,或许鬼龙早已回到了幽冥界。
或许这位王者诞生在强者陨落的上古战场,征服了整个幽冥天地,来到了人世,却最终连自己最过于辉煌的人生都未曾想起过,堂堂王者便陨落于吸收能量过多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上。
不论哪一种的结果,那个一袭红衣的人都回到了幽冥界,寻找他坚信着还存在于这天地间的那个人··与那个人在幽冥界再度相守,亦或者站在黄泉河岸边永不停歇地看着洗净一切的奈何桥,便是鬼凤该有的结局。
时间已然达到了鬼凤的要求,夏天迅速收回了自身的战力指数,灭的入口迅速关闭,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夜色深沉··夏宇看着紧闭着的冰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论鬼凤的结局如何,他只能在铁时空守着他想要守护的家庭,在心中为那个人许下一个相逢相伴相守的愿望,给自己脑海中的故事写上一个美好而又温馨的结局··这便够了。
---------------Fin---------------·番外·雨水毫不留情地拍打着行人撑的伞,地上的水洼总是被人不经意间踩到,溅起一片泥泞··夏宇站在法院的门口,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手表。
离晚饭的点就快到了,可如今没有带伞的他只能站在法院门口避雨··夏宇看着只大不小的雨,有些懊恼之前走出法院时拒绝了委托人的邀请··“老哥”门外倏地传来了熟悉的叫声。
夏宇抬头望去,夏天撑着伞快速地朝他走来,水花已经浸- shi -了他的裤脚··“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和你说了不用来吗”夏宇有些惊讶。
“我早放学了,只是看下雨了你还没回来,就想说老哥是不是没有带雨伞,就过来看看喽·”夏天说着,将伞遮盖住两人的头顶,“老哥,我们走吧。”
说着便要往外走去··夏宇却没有动身的意思·他微笑地看着夏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老哥”夏天有些不明所以。
夏宇的眼中仍旧有着笑意,他对着夏天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随即便起身向前走去··夏天赶忙跟了上去,雨伞再次遮挡了两人的头顶。
雨幕当中,花色的雨伞遮挡着哥哥和弟弟的身体,他们并排地向前走着,似乎还在交谈着什么··平淡的岁月中,陪伴并不是轰轰烈烈的游戏人生,也不是所谓的曲折婉转的爱情故事,只要在下着雨的背景里,他站在一旁躲雨,看着他撑着伞走来。
只这一刹那,便足以幸福一生··------------------番外完-------------------· · ·第2章 枉生镜[ZD同人]·    序言·本来想写文案的,但是觉得文案一定很矫情,就放弃了。
这篇文章的灵感来自于他的题目,枉生镜,这个一开始只是出现在脑洞里的一个镜子,他能够实现人心底的欲望,却需要付出代价·这也是我取名枉生的寓意··枉生源自于枉死这两个字,枉死的意思大家都清楚,枉生指的就是人生其实就是不断的循环往复,实现欲望的前提是放弃其他的欲望,等到实现了欲望,却发现一切都回到了原点【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人生就好像一切都是枉费的,从起点开始,直线地走下去,却走到了起点。
每个人心底都有最大的欲望,可实现欲望永远都伴随着不愿意失去的代价··(一)·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无尽的黑暗··古朴无华的镜子悬挂在铜时空最中央的上空,方圆百丈黯淡无光,被永无止境的暗色笼罩着的大地寂然无声,不愿透露出一丝生机。
只那一面镜子,镶着发锈的铜框,没有闪- she -出一束的光亮,无声而内敛地悬在暗黑的天空··赤红中掺杂着暗黄的火焰一瞬间点亮了世界··铜镜的样貌倏地明了了起来,椭圆形的镜身周边嵌着光华内敛的镜框,微微生锈的铜框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雕刻点缀,平凡至极。
镜中倒映着铜时空声名远扬的鬼灵焰火球,即便只是毫无威力的虚影,仍旧无声地表现着镇压一切的威严·拿着他的是一个男人,如同一个孤傲的王者一般悬浮在镜子前,面容平静地望着这个镜子,眼中却闪烁着难以忽视的悲凉。
枉生镜作为铜时空镇压时空命脉之根本,可以告知世人实现承载于灵魂与心灵的愿望的方法··不论好坏,不论难易,只要是能够穿过包围着时空中央的枉生之域,出现在它的面前,在许下愿望后没有迷失在枉生镜的最后一层考验中——便足以满足人心中最过于根深蒂固的愿望。
但一个人的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不论是否成功进入枉生之域,是否通过枉生镜的考验,第二次想要进入的人,都会被枉生之域的磁场所排斥,无法再次进入··而此刻,拿着鬼灵焰火球的男人站在这个铜时空的传奇面前。
“我想要黑夜,永远地在我身边·”Zack盯着面前朴实无华的镜子,语气霸道地如同发布命令一般,近二十年来第一次说出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愿望··枉生镜刹那间光芒大盛。
照亮了向来死寂的枉生之域··Zack很清楚这是考验到来的预兆,只是站在那里,右手执着鬼灵焰火球,任由白光将自己笼罩··待到白光带来的刺眼感消失,Zack睁开眼,却发现鬼灵焰火球被未知的力量压制在他的体内,眼前已然变换了景致。
——这幅场景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空旷的广场上分布着各种器具,也有的地域空无一物,只散发着特殊的威压,昭示着不同的能量势场·周围的圆柱整齐地环绕着整个广场,印刻着属于铜时空魔  化异能界的辉煌历史。
这是魔化异能界最大的演武场,向来只有铜时空的至高者方能使用··这里也是Zack自小修习毁灭力的地方··也是八年来,Zack和黑夜相处最多的地方。
Zack没由的感觉到了一丝诡异,微微眯了眯眼,细细地打量着四周·这是枉生镜的考验,并不是真正的演武场·正西方上的一根圆柱缺了一截,整整比周围的柱子矮了半个柱身,由圆柱组成的连贯的历史兀地在此处断裂开来。
这跟柱子因为十几年前的一次意外而断裂,早在八年前Zack开始使用这个练武场之后就修复了原样··但面前的圆柱却实实在在缺了一截的柱身·这分明是八年前的演武场。
Zack发现了一切诡异的根源,他站在原地没有行动,等待着接下来的未知··足足等了一刻,演武场的结界倏地打开,这是有人即将进入演武场的征兆,Zack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力量的气息。
面前的一切只是虚影··两个人影忽然出现在演武场没有任何势场的中央··自小训练而出的属于杀手的敏锐让Zack瞬间- cao -控自己体内的毁灭力外放而出。
毁灭力却在冲出身体的那一刹那停了下来·未知的力量不仅镇压了鬼灵焰火球,还将他的毁灭力封锁在体内·迅速地察觉到了这个事实,铜时空魔化异能界的王者并没有慌张,只是平静地打量着刚刚出现的两个人。
对方好似没有察觉到Zack的存在一般··他兀地睁大了双眼··面前的两个人分明是八年前的自己,还有八年前的魔化异能界掌门··周遭的一切竟是八年前的虚影。
(二)·“这里就是此后你该待着的地方·”魔化异能界的老掌门已是白发斑驳,褶皱的脸庞透露出这位铜时空至尊强者的沧桑,他背着双手直挺挺地站在Zack身旁,不怒自威。
Zack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丝毫没有对于偌大的演武场产生莫名的慌张··老掌门不动声色观察着年仅十三岁的镇定的少年,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直视着前方,轻轻地吐出一个名字。
“Dark·”·倏地,身着黑衣的男人单膝跪在了老掌门的跟前,他低着头,Zack根本无法看到这个男人的面容表情·那个人仿佛同周身黑暗的光线融为一体,无声无息,难以捉摸。
Zack真是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如何出现在此地的··这个男人太过虚幻,习惯了黑暗与隐藏,即便是出现在了光明的地方,他也无法表现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存在感。
好似这个人根本不存在这个世界上,可他却又真真实实地活在Zack的记忆里··Zack根本无法忆起初见Dark的那几年··那一千多个日夜里,Zack的世界只有不停地训练,再无其他。
身为老掌门选定的继承人,刚成年的Zack必须开始惨无人道的训练·老掌门向来信奉至高的力量,坚信唯有第一的杀手方能统慑所有的杀手,对于Zack,自然是当做训练杀手一般地栽培。
Dark是老掌门手下的第一杀手,理所应当地成为了Zack于杀道之上的导师··直到Zack在铁时空执行任务失败后归来··堂堂铜时空魔化异能界未来的继承人,竟然败在了他在铁时空尚未成为真正高阶异能行者的□□。
讽刺极了··那是Zack第一次见到Dark负伤··Dark比Zack大了五岁,是老掌门亲自训练的一批杀手中唯一活着脱颖而出的一个,三百多个天才的角逐,只有他踩着一个又一个同伴的鲜血,最终成为老掌门坐下,也是魔化异能界中,最无情,最麻木,却又最深藏不露的杀手。
Zack十六岁第一次见到Dark的时候,黑夜武士的大名早已响彻铜时空,威扬四海,震慑八荒··教导Zack的这四年,Dark向来只是身着一袭黑衣,遵从着老掌门的命令毫无保留地将毕生所学教授给这个未来的王者。
他从未笑过,从未哭过,只是用带着平静而又尊敬的语气,低着头对他道:“殿下·”·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无欲无求,无情无义,却又一心一意地忠诚,片刻不停地守卫在Zack的身边。
能够让Dark消失在Zack身边的原因只有一个·——Dark身为铜时空魔化界老掌门坐下第一杀手,必须完成的专属于杀手的任务·但从没有过一个任务能够让这个强者失手。
Dark总是能够在半日之内回到Zack的身边,毫发无损··可这位扬名铜时空,从无败绩的杀手,却因为Zack任务的失败而负了伤·老掌门自然不可能仁慈地饶恕Dark教导不周的罪名。
即便四年来Dark的训练向来完美的无懈可击,即便Zack的失败和他并没有多大的关系··“殿下,今天开始您需要学会隐忍与把握时机·”·空气中弥漫着血的气息,Dark仍旧是一袭黑衣,恭敬地站在Zack面前,丝毫没有受过刑后该有的样子。
明明受了不轻的伤,却仍旧是过去一般的平稳镇定,默默不语··Zack四年来第一次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男人,他只是不断地来回扫视着眼前的人,没有理会对方说的话。
那人虽是谦卑地低着头,却是脊骨挺直,骨子里带着微微被压抑着的傲气··“殿下·”第一次遇到Zack不配合的情况,Dark只是低低地道了一声殿下,别无他法。
声音却是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Zack倏地因这一句殿下燃起了兴趣,想要看看这平淡的语气下,究竟是一副怎么样的表情·他举起右手,轻轻地挑起了那人的下巴。
Dark没有任何的抵抗,仍旧是垂着双眼,任由Zack抬起他的下巴··毫无意外的低眉顺眼,毫无杀气,没有一点杀手的样子··四年的训练光- yin -,即便这人总是安安静静地低着头,Zack也并不是没有看过Dark的样子。
但他却是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这人的脸庞·即便是不凡的容颜,那人始终如同缥缈的云烟,若隐若现,仿若铜时空世人皆知的枉生之域中无边无尽的黑夜,没有一丝光亮,永远地沉寂在黑暗中。
Dark是老掌门给他取的名字,可Zack却从未叫过这个名扬铜时空的名字·此时此刻,Zack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并不适合这人的气质··Dark是黑暗,绝望的黑暗。
可他带来的感觉——分明是沉寂却不悲寂的黑夜··可幸的是Zack在还未被鲜血淋漓的磨练改变了心- xing -时注意到了身边无欲无求的Dark··“从现在起,我叫你黑夜好了。”
他直直地看着那人的眉眼,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可悲的是Dark在被鲜血淋淋黑暗无光的二十二年岁月磨去了一切脾- xing -后方才遇到了注定守护的主人。
“是,殿下·”他说,语气中除去满满的尊崇敬爱与忠诚,再无其他··(三)·从今天起,他是你的了··老掌门亲眼看着黑夜被自己教导了多年的Zack打败,毫不犹豫地将这位坐下第一杀手赏赐给了未来的继承者。
这是早在Zack从铁时空铩羽而归的第二天,老掌门就答应了Zack的要求·若是有朝一日Zack能够超越威震铜时空的第一杀手,那么这个第一杀手便不再是第一杀手,成为Zack的护卫是他最好的选择。
黑夜听到老掌门的命令,仍是谦卑地低着头,恭顺地回了一个是字,就这样告别了一手培养自己的主人··但他依然是一副平淡冷漠的表情··Zack看着刚刚成为自己所有物的黑夜,莫名地有一丝烦躁。
他忽然想要撕毁这天塌不惊的表情,想要在这个人身上看到其他的情绪·就是看不惯这个人麻木的样子,好似不属于这个世间一般,有如同一个无心无情的木偶·——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感觉。
Zack不喜欢这样的黑夜··“黑夜·”他说,“你笑一笑·”·黑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那时的Zack仍旧是一个青涩的少年,即便自小少年老成,但骨子里的岁月痕迹并不会被所有的人世经历所遮盖。
所以他还会慢慢地打开心房,让一个陪伴了自己多年的人渐渐成为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年复一年的孤独的训练除了暗无天日的演武场,有的只剩下黑夜·这个日夜陪伴着Zack的杀手随着岁月的消逝自然而然地进驻了这位未来王者的内心。
就算这个人笑的十分僵硬,只知道对自己的主人恭敬顺从··Zack并不记得第一次见到黑夜时的情形,不记得黑夜当时的样子,初见对Zack而言,至于下唯一的印象——那人好似随时都会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一般。
但Zack却很清楚地记得黑夜第一次负伤时唤着他殿下的情景,记得自己第一次抬起黑夜的下巴认真地审视黑夜时对方波澜不惊的样子··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吻上黑夜时,那个男人猝不及防的惊讶表情。
随后依旧是多年来司空见惯的顺从··但改变就是在一点一滴中不可察觉地发生·陪伴渐渐变成了不可或缺的习惯,在岁月的沉淀中慢慢变质··黑夜仍旧是铜时空人人闻风丧胆的黑夜武士,仍旧是老掌门一手培养而出的第一杀手,仍旧无声无息地躲在黑暗的角落注视守护着他。
却会在无人时倏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手中拿着一件衣服,低声说到:“殿下,天凉了·”·亦或是在他历练归来时,于他的房内点上一支安眠香,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殿下,休息一下吧。”
随后再度融入四周,回归他本该属于的黑暗··即便Zack在未来的鲜血淋漓的历练中渐渐蜕变为了冷漠无情的未来王者,再不接近任何一人,再也没有了年少时的热血冲动,一切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Zack仍旧是铜时空声明渐起的年轻杀手与魔宫前辈十分看好的继承者,黑夜仍旧是这位未来王者形影不离的守卫,一明一暗,相伴走过无数个日日夜夜。
·相伴迎来了老掌门去世的噩耗··老掌门去的十分突然··Zack打败老掌门的夜晚,冬季的雪花遮盖了世界,在黑夜出浮现出一片若隐若现的白光,却无法渗透进因为结界的存在而四季不变的演武场中。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鬼灵焰火球毫无预兆地冲破老掌门的防守,将铜时空近乎叱咤了百年的强者冲翻在地··老掌门在Zack的搀扶下站起,眼中带着欣慰。
铜时空魔化异能界,终是等来了一位真正的至尊强者··黑夜从头至尾未曾露面,只是默默地隐藏在暗处,本分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情·Zack扶着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回到魔殿方才离去,十几年人生的梦想一朝成真,这个早已成年的男人竟是有些恍惚。
他那一瞬间忘却了成就霸业的宏图大志,全然不知下一刻该当如何··那一刹,一切仿佛都变成了空白,脑海中却闪现出黑夜的影子·岁月流逝中那人不离不弃地守护与陪伴逐渐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没日没夜的训练,有的只是老掌门偶尔的训戒和黑夜毫不间断的相伴。
黑夜总是隐藏在无人可见的黑暗中,进行着他该做的守卫,亦或是出现在Zack的面前,对这位既定的主子尽心尽力··黑夜了解Zack的一切,亦是Zack的岁月光- yin -。
但黑夜的身影仅闪现了一瞬,自小就被灌输的目标便再度浮现在Zack的脑海里··他抛开所有的思考与画面,记事以来第一次毫无负担地闭上双眼··待到再次睁眼,遍地的白雪闪- she -而出的雪光填满了空气,老掌门在雪夜中含笑而去的噩耗随即传入他的耳中。
这位撑起了铜时空魔化异能界半边天的绝世强者因着一个执念渡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冬季,终究在Zack打败他的那一刻放下了这份关于守护的执念,无牵无挂地驻留在了这个冬季的雪夜。
(四)·Zack接手铜时空魔化异能界掌门的那一天,因为老掌门离去的白稠悬挂在魔宫的各个角落,黑夜手中提着被白稠包裹着的人头,鲜血浸红了一大片的白色,他穿着一袭黑衣,跪下Zack的跟前。
那是最后一个反对Zack继任的人··Zack低头看了一眼,鬼灵焰火球将黑夜手中的血腥付之一炬,掩藏了适才出现的黑暗残酷·“起来吧,跟着我·”他说。
随后头也不回地直奔魔宫最为神圣的魔殿··黑夜只是无声地跟随在Zack的身后··魔殿承载着铜时空魔化异能界最为珍贵的武学典籍,供奉着千百年来历任的掌门。
每一代的新掌门必须在继任的那一天前往魔殿,将自己的名字写入魔宫的历史,在属于自己的书页上写下一生的宏图大志··黑夜只是站在Zack的身后,低着头··待听到Zack放下书册的声音,黑夜微微抬头望了一眼前方的主人。
新的王者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一排又一排属于过去历代掌门的画像··黑夜就是这这样的气氛下,问出了他人生中唯一一次主动对Zack提出的问题。
没有以往的冷漠,没有所谓杀手的规矩··他问:“殿下写下了什么愿望”·Zack转过身,略微呆滞地看向黑夜·黑夜的语气明明如同往常一般毫无波澜,但听到Zack的耳朵里,这个多年来第一次主动的问句生生戳进了这个早已从青涩少年转变为冷情王者的心。
如同被庞大的石块埋藏于泥土之中的种子寻到一丝破绽,终是破土而出,触碰到始终相隔的咫尺阳光··待到看到黑夜的竟是绽放出自初见以来第一次出现的真心笑容时,Zack方才发现自己的嘴角早已勾起了一抹弧度。
近乎二十年的记忆里,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自初见以来和黑夜相处的岁月里,第一次看到黑夜发自内心的笑容··他说:“自然是成就霸业·”完全地将铜时空并入魔宫的掌控,是魔宫传承者千百年来的志愿。
Zack自然也有这般的宏图大志··“夜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呢”·黑夜早已收敛了笑容,闻言,他毫不犹豫地答到:“殿下达成所愿,就是属下最大的愿望。”
那是Zack所有的记忆中,黑夜唯一一次展现出真心的笑容,唯一一次表达出自己的想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即便是往后的午夜梦回,Zack总能在虚幻的过去中看见黑夜在飘雪照亮了魔宫的那个冬季里,毫无遮掩的笑容。
那个冬季是Zack开始掌控魔宫的时节,整个时节的魔宫到处都是因为新的王者掌权而带来的忙碌,时间在一片的忙碌中仿佛成了最不受关注的东西,恍惚间雪夜消失在了连绵不绝的细雨当中,又渐渐变成了满目的炎热。
魔宫终于按部就班进入了一个新的王者统治的新的时代··但魔宫还未停歇些许日子,新的王者便正式展开了对白道异能界的进攻··期间Zack曾派遣黑夜前往白道异能界刺杀带兵守卫白道异能界第一道天险的强者。
铜时空本就是魔化异能界的天下,白道异能界只堪堪占据了铜时空四分之一的地域,倾尽全力将魔化异能界的大军挡在了重重天险之外,苟延残喘·如此处境的白道异能界,自然不可能轻易地出现能够和闻名时空的黑夜武士势均力敌的对手。
暗杀的人物对黑夜来说并没有多大的难度,再加上白道异能界的第一重天险本就与魔化异能界相交,来回只需要三日,黑夜完全能够在五日之内毫发无损地带回守关强者的头颅。
但黑夜这一去,整整去了十二天··守关强者的头颅早在黑夜离去的第四天便被魔宫的手下送到了Zack的面前,黑夜却是了无音讯··先是疑惑,随后便是隐隐的担忧。
黑夜从未离开Zack的身边超过五日·早已将黑夜的陪伴当成生活的一部分,Zack夜晚时蓦然发现已然连续八日那人不在身侧之后,恍惚般产生了一股名为担心的情绪,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王者身上的情绪。
直到黑夜离去的第十二天,魔宫的大军已然攻破了白道异能界的第一道天险,黑夜方才在夏日炎炎的中午出现在Zack的面前··汗水浸- shi -了他的黑发,他迅速地跪下,对着自己的主人说道:“属下知罪。”
Zack银色的眸子一片- yin -寒,似乎在极力隐忍着因为多日的担忧而积攒的怒气,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你去哪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语气冰凉。
黑夜不语··不愿欺骗,却不能告诉··Zack终是没有忍住怒火,将跪在地上的男人踹倒在地··黑衣趴伏在地上,鲜血从嘴角顺流而下。
感受到黑夜忽然极其紊乱的内息,Zack蹙了蹙眉,这一脚虽是积攒了多日的怒火,却被他在最后一刻刻意减缓了力量·以黑夜的能力,不应该如此不堪一击··“你之前就受伤了”唯有早已受了伤,刚才的一脚只是破了黑夜隐藏紊乱气息的压制,才会导致此刻的结果。
“是·”黑夜从不会欺骗他的主人·他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再度挺直脊背,跪在了Zack的跟前··Zack久久没有说话·他只是背着双手,无声地站在跪着的黑夜身前。
良久,察觉到黑夜的渐渐不支,他轻声地叹了一口气··“下去疗伤吧·”语气中带着浓厚的疲惫,夹杂着丝丝的无奈··那是对于Zack而言,黑夜唯一一个未知的秘密。
(五)·黑夜回来后的第九天,魔宫的大军攻破了白道异能界的第二重天险··白道异能界苟延残喘了多年,早已不是当年的强盛,魔宫却是除旧迎新,欣欣向荣。
两相比较之下,胜负立分··但在攻打第三重天险的第二天,白道异能界自第四重天险往内倏地撑起一层乳白色的异能防护磁场,严密地隔绝了剩余的四十六重天险。
第三重天险早已人去楼空,显然已经被白道异能界放弃··白道异能界的老盟主早在两年前便看破了白道异能界未来的窘境,突破了枉生之域的阻碍,通过了枉生镜的考验,得到了阻挡魔宫大军的方法。
但枉生镜只会告知愿者实现愿望的方法,并不能够直接帮助愿者达成愿望··老盟主历经了两年的时间,方才在昨日完成了枉生镜所给出的方法,弥留之际成功地撑起了异能防护罩,将魔宫大军挡在了第四重天险之外,就这样生生挽救回了颓势。
闻讯而来的Zack站在防护磁场之外,盯着面前的乳白色防护罩·被勒令不能再隐藏在暗处的黑夜站在他的身后··防护罩虽然坚固,但是百密总有一疏,看上去再无懈可击的防护都有它的弱点。
白道异能界老盟主求得守护白道异能界的方法时,Zack还未打败老掌门,成为魔化异能界新一代的最强者,枉生镜所给出的方法,并没有将Zack如今的实力囊括在内··所以这位如今铜时空的第一高手在耗费了三日时间之后,终是发现了防护磁场的薄弱点。
他们所站的位置,便是防护罩唯一的缺点··这里是防护罩力量最薄弱的地方,只要Zack和黑夜全力一击,就可以在短时间内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打出可以容纳几人进入的短暂缺口。
但缺口仅仅只是维持不到一秒,Zack必须在打破薄弱点的瞬间进入防护罩内··思索着一切的利弊,半晌,Zack方才开口,背对着黑夜说道:“夜,我要进去。”
语罢,鬼灵焰火球在他的右手之上燃烧,蓄势待发··“是,殿下·”黑夜没有过多的思考,毁灭力积蓄在体内,随时等待着主人的号召。
“就是现在”·瞬间,红色的能量伴随着黑色的能量同时冲往既定的方向,在触碰到防护罩的瞬间,原本站在防护罩外的两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Zack在缺口打开的一瞬间,便进入了白道异能界的防护罩之内·随之而来的,自然还有从未离开过的黑夜·即便Zack说的是“我要进去”,黑夜仍旧是一声不吭,默默地跟随在主人的身后。
“真是难受·”对黑夜的跟随毫不意外的Zack在进入之后站在防护磁场内部的边缘,确定四周并没有可以发觉到他们的人之后,似是喃喃自语一般说道。
白道异能界之中充斥着身为魔化异能行者极其厌恶的气息,即便Zack身为魔宫的王者也不例外··黑夜不语,只是无声地跟在主人的身后,细细地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白道异能界的领土与魔化异能界遍布地晦暗不同,处处都充满着光亮,还有黑夜不常感受到的生的气息·面前虽然空无一人,却仍旧可以明显感受到的生的气息·黑夜半月多前前往第一重天险执行任务时,白道异能界的防护磁场还未撑起,白道异能界与魔化异能界毫无阻隔地相交于第一条天险,黑暗的气息自然毫无阻挡地不断侵蚀着白道异能界的边缘。
可如今,防护磁场隔绝了黑暗与光明,仿佛将世间所有的阳光收进了铜时空仅仅四分之一的土地之上··除了让黑夜以及Zack极其不适的光明与生气,暂时还没有任何的危险。
得出毫无威胁- xing -的结论,黑夜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只是将毁灭力积蓄在体内,静候Zack的吩咐··“走吧·”Zack说道··“是,殿下。”
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防护磁场的边缘——即便两人的毁灭力足以完美地隐藏自身的气息,但太过明目张胆地留在原地实在不是Zack和黑夜的做法··更何况,他们的目的地是处于白道异能界最为核心的第四十九重天险。
防护磁场的核心大阵,必然位于白道异能界最为安全,最过难进的地方——第四十九重天险是唯一的选择·要破防护磁场,就必须先到达第四十九重天险。
铜时空本就魔涨道消,魔化异能行者的实力整整比白道异能行者高出了一大截,论单打独斗,白道异能界着实找不出一个可以与Zack或者黑夜匹敌的高手··因此他们轻而易举地在一个月之内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偷偷到达了第四十七重天险。
(六)·寂静的深夜··黑夜目不斜视地盯着第四十八重天险之前的防护磁场··明明是比第四重天险之外的防护磁场还要稀薄的透明防护,黑夜却隐隐地从这表面弱小的防护罩中察觉出不可思议的威胁。
——这设立在第三十八重天险的第二层防护磁场,拥有着起码超过第一层防护磁场十倍的守护力量··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Zack正潜伏在第四十七重天险中探听他们需要的消息。
黑夜仔细地探查着防护磁场的能量结构,精神力不可察觉地附着在防护磁场的四周·他们已然停驻在第四十七重天险整整六日,只为寻找到一丝破绽··倏地,黑夜的眸子闪了闪,面色仍旧古井无波。
他没有任何的举动,只是迅速而又谨慎地收回所有的感知,渐渐隐入四周的黑暗当中,默然地等待着王者的归来··巡逻的白道强者来了一波又一波,从他的身边走过,却无人能够发现这个宁静中埋藏的黑暗。
足足走过了四波的白道强者,Zack的身影方才浮现在黑夜的眼前··“殿下·”他跪下··“起来吧·”Zack背对着他,“白道异能界的防护磁场由‘征伐’支撑起来的。”
闻言,黑夜没有说话,等待着前方的人接下来的话语··但Zack十分明了地感受到了身后之人的诧异·即便身为杀手的黑夜从来都可以讲所有的情绪快速地收敛,不露出一丝一毫除了冷漠之外的表情,Zack总能没由的感受到对方的想法。
向来见多识广,波澜不惊的黑夜会诧异,Zack却没有丝毫的意外··“征伐”是白道异能界第一任盟主留下的能量晶石·数千年前的铜时空秩序紊乱,正邪初立,为魔者本就独善其身,毫无一统的概念,白道异能界先魔化异能界一步完成一统,白道异能界第一强者无津成为白道的第一任盟主。
在无津的时代,白道异能界团结一首,魔者独善其身勤于修炼,正邪平分天下,毫无强弱之分··但在无津的垂暮之年,这位第一强者终是察觉到了魔涨道消的结局。
魔肆无忌惮地游离在时空之中,不断地增强自身,但白道武者却生活在由白道盟主撑起的防护磁场之中——早晚亡于安逸··即便无津意识到了白道异能界的颓势,但已到暮年的第一强者已无力挽回,最终在遗留人世的最后一刻将毕生修为化作三块能量晶石,取名为“征伐”,并用第一块晶石支撑起了两层防护磁场守护白道异能界。
“征伐”之意是谓以戈止戈,无奈后世并未真正体会无津将晶石取名“征伐”之寓意,在防护磁场的守护下逐渐忘记了磁场之外的威胁,在磁场的能量被时间消耗殆尽时放方才明白了第一任白道盟主的寓意,却是为时已晚。
魔宫大军一夜之间将白道异能界逼退至四十九重天险之中,白道异能行者终是凭靠着时空边缘的天堑守住了白道最后的基业··但“征伐”却在战乱中不知所踪。
在今夜Zack不知用何方法得知“征伐”的存在之前,黑夜和Zack都从未想过这个从来只出现在铜时空的历史中的神物竟在此时此刻再度撑起了白道异能界的防护磁场。
“白道异能界的那个老匹夫两年前从枉生镜那求得的恐怕就是找回‘征伐’的方法·”Zack再度开口说道,“‘征伐’是通过晶石内部的阵法与白道异能界的防护大阵相支撑,不管在什么地点什么时候开启‘征伐’,能量都会通过阵法供给给防护大阵,防护大阵凝聚能量到白道盟主的身上,最终由白道盟主支撑起防护磁场。
所以,毁了防护大阵,或者是杀了白道盟主,都可以破坏防护磁场·”·说及此,Zack突然停了下来··黑夜终是开了口,顺着Zack的话接了下去,“殿下,要做到二者中的任何一个,都必须到达地四十九重天险核心。”
他的语气平淡冷漠,却又毫无疑问地传达着对面前之人的尊崇与爱戴,昭显出无法否定的忠心··Zack早已对这样的黑夜从最初的不耐转变为了如今的无奈。
每当黑夜从昏暗的角落闪现身影,跪在他的面前喊着殿下时,Zack总是恍恍惚惚间觉得如此的相处或许是不错的选择·即便黑夜总是毫无情绪,即便黑夜总是不愿出现在光明之下,即便黑夜永远只会回他一句“是,殿下”,Zack都能确信黑夜是在他身边的。
一定不会离开地,无怨无悔地守护在他的身侧··这便足够了··他说,语气中带着些许疲倦:“夜,你找到通过这一层防护磁场的办法了吗”·“这一层防护磁场比第一层防护磁场要强大太多,‘征伐’的能量怕是多数集中在这一层的防护磁场当中。
薄弱点属下已经找到,但即便是薄弱点,属下和殿下也无法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打破薄弱点进入第四十八重天险·”黑夜有条不紊地回答着Zack的问题··闻言,这位王者的眉头蹙了蹙。
黑夜的意思十分明确,要进入没有问题,但打破薄弱点的那一瞬间,能量一定会外泄引起白道异能界的注意,暴露他们的所在·——即便他们的实力远远高于白道异能界的所有高手,但如今他们身处白道异能界最过于核心的地带,白道高手云集,但仅仅他们两人也无法在近乎所有白道异能界高手的围剿之下活着离开。
夜色中,Zack站在第二层透明的防护罩前,黑夜乖巧地站在他的身后,静候主人的思考··站在前方的王者只是凝视着防护磁场,皱着眉头,似是在专心地思考着什么,丝毫没有顾虑周围的环境。
片刻,这位王者轻轻地摇了摇头··唯有在两人合力重开防护磁场的那一刹那,一人迅速进入第四十八重天险,一人留在原地用自身的修为权利包裹住外泄的能量,慢慢将能量逸散,方能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进入第四十八重天险。
缺口的打开只有一瞬,负责收敛能量的人,必定来不及进入第四十八重天险··这么做,只有一人能够进入第二层防护磁场··可如今,他们只能这么做。
(七)·“夜·”他说··“殿下·”黑夜回道··Zack却没有再开口,只是一动也不动地盯着面前的防护罩··他本该做出一个魔化异能界王者该做出的举动,在他们两人中选出一个前往第四十九重天险,杀了白道异能界的新盟主,或是毁了位于四十九重天险核心的防护大阵。
只要外层的防护磁场一消失,驻扎在第三重天险的,魔宫大军便顷刻攻入第四重天险··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只要这么做,分裂了数千年的铜时空,将会在他这个新任的王者手中完成最终的统一。
只要这么做··鬼灵焰火球是上古神物,本就是压制所有能量的利器,而黑夜十几年的杀手生涯,即便毁灭力早已不如Zack高强,多年的经验却可以确保黑夜完成任务不被发现的可能- xing -。
由Zack留在外面,黑夜进入防护磁场,是最好,最理智的安排·Zack清楚,黑夜自然也是十分清楚··他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等候着主人的命令··可Zack却在这么一瞬间,此时此刻,无法继续开口。
八年来两个人重叠的岁月人生中,即便不回头,不去感受四周,Zack都可以十分确信,黑夜在他身旁黑暗的角落,无声而又无悔地陪伴在他的身边··自八年多前,这个属于无尽黑暗的杀手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从未和黑夜分开超过五天。
——除了黑夜前往白道第一重天险执行任务的那一次·自那之后,Zack再也没有让黑夜离开过他的身边··可此时此刻,他必须再次面临着抉择。
他和黑夜其中一个进入防护磁场完成任务,亦或是在此刻回头,离开白道异能界的领域··Zack不可能选择后者·“征伐”的能量太过庞大,要从外部彻底打破由征伐的能量撑起的防护罩根本不可能。
而等待“征伐”的能量再次随着岁月消逝殆尽,天下早已不知经历了几代的更迭··完成一统霸业,是Zack自记事以来就被老掌门灌输的梦想,也是Zack坚持了多年的目标。
他不可能放弃·此时此刻的Zack这样坚定地认为着··“夜……”·“殿下……”·“夜,你说吧·”Zack终是转过身,直直地看着略微低着头的黑夜。
黑夜虽是微微低着头,Zack却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黑夜的脸庞·这个铜时空闻名天下的杀手的双手沾染了无数黑白两道高手强者的鲜血,从来没有失手过,Zack在此时却无法感受到黑夜身上有一丝一毫的杀气,面前的这个人谦卑温顺地如同一个凡人世界的普通人一般。
他垂着双眸,眼神中满是空洞··那么一瞬,Zack倏地想要知道,七年的相处以来,他在这个人心中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殿下·”他听到黑夜开口,“请让属下进去吧。”
这是最过明智的选择··Zack不语·他看着黑夜··他说:“夜,抬起头来,看着我·”·黑夜毫不犹豫地抬起头,双眼直直地看着Zack,黑色的眸子似乎刹那间渲染上了Zack从未看到过的,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他说:“好·”·他想,这一定是最后一次,黑夜离开他的身边·只这一次,便可以完成他一直以来的梦想,让黑夜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坐拥天下。
黑夜往前走了几步,十分靠近防护磁场的边缘··“殿下,那个就是防护磁场的薄弱点·”他指了指防护磁场的一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Zack退后了几步,毁灭力积蓄在体内,一触即发。
“殿下·”黑夜忽然叫住了他··Zack看着黑夜转过头来,第一次,抬头直视着他··即便是夜晚,白道异能界的光亮似乎都超过魔宫的光明。
月光毫无阻挡地洒在黑夜的侧脸上,给这位黑夜中的杀手增添了一丝柔和··他听到黑夜平稳而又冷清的声音,“殿下此生最大的愿望,是完成霸业吗”·恍惚间,Zack的眼前闪过他第一天接任魔宫掌门的那一天,魔殿外的飞雪遮盖了魔宫所有的土地,为冰冷的魔宫覆盖上唯一的一抹白色。
黑夜站在他的身后,他望着魔殿里悬挂着的一个又一个历任掌门的画像,听到黑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黑夜问他,殿下最大的愿望是什么··他近乎是没有思考地回答道,自然是成就霸业。
但在这一刻,Zack莫名地犹豫了··眼前的黑夜只是看着他,执着地等待着他的答案··须臾,感知力传来的讯息显示着第五波巡视的白道高手的靠近·他终是开口回答道:“自然。”
语气中带着不可察觉的一丝丝心虚,不可能出现在Zack身上的心虚··闻言,黑夜的嘴角缓慢地勾起一抹弧度··Zack瞬间愣了一下·这是他们相识相知相伴的七年岁月里,黑夜的第二次笑容。
下一瞬,黑夜的毁灭力冲向防护磁场的薄弱点·Zack还未反应过来面前这人的笑容,武者的下意识促使他的毁灭力同时离体,攻击向防护磁场的薄弱点·鬼灵焰火球离体,压制住毁灭力带来的波动。
两股倾尽全力的能量冲撞向薄弱点的那一刻,黑夜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Zack的眼前,庞大的能量以薄弱点为中心散发开来,却在散发的一瞬被鬼灵焰火球压制,无法传出任何的波动。
波动消失无踪的那一刹,Zack看着已然回复完美无痕的防护磁场,望了一眼黑夜消失的地方,迅速地收起鬼灵焰火球,隐遁进入黑暗之中··白道异能界的强者从磁场边缘走过,在这位魔宫王者的面前走过,毫无所察。
暗处的Zack只是望着黑夜消失的地方,等待着那个陪伴着自己七年的人归来··(八)·白道异能界的日光一次又一次地驻临大地,将一个又一个的夜晚驱赶,Zack只是潜伏在第三十七重天险中,观察着防护磁场,等待着预料之中的变化。
这已经是黑夜离去的第九天了··Zack看着让他厌恶的光明重临大地,不由得想起了尚未成为魔宫王者时待在魔化异能界的时光·不论是魔化异能行者还是魑魅魍魉,光明都是整个魔化异能界都厌恶的存在,由魔宫支撑而起的魔化异能界防护磁场带着一层暗黑的颜色,起到的作用并不是防护,而是遮盖了本该照- she -在整个铜时空的阳光。
在魔宫的岁月里,从来都是一片昏暗··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十六岁之前的光- yin -,除了跟随老掌门修习毁灭力,就是跟着魔宫的其他人一起修习作为既定的继承者应该学习的东西。
没有任何的空闲时间,没有任何的童年,也没有任何的陪伴··直到十六岁成年的那一天,老掌门对着演武场虚无的空中说道··“Dark·”·与从前所有教授Zack的老师不同,黑夜不是魔宫德高望重的前辈,从来不会如同那些老顽固一般,倚老卖老地以前辈的举止,每日在规定的时间里对他进行着枯燥的教导。
黑夜是老掌门一手训练的第一杀手,他只会以属下的姿态,站在他的身侧和他说:“殿下·”·除了老掌门交代执行任务的时候,黑夜从来就没有离开过Zack身边。
或许一开始,黑夜对于Zack而言,与从前接触的导师没有什么不同·因为在最初的几年岁月,Zack对黑夜近乎是印象全无,有的只是那些惨无人道却又恰到好处的杀道训练。
若不是三年后黑夜的第一次负伤,Zack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注意到这个好似虽是会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的杀手,不会在超越了黑夜之后,从老掌门的手中要来了这个闻名铜时空的第一杀手。
当漠视转变为了注意,一切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改变·日日夜夜的陪伴,在逐渐放下的警惕中沉淀成了不可或缺的习惯,习惯了那个人的教导与陪伴··最终,习惯被岁月磨成了生命中必不可少的部分。
对于黑夜是什么感情,Zack从来没有思考过,也不需要思考·黑夜不论如何都会陪伴在他的身边,这就够了··但黑夜第一次离开他十二天的时候,Zack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害怕的恐慌。
就在这种恐慌爬上心头的那一刻,Zack倏地意识到了黑夜与他而言的不同·自黑夜回来的那一天起,他再也没有让黑夜去执行过任何一个任务··而如今,黑夜却离开他的身边整整九天。
等候的日子里,有那么一瞬,Zack恍惚间觉得,完成霸业或许并不是他最大的愿望··可也只是陡然闪过的一阵恍惚而已·Zack没有过多的思考这个问题,完成霸业是他最大的梦想,这是他从小就存在的信仰。
他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片刻不停地守着隔离着第四十七重天险与第四十八重天险的防护磁场·——只要防护磁场一消失,他便会马上前往深处,与黑夜汇合。
自黑夜离开后Zack看见的第九个朝阳终是露出了完整的面貌,将光明再一次送到白道异能界的大地之上··防护磁场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变化··Zack却瞬间感受到了防护磁场一阵能量的极速波动,迅速而又紊乱。
当直接传递“征伐”能量的防护大阵毁灭时,防护磁场会顷刻毁灭·而若是传递能量的媒介消失,防护磁场并不是马上摧毁,只会在仍然还在传递的能量彻底消耗殆尽后方才消失。
防护磁场并没有马上消失·黑夜杀了白道异能界的新任盟主··Zack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能量地快速消失,以及从防护磁场四周赶来的白道异能行者··待到能量消逝到了既定的界限是,Zack毫不费力地迈进了第四十九重天险的界限,没有引起一丝的波动。
他迅速地朝第四十九重天险中能量最过于紊乱的地带赶去·——防护大阵出现问题不过片刻,能量还未来得及消散进入虚空,能量最过紊乱的地方,必然是防护大阵所在的地方,也必然是白道异能界的新盟主所在的地方。
自然会是刚刚杀了白道异能界新盟主的黑夜最可能的位置··但Zack却没有感受到过一丝一毫黑夜的气息··白道异能界此刻已然因为磁场的剧烈变化而产生混乱,无数的高手强者前往防护磁场以及防护大阵的所在。
Zack的感知力扫过第四十九重天险,终是在到达防护大阵之外时,感受到了黑夜微弱的气息··防护大阵所在之地能量太过紊乱,仿佛可以绞碎所有进入能量范围的物体。
匆匆赶来的白道强者站在防护大阵之外,感受着已然无序却依旧庞大的能量,却无法越雷池半步,进入白道最过神圣的圣山··原来支撑防护磁场的防护大阵,便坐落在铜时空白道圣山的山顶,由历届白道盟主守护,其他任何人,没有白道盟主的批准,都无法进入圣山。
过多的能量形成的乳白色光芒阻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无法得知圣山内发生的一切··没有白道强者有这个能力在此时此刻进入圣山,也没有人能够看到圣山内部的情况。
而黑夜的一丝微弱的气息,便夹杂在圣山中紊乱非常的能量之中,逐渐衰弱··只要耐心等下去,能量便会自相抵消,守在圣山外面的人就可以安全地进入圣山··但Zack却无法耐心地等下去了。
犹记得五年前他在因为自负与不够狠绝而执行任务失败归来,黑夜刚从老掌门那里受刑完毕,挺着一身的伤痕仍旧出现在他的面前,教会了他如何隐忍,如何把握时机··自那之后,五年以来,学会了隐忍与把握时机的Zack再也没有失败过任何一次的任务。
可如今,感受着夹杂在紊乱的能量中逐渐衰弱的气息,这位被五年的血腥杀戮磨砺的沉稳冷静,狠绝果断而又理智自制的王者在到达圣山脚下的那一刻,毫不犹豫,不顾后果地冲进了圣山之中。
(九)·圣山之上早已没有了一草一木,任何脆弱的东西早就在庞大能量的冲击下瞬间化作虚无··进入圣山的一瞬间,Zack生生被无序的能量冲击出了一口鲜血。
鲜血自口中喷出,却在洒出的那一刻瞬间化作虚无·鬼灵焰火球破体而出,在它的主人身上形成一层特殊的防护,缓冲了能量的冲击··Zack没有停下,他将全身的毁灭力散发出体内,迅速地赶往黑夜气息散发而出的地方。
他们估计好了一切,算好了每一步,却没有料到,没有了传递能量的媒介的“征伐”会将能量瞬间全部释放而出,而不是停止能量的供给,将能量收回晶体之中。
“征伐”是白道第一强者无津毕生修为的结晶,瞬间的爆发根本难以抵挡··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更何况处于能量风暴中心的黑夜。
黑夜的气息一分一秒地衰弱着,他只是运起全身的毁灭力奔着那个人所在的地方,头也不回地赶去·圣山上的能量与强大的光明气息不断地冲撞在他只有鬼灵焰火球被动防护的身体上,但这位想来沉着冷静的王者却仍是固执地往前走着。
这一刻,Zack心无旁骛··他只是想着,这一次找到黑夜之后,不论如何,再也不会让黑夜离开他的身边半步··再也不会··能量的冲击极力地阻挡着他的前进,一分一秒对于Zack而言都好似岁月永恒的静止。
他终是在半山腰上发现了黑色的身影··黑夜躺在片刻间荒芜的土地上,毁灭力凝聚在他的身上,如同垂死挣扎地雄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守护着最后一丝生机··Zack将半坐在地上,将黑夜扶起,让黑夜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鬼灵焰火球的防护能量瞬间传递到黑夜的身上,压制了黑夜身周暴露的能量。
他看见黑夜睁开眼,黑色的眸子仍旧是一片空旷,唯有的只是隐藏在空旷中的誓死忠诚··即便是靠在Zack的身上,黑夜仍旧挺直了脊骨,他垂着眼,骨子里却带着一丝隐含着的傲气。
“殿下·”他说·声音极低,近乎淹没在了横冲直撞的能量中··但是Zack听到了··Zack把黑夜背了起来·放下了身为王者的架子,抛弃了主仆之间的界定。
他只是把黑夜背在背上,讯速地朝山下走去··“夜,我们走·”他说·他只想尽快地带黑夜离开,带他疗伤·魔宫有着铜时空最好的魔医。
黑夜的头靠在Zack的左肩上,他听到黑夜无力而又坚定的声音··“殿下,属下最大的愿望……就是助殿下达成所愿·”·随即便没了声音。
他已然不能保持清醒,在Zack的背上昏睡了过去··Zack没有再开口,只是背着黑夜,一刻也不停地朝着魔化异能界赶去·他安排在第三重天险的魔界大军定然在发现了防护磁场的问题是便进攻第四重天险,而此刻因为圣山的失控,白道的核心也是混乱不堪。
·没有人注意Zack的身影·也没有人有能力注意到Zack的存在··他只是背着黑夜,除了偶尔停下喂已然昏睡的黑夜喝水,没有休息,片刻不停地朝魔化异能界赶去。
鬼灵焰火球的火焰力量凝聚在黑夜的身上,镇压着黑夜体内紊乱不堪的毁灭力,尽力凝固着黑夜最后一丝的生机··他走了十一天··没有一点拖沓,全力赶路地走了十一天,从第四十九重天险核心的圣山到已然被魔宫大军攻破的第四重天险。
白道异能界的防护磁场早已消失殆尽,黑暗的气息自魔化异能界蔓延到了已是魑魅魍魉遍布的第四重天险,将光明从本该属于正义的领土上驱逐··Zack没有再隐藏自身的气息,属于魔宫王者霸道而又强大的气息自第四重天险的边界散发而出,无数的魔化异能行者与魑魅魍魉朝他汇聚而来,前来朝拜他们至尊的强者。
他们只是待在远处,不敢上前,生怕惹怒了冷酷无情的魔宫之主··Zack只是停下脚步··他却没有继续朝魔宫走去··分明是炎炎的夏季,Zack却明显地感受到脊背上的冰凉一片。
他轻轻地把黑夜从他的背上放下来,半坐着支撑起黑夜的身体··他对着靠着他的那个人说道:“夜,休息一下吧·”·那人的身体只是无力地靠在Zack的身上,倚靠着Zack的地方一片冰寒,没有传来一丝一毫的温度。
黑夜闭着眼,只是闭着眼··良久··Zack说··“……我知道·”·“可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不是你想的那个了。”
语气轻缓,是八年来,这位既定的王者第一次说出的,温柔的话语·没有霸道的命令,没有自信的掌控,没有冷漠的平淡··黑夜仍旧闭着眼··他没有看着黑夜。
他的双眼凝视着前方,眼睛里没有任何的焦距·他的眼前不是前来朝拜的魑魅魍魉,八年的时光从他的眸子中闪过··他一直以为他从不记得注意到黑夜之前的四年相处时光。
可此刻,黑夜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场景倏地出现在他的眼前··那个人不知隐藏在何处,只是不知不觉地出现在他和老掌门地面前,单膝着地,低着头,却挺直着脊梁。
与Zack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完全的不一样··黑夜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如同带来无尽昏暗的黑夜,无声无息,黑暗地无法捉摸,飘渺的如同随时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的烟雾,朦朦胧胧,好似根本没有存在于世间一般。
原来八年前的那一刻,初见的那一刹那,黑夜就已经是不一样的了··岁月只是将这份暗含在内心深处的种子从深深的土地里引导而出,逐渐成长,却永远只是在内心深处根深蒂固,无法从冰彻透骨的心中绽放出明艳的花朵。
但这枚种子,早已在八年光- yin -的磨砺之下,根深蒂固,无法自拔··恍然间,耳边所有的喧嚣似乎都消失在了他与黑夜的身周·世界在须臾间抽光了一切的喧哗,无声无息。
唯有黑夜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语响彻在他的耳边·低沉且坚定··“殿下,属下最大的愿望……就是助殿下,达成所愿·”·(十)·八年的岁月光- yin -,没有一丝一毫的简略,毫不遮掩地展现在Zack的面前。
他只能看着··看着八年前的Zack第一次见到跪在他面前的Dark··看着两年前的Zack第一次抬起黑夜的下巴,认真地审视着这个已然教导了他多年的第一杀手。
看着一年前的Zack第一次将黑夜击败,从老掌门的手下要来这个闻名铜时空的强者,成为黑夜毕生侍奉的主人··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看着半年前的Zack领着黑夜走进魔化异能界的圣地,在魔殿中毫不犹豫地告诉将生命贡献给自己的黑夜,他这一生所谓的最大的愿望。
看着一个多月前的Zack果断地冲入圣山,将黑夜从□□的能量中背出来··看着一个月前的Zack半坐在白道异能界第四重天险的边界,黑夜靠在他的身上,他空洞地望着前方。
过往发生的现实与记忆中的现实重叠在以前,从眼前应接不暇地闪过,明明是不可否定的真实,却又虚幻地如同一触即碎的镜花水月··他倏地睁开了双眼··Zack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些混乱,他抬起头,发现自己此时此刻正靠在万载寒玉旁,左手放在寒玉之上,因为与万载寒玉接触过久而一片冰凉。
黑夜的身体安静地平躺在万载寒玉之上,好似沉睡了一般,却没有任何的呼吸··他举起因为被头部压在寒玉上压了许久已然有些僵硬的左手,依然有些恍惚··依稀记得他分明早就半个月前就将黑夜的身体带回了魔宫,放在了魔宫收藏的万载寒玉之上。
记忆的最后一刻,明明停留在他闯过枉生之域,在枉生镜前许下了埋藏在心底的最大的愿望··可此时此刻,他分明还只是待在魔宫的密室之中··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与黑夜重叠的八年岁月渐渐闪过,最终梦境停留在了他在枉生镜面前许下愿望的那一刻。
然后他醒了··黑夜依旧安静地躺在万载寒玉之上,精致的面容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再也无法睁开双眼·寒玉散发出来的冰凉寒气刺骨冰寒,即便毁灭力早已无人能及的Zack仍旧感受到了一丝寒冷。
Zack缓慢地站起来,他的头脑依旧有些恍惚··那个梦境太过漫长,好似突然塞进他脑子里的棉花,软软绵绵,却又无法撕开··他忽然感觉到脚边踢到了什么重量既轻的东西。
Zack低头,捡起了脚边的文书·文书上的内容很简单,不过是通报关于攻破了白道异能界第五重和第六重天险的战报而已·有些烦躁地将文书随手地丢在一边,他微微低着头,看着面前安然躺在万载寒玉上的黑夜。
枉生镜的样子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是了,昨日白道异能界的第六重天险沦陷,魔宫的一切事务都安排就绪,有条不紊地进行·他已然决定在今日前往枉生之域。
梦里的内容太过清晰,险些让他以为他真实地在经历了一次八年的岁月,险些让他觉得他已然去过了枉生之域··密室里空旷至极,唯有万载寒玉摆在密室的正中央,旁边放着一个简单的木桌,桌上堆积着杂乱的公文。
黑夜安静地躺在他的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真实··他该启程了,他想着··最后望了一眼黑夜,Zack转过身,走向密室的门口。
走到门口的Zack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还要讲魔宫大军的调令交给老掌门尚存于世的师弟,他的师叔,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魔宫大军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来统领。
“夜·”他开口道,“帮我把桌上的调令……”·他倏地停了下来··习惯早已在骨子里根深蒂固·黑夜永远陪伴在他的身侧,在他需要的时候及时地出现在他的面前,Zack总是那么觉得着。
但此时此刻,根本不会有回答··年轻王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他刚准备转过身,去拿取木桌上的调令··“殿下。”
Zack猛然转过头··黑夜跪在他的身侧,手中拿着方才还放在木桌之上的大军调令··他没有开口·——他已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Zack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密室中央的万载寒玉,寒玉之上空无一物,只有从寒玉中冒出的肉眼可见的寒气··黑夜挺着脊骨,低着头,仍旧保持着单膝跪地,双手捧着调令的姿势。
Zack却全然忘了叫面前这个身着黑衣的男人站起来,他缓慢地蹲下身去,直到视线能够与黑夜平齐··“……夜·”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不是……”·Zack听到黑夜解释道:“属下之前……在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用了魔宫死士修习的心法封住体内生气,让体内的气息自行梳理。
再加上殿下的万载寒玉蕴含着对所有阳- xing -能量的克制,加快了属下的恢复·”·语罢,一片静寂··Zack仍是直直地盯着低着头的黑夜··他明明,很清楚地感受到黑夜的温度渐渐消失,从尚有余温,到最后的一片冰凉。
可是这个人,此时此刻,却一如往常一般,恭顺地跪在他的面前,安然无恙··似乎是想要确定一般,Zack伸出手,从黑夜的手中拿过调令,抬起了黑夜的下巴··一如从前。
黑夜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黑色的眸子空洞无物·黑夜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Zack似乎镇定了许多,恢复了一个王者该有的从容气度,他问道:“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个心法的存在”·黑夜近乎是毫不犹豫地回道:“属下是属下所在的那一批死士杀手里,唯一活着留下来的那一个。
整个魔宫只有属下会这个心法,殿下身为魔宫继承人,修习的是更为高阶的心法,并且殿下拥有所有能量克星的鬼灵焰火球,所以属下没有和殿下提起过·”·闻言,已经全然恢复冷漠沉着的Zack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你起来吧·”·“夜,抬头看着我·”待到他站起来,黑夜方才迅速地起身··黑夜听话地抬起头,带着纯黑眸子的双眼直直地看向他,却不带一丝顶撞。
Zack再次看向黑夜的双眸·眼里依旧一片空旷··“夜·”他说,“跟我一起出去·”·语罢,Zack手中不知何时凝聚而出的能量剑径直地插在黑夜的心口处,分好不差。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十一)·黑夜却仍旧恭顺地垂着眼,没有任何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对Zack做出的一切毫无条件的服从,这确实是黑夜才会有的反应。
Zack从来都相信,即便他亲手杀了黑夜,黑夜仍旧会恭顺地垂着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无怨无悔··可是··“你不是黑夜·”他说,一字一句,缓慢而坚定。
“我不知道魔宫死士是不是有这么一种功法我不知道,或许是有的·但我可以坚信,夜唯一一个我不知道的事情,只有那一天他前往白道异能界刺杀第一重天险的守关强者,他没有告诉我他那十二天做了什么。”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我坚信他不会隐瞒我其他的任何事情·”·“你确实和他一模一样,他该有的反应,他该做的事该说的话,全都分毫不差。
但除了这件事,你的眼神太空了·”·“黑夜的眼里什么都没有,但是有我·”·从他在寒玉上醒来到现在,所有的情景都没有任何的偏差。
完全与他赶赴枉生之域的那一天没有任何的差别·在他醒来的那一刻,他确实把之前看到的一切都当做了梦境··枉生镜创造了一个长达八年的幻境,将他与黑夜的过去丝毫不差地在他面前一一展现,让他在幻境中八年的时光流逝中忘却现实,最终让他在赶赴枉生之域的那一天醒来。
一切都安排的无懈可击·八年的时光让他混淆了现实与虚幻,黑夜的醒来让他模糊了辨别的标识··但再过巧妙的设置,再过完美的欺骗,都输给了Zack心中对黑夜完全托付的信任与自信的了解。
他确实闯入了枉生之域,在枉生镜面前许下了此生最大的愿望·——而这里,是枉生镜的考验··面前的一切景物兀地开始崩塌,Zack很清楚地看见眼前的黑夜瞬间化作齑粉,周边的场景开始散落成无数的碎片。
他的眼前突然白光闪耀,刺眼的光芒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他仍旧能感受到白光的闪耀,还未能睁开双眼,脑中却倏地闪过一页古朴的书卷··雌雄莫辩的冷淡声音似是自远方而来,响彻在他的身周。
“这是上古招魂秘法,能够重新凝聚消散不超过半年的魂魄·招魂者可以此重新凝聚王者的魂魄与记忆,记忆的凝聚自亡者有记忆以来开始凝聚,若是中断,记忆将会停留在凝聚到的那一刻画面。”
“上古秘法的启动需要由一瞬间的由庞大能量冲击而成的空间与时间紊乱开启,唯有‘征伐’方能做到·”·自远方而来的声音在Zack的耳边回荡了片刻,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终是感觉到面前光明的消失,他缓缓地睁开眼··他看到黑夜安静地躺在万载寒玉之上,靠在密室角落的木桌上堆叠着如山的公文·万载寒玉冒出的寒气清晰可见地围绕在寒玉的四周,包裹着黑夜的身体。
Zack弯下身子,轻轻地亲吻了一下犹如沉睡一般的人的额头··“等我回来·”他说··随即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密室··第三日,第七重天险的战场上,无尽的鲜血染红的象征着光明的大陆,魑魅魍魉遮盖住了天空的颜色,生与死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兵戈之声不绝于耳。
·鬼灵焰火球如同黑暗中陡然升起的太阳一般,瞬间照亮了充满了昏暗的战场·手执鬼灵焰火球的王者刹那间突然出现在混乱的战场之中,拿着战场上唯一属于黑暗的光亮。
所有人都停下了争斗··鬼灵焰火球的威压镇压了战场上所有的能量··王者威压冷漠的声音自战场上传散而出··“今日起,本殿给你们白道异能界三日的考虑时间,无条件地臣服于魔宫,交出最后一枚‘征伐’。
否则,三日已过,凡是魔宫大军行过之处,白道异能界,一人不留·”·语罢,王者带着黑暗的光亮消失在了战场之上,随之而来的是魔宫守军的号角··魔宫的大军迅速地自战场上退下,重新退回了第六重天险。
Zack只是待在第六重天险中魔宫大军的阵营里,等待着白道的答复·黑夜已然无声地沉睡了一个月,他只有五个月的时间完成枉生镜给出的方法·白道异能界虽然失去了能够领导一切的高手,再也无人能够开启“征伐”,但四十九重天险一重难过一重,第七重已然攻了半月而无功。
五个月的时间,根本无法彻底攻陷白道异能界··而如今白道群龙无首,苟延残喘,自知命数无多,彻底而又残酷的威胁,反而是得到“征伐”最快的方法。
Zack知道白道异能界一定会答应··即便失去尊严,即便失去了信仰,群龙无首的白道异能界,也会为了活下去而放弃他们所谓一文不值的坚持··三日的时间里,魔宫大军安分地守在第六重天险之内,没有丝毫的动作。
他们的王者只是坐在主帐之内,什么也没有做··第三日的黄昏,夕阳挂在远方高耸的圣山之上,照- she -出柔和的光芒·Zack在主帐之中,收到了白道异能界简短的降书以及作为白道最后希望却无法起到作用的“征伐”。
那一日的夕阳照- she -在白道异能界的每一片土地之上,光明却在微黄的阳光之下见证着黑暗盘踞整片大地·铜时空响彻着魑魅魍魉以及魔化异能行者的欢呼声,史册记载下铜时空第一次的一统,铭刻下年轻王者的宏图霸业。
但这一刻,他们的王者却只是只身带着“征伐”,赶赴魔宫··(十二)·Zack这一次并没有快速地赶回去··他拿着征伐,在铭刻史册的那一天黄昏之后,用了五天回到了魔宫。
黑夜躺在万载寒玉之上,无声无息··Zack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征伐”··传言果真没有错·“征伐”之上铭刻着上古法阵,不论何时何地开启“征伐”,属于光明的巨大能量都会瞬间通过法阵注入防护大阵,支撑起白道异能界的防护磁场。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当初白道新盟主的死亡能够促使防护磁场的消失,是因为“征伐”的开启者能力不足,必须有一个媒介传递能量·若是Zack开启,“征伐”的能量能够完美地注入白道的防护大阵。
若是没有防护大阵的注入,巨大的能量失去承载,将会重演一个多月前圣山的一切··他不能毁了防护大阵·而开启“征伐”,能量必将在无人引导的情况下被动地通过防护大阵在白道异能界第一重天险撑起防护磁场。
由充满着光明力量支撑起的防护磁场笼罩下的世界,根本不适合魑魅魍魉生存··他也没有办法在五个月之内将白道异能界屠杀干净··若是开启“征伐”,防护大阵撑起的防护磁场将魔化异能行者与魑魅魍魉隔离在磁场内外,被磁场笼罩的魑魅魍魉根本无法在光明下继续生存,必然只会落得被白道异能行者屠杀殆尽的下场。
所有一切的无法选择,最终对Zack而言便是两种选择·——放弃千载霸业,亦或是放弃黑夜··他从“征伐”之上移开视线,看着静静躺在万载寒玉之上的黑夜。
宏图霸业与黑夜永久的陪伴哪一个才是他最大的愿望,他早就想清楚了不是吗··一个月之后,魔宫大军在白道异能界困惑而又不敢相信的眼光中逐渐撤离除了四十九重天险。
昏黄之下的统一似乎还未成为所有人接受的现实,魔宫的王者却在萧瑟的秋季召回了魔宫所有的大军··自此之后,再无动作··魑魅魍魉与魔化异能行者突然不再进入白道的界限,如同千百年前一般,游离在魔化异能界之内,在第一重天险之处与白道异能行者清楚地分离开来。
被史书铭刻下的年轻王者只是在魔宫深居简出,似乎再也没了其他的动作··直到秋季在岁月的消逝下离去,皑皑白雪再次覆盖了整个魔宫,投- she -出魔化异能界仅有的象征光明的白色。
大雪下落的那一晚,魔宫倏地一夜之间挂上了一年前老掌门去世时方才悬挂着的白绸,整个魔宫仿佛回到了一年前的时光··魔宫的所有场景,都布置与一年前老掌门逝世时分毫不差。
第二日的早晨,皑皑白雪覆盖了魔宫的每一个角落,白绸悬挂在魔宫之中,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白色··白道异能界圣山之上倏地冲天而出一道乳白色的光芒,光芒投- she -而出,覆盖住了已然毫无魑魅魍魉的白道异能界,完美地笼罩住了白道的四十九重天险,与魔化异能界的防护磁场一齐,界限分明地分开了黑白两界。
黑夜的房里,Zack一动不动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那个人缓慢地睁开双眼,渐渐地看清了站在床边,凝视着他的主人··“殿下·”他迅速的起身,翻身下床,跪在年轻王者的面前。
他低着头说道:“属下不知为何昏睡,魔宫的叛党……”·Zack倏地打断了跪着的男人的话,“乱党已经被你全都杀了·”·“夜,今日是什么日子”他低头看着跪着的黑夜,语气平淡地问道。
黑夜愣了愣,似是思考了一会,随即回道:“殿下继位的日子·”·闻言,冷酷的王者微不可查地笑了笑··他说:“起来吧,跟着我·” 随后头也不回地直奔魔宫最为神圣的魔殿。
黑夜起身,只是无声地跟随在Zack的身后··他跟着自己的主人走进魔宫最为神圣的魔殿·今日是Zack继位的日子,魔宫的每一任王者都要在继位的那一日来到魔殿,铭刻下自己的名字,写下自己的宏图大志。
黑夜自然十分清楚魔宫的规矩,他明白今日是Zack正式接管魔宫的日子,进入魔殿是必然的··黑夜只是站在Zack的身后,低着头··待听到Zack放下书册的声音,黑夜微微抬头望了一眼前方的主人。
新的王者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一排又一排属于过去历代掌门的画像··魔宫外的皑皑白雪盖住了一切的喧嚣,象征着老掌门逝世的白绸悬挂在魔宫的每个角落,白色的世界里,神圣的魔殿分外的安静·他问:“殿下写下了什么愿望”·王者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
但是他听到了王者毫不犹豫的回答··“自然是黑夜,永远地在我身边·”·------------Fin------------·番外:毕生所愿·枉生之域外,一袭黑衣的男子站在那里。
他的手中方还沾染着白道异能界第一重天险的守关强者头颅的鲜血··黑夜看着前方一片浑浊的枉生之域,黑色的眸子闪了闪,毫不犹豫地踏进了千百年来不知埋葬了多少愿者的死寂之地。
若非铜时空的顶尖高手,必然无法抵挡枉生之域的死亡气息,到达位于铜时空最中央的枉生镜面前··死寂气息不断地侵蚀黑夜的内息,他只是不断地向前走着,毁灭力包裹着他的身体,尽力抵挡着象征死亡的气息。
他整整在枉生之域中穿行了七天··走到枉生镜面前的那一刻,黑夜终是吐出了被强行压制在体内的鲜血··手上的鲜血从未擦拭,却在七日的穿行之中被各种混乱的能量消磨的一干二净。
他站在枉生镜的面前,丝毫没有想要擦拭嘴角边鲜血的意思··眼前一片昏暗,他只能略微看得到枉生镜的镜面与难以辨别颜色与材质的镜框··黑夜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只能略微看到轮廓的枉生镜。
他的眼前瞬间闪过Zack继任的那一天·白雪覆盖了整个魔宫,安静而又神圣的魔殿之中,他第一次冒犯地向自己的主人问道:“殿下写下了什么愿望”·他一心一意侍奉的主人没有追究他的冒犯,只是转过头来,冷酷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了笑容。
随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然是成就霸业·”·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画面渐渐在黑夜的眼前消失,枉生镜的轮廓无声地展现在他的面前··黑夜听到自己坚定而平稳的声音。
“我想让殿下,成就霸业·”·枉生镜刹那间光芒大盛··照亮了向来死寂的枉生之域··-----------番外完-----------·    后记·这是我的第一篇ZD,写了十一天终于写好了。
里面埋藏了我许多的暗线,想要用“陪伴”为主题,枉生镜为线索,交织出我心中所想的Zack与黑夜·这就是我心中的他们··这个故事里的人物不多,我的重点只有ZD两个人。
这一篇我想要体现的就是一种循环往复,所有人在枉生镜的面前许下的愿望都实现了,所有人也都付出了代价·故事里的ZD没有说过一个爱字,但是他们心中都有着最过于根深蒂固的渴望。
在故事的最后,所有的一切归零重来,但每个人都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人生代入这样的循环··我一开始想写的就是这样的故事,虽然写出来之后不太满意,但是剧情整体还是体现了我对ZD的看法与期待。
各位看官如果觉得可以一看的话,看完希望能够给我一句对这篇文的评价,这将会让我觉得得到了值得的回报··哟· · ·第3章 茫茫·(零)·破旧的府邸,府门的红漆早已七零八落,上书着“阮府”的牌匾虽不偏不倚地悬挂在大门之上,匾额之上的木雕却缺了些许图案,似是在长久的岁月中被路过的雁鸟啄去了些许木头。
伫立在府门之外的两只石狮却仍旧无声地守护着这座旧宅,无处可归的乞儿蹲坐在其旁,依靠着冰凉的石头,丝毫没有担心过被宅子的主人所驱赶··若不是坐在府门口闭着双眼悠闲地抽着烟斗的老者,兴许早被人当做废宅了去。
身着简陋布衣、样貌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手中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女童,似是在回忆什么一般足足在府门口站了些许时候,方才带着女童走到闭着双眼抽着烟的老者身边··“王伯。”
他低下身,轻声对着倚靠在躺椅之上的老人说道··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意识到了有人的到来,他慢慢地坐正,转过头去,手中举着的烟斗还在冒着烟,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突如其来的访客。
看了良久,老者沙哑的声音方才响起,“……阿贤”·“诶·”闻言,阿贤止不住笑了起来,“是我。”
老者也随着一笑,似是见到故人的样子··他看了一眼听话地被阿贤牵着的女童,“这是”·阿贤顺着老者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赶忙回到:“这是我的女儿。”
老者的笑容却是倏地消失,他转过头,眯着双眼看着被些许云层遮挡着的蓝天·“不知不觉这么多年了啊……你连女儿都有了·”·阿贤似是愣了一下,看着老者已经被岁月褶皱了的面容,竟是不知如何开口。
牵着的女儿似乎意识到了父亲的失神,他摇了摇阿贤的手臂,“爹爹”·被女儿拉回了神,他仍是没有什么举动·他看着还坐在躺椅上的老者,不愿打扰对方的沉思。
良久,老者方才缓慢地站了起来·他朝着略微开着的大门走去,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王伯”阿贤却叫住了走向大门的老人。
老人停了下来,却没有转回头··“……少爷回来了吗”·老者再次笨重而又缓慢地迈开了步子··“他要是回来了,我又何必还坐在门口等着他呀……”·(一)·“阿贤,给本少磨墨。”
身着蓝衣白衫,脖上挂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平安金锁的少年一个闪身进了房,惊得本在书房打扫的书童差点踢翻了脚边的水盆··阿贤赶忙奔向房门口扶住了一旁被急忙进门的少年撞到桌角而摇摇欲坠的釉里红,“哎哟喂我的小祖宗,您慢点不行吗,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啊”·火急火燎的小祖宗却丝毫没有理会阿贤的问题,“快过来,磨墨磨墨”·少年此刻已然提起笔,铺平了上好的宣纸,刚想伸手抓过几个镇纸,衣袖闪过杂乱的桌面,扫出一阵的叮咚铿锵。
蓝衣公子脸色更为急躁,看了一眼准备放下手中墨石的阿贤,急忙边蹲下身子边说道:“你磨你的墨·”随即眼神扫过满地的狼藉,独独捡了两个已然被磕的缺了些许的镇纸。
“少爷您又在计划什么混账事”阿贤看着一会皱着眉头咬着笔头沉思,一会对着一片空白的白纸比比划划的阮文人,心中不禁大叫这混世小魔王怕是又要惹事了。
——京城出了名的字丑人笨学识都被容貌吃了的混世小魔王阮家二少要动笔,可比品行端正不赌不嫖的京城小霸王孙家大少进了青楼还要惊心动魄··阮家公子蘸了蘸墨水,“那个姓孙的当众说本少连个大字儿都不会写,本少还倒要给他他看了”·哟呵,居然因为这么个原因,烧了五个教书先生三把头发两把胡子的阮家二少居然就这么动笔了。
不过也只能因为这么一个原因了··阿贤见自家公子大笔一挥,毫不犹豫地在白色的宣纸上留下来几条弯弯曲曲的黑线··“您还是别写了吧……”·“那怎么行那不是等于默认了吗,多丢脸啊。”
宣纸上弯曲的黑色线条又多了几根··阿贤仔细看了一眼自家公子的杰作··啧啧,一笔一划不粗不细就那个宽度,真是厉害···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可是写了更丢脸呀。”
阿贤甫一说完,阮文人即刻提起了毛笔,墨水顺着笔尖滴落,在本就不太雅观的纸上留下一地浓重的墨渍·他听到自己公子似是喃喃自语地说道:“也是。”
随即本就被糟蹋地面目全非的宣纸被阮文人拿了起来,毫不留情地柔成了一团·他随意一扔,纸团轻轻地落下了地上··见阮文人总算消停了点,阿贤赶忙蹲下身子,收拾着方才被眼前的混世小魔王带来的狼藉。
还在收拾着,阿贤便听到了上方传来的声音:“不行,本少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次被那个姓孙的- yin -了一把,本少非得还回去不可·”·闻言,阿贤将掉落在地上的最后一支笔拾起,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得,又不得消停了··可他还未来得及打击小魔王的捣乱积极- xing -呢,他想说的心声便从门口传了过来··孙家大少一袭白衣,双手环着胸,看似随意地倚靠在门上,看也没看已然怒气涛涛的阮文人,只是略微低着头看着地面,斜靠在门栏之上,好一副一表人才的模样。
“还给我就凭你那点本事”·司空见惯训练有素的书童迅速拿起一旁摆着的整个书房最为便宜的瓷瓶递给自家少爷。
三··二··一··阿贤果断睁开眼睛··——孙策满是悠闲地把玩着手中的瓷瓶,是不是将瓷瓶抛起来,似是向阮文人挑衅一般。
阿贤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阮文人··——完全没有在看孙策,反而是在房间里左顾右盼··“哎呀不行这些瓷瓶不能摔,娘亲说摔了会打死我。
这个笔……太轻了·这个镇纸……不行太小了·这个……”·阿贤很是镇定,显然是多见少怪··站在门口的孙家大少仍旧是噙着笑,手中拿着刚才扔过去的瓷瓶,朝着戴着金锁的蓝衣少年走过去。
“喏,这个可以吗”·阮文人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孙策递过去的瓷瓶··阿贤见着自家少爷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赶忙伸过手去从孙家公子手中拿过瓷瓶,抬头对着面前的人说了一声多谢。
随即忽然间举起瓷瓶朝着方才道谢过的人砸了过去··下一刻,孙家大少将刚刚夺回来的瓷瓶摆回了桌上,还未等站在身旁的人做出什么反应,便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我只是顺道路过,再会。”
阮家二少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孙策离开,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结局自然明了··在房门口张望了些许时候,阮文人方才有些丧气地回了书房。
“下次我绝不放过他”蓝衣公子愤恨地自言自语··阿贤暗自放下了心,为免于受灾的书房感到庆幸,嘴里却也毫不停歇:“您每次都这么说。”
随之而来的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一个看似恶狠狠的怒目相视··(二)·细雨被清风吹着有些倾斜地打在屋顶与地面之上,更是毫无阻挡地轻轻落在来回走动的下人们身上。
他们没有打伞,只是忙碌地穿梭在阮府之内·每年清明的时节,总能在京城的各大氏族府邸中发现如此的场景··阿贤虽是二少爷的书童,此时此刻却也被叫了去帮忙。
他将祭品小心翼翼地摆好,一排有一排的祖宗牌位整齐地排列在他的面前,他时不时停下,无比认真地朝着阮家的祖宗牌位拜了三下以表尊重,方才继续停下的动作··“阿贤哥哥。”
刚结束手中的工作,阿贤便听到身后传来的叫唤··他转过身··声音的主人一袭鹅黄色衣裳,盼着简单的少女发髻,看上去二八年华的样子·她双手抱着装满白绸的竹篮,站在灵堂中央,对着看向她的阿贤说道:“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小晴儿啊,什么问题”·少女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随意张望了一下四周,将手中的竹篮放在了一旁,“我们出去说好不好”·“这儿忙着呢,你什么事情不能——”·“少爷的事情。”
小晴儿小声地打断阿贤的话语··阿贤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小晴儿,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思绪,越想越是觉得自家少爷是不是又做了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疑惑是祸害了人家不懂事的小姑娘,心下顿时一惊,指了指灵堂的西南方,走出了灵堂。
小晴儿自然明白阿贤的意思,跟着走了出去··直到走到了没什么下人路过的地方,阿贤方才停了下来,他赶忙问道:“少爷怎么了”·“我刚才路过府门口,看见少爷和另一个公子在门口吵得可厉害,但是路过的下人好像都没有见到一样,这府里我才刚来,只和你熟悉点,所以想问问你。”
小晴儿是管家王伯的孙女,自小就在京城旁的小镇长大,今年方才及笄便被王伯带了来,也在这府里讨一份生计··——所以整个京城尽知孙家大少和阮家二少自小冤家路窄见面了就没什么好事,如此多年整个府里上到德高望重的阮老夫人和待字闺中的阮大小姐,小到普普通通的一个扫地小厮对此情形早已习惯,唯独这个单纯的小姑娘一片茫然。
阿贤对这京城皆知的事情自然没想过什么隐瞒:“这正常着呢,孙大少爷和咱家少爷从小吵到大的交情,没什么事·”·“孙大少爷”·“就是隔几条街孙将军府的孙大少爷。”
小晴儿顿时瞪大了眼睛:“就是那个,前几天府里的姐姐说的美名满京城,武艺高强,父亲兵权在握的孙家大少爷”·阿贤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孙家少爷怎么会和咱们府里的少爷从小吵到大啊”这一肯定,更是勾起了小姑娘的好奇心··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这可说来话长了。”
阿贤显然没有仔细解释的打算,作势便要迈开脚步走回灵堂,“大家忙着呢,下回我再给你解释·”·小姑娘却站在阿贤的面前拦住了去路,“我们两的活又不多,这你和我说说不也花不了多久,阿贤哥哥你就和我说说吧,我好奇。”
阿贤似是没有架住小姑娘的请求,看了看尚早的天色,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以后别对什么事都好奇,早晚会吃亏·这事全府皆知,我倒是告诉你也无妨。”
面前的小晴儿狠狠地点了点头··细雨仍旧毫不停歇地自天幕垂下,轻柔地触碰着每一寸的土地·天色并没有因为细雨与云层的遮挡而显得过于昏暗,微微亮白的光线同细雨一般拂过京城,和谐而又柔软。
“我是十岁的时候被买进府里的,那时候少爷十二岁……”·因着比其他府里刚买进的小童都聪明伶俐些,王伯毫不犹豫地挑了阿贤去给刚被圣上钦点恩准前往御书房进学的阮家二少爷做了书童。
阮家书香门第,却堪堪到了阮丞相这一代方才官封宰相,光耀门楣·阮夫人第一胎生了个女儿,取名丽人,过了好些年头方才再次生下了阮文人·对于老来得子的阮丞相而言,阮文人可谓是整个阮府名副其实的宝贝。
可谓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话用来形容阮家二少着实没有任何的夸张··但阮丞相虽是将唯一的儿子捧在手心,但文人墨客所有的高风亮节在这位出声书香门第的丞相身上可谓是发挥了淋漓尽致。
阮丽人与阮文人自小便是阮丞相亲自教导,阮丽人自幼便是名满京城的才女,就连被宠着惯着的阮文人到十二岁的时候仍旧是一个标准的世家子弟,知礼懂礼,尊师重道··阿贤在那时被分给了阮家二少做书童,不得不说是十分幸运的。
若他没有陪着这位少爷入宫读书,或者阿贤往后的人生中也只能做一辈子的普通小厮,看不见如今的阿贤所能看见的故事··(三)·能够进入御书房进学的,除了皇家子弟,唯有位高权重的世族里的嫡系家族子弟。
而这位高权重的世族里的嫡系家族子弟,自然包括了生于书香世家的十二岁的阮文人,以及生于世代簪缨的孙家的十四岁的孙策··要说这阮家一文一武立于朝堂,本事相辅相成的好事,可偏偏北方蛮夷年年进犯,阮丞相不出意外地主张讲和,孙将军毫无疑义地主张宣战。
于是两人在朝堂上足足争斗了数年··世族子弟入御书房的那一天,阮丞相拉着阮文人,阿贤站在阮文人的身后,看见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丞相指着不远处的孙将军以及站在孙将军身旁的孙策,好好地教育了一番。
可谓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也可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自世族子弟进入御书房的第一天起,阮家二少与孙家大少之间就没有消停过·但就算如此,孩童之间的把戏毕竟是孩童之间的把戏,并没有任何对阮丞相与孙将军造成影响。
阿贤也就这样看着阮文人与孙策吵了两年,斗了两年,争了两年··虽然一向只重于四书五经八股文章的阮文人向来不是文武双全的孙策的对手,但也多亏了孙家大少的次次相让,这两年来的针锋相对方才没有丝毫真正影响了阮文人。
至少那两年里,阿贤是觉得孙策并没有影响到阮文人的··直到中秋刚刚过去的一个月,秋季微微的凉风吹拂过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阮丞相就那般突然去了··阮家本就不是什么世代的大族,出的皆是一个个两袖清风高风亮节的读书人,唯独阮丞相这么一个熬出了头官至一品,整个阮家包括外戚也就这么一个阮丞相,阮丞相这么一下子就没了,阮府也瞬间失去了主心骨。
若是就这么去了,阮府也仍旧是一个余威仍在的世家大族,尚且十四岁的阮文人也不过经受了世人皆会经历的丧父之痛··可在朝为官者,又怎么可能毫无树敌··更何况是为人耿直的阮丞相。
树倒猢狲散,即便孙家一直没有任何的举动,曾经的政敌又怎会放过如此机会·虽是没有过分地直接打压,但朝里朝外的层层压力险些拉垮了方还白衣素缟的阮家。
本被阮丞相捧在手心里宠着的阮文人突然间发现,眼中的世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曾经不余余力的夸奖,层出不穷的结交还有来自同辈子弟的艳羡,一夕之间全部变成了难以想象的嘲讽与奚落。
剩下的便是等着看热闹的漠然眼光··早已及笄的阮家大小姐自然能够承受这突来的变故,可这般看似并不可怕的打击却深深刻印进了方才十四岁的阮家二少心中。
阿贤是陪着阮文人亲自见证着那段时光的··也是亲眼见着本是知礼上进的好好的世家子弟,转眼间什么话也不愿说,什么也不愿做,只是安静地待在他自己的卧房中,眼神渐渐失去光彩。
所幸的是阮夫人铁血手腕,巾帼不让须眉,堪堪用着手中握着的稀少的朝中人脉,稳住了整个阮家··可不一样的还是不一样了··春季再次到来时,青绿的嫩草自阮府的土地中破土而出,娇艳的花朵遍布着整个阮府,在这位方才守寡了数月的女人手中,阮府依旧还是阮府,除了失去官拜一品的阮老丞相,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
唯独昔日活泼好动的阮家二少,依旧待在自己的卧房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连力挽狂澜的阮夫人日日踏足自己儿子的卧房,好劝歹劝,却从未有半点功效。
阿贤仍旧是伺候着这样的阮文人··他都近乎以为这位少爷的终生便是如此了··但孙策却忽然出现在了阮家二少的卧房门口··阿贤对当时记忆尤深。
他方才端着午饭开了房门自房内走出,已然十六岁的孙家大少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穿着一袭白裳,衣裳上沾满了尘土··他刚想开口,孙家大少便赶忙捂住了他的嘴巴:“别说话,我来了好多次都被你们家的人赶回去了。
好不容易翻墙进来找到地方,你可别暴露了我·”·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话落,他松开了手,不再捂着阿贤的嘴巴·“你们少爷在里面吗”·对于这位与自家少爷做对了两年的孙家大少,阿贤却意外地没有任何的排斥。
兴许是两年来大大小小的争斗中,孙家的少爷向来点到为止,明明可以毫不留情地欺负自家这位只知道四书五经的小少爷,偏偏手下留情从不过度··身处棋局里的阮文人看不清楚,可亲眼看着他们争争吵吵了两年的阿贤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所以阿贤并不认为这位阮丞相生前的死对头家的大少爷会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他点了点头,指了指里面,随即端着菜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阿贤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孙家大少离开的第二天,封闭了近乎半年的阮家二少推开了自己卧房的房门,一袭蓝衣白衫,脖子上仍旧戴着自小从未离身的平安金锁,墨发高束,白玉发簪自他的发冠处穿过,与少年白色的衣袖衬在一起,配上阮家少爷最为闻名的潘安之貌。
——活脱脱的俗世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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