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上白沙-终极系列同人(汪东城x唐禹哲) by 苏念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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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上白沙-终极系列同人(汪东城x唐禹哲) by 苏念裳(2)
·虽然那只是阿贤一瞬间的错觉··自此之后京城依旧在每日的春夏秋冬中更迭着岁月,春雨夏日秋风冬雪,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东郊湖边的花坊青楼依旧每日笙歌漫漫,端坐在朝堂之上的天子仍旧运筹帷幄发号施令,西边坐落在京城之外的云安寺还是每日钟鸣暮鼓,天子脚下的热闹奢华总是隐藏在难以察觉的空洞之下,京城还是京城。
可京城的纨绔子弟中多了一位阮家二少,穿的是风流倜傥,端的是一副纨绔样,吟的是风花雪月,画的是歌楼红牌··孙家大少仍旧是往常的江郎才子,文武双全一表人才,交的一手好人脉,步的一手好势力。
时光在歌女的琵琶画扇中悄然消逝,京城小霸王孙策与混世小魔王阮文人之间的争吵却从未停止过,足足传遍了整个京城,家喻户晓··(三)·“原来少爷和孙家大公子是死对头啊。”
小晴儿坐在回廊之上,托着腮,看着廊外的花圃··阿贤却是倏地被问出了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细雨滴落堆积的滴滴雨水从屋子的琉璃瓦上缓缓滑下,节奏而又规律地滴落在廊外花圃的泥土里。
片刻之后,阿贤方才开口回道:“最大的冤家对头,却也是……最好的朋友·”·若是没有四年前翻墙而进的孙策,阿贤甚至不知道,如今的阮文人,会是怎样的阮文人。
“……啊”·“快走了,府里忙着呢·”·“哦哦……”·“……”·细雨仍旧在延绵不绝地覆盖着整个繁华似锦的京城,书香世家的阮府穿梭着忙碌的下人们,阮夫人手中瞧着云安寺净愚大师开光过的木鱼,手中细细碎碎地念着佛经,等待着跪拜祖宗的时辰到来,红色的大门,高高悬挂的崭新牌匾,庄严肃穆的石狮分别伫立在阮府大门的左右,白绸渐渐挂上了阮府的灵堂。
阿贤路过正门口时,见到的便是这般光景··阮家二少手中执扇,端的是风流潇洒,脸上却满是愤恨,孙家大少如同前些日子依靠在阮家二少的书房门口一般,靠着阮府的红漆大门,双手环抱,满是写意地看着面前急躁非常的阮家二少。
“……本少怎么就做不到了明日本少就备好聘礼,寻人说媒去”·“乔家大小姐怎么可能看上你这个混世小魔王”·“不试试怎么知道本少倒要看看乔家千金是选你还是选我”阮家二少显然是被对方的轻蔑激起了脾气。
孙家大少这一次却是毫不留情,“你这家伙,哪点有我好了”·语罢,方还笑了一笑,满脸的挑衅··阿贤见着这两位的你来我往,总算明白了此时此刻的争吵所在。
近日清明,无数世家大族前往京城西边的国寺云安寺祈愿拜祖·前日云安寺前,乔侍郎一家祈愿,遇上了策马而来的孙家大少爷,山中寺前,孙家的坐轿刚刚起轿,乔家大小姐还未放下帘帐,孙家大公子一袭白衣,策马踏尘停在了云安寺前。
少年下马,乔家坐轿缓慢离开··佳人所持的帕子却飘到了方才下马的孙家大少脚下··乔家大小姐乔玮正值芳龄,美名满帝都,为京城子弟求亲的媒人早已踏破了乔家的门槛。
孙家大少文武双全,孙老将军两朝元老劳苦功高,三月之后的文物科举孙家大少近乎已然成为了武状元的既定人选··而就在云安寺前,放下帘帐的乔家大小家抛下了香闺小姐的帕子。
第二日,孙乔即将接亲之说早已传开··思及此,阿贤看了看自家少爷,顿时明白了必是自家少爷又找起了孙大少的茬··——可结果却是显而易见的。
果然,阮文人闻言,急的将手中的扇子直指着靠在门边的孙策,憋了半天方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道:“我……我比你好看”·阿贤点头,恩,这倒是事实。
“你可会舞刀弄枪”孙家大少一派从容··“我……那是你们武夫才会做的粗鄙事情”·“那你可会舞文弄墨”·“当然会”这个答得倒是毫不犹豫。
“经义之文起讲为何物”·闻言,阮文人愣了愣,随即立刻歪头看向身边的书童,用着自认未被靠在门边的孙大少听见的声音问道:“是什么”·阿贤无奈,方才准备开口,那边孙大少自信而又低沉的声音传来:“八股文章起讲先提三句,即讲‘乐天’四股,中间过接四句,复讲‘保天下’四股,复收四句,再作大结。”
“本少只是一时忘了”仍旧不服输的人继续辩驳道···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孙策却没有理会阮文人的强撑,兀自说着:“你既不会舞刀弄枪,又不会舞文弄墨,乔家大小姐怎么会看上你”·闻言,阮文人渐渐瞪大了眼睛,显然是怒极。
“你……你你你……”·他执着扇子,足足执着孙策指了好一会儿,却不知如何反驳··良久,他方才再度憋出了一句话:“我……我还是比你好看”·孙策终是直起了身子,不再倚靠着阮府的红漆大门。
他走过去,一把夺过了指着他好些时候的扇子·还未等阮文人伸手抢夺,收起的扇子便轻轻地敲打在了少年的额头上··随之而来的是孙家大少的声音,“傻子。”
阮家二少彻底愣在了自家门口··孙策一个转身便朝街上走去,折扇自一袭白衣的男人手中抛出,阿贤赶忙接过··白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街角。
他将扇子在盯着已然没了孙策背影的街道转口的阮文人眼前摇了摇,“少爷”·仍是呆着··他大吼:“少爷祭祖要开始了”·蓝衣白衫的少年一个激灵,狠狠地喃喃自语道:“这个王八羔子”·“去灵堂。”
他说,随即一把拿过自家书童手中的折扇,转身往府内走去··(四)·云寂山顶,香火袅袅的云安寺往来信客络绎不绝··清明的细雨好歹消停了一会,山上寺庙却忙碌了起来。
大殿前头的许愿树挂满了垂着香囊的大红绸子,绸子上写满了善男信女的祈愿·树旁人影绰绰,皆正在朝着参天大树投掷着特意准备的香囊··京城著名的纨绔子弟阮家二少此刻手中却也拿着两个香囊,仰着头,皱着眉看着布满红绸的大树。
“少爷,您怎么不抛上去”阿贤站在阮文人的身旁,有些疑惑自家少爷此刻的举动··阮文人仍是抬着头看着树上的情形,“娘亲和阿姐让本少把他们的香囊挂的好点,不要和所有人的缠在一起。
可现在树上矮一点的地方都挂满了,高一点的本少又挂不到,烦·”·阮家二少虽是天下闻名的纨绔不化,好的不学坏的学,足足气走了五个教书先生,常常夜宿花坊,可伴随着纨绔不化的恶名的,还有令人难以置信的孝心。
这位年仅十八岁的世族子弟纨绔归纨绔,却也是尊礼守法,一等一的孝顺··阮老夫人守寡多年,更是在阮老丞相离世之后一手撑起了整个阮家,多年来的辛酸皆被已然明白世事的阮文人看在眼中,又怎能不尊敬如此可敬的母亲。
更何况,阮家人丁稀少,内族唯有阮老夫人与一子一女,阮文人有如何能够不敬爱唯一的两位亲人··正是因为如此,阮家二少可以在歌楼一掷千金,可以在赌坊连着待上三天,却无法做到不管不顾阮老夫人与阮大小姐挂香囊这等小要求。
“要不我去向寺里借个梯子,我来挂上去吧·”阿贤建议着自家少爷··阮文人似是思索了一番,方才点头道:“好吧,本少也没法抛那么高。”
“何须如此麻烦”身后却传来了孙策的声音··待阮文人反应过来时,手中的两个挂着红绸的香囊已然不在,一袭白衣的孙家大少手中抓着方才还在阮文人手中的香囊,纵身一跃,连着跳了几下,两个香囊便稳稳地垂挂在了最高的树枝上。
阮文人看着轻声落地的孙策,眼中闪过不满:“本少可没叫你帮忙·”·“我若是不帮,你就算借来的梯子,也没有梯子可以让你挂到那么高·”·“反正本少可不会谢你。”
他撇了撇嘴··“我也没想过你会谢我·”·“你怎么会来云安寺不是前几天才来过,还遇上了乔家大小姐”阮家二少似乎是想把前几日吃的瘪还回去,“本少可没听说最近有什么世族结亲呢,怎么,某人不是会舞文弄墨舞刀弄枪吗求亲被拒绝了吧。”
阿贤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自家少爷,再度看了一眼噙着笑很是随意的孙家大少··得,这瘪是还不回去,说不得还得吃瘪了·他想着··果然,孙家少爷毫不犹豫地立刻接话道:“我几时和你说过我要去求亲”·“你前日在本少府前不是——”阮文人话音倏地一顿。
孙策即刻从容地接着道:“前日阮府门前,确实是有一个人一直嚷嚷着要去乔家求亲啊·”·墨发玉冠的少年没了声音,不知为何,竟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竭尽全力地还嘴。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片刻,阮家二少十分窝囊地气呼呼转过身,朝着寺门口走去··孙策只是站在那里,眼中溢着笑意,看着阮文人气呼呼地离开。
“诶少爷您走慢点啊”阿贤也未料到自己少爷居然做出如此举动,呆了会儿,方才抬脚追了上去··走的极快的少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头也不回地朝着寺门口走去。
阿贤好不容易追上了自家少爷的步伐,有着些许喘气地说道:“少爷我们还要去禅房见净愚大师呢禅房在那边”·净愚大师云安寺的住持,也是阮老丞相的好友,阮老丞相生前是云安寺的常客,也常与净愚大师寺中斗棋。
出于礼法,每每上山上香亦或祈愿,阮文人总会与净愚大师见上一面,即便净愚大师总是将一些阮家二少听了就头痛无比的高深佛法··闻言,阮家二少倏地刹住了脚步,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自己的书童一眼,再度气呼呼地转过头,朝着禅房的方向走去。
再度路过仍旧从容地站在那里看着阮文人犯傻的孙策,阮家二少毫不犹豫地踢了一脚方才继续走向禅房··——这一脚自然是没有踢到的··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五)·往后的日子里,生活还是如同往常一般。
阿贤总是见着孙家大少兀地出现在他与自家少爷的面前,或是自卧房开着的窗户上跳出来,或是靠着书房的门口,笑得写意风流·——孙家大少是不可能从阮府大门走进来的,阮老丞相在世时便下了命令,见着一个孙家的拦一个,决不能放一个孙家的人进了阮府。
当然,从来不入青楼的孙家大少也总是在青楼下透过窗子朝着阮家二少所在的房间扔着石子,非要绕了阮家二少喝花酒的兴致不可··离文武科举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阿贤也没有注意,照样当着纨绔大少爷的书童,时不时帮衬着打扫着书房和卧房,日子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直到一日正午,昨日在赌坊赌了个淋漓尽致回了阮府直接倒头就睡睡到了正午的阮文人从床上坐起,接过阿贤递过去的帕子擦了擦脸,最终似是喃喃自语道:“那个姓孙的最近怎么都不见了”·闻言,阿贤方才意识到,近日来确实少了什么。
——少了孙家大少逗弄着自家少爷,嘴角噙着笑,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阿贤默默结果自家公子擦完脸的帕子,继续打点着其他的事情,并没有说什么,本想说一句“他不在您不是应该开心吗”,不知怎的却是开不了口。
又过了几日,阮家二少在京城第一的酒坊里同一群纨绔子弟们喝着酒··仍旧是一贯的蓝衣白衫,不大不小的平安金锁挂在脖子上,活脱脱的纨绔子弟模样·阿贤站在阮文人的身后,给他斟了一杯酒。
坐在阮文人身边作为的公子哥儿喝了一口酒,对着阮文人说道:“阮二少,我说你怎么看上去不太开心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该很开心呢·”·“本少有什么好开心的”·“阮二少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早知道了呢。
这几日不是都没见着孙大少吗我听说啊,孙大少不知怎么的着了鬼,请了好多大夫都说身体没有问题,可就是不醒·这不,昨天刚刚送到了云安寺净愚大师那看看呢。”
那人说着,又喝了一口酒,“文物科举就快开始了,我看不管孙大少醒不醒,今天的武状元怕是无缘了·哎出了这事,最高兴的可不就应该是你了吗·”·阮家二少和孙家大少是自孙将军和阮丞相就开始的世仇,见了面可谓是一点就燃,京城是个人都知道这事。
这按理说,却是该是阮家二少最为开心了··可本该最为开心的阮家二少却愣了愣,随即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你可别开本少的玩笑,那个姓孙的不是武艺高强吗,怎么这么容易就着了鬼”·“二少我这说的可是真的好多世家子弟都知道了,兴许是大家觉着你早知道了,都没告诉你。”
“哦……是吗……”阮文人闻言,有些失神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阿贤看着自家少爷的异状,只是默默地继续倒了杯酒。
这一场阮家二少喝的一点都不尽兴·阿贤见着阮文人整完都喝着酒,皱着眉头··直到回了阮府,少年皱着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已然完全喝醉的少爷在自家书童的搀扶在回了卧房。
阿贤轻轻地将自家少爷放在床上,正待准备去打热水,本来醉着的人突然冒出了一句话··“我瞎担心个……什么劲啊……”·声音越来越低,阿贤看了看,自家少爷已然完全睡死了过去。
他叹了口气,将阮文人的身体放正,随即出了卧房,给这个已然睡死的醉鬼打热水去了··翌日,云安寺的小沙弥造访了阮府··“住持想借阮施主的平安锁一用。”
小沙弥说道··在书房的阮家公子手中执扇,小沙弥口中的平安锁挂在他的脖子上·他坐在书桌旁,扇着扇子问道:“平安锁本就是大师开光之物,大师要借本少自然没有问题。
但可否请小师傅告知一下缘由本少出生之时大师曾说煞气过重,这平安锁是大师给本少驱邪避凶之物,本少十八年来从未摘下,如今借出,还是需要知晓一下缘由。”
小沙弥闻言,毫不犹豫地答道:“缘由自然该是告诉阮施主的·孙策孙施主昏迷多日,昨日被孙府的人送来了寺里,住持笃定是魔气附了体,奈何暂时无法驱除魔气,施主的平安锁乃是传世佳宝,足以驱魔避凶,尚可暂时镇压孙施主体内的死气——”·阮文人闻言,倏地站了起来,打断了小沙弥的话。
“那个姓孙的怎么了”·他赶忙走到小沙弥面前,竟是有些紧张地抓紧了小沙弥的手臂,折扇早已被丢弃在了地上··小沙弥愣了愣,眼中闪过十分明显的惊讶。
见着对方并不说话的阮家二少顿时急了起来,用力地摇了摇小沙弥的手臂,“他到底怎么了”·声音竟是如同嘶吼一般,少了纨绔子弟的风流,多了浓重的担心。
足足被吓了一跳的小沙弥立刻开口道:“住持说孙施主邪气入体,如今昏迷不醒,精气衰落·但是住持暂时没有办法驱逐,邪气在孙施主的体内愈演愈盛,若是放任不管孙施主必然回天乏术。
所以小僧方才前来借施主的平安锁·”·抓着小沙弥的手一松,本是急躁非常的人倏地没了脾气,只是似是喃喃自语一般地道:“这个姓孙的怎么就突然出事了呢……”·小沙弥继续说道:“孙府的人说是阮老丞相在世时便下了死命令,孙府之人阮府绝不接待。
所以住持遣小僧前来,住持知晓阮施主与孙施主之间的恩怨,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请阮施主念在住持与阮家的关系上,慷慨借与·”·话音未落,阮家二少却是已然摘下了自小带着的平安金锁,递给了阿贤。
“你去准备两匹马,和小师傅一起快马加鞭地送过去·”·随即,少年似乎有些窘迫,“本少只是……只是不想失去这么一个有意思的对头而已。”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小沙弥的脸色更是惊讶·——阮家二少同孙家大少争争吵吵地整整斗了六个年头,如今明显一副担心的模样,二话不说摘下了自小未离过身的平安锁,着实是一件让人震惊的事情。
阿贤却是一点也不惊讶··他抓起小沙弥的手臂,“小师傅我们快些走吧·”·随即拉着小沙弥出了书房,直奔马厩··(六)·云安寺虽然处于京城外围的西面,从阮府到云安寺即便是策马赶路也需要一个时辰的光景。
阿贤到了云安寺的时候,天色已然有些昏暗,云层厚厚地堆积在天空之上,毫不留情地洒下雨水··马儿的蹄子上早已沾满了泥泞,阿贤与小沙弥的身上也早已浸- shi -。
净愚大师早已立于寺门口等待,大雨之下的云安寺透露着一丝宁静,雨水自瓦上汇聚滑落形成雨帘,国寺的住持站在门口,雨帘遮挡了些许视线,使得僧人的身影略有些模糊。
·阿贤和小沙弥下马,净愚大师仍旧是古井无波的脸色,对着二人说道:“进来吧·”·将平安锁交予净愚大师,阿贤便与小沙弥进了寺里的禅房更换衣物。
待到出来时,小沙弥已然站在禅房的门口等待··他跟随着小沙弥,来到了孙策所在的禅房··昔日意气风发的孙家大少此时此刻毫无声息地躺在床上,阿贤看着沉睡的孙策,觉得这个人除了紧紧闭着双眼之外与往常并无不同。
而自家少爷的平安锁正安静地躺在孙家大少的脖子上··“多谢施主特意相送·孙施主如今情况已经暂时稳定了·”净愚大师对阿贤施以一礼,“平安锁已经在孙施主身上,还请施主转告阮小施主。”
阿贤自然明白净愚大师将他带来的目的便是证明平安锁确实被用在了孙策的身上,也没有客气,回了净愚大师一礼,随即道:“阿贤会的,大师放心·”·“贫僧可以用寺内的马车送施主回去,马匹贫僧也会差人带回阮府的。”
“大师不用——”·禅房刚刚关上的门倏地打开了··阿贤下意识地循着声音转过头去,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向风流潇洒的阮家二少此时全身浸- shi -,墨发已然被雨水完全浸- shi -,额前的头发贴在额头之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而又迅速地滑落,因为全然的浸- shi -而变得深色的蓝衣紧紧地贴着少年的身体,套在最外面的白纱已充斥着泥泞,连精致的脸庞上都有着些许泥土。
——明显是淋了一路上的雨·阮文人的骑术烂的可以,能在这个时刻到达,必然是在他们出发没多久便出门了··而且明显地有摔落马下过··阿贤从来没有看过自家少爷这般狼狈的模样。
他左手扶着门,略有些弯着腰地喘着气,扫了一眼房内··随即立刻奔进了房内,跑到了孙策床前··水渍滴落了一滴,自房外延伸至孙策床前··他看了一眼床上双眼紧闭的孙策,转过头,脸色明显焦急地对净愚大师问道:“大师,姓孙的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看见他的……他的身上环绕着黑气”·“少爷你有看到黑气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阿贤再次看了看躺着的孙策·仍旧是一副除了闭着眼睛之外与往常无二的样子··净愚大师却毫无惊讶,一副从容模样,“阿弥托福,阮小施主出生后阮老丞相特意将施主抱来给贫僧瞧了瞧,正是看出了施主自小带有微弱死气,贫僧方才将平安锁赠与阮小施主趋吉避凶。
孙施主身上的死气虽然远远多于阮小施主,可却是一样的存在,阮小施主即便未曾修行,能够看见也是正常·孙施主怕也是自小便有些许死气缠身,只是不知为何,今日死气突然多了起来。
至于孙施主如今的情况……”·德高望重的高僧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如今算是暂时稳定了情况·但也稳定不了多久——”·“若是稳定不住会如何”阮家二少此刻已然全然忘了礼法,直接打断了净愚大师的话。
净愚显然没有计较阮文人的无礼,“死气愈盛,生气愈弱,哎……”·“大师没有办法吗”放心不下亲自赶来的人急着问道。
“贫僧手中有可以镇压此等邪气的经书,需得对被邪气缠身者十分心念之人不断抄写方可以镇压此等邪气·可孙老夫人早已先去,孙老将军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边关,一来一回必然来不及,而孙府的其他人……包括孙二少爷都已尝试过,并无任何作用。”
“那……那乔玮乔小姐呢”·“乔小姐昨日便试过了,也没有用·”小沙弥回道··闻言,阮家二少竟是出乎意料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做什么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直直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孙策。
雨水仍旧不断地从他的身上滴落,他站立的地方早已一片水渍··他的眼神不断闪烁着,脸上满是担忧··净愚的声音古井无波的声音再次传来:“十分心念着实太难满足,若非是至亲亦或至爱之人,皆无法达到真正的十分心念。”
他仍旧是直直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孙策··随后,少年沉稳的声音在禅房内响起:“我来试试吧·”·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和他争吵了足足六个年头的孙策,神色严肃。
那一瞬间,书童彻底失了神·阿贤看着眼前浑身浸- shi -的少年,突然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家少爷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不是纨绔之名名满京城的混世小魔王阮家二少。
而是出生在书香世家懂事知礼的翩翩少年阮文人··(七)·阮文人迅速地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连衣物是普通小厮穿的衣物都没有计较,直接赶往孙策所在的禅房。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净愚早已备好了书案,书案之上摆着纸币,还有一本看似十分古旧的经书··阿贤赶忙过去磨起了墨·他看着自家少爷迅速地坐在了书案前,翻开经书的第一页,手中拿起了笔。
阮家二少已然整整四年没有真正提笔写过字了··若是往常,一旦提起阮家二少要动笔·——必然不是一件好事··可是如今,这位四年未曾提笔的少年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孙策,随即神色严肃,认真地执笔蘸了蘸墨水,缓缓地写下了第一个字。
自己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可少年仍旧认真地,一笔一划地写着··第二个字,第三个字,第四个字……·阿贤兀地想起四年前,孙大少爷翻墙而入的第二天,少年推门而出,写意风流。
他去了书房,轻易地将书案上整齐摆放着的文房四宝扫落在地··——这些东西学了又如何,真是没用·本少从此以后,绝不再碰这些劳什子的东西。
第五个子,第六个字,第七个字……第五十个字··汗水已然布满了少年的额头,额前还未干透的头发再度浸- shi -··第一百个字,第一百零一个字……·“阿弥陀佛,恭喜施主。
贫僧已经能够感受到孙施主身上的死气在微弱的减少·”净愚终是开口说道·“阮小施主只要这样抄下去,待到孙施主醒来的那一刻,便是功德圆满了。”
·满头汗水的少年猛地一抬头,看向站着的高僧,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喜色,“真的吗多谢大师”·随即没有其他的举动,他急忙低下头,继续提笔写了下去。
净愚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离开了禅房,关上了禅房的门··门外的雨声仍是透过房门传了进来,偶尔还有沙沙的风声响起,少年却没有丝毫地分心,仍旧一笔一划,无法认真地写下一个有一个字。
阿贤只是看着自家少爷,是不是地帮忙翻动经书··已然抄好的部分被整齐地摆在书案上的一角,纸上的自己歪歪扭扭,并无章法,更像是初学书法的幼童之作,只能看出具体为何字。
窗外的大雨渐渐停息,夜幕渐垂·阿贤将衣物等物品自阮府带来寺庙的时候,沙弥在禅房的另一个桌子上摆放着食物,书案上点着蜡烛,少年依旧在烛光下认真地抄写着。
阿贤放下手中的包袱,走上前去,“少爷,吃饭吧·”·低着头的人点了点头,手中的动作仍在继续·他执笔的速度已然比初始之时快了许多,字迹竟也是工整了些许。
直到白纸已被黑字布满,他方才放下了手中的笔,走到了放着饭菜的桌子前··“娘亲那里你说了吗”·“说是您在寺里住几天,听净愚大师讲道。”
“恩·”阮文人快速地趴着饭,没有多说什么··一刻钟不到的功夫,阮文人便放下了碗筷,坐回了书案旁,再度提起了笔··跟了阮家二少六年的书童见状,张了张嘴,似是想劝说什么。
但他思索了一番竟是无从劝起,看了看继续抄写的自家少爷,无声地叹了口气··深夜的寺庙极其寂静,唯有大殿里木鱼声仍旧不断··待到午时的钟声响起,禅房内的烛光方才熄灭。
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逐渐到来·孙策所在的禅房内仍旧紧闭着房门,书童站在床边盯着昏迷的人的情况,少年坐在书案旁一刻不停地写着··直到夕阳悬挂在远处的高山上,直到夜幕垂落,只要月光照- she -在寺院的地上。
巳时的钟声早在一刻钟前响起··被嘱咐着盯着孙策的情况的阿贤狠狠地低了个头,随即迅速地抬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有些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蓝衣白衫的少年仍旧在仔细地抄写着经书。
阿贤看了一眼床上的孙策··“……少……少爷少爷”·少年连头都没有抬,“阿贤你别吵。”
“不是……孙……”·“孙策怎么了”少年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笔随意地丢在了地上·他迅速地走了过来,走到孙策的床边。
欣喜顿时充斥了他的双眸··昏迷了许久的孙家大少渐渐睁开了双眼,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和床前站着的两人,缓慢地支起了自己的身体,半靠在床上··“我怎么——”·“你身上的黑气变得好少,姓孙的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不对劲了地方”原本站着的少年已然微微弯下了腰,双手抓着孙策的双肩,十分欣喜地问道。
孙策怔怔地看着摇晃着他的阮文人··阿贤见状,已然有些不忍提醒自家少爷的失态··没得到回应,阮文人依旧不停地摇晃着孙策的身体,“你到底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阿贤——你快去叫净愚大师”·书童闻言,正待转身,阮文人更靠近床铺了一些,“诶,姓孙的。”
孙家大少盯着阮文人,任由他的脸贴上来,还微微挺身正坐,不发一语,眼中不知是什么情绪··“姓孙的你好歹说句——呃”·没等阮文人反应过来,冰凉的颈上传来一阵不容抗拒的温热。
一刻钟前方还安静躺在床上闭着双眼的男人兀地环住他的脖子,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下一刻,嘴唇柔软的触感附了上来·他睁大眼睛,此时已然只能看到孙策状似微合的双眼。
孙策睫毛微颤,分明是与眼前的人四目相对,但他黑色的眸子里却全是飘忽不定的沉醉··此时此刻,阮文人竟一句话也说不出··片刻后···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姓你脑子进水了吗”·脸色通红的少年猛然推开了脑子进水的孙家大少。
阿贤终是被自家少爷吼回了神,赶忙跑向门口,打开房门··匆匆忙忙的书童兀地被禅房的门栏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他迅速地起身,连门都未来得及关上,立刻朝着净愚大师的禅房所在跑去。
至于身后禅房所发生的事情··——阿贤觉得还是躲着点好··(八)·“诶就这样了”小晴儿满脸的不相信。
阿贤手中端着盛着水的喷子,满脸的无奈,“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姑奶奶你放过我吧”·“我才不信呢·”年轻的小姑娘站在阿贤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如果真的像你说的孙大少爷醒了对咱家少爷道了谢送了礼来阮府就没事了,那为什么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说第二天寺里的僧人去打扫房间的时候除了床就没有完好的地方了”·“这我当时又不在场怎么知道而且一看就是道了谢之后又继续又吵又打的了。
小晴儿,我要去给少爷打扫书房了,莫要拦着我了·”·“姑且相信你·”面前的少女仍旧是一副狐疑的表情,却还是让开了去路··好不容易逃过了追问,阿贤赶忙端着盆子就抄阮文人的书房走去。
他说的确实也没有任何的错误·——自家少爷确实抄了两天的经救了孙家大少,也确实和孙家大少一起把禅房搞了个鸡飞狗跳,孙家大少确实也道了谢送了礼,这些几天之内就传遍京城的事情确实一桩桩一件件都没有任何的不对。
也只是省略了孙少爷醒来之后,禅房鸡飞狗跳之前的画面罢了··可这孙家大少四年前帮了自家少爷一次,自家少爷前几日救了孙家大少一次,分明是双方都救过命的交情,可这日子还是没什么改变。
还未走到书房,书房处便传来了阮家二少的怒吼··“……姓孙的你这个杀千刀的”·唔,还是有一点改变的·起码姓孙的你这个王八羔子已经变成了姓孙的你这个杀千刀的。
·阿贤顿了顿脚步,思考了一番现场直接少爷单方面打起来的可能- xing -,觉着还没那么严重,方才端着盆子走进了书房··嗯,还算可以,只摔了两个瓷瓶。
自家少爷手中还抱着一个阿贤特意买来的廉价瓷瓶,平安金锁戴在他的脖子上,他站在书房的中央,对着坐在窗子上的孙策说道:“你这个杀千刀的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本少的面前不然本少见一次砸一次”·阿贤蹲在地上打扫着碎裂的瓷片,心想着少爷您砸了也砸不中。
孙策悠闲地坐在窗子上,仍旧是孙家大少一贯的一袭白衣,全然不似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人一般·“放心我今天就是来和你说明天不来的·”·阮文人愣了愣,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地看向孙策。
“半个月后文武科举,我要好好准备一下·”语气很是认真··话音刚落,瓷瓶自蓝衣公子手中飞了过去··孙策轻松地接过飞来的瓷瓶,将瓷瓶递给了在脚边打扫的阿贤。
阿贤接过瓷瓶,稳稳地放在了离阮文人最近的地方,方便自己少爷的二次利用··“哟呵孙大少爷这是励志考取状元郎迎娶美娇妻了”·阿贤继续走到窗下打扫着瓷瓶的碎片,听着自家少爷的声音。
——怎么有点酸味··“美娇妻”坐在窗上的白衣公子明显地愣了一下··“乔大小姐难道不算是美娇妻”站着的蓝衣公子双手插着腰,腮帮子已然有些鼓起。
闻言,孙策方才反应了过来··前些日子乔家小姐扔了个帕子在他脚边的事方才停歇,他刚醒来乔家小姐又放言曰平生只嫁状元郎··乔家大小姐的香名远扬,既是世族子弟里出了名的才女,也是京城百姓口中典型的佳人,父亲又是官拜六部侍郎,放出这等要求完全没有半点问题。
问题就在于这位眼光极高的佳人之前将自己的帕子扔给了既定武状元的孙策··那么这个要求显然是针对孙大少爷而言了··明白了眼前这人此次扔瓷瓶的原因,孙家大少笑了笑,不急不缓地解释道:“我可不管他乔家大小姐志在何人,孙策对女人没有兴趣。”
这下子阮家二少彻彻底底呆了··连身旁摆在桌上的瓷瓶都忘了拿了··孙策从窗子上飞身而起,直接跃过了打扫着书房的阿贤,跳到了脸色渐渐涨红的阮文人的面前。
“瞎想什么·”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发红的脸蛋,“大丈夫要的是建功立业征战天下,我自小习武,父亲也从来都是教导我要建功立业即便是马革裹尸也要提枪上阵,这是我们孙家的魂,也是我的魂。”
孙策认真的话语一字一句地传入阮文人的耳朵里,他头一次没有计较那人随意轻薄的举动··“啊呸什么马革裹不裹尸,你能不能考取武状元还不一定呢”·闻言,孙策却也是看着阮文人,呆在了那里。
四目相对··下一刻,孙家大少开口道:“你居然懂得马革裹尸的意思”·语气里满满的惊讶··阮家二少瞬间变了脸色,本来有些涨红的脸蛋瞬间变得通红无比。
——自然是气的··他即刻拿起了身旁的瓷瓶就要朝孙策头上砸去··孙策确实猛地后退了一步,“半个月后我拔得头筹来见你”随即从窗子上跳了出去。
已经飞出去的瓷瓶晚了一步,并没有击中目标,砸在了窗台之上··阿贤默默叹了口气,无奈地走到窗子前打扫刚刚碎裂的瓷片··他打扫着,偶尔抬起头偷偷瞥向正独自一人发着火的阮文人。
一个念头蓦然间闪现在他的脑中··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或许就这样下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也是不错的选择··(九)·阮家二少已然有半个月没有出去鬼混了。
只有阿贤知道,自家少爷这半个月来竟是破天荒地在书房里练起了字读起了书··理由也是很简单的,虽然这个理由对于阮家大少来说实在太过难以置信··“本少一定要三年后也考个文状元给那个姓孙的看看。”
孙策半个月前走的那天,阮文人提起笔,口中念念有词··孙策没有翻墙来阮家的第十五天,阮文人收起了半个月来读书的笔墨纸砚与书本,明显的不愿意让孙家大少看见自己的决心。
阿贤主动将这种举动定义为三年后的惊喜··“少爷,武试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结束了·”阿贤看了看窗外的日头,对着坐在书桌旁喝茶的阮文人说道。
武试不像文试,需得千百考生聚在一起写出文章再一起上交后经过一定的期限审阅文章从而选出一定人选,之后再进行殿试·武试只需在当日的擂台之上进行打擂,站到最后的武夫自然便是三年一度的武状元。
阮文人喝了一口茶,另一只手挥动着手中的折扇,语气满是不在意地说道:“武试结不结束关本少什么事·”·“不关你的事,关我的事·”·声音自门口传来,那人如同往日一般倚靠着房门,双手环着胸,端的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阮文人上下打量了一眼白衣上已然有些脏了的孙策,随即说道:“打的这么狼狈,没有——”·“当然是第一·”那人打断他的话,傲气十足。
阮家二少难得的没有说酸话,“算你厉害·”·阿贤见状,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气氛,“孙大少爷,您进来坐,一起喝茶·”·孙策借坡下驴,直接坐到了阮文人的旁边,将少年手中的茶杯一把抢过,一饮而尽。
“你……”阮家二少既然放了人进书房,自然不会计较这人的轻佻举动··“半年后,带兵前往边关·”那人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会回来吗”·孙策闻言,朝着此刻已然不再别扭的人笑了笑,“去个四五年就可以拿着军功回来啦·不过回来之后还是要经常带兵出去打仗。”
四五年啊··阿贤想着,算了算时间·自家少爷今天十八,四五年后便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孙家少爷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不算年轻了,但人生却还长着。
还有的是时间继续过着这样的日子··阮文人似乎也是想到这些一般,总算是咧嘴笑了笑·他看着孙策,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孙策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揪了揪这人肉肉的脸蛋··“胖死了·”他说··阮文人一把打开他的手,“胖才好·”·见着如今这般的情景,阿贤不禁有些茫然。
六年的相处岁月,除了四年前孙家少爷第一次进了少爷的书房,头一次见到这两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坐着,什么也不吵,什么也不争,安安静静,平平淡淡··仿佛岁月静好。
若是往后的日子都是这般,阿贤觉着或许他的日子会好过百倍··但这也只是觉得罢了··孙家大少中了武状元那一天,孙家的府邸络绎不绝地来往着祝贺的亲朋好友朝中大员,可孙策却只是待在阮家二少的书房里,喝着茶,聊着天。
——但也只是那天而已··隔天孙策再次到来的时候,阮家公子仍旧是改吵的吵改争的争该扔的扔··此后的半年岁月,孙少将军每日上朝之后总是回府换去一身官府,仍旧一袭白衣地靠在阮文人的书房前,非要待上起码一个时辰方才离去。
没去乔家提亲,也没接过一位媒人进府··他只是每日都来这府里坐一坐,有时带来了圣上御赐的文房四宝,有时带来了翡翠楼上好的女儿红,有时带来了不知哪里买来的玉佩。
而本是纨绔不化的混世小魔王却再也不上青楼不上花坊,偶尔同一群狐朋狗友出去酒楼喝喝酒,要不便陪着母亲或者阿姐前往云安寺上香拜佛,每日下朝的时间与孙策斗斗嘴聊聊天,其余的闲暇时间,阮家二少只是看书提笔,一心一意地准备着三年后的科举。
这般平平淡淡而又充实地过了半年,阮老夫人感叹了半年的老天开眼浪子回头,阮家大小姐也万分满意地定了一门亲事,连孙家二少都娶了妻,孙家大少却孤身一人,在皑皑白雪覆盖了京城的冬季,身着银白铠甲,身骑白马,领着十万将士自城门而出,赶向遥不可及的边关。
(十)·孙策出征的那一天,阿贤记得分外清楚··那一天的雪并不大,只是堪堪覆盖了整个京城·自家少爷当晚夜宿云安寺,与净愚大师讲了彻夜的学问与佛法。
第二天清早,蓝衣公子透过窗子看了一眼缓缓飘落的飞雪,摘下了自己自小戴到大的平安金锁递给自家的书童··他看着窗外,低声说道:“帮我交给他吧。
让他……保重·”·“少爷您不去送送”阿贤没有立刻结果平安锁··“反正他会回来的·我才不想哭哭啼啼地道别呢。”
他转过头,将平安锁塞到阿贤的手里,“交给他吧·”·阿贤看了眼手中的平安锁,欲言又止··“去吧·”看着窗外的蓝衣公子再度开口。
阿贤终是转身走出了房门,策马赶往京城西面的城门··十万大军早已整装待发,确实整齐地站在城门外,并没有动身·——主帅未动,大军不动。
孙策只是骑着白马,立于十万大军之前,看着不远处的云寂山·白雪纷纷而下,覆盖了一层又一层,面前的雪地只是一片平整··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阿贤骑着马,在平整地雪地上留下一拍连续的马蹄印。
“孙少将军孙少将军”他朝着已然处于不远处的孙策喊道··白雪纷纷而下,有些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看到身着银色铠甲的少将军策马赶向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待到近了,阿贤拉住缰绳停了下来·他与孙策下了马,走到对方的面前··白雪上顷刻间留下了他们的脚印··阿贤看着孙策,孙家大少此刻的眼神中满是失望与疑惑,“那家伙呢”·他从怀中掏出阮文人早晨摘下的平安锁递了过去,“少爷给您的,他让您保重。”
身着银白铠甲的少年将军迟疑了一下,方才接过被阿贤之前揣在怀中尚有余温的平安锁·他低着头,看着平安锁,不知道在想什么··“您务必保重。”
阿贤见着这样的孙家大少,终是开口多说了一句,“少爷他说,不喜欢离开哭哭啼啼的,所以才没来·他不是不来·”·孙策的眼中恢复了些许笑意,他当着阿贤的面戴上了平安锁,将这件阮家二少托人送来的寄托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铠甲里面。
他说:“多谢请替我转告他……我会保重的”·随即转身上马,头也不回地骑回了大军跟前··阿贤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见着大军渐渐启程,看似无数的兵士总他的眼前走过,早已将雪地踩得无比凌乱·待到阳光毫无阻拦地打到了白皑皑的雪地之上,前方早已不见了大军的踪影,他方才上马,赶回了云安寺。
回到禅房的时候,阮文人依旧坐在蒲团上,透过窗子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阿贤走到他的面前,“少爷,东西孙少将军已经带走了·他说他会保重的。”
闻言,阮文人微微眯了眯眼,似是要仔细打量着窗外的白雪·他足足眯着眼睛看了一刻钟,方才站了起来··“走吧,下山·”他说。
阿贤跟在他的身后,没有多说什么··回府的途中,沿路踩过大军走过还未被白雪完全掩埋的车辙、马蹄与脚印,阮文人只是掀开马车的帘帐,伸出头,看着入目所及的景色,时而眉头紧皱,时而微微一笑,不知在想着什么。
阿贤也没有打扰自己少爷的沉思,只是安静地赶着马车··之后的日子,尽管少了每日比来捣乱的孙少将军,阮文人的生活过的却也正常而又充实··自京城到边关一来一回便需两月有余,大军出发后的一个月阮府每隔几天便收到来自不同地点的信件,只是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来的时间间隔要长。
寄信的人已然走的越来越远··知道后来,信件唯有每隔两个月方有一封·阮家二少总是自己开了信封,当日便亲自写了一封托人寄回去··如此这般地度过了两个春秋,早已出阁的阮家大小姐生了个大胖小子,时不时地带着刚出生的儿子回府探望已然卧病在床的阮老夫人。
隔年清明过后,三年一度的科举开始,京城再次聚集了各地汇集而来的武夫学子·待到榜单高悬,世族的纨绔子弟们方才发现昔日最为纨绔不化的阮家三少竟是中了解元。
虽不是状元,却足以震撼整个京城··封官的圣旨到了阮府,宣读的公公不住地抓着阮文人的手贺喜,道是阮家果真不愧是京城有名的书香门第,他日阮解元必能如同阮老丞相一般高风亮节名留青史。
但接着圣旨的阮解元却没有半分开怀,反倒是眉头紧锁,眼神中凝着回不去的忧虑··本是每隔两个月自边关而来的信件,已然三个月断了音讯··(十一)·阮老夫人撑过了一年的冬天,终是没能撑过第二年的冬天。
阮家二少金榜题名夺得解元还未半年,阮府便挂起了一片白绸,阖府上下一片缟素··此时此刻的阮府,唯独剩下了一个阮文人,本就冷清的阮府越发冷清了起来。
因着阮老夫人离世,阮家二少得了三年的批假守孝··本来的蓝衣变成了一袭白衣,连着束发的发带也只剩下了白色·府里的下人遣散了许多,将偌大的阮府衬得越发孤寂。
而此刻已然当家的阮家公子却依旧固执地写着信,不断地寄往边关··边关却近乎一年没了孙少将军的音讯··他却仍旧坚持着·从未放弃··每当阮府一片静寂,安静的令人害怕时,阿贤总是会问着自家少爷:“少爷后悔过当初没有亲自去送孙少将军吗”·回答总是一成不变的。
——怎么可能·不就是没送他么,他又不是不回来,我何必在十万大军面前哭哭啼啼的··——为何要后悔没去送他我只要在他回来的时候第一个去接他就行了。
于是阮家少爷就这样有渡过了一年毫无波澜的生活··四年多前赶往边关的十万大军终是回了京城,归家的名单上却只写了堪堪五万多个名字··阮家二少却没有仍和观看归家名册的打算。
他只是在三月初九那一天,站在军士归来的南侧城门口,看着一个又一个征战沙场的铁血男儿走进城门,看着一个又一个京城的百姓满面春光地接走在外多年的儿子,看着日暮渐渐西垂,看着城门紧紧地合上。
“少爷……”·“不可能的他可是带兵的将领,怎么可能就这么……”他喃喃自语着,劝说着自己不能相信此刻的猜想。
但本该每两个月到达的信件早已断了音讯··“我去查查名册——”·“不用·”他组织了书童的打算,转身上马回了阮府。
兵士归来的第二日,孙府挂起了白绸··而阮文人就待在阮府里,听着自家书童缓慢地告知着残酷的事实,他看着书房的窗子,眼中渐渐失去的焦距··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知道消息的第三日,阮文人笔直地跪在了孙府的府门之外,阿贤毫不犹豫地跪下,陪着自己伺候了十年的少爷。
足足跪了一夜,隔日的清晨,孙府的管家方才抱着孙家大少的骨灰盒,身后的小厮捧着一件早已千疮百孔的战袍,战袍上摆着光泽不再的平安锁··他们讲东西轻轻地放在了雪地之上,“您起来吧。
这东西留着……二少爷也容不得,不如您拿了去·”·阿贤艰难地扶起自家的少爷,与自家少爷一同拿着那人留下的三样物件,慢慢地走回了与孙府仅仅隔了几条街的阮府。
随后的日子里,阿贤眼睁睁地见着阮文人再次变得沉默,再次变得安静,变得如同八年前那个把自己蒙在房里的阮文人一般,毫无办法·阮老夫人已然离世,阮大小姐儿孙满堂,本来该是继续担着撑起阮家众人的阮二少此刻却丝毫没了牵挂。
阮大小姐连着劝了一个月,脖子上戴着平安锁的阮二少却仍是不为所动··然而八年的岁月逝去,再也没有第二个孙家大少翻过阮家的墙,找着阮家二少的卧房走进去。
阮大小姐无计可施,终是上了云寂山,请来了善在人世的净愚大师··净愚大师造访阮府的一个月后,阮文人遣散了府里所有的下人,同时也给阿贤与王伯留了一大笔的银子。
“辞官的奏折我已经递上去了,从此京城再也没有阮二少这号人物了,王伯,阿贤,你们走吧·”他将银子递给面前两位最为亲近的仆人··王伯没有推脱,收下了银子。
阿贤却把伸出来的手放了回去,“少爷,我不要银子,我跟着您吧·”·眼中已然有了光彩的阮文人轻轻地摇了摇头,“莫要跟着我,往后的日子,阮文人会身在何方还未可知,又怎么能带着你你该是找一处安定的地方,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再说了,你跟着,指不定也是拖累我·”·他又伸出了手,将银子塞到了书童的手中,随即带着孙家大少留下的物品与自己的包袱上了路··阿贤与王伯目送着自家少爷的背影渐渐消失,王伯终是转过身,朝府里走去。
“王伯,您……”·“我老了,走不动了,不如守着这宅子,指不定哪一天少爷回来了,他还会有个家·”·“那我也留下”阿贤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道。
王伯却也如同自家少爷一般轻轻地摇了摇头,“少爷说得对,你还年轻,该找个安稳的地方娶妻生子成家立业·走吧·”·语罢,老人走进了府里。
阿贤亲眼看着王伯将阮府的大门轻轻合上,眼中闪过净愚大师那日对他说的话··——贫僧也无法解开阮小施主的心结··——若没这一个徒然草让他有了生活下去的信念,阮施主又如何能从封闭中走出。
——这世上哪有什么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草药啊,这徒然草不过是贫僧自己胡编乱造所说,徒然徒然,终是徒然··——若是哪日他看开了,自然明白贫僧告知他徒然草之意义。
若是他一辈子看不开……便是带着寻找徒然草的信念活着一辈子又有何妨··————Fin————·番外:江月年年·“回来了。”
妇人站在家门口前,看着男人牵着女儿下了马车··“恩·”阿贤仍是牵着女儿的手,脸上不自觉地溢着笑意,“我去京城的这些日子你还好吧”·“我待家里能有什么事啊。”
妇人笑着回道··江南的小镇带着浓厚的淳朴气息,不远处的小溪上蹲着几个洗着衣服的妇人,来来往往的行人并不太多,都是小镇的父老乡亲··隔壁的屋子突然打开了门。
阿贤一家下意识转过头看去,出来的却不是邻家的面孔··那人身着白衣,束着白色的发带,肩上挎着多是游医使用的药箱·他甫一开门,便自前方走去,虽是看着前方的镇中小道,眼中尽是一片茫茫。
他渐渐地走远了,白色的背影渐渐缩小··他没有看见已然有些苍老的阿贤,只是径直走着··邻家的人兀地从屋内走出,朝着白色的身影喊道:“大夫您的草药我们还没给钱呢”说着便要追上前去。
已然有些走远的游方郎中却是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用追了,送你们了·”·随即仍旧一步一步地走着,肩上背着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的药箱··想要追人的中年大叔终是停下了脚步,往家门走去,他边走着,边是喃喃自语:“真是个好大夫哟……”·阿贤赶忙拦住了正待进门的邻居。
“李大哥,可否告诉我这位大夫的消息看你似乎对这位大夫很是看好,若是家里有人染疾,我也好去找这位信得过的大夫不是”·姓李的邻家却挥了挥手,“这是一个游方大夫,走到哪治到哪,医术确实不错,人也好,只是在这里待不长。”
阿贤闻言,终是让开了道··邻家的男人却没有停下话语,“听他说是在找一种可以起死回生的草药,找着找着寻遍百草自学成医·哎,这世上哪有什么可以起死回生的东西啊……”·阿贤蓦然间出了神。
前方一片坦然的江南小道,白色的身影已然只能看到些许,不远处的小河常年流动着潺潺河水,河边总是蹲坐着洗衣的妇女··自阿贤来到这江南小镇以来,这片承载着江南烟雨的土地便十年未曾改变。
——而那个寻着子虚乌有的徒然草的少年已然长大,不再是京城阮老丞相家的纨绔少爷,穿着蓝衣白衫,日日秦楼歌坊··眼前这个渐渐消失的白色背影,只是一个遍寻天下的游方郎中,心中怀着执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找寻着一片徒然。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相公”身旁的妻子打断了他的思路,“你在看什么呢进屋吧·”·“哦……好。”
阿贤点点头··他仍是望了一眼白色身影已然不在的镇中小道··京城仍旧是莺歌燕舞的京城,边关仍旧是风雪黄沙的边关,江南仍旧是烟雨迷离的江南。
而那个今非昔比,一袭白衣的游方大夫,何时才能走到路的尽头呢··——————番外完——————· · ·第4章 白头吟(天宇)·夏天总是喜欢和夏宇一起站在雄哥房间的门口,两个小男孩把耳朵贴在房门上,亦或是蹲在楼梯的拐角处和夏宇并排坐在阶梯上,静静地听着死人团长给雄哥弹奏的在水一方。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夏公馆并不大,大家的房间都是挨在一起,被一条又窄又短的走道串联着,走几步就可以到其他人的房间。
房子的隔音效果虽然好,但还是无法隔绝乐器发出的声响·每次由象征着优雅的小提琴创造出柔和而又温暖的声调隐隐约约地透过房门传进夏天或者夏宇的房间时,小男孩总会先敲响哥哥或者弟弟的房门,随后两个孩子蹑手蹑脚地走到离父母最近而又不会被发现的地方,挨在一起,安静地,无声地,乖巧地听着。
懂事极了··后来稍微长大了一些,岁月的痕迹总是更容易在孩子的身上体现·夏天望着墙上标记着三个孩子身高的刻度,自己的那一串刻度紧挨着哥哥的,每一年印刻下的短线总是比哥哥的矮一截,但总会和三年前夏宇留下的刻度一样高。
夏宇比夏天大了三岁·每一次看到三个人留下的高低不同的刻度时,夏天心中总是闪过一丝丝小小的期盼,期盼着长大以后,能比哥哥还高··再后来,夏天开始发现原来父亲唱给母亲的歌不仅仅只有旋律而已,他开始注意到这首象征着爱慕的情歌的歌词。
他问夏宇:“哥,那些歌词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哥哥一定能够回答,因为哥哥从小就拥有大人们夸赞的好成绩··“那是一种男子对女子的倾慕,对心上人的渴望,对爱情的向往。”
夏宇的解释很简单,但稚嫩的夏天听不懂··再后来呢··夏天终于明白了歌词的含义,他的父母却背离了最初的信念··父母的离异对年纪还小尚不懂事的夏天和夏美来说,并没有造成什么冲击。
以致于在他们的父亲离开家里的那一天,向来最让人- cao -心的夏天却负担起了安慰自从父亲走后就没有说话的夏宇的责任··那一天他们说了什么,夏天已经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夏宇拿出作业本,在最后一页写了十个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夏天,你明白吗”夏宇倏地莞尔,指着纸上的字问自己的弟弟。
却还没等夏天回答,便如同喃喃自语一般地道:“你怎么会明白·老爸和老妈都不明白·”·那哥哥明白吗··夏天已经不记得当时他有没有问出口了,他只记得,那是夏宇最后一次叫雄哥老妈。
时间一晃而逝,往日的记忆总是在一点一滴的过往和未来中混淆,最终渐渐模糊,渐渐淡去,只余下几张散碎的画面,是两个小男孩坐在楼梯的拐角偷听属于幸福的父母的音乐,是弟弟对无所不能聪明异常的哥哥的敬仰,亦或是已然有些许明白事理的哥哥指着纸上的字询问年幼无知的弟弟。
就再也没有其他了··生活对于夏天而言只剩下了挥之不去又必须承担的责任,过去每一天和妹妹一起上学,时不时地看到夏宇赌气撕开夏美的封龙贴之后的一片混乱,夏宇总是在家里没人的时候嘴上埋怨实际上还是继续照顾自己的弟弟妹妹,这些日子仿佛都消逝在无尽的责任当中,成为了遥不可及的镜花水月。
但即使是天塌地陷,夏天都可以昂首挺胸,无所畏惧地走下去··因为不论发生了什么,这个身负重任的少年只要回头,就可以看到夏宇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笑着,犹如许多年前,父母离异的那一天,那个人微笑地问自己,夏天,你明白吗。
只是这一瞬,便给了夏天一生的勇气··他坚信着,哥哥永远都会陪伴在他的身边··事实从来都没有背离过夏天的信念·即便是十二时空同魔界的最终决战,夏宇仍然毫不犹豫,毅然地跟上了白道异能界的队伍。
即便他知道,这一去,或许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大战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孤身亦或结伴前来的异能行者,前方是数不尽的魑魅魍魉,夏兰荇德家族世代积累的荣耀和终极铁克人与生俱来的责任让这个只有二十几岁的少年成为白道异能界毫无疑义的领袖,在正与邪的厮杀中,没有任何退路地前进着。
父亲母亲不在他的身边,阿公和妹妹不在他的身边,寒不在他的身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唯有夏宇还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一转身,那个人就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他。
战场上没有白天黑夜,无尽的魑魅魍魉遮盖了天空的颜色,只余下无边无际的昏暗,混合着战场上带着鲜血的尸体,伴随着魑魅死后留下的黑色气息,足以让所有前来参战的异能行者窒息,仿佛下一刻,他们就会坠入无尽的黑暗中,万劫不复。
但他是十二时空最大的希望,是承担着救世之责的终极铁克人··夏天没有其他的选择,但夏宇可以··在一场至关重大的战役开始前,夏天拦下了准备同他前去的夏宇。
“老哥,我们两个,不能同时面临危险·”·夏宇向来都是所有人中最明白事理,最善解人意,最目光长远的那一个·他没有反驳夏天的话,只是笑着,点点头。
“老哥,你为什么要来呢·”临去前的那一刻,夏天终是忍不住回过头,问向目送着他们离开的夏宇·“老妈和阿公,总要有一个人留下照顾。”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港台·夏宇朝他笑了笑,“为了陪你·”·不管何时何地,夏宇总能微笑着,给人走下去的勇气·即便是在被洗去魔- xing -之后,即便是在失去了能够懂他的火蚁女之后,即便是看着夏天去面对火焰使者的时候,夏宇总能扬起专属于他的微笑,昭显着他的安好,传达着他的鼓励。
但这抹从未消失的微笑,却在夏天从战场上,重伤垂死,命悬一线归来时彻底崩塌··直到夏天睁开眼的那一刻,夏宇方才恢复以往的笑容,对着尚且虚弱的弟弟道:“下次我不会留在后方了。”
父母离异的那一天,夏宇询问夏天时带着的微笑,给这个少年带来了一生的勇气·但这一刻,哥哥欣慰的笑容,给这个少年的心中种下了一枚根深蒂固的种子,开出了一朵名为不离不弃的花朵。
“老哥·”他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好像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夏宇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问道。
“和此生唯一倾心的那个人,白头到老,不离不弃·”他认真地看着夏宇,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夏宇却摇了摇头,莞尔道:“你没懂·”·那一刻,夏天只是看着夏宇,没有再开口。
他们就这样在战场上相伴了几年,身旁的战友走了一个又一个,魔界的防线被攻破了一个又一个,他们终究迎来了与狄阿布罗魔尊生死决战的那一刻··决战前的晚上,夏天的眼前闪过儿时一去不返零零碎碎的时光,想起少年意气的高中时代,最后脑海里回荡着只有参加大战之后的时光,暗无天日的争斗中,夏宇就如同他生命中唯一的一丝光亮,不离不弃,无怨无悔。
“夏天,你又要瞒着大家,一个人去吗”他背着所有人去找狄阿布罗决战,却在半路上被夏宇拦了下来··果然被猜到了想法··恍惚间,夏天倏地想起十年前瞒着所有人去面对火焰使者,却被发现的那一刻。
夏宇也是这样,拦在家门口··那个时候夏宇说了什么来着··傻瓜,要是我,我也不会告诉大家··“哥,对不起·”他低着头,不愿看到那人的表情。
十二时空和魔界争斗了整整十年,牺牲无数,悲剧一个接着一个发生,身为终极铁克人的他最终还是需要做一个了结··没有责怪,没有阻拦,那个人还是维持着十年来从未变过的笑容说道:“一起去。”
夏天猛地抬起头来··“你一个人去面对狄阿布罗魔尊,什么都做不到,只是送死·”夏宇说··鬼使神差一般,夏天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好··那是他们这十年,做过的唯一一个自私的决定··近乎三十年两个人重叠的时光里,夏宇总是站在夏天的身边,微笑着看着他,一言不发。
时间仿佛倒退回了二十年前的那一刻,年少的夏宇指着作业纸上的十个字,微笑着问着身旁的小夏天,门外传来母亲砸东西的声音,他们的世界却显得格外的安静··画面又仿佛暂停在了十年前他瞒着所有人去面对火焰使者的那一刻,夏宇的脸上带着泪痕,却微笑着拥抱他,告诉他一定要回来。
在和狄阿布罗同归于尽的那一刻,夏天看向身旁的夏宇··他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如同过往近三十年的时光中夏宇看着他那般看着夏宇··他忽然懂了。
相伴白首的愿望太过美好·只要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回头看到那个人仍然站在自己的身边··只那一刹那,便足够幸福了一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他说··“夏宇·”·“我明白了·”·“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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