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花与锁 by 燕筱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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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花与锁 by 燕筱卿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 ·文案:·     平安京的大阴阳师· ·重生在英伦腐国· ·十五岁那年不幸变成了吸血鬼· ·被大天狗找回,带到东京· ·身边竟渐渐聚集起了一堆式神· ·他们似乎很喜欢献血·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现代架空 · ·搜索关键字:主角:大天狗,安倍晴明 ┃ 配角:酒吞童子,茨木童子,路西法 ┃ 其它:日常甜宠· ·==================· ·☆、初拥· ·血腥味溢满风雨飘摇的教堂,晴明恍惚迷惑的目光滑过昏暗的烛火,灯影里的圣母雕塑,以及映在彩色玻璃上的狰狞闪电。
“加百列,替我活下去吧,带着这份罪恶的力量活下去……”·女人虚幻的白色身影渐渐消隐,空洞苍白的脸颊染上解脱的喜悦·地面散落的尘沙随风而逝,仿佛一切都是个梦境——没有女人赤足走进教堂,没有谁吸干他的血液,并给予他初拥的惩罚。
但血液里攒动的静谧原始力量,提醒他一切并非梦境幻象··会消失还是新生··身体仿佛在经受重造,毁灭和新生不断在体内博弈上演,疼痛漫溢到每个神经末梢。
晴明卷缩在角落里,雾气濛濛的酒红色眼瞳失神地仰望着暗夜天空。不知何时风雨已停,乌云缓缓移开,露出天际柔和清亮的明月。·月色真美啊··晴明意识缥缈地感慨着,唇边淡淡拂过忧伤笑容。
在沉入黑暗之前,他望见有个人影扇动着翅膀,披着月色缓缓降落,清风扇动,宛若神圣的天使··“抱歉晴明,我来迟了·”·那人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用自责的声音这么说道。
· ·☆、姑获鸟· ·绢丝细雨飘浮着,灰色的天空仿佛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路边的紫藤花架沾染了雨露,串串花穗娇艳欲滴,微微随风摇曳,送来清新迷人的香味。
少年静静伫立在雨中的紫藤花下,抬头仰望着对面高楼上的LED荧幕,缱绻专注的神情不忍打搅··宛如初雪的肌肤有着透明美感,清浅眉目细细勾勒出温柔的韵致。
少年虽在东京闹市,却有种遗世独立的错觉,静谧优雅,恍若出入宫廷的王子··米迦勒深深吸了一口雪茄,酩酊的醉感荡漾在肺腑里,人间的东西真是会引诱精神堕落啊。
烟雾缭绕间,他循着少年的目光望过去,LED荧幕正播放着日本天皇接见梵蒂冈教宗的新闻,也就是两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交流着宗教利好的事··嘛,凯撒的归凯撒。
只要不影响到上帝声誉,人间事物米迦勒懒得过问,也不感兴趣·他所在意的和少年相同,那便是官员中间的大天狗,头衔挂着文化厅的长官,在一众总理大臣等高官中很不起眼,但稍加留意,便看出那些人对他的恭谨,天皇亦然。
——如果有个祖宗辈的“人物”出现在你面前,敢不恭敬,就是不想长命了··雨势渐渐大了,飘摇的雨帘笼罩着天地,紫藤花架变成了一片晕染开的紫色色块。
少年依然追逐着荧幕上那个英俊的身影,没有丝毫动弹的意思··米迦勒烦躁地啧了声,下车,举伞来到少年身边·雨珠敲打在伞面上发出嘈杂的声响,少年恍惚回神,望了一眼神职人员,柔软地笑了笑:·“谢谢你。”
米迦勒的眸子里暗华流转,沉默了片刻道:·“真是和他一样呢·”·少年微微偏头,表示不解,动作太可爱了,米迦勒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要回哪里,我送你·”·“……神学院·”·少年眨眨眼睛,报出一个地点·米迦勒牵着少年的手回到车上,帮他绑好了安全带,抬眼戏谑道:·“这么轻易就跟着陌生人走,不怕我拐跑么。”
“害怕,所以还请您手下留情·”·少年清清浅浅地笑道,恬静的声音宛如泉水悦耳动听··“我还真看不出你哪里害怕·”·米迦勒不由得吐槽,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宠溺笑容。
坐正,目光移向前方,摆出开车的样子,手却仅仅搭在方向盘上而已·划开雨雾,车子朝着位于东京湾的台场行进,平稳的速度几乎让人感受不到颠簸··“……加百列。”
时间缓缓流逝,男人低沉的声音仿佛遥远的记忆,朦胧而令人怀恋··“嗯”·少年以手支颐,迷糊地应了声,宛如在雨天犯困的小奶猫,睫羽微颤着合上眼帘。
“我那愚蠢的弟弟给你惹了麻烦……还请原谅他,来自东方的阴阳师·”·******·东京神学院,不以年龄划分学区,而是以科目定为生员的归属。
东区学生主修神道教、佛教、印度教等东方神学,西区学生则主修基督教、希腊和北欧神学·正如东西方存在着不可忽略的文化代沟,东西区的学生也很少往来··晴明却是个例外,他几乎修完了学院所有的科目。
只要天气阴晦,便坚持来上学,或许因为不想在家当御宅族罢了·而且校园内可以见到形形色色的人物,不是很有趣吗·按照晴明的指引,米迦勒将车子停在东区停车场。
晴明下车,他自然地跟了上去,惹得少年回眸一笑,眉角弯弯似乎有些迷惑不解··“怎么,不欢迎”·少年摇了摇头,做出请的姿势。
米迦勒哼笑了声,长臂一伸,搂住了晴明的肩膀··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带我参观参观你的学校,加百列,或许以后我会常来呢·”·“……安倍晴明,我的名字。”
米迦勒微微怔愣,随即揉了揉少年的头发,面色闪过一丝怀念:·“抱歉晴明,你总是让我想起弟弟·”·“加百列对吗他是怎样的人……我是说真实的他,而非经书上记载的。”
“笨蛋,烂好人·容貌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实际狡黠得要死,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捉弄·”·晴明满脸郁闷,和某人对我的评价还真有些类似。
“那样的人本来能祸害万年的,说消失就消失了·”·“消失”·“或者说以另种形式存在·”·米迦勒深深望进晴明的眼睛里,凭着西方人高大的体魄,那张俊脸压下来时,有将少年包拢起来的错觉,晴明不禁一阵恍然。
“晴明,怎么现在来了·”·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女声,晴明趁机挣脱开来,回眸望着英姿飒爽的声音主人:·“三尾老师说,天宇姬之舞的排练需要我帮忙。”
“那赶快去吧,在这里磨蹭,少不得被她说教·”·晴明笑盈盈地望了米迦勒一眼,姑获鸟仿佛这才注意到高个西方人似的,皱起眉头问道:·“这位先生是……”·“米迦勒,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女士。”
米迦勒绅士地伸出手,姑获鸟却没有去握,而是把晴明搂在怀里,向少年问清缘由,微微鞠躬道:·“感谢你送晴明过来,我家孩子给你添了麻烦,不好意思。”
“一点小事而已·”·米迦勒收回了手,没有丝毫尴尬的意思··“那么晴明,有空再见·”·“不必了·”·姑获鸟拖着晴明就往里面走,米迦勒眯起眼,扬起嘴角笑起来:·“防备心很重啊。
真可爱·”·· ·☆、大天狗· ·来到后面课室,姑获鸟便开始数落他,不该轻易亲近陌生人,尤其是一位神职人员··“姑姑放心,他没有伤害我的意思。”
晴明安慰地笑道:·“而且我体内的那缕残魂与他有关……”·“那就更不能接近他喽·要有防备心,晴明大人,毕竟你们的属性太相排斥。”
三尾狐倚着门槛插话道,那双手环抱高耸胸部的姿态,今日也非常妖娆··“嗯·”·晴明云淡风轻地应着,显然没把告诫放在心上·三尾狐不禁摇了摇头,踩着轻盈的步子离开:·“晴明大人,请赶快换衣服吧,大家都在等着你。”
“……真的需要我去”·“需要啊·晴明大人既然答应了,就不可食言哦·”·三尾狐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尾音带着戏谑,姑获鸟也低眉笑了笑:·“没有比晴明更合适的人选了,我可是很期待再次看到,而且是在这么平和的情况下。”
“……既然姑姑这么期待,晴明会全力以赴·”·姑获鸟抬起视线,望着晴明走进更衣室的身影哑然失笑:·“这孩子,越来越会说话了。”
******·穿戴好巫女服,垂耳短发稍微施加魔力,便如绢丝瀑布般款款垂下·秀丽的姿容没有多少修饰,却令人觉着这就是天宇受卖命·妩媚神秘,带着看透世事变幻的优雅从容,和不被俗尘玷污的清丽绝伦。
“晴明姐姐真漂亮呢·”·萤草眼睛亮晶晶地凝视着晴明,捂着胸口发花痴道·晴明嘴角微微抽搐:·“要叫哥哥,萤草·”·“可是晴明大人比我们女孩子还要漂亮哦。”
“但没有萤草可爱呀,所以并不能看成女孩子·”·“呀~晴明大人讨厌啦·”·萤草捂着羞红的脸跑走,三尾狐望着这一幕不禁掩嘴笑了,而后拍了两下手引起注意。
“好了,孩子们,排练开始·”·古雅的音乐响起,晴明顿时宛如着了魔,身体不由自主地随旋律而动,神乐铃清脆的在耳边回荡,冥冥中仿佛回到遥远的年代。
头戴花冠,手持神乐铃,舞袖轻盈翩跹,神色清澈出尘,超然物外的气质带着献祭般的宿命感··那是……前世的我吗……·澄澈无暇的笛声缭绕飘入云端,冉冉洒落的月光氤氲着藤花的幽香,灵魂仿佛与音色融化,细细的光辉环绕着身体,化作翩翩飞舞的透明蝴蝶。
流泉,叶二··寂寞月色下,有谁用名为叶二的鬼笛为自己伴奏,即使同赴修罗鬼道天梯神户也毫不畏惧··或许太过投入专注的缘故,晴明恍然觉着心神散落,变成了另外一个自己。
待到雅乐停止笛声消失,舞台和脑海中的幻景隐匿不见,恍恍惚惚的几天过去,晴明适才惊觉献给天皇和梵蒂冈来宾的神乐舞已经结束··“美轮美奂”·米迦勒如斯评价,脸上满是赞誉的色彩。
其他神职人员也惊艳得语无伦次,舞台上那位少年哪里是吸血鬼,分明是神祇,才会有这么耀眼夺目的神圣光辉··迎上少年微带羞涩的目光,大天狗的冰山脸暖暖融化,嘴角拂过宠溺的笑意。
西方教廷人员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他的晴明拥有蛊惑人心的魔力,收服这些西方人易如反掌···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即使如此,大天狗还是做了两手准备,假如这些神职人员敢对晴明有一丝不利,或者一丝不恭敬,大天狗有打算让他们有来无回。
那位名唤米迦勒的天使,应该好好地接收到了这份决心··这里是日本国,不是在小小的梵蒂冈··皇室笃信的是神道教,有八百万神明守护,而非西方的唯一神。
世上若真有所谓的唯一神,那便是安倍晴明,他捧在手心里的清秀少年··“雪女·”·目光追随着晴明回归后台的身影,大天狗起身离座:·“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好好招待来宾。”
“是,长官大人·”·******·来到后台更衣室,晴明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也回复原样·大天狗走过去,熟练地为少年打着校服领带。
少年细腻似的肌肤泛着淡淡绯色,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着,笑意似乎有些害羞··“刚才的舞蹈,显仁觉着怎么样”·“唯美无暇,让我很想独占晴明的舞蹈。”
在少年的额头落下轻吻,大天狗毫不掩饰自私的愿望··“……好啊,哪天我会为显仁单独舞一曲·不过穿女装太羞耻了,所以可以选别的舞蹈吗”·大天狗笑着微微颔首:·“当然,晴明无论跳什么,我都爱看。”
“别总是说些让人难为情的话·”·少年忍不住将脸颊埋在他怀里·笑意在嘴角扩大,大天狗宠溺地摸了摸那柔软的白色发丝。
“我们回家吧·”·少年闷闷的“嗯”了声,似乎那股害羞的潮热还没消下去,耳尖红红的鲜艳欲滴·眸色不自觉加深,大天狗捧起少年深埋的小脸,珍若至宝地亲吻了他的唇,轻轻碾磨品味那清淡的唇香。
可以感受得到少年绷直了身体,乃至紧张地捉住了他的西服··“呵·”·大天狗发出了轻笑,决定不再为难少年,松开桎梏伸出手来,温柔地说道:·“走吧。”
“嗯·”·这次少年应得干脆了些,然后将小手放在男人的手心里,任他牵着自己走出更衣室··走廊暗影处,米迦勒倚着墙闷闷地吸烟,朦胧的烟圈模糊了那两个牵着手的背影,可是心里还是有点隐痛,有种自己弟弟被夺走嫁出去的感觉。
但那少年并非加百列,他明白··· ·☆、独占欲· ·香川馆二楼,独属于大天狗和晴明的空间··大天狗故意将两人卧室设计成比邻,并用阳台通连。
宽敞的起居室装饰着少年和他的肖像,古典风的书房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类书籍·花香从墙角的盆栽散发出来,温润着室内氛围··本来楼上书房还收藏着晴明千年前看过的书卷画作,它们自然是由大天狗用秘术保存下来的。
晴明意外地很少翻动,因为总有种窥探别人隐私的错觉,尽管那是千年前的自己,但毕竟环境变了心境也变了不是吗··或许大天狗感受到了少年的微妙心理,某天便命人把古旧的书卷全都搬到了地下收藏室。
说实在的,晴明很感激他的这份体贴··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大天狗聆听着浴室的动静,细算时间,心想晴明进去的是不是太久了··扑通··似乎有摔倒在地的声音,尽管隔着浴室房门,鬼族良好的听力还是捕捉到了某丝异样。
下瞬间清风掀起,书本落在了沙发上,而大天狗则站在了浴室门前,担心地敲了敲门:·“晴明,摔到了吗,我进来了·”·“请别进来”·晴明细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隐忍紧张。
大天狗却还是打开了门,一眼便看见少年卷缩在双人浴池的边缘,水蓝色的眼瞳变成了酒红色,雾气濛濛地望过来。·“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少年发出泫然欲泣的悲鸣,因渴血而苍白的脸宛如霜玉,没有一点颜色。
“不必勉强忍耐,晴明·”·大天狗走过去,单膝跪在少年面前,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晴明则把小脸埋在膝间,坚决地摇摇头:·“……显仁,我不想变成嗜血怪物。”
“不会的,晴明的自制力比任何人都要强·”·大天狗摘掉领结,解开衬衫的三只纽扣,轻轻揽少年入怀··“只要你对人间还有着悲悯情怀,本性便不会有丝毫改变……其实我更愿意你稍微放纵一点。”
血红的视野里,男人活跃的颈动脉格外诱人,饥渴,无尽的饥渴焦灼地燃烧着意识,大天狗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耳朵里,又像被浓雾遮掩般飘走··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呜呜·晴明像小奶猫一样缩进大天狗的怀里,努力克制住血欲,将视线从颈动脉上移开。
大天狗则苦笑着搂紧不老实的少年,耳鬓厮磨期间,挂在少年身上的浴巾不知不觉滑落下来,直接触摸贴近那清凉细腻的肌肤,自己的成人欲望也慢慢开始蒸腾燃烧··“晴明若是怪物的话,我更是啊。”
大天狗叹息着划破颈间,微微的刺痛使得意识清醒了些·熟悉的甘甜血香飘满整个浴室,受到刺激的少年再也忍不住伸出小虎牙,温顺地趴在大天狗肩上,小口小口地啜饮着鲜血。
酒红色的眼瞳慢慢恢复正常,随即困倦感袭击脑髓·没过多久,少年身体微微一软,便就着暧昧的姿势伏在大天狗怀里睡着了··“晴明·”·大天狗轻声呼唤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少年在怀里躺好。
精致的睡颜显得恬静安详,宛如天使般纯粹,而少年吸血过后便嗜睡的毛病,恐怕还真和天使不无关联——加百列的残魂对吸血鬼有着不小的克制作用··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大天狗对此却没有多少感激之情,反倒有几分怨念,即便没有那几缕鬼死的残魂,晴明也能很好控制住自己的。
多管闲事·轻轻舔去残留在晴明唇上的血珠,情不自禁多缠绵了会·佳人在怀,浴火有越烧越旺的趋势,亲吻轻噬的范围渐渐扩大。
大天狗有些悲哀地怀恋刚变成吸血鬼的少年,血欲折磨下,嘴里喊着“不要不要”,最后还是会像小兽般扑进自己怀里,甚至暧昧地跨坐在自己身上,饥渴地啜饮血液。
全然不同于千年前禁欲淡然、难於接近的晴明,少年对他似乎有种天然的依恋,大天狗欣喜于这样的变化··这是我的晴明,唯一属于我的晴明··一开始几乎每天都会上演这种禁忌暧昧的场面,然后变成了一周,现在拉长到了一月甚至更久。
与之相反,自己对晴明的欲念没有丝毫消减的趋势,想到这里,大天狗不禁加深了对鬼佬天使的怒意··******·清爽的空气拂过脸面,大天狗惬意地打开报纸,没有意外地看到有关教会的两条轰动消息。
一则是欧洲数地相继爆出神职人员猥亵男童的事件,二则是梵蒂冈教宗提前结束日本访问,回国处理宗教事务··“哼·”·大天狗抿起一丝若有深意的笑容,但笑容没有维持多久就变了色彩。
文娱版面全程记录着天皇招待教宗的花絮,神学院舞蹈的场面更是被描绘得栩栩如生·配图有意无意地掠过两位尊贵人物,将焦点对准了舞台上的晴明··额角蹦起青筋,打开笔电,果然网上有偷偷录放的舞蹈片段,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分钟,却早已传疯。
大家不约而同地询问:那位领舞的少女是谁大天狗拿起手机:·“不是下过命令:绝对禁拍晴明·为何晴明的影像现在流传到了网上·”·“属下已经询问过:因为情不自禁。
晴明大人的舞蹈太过优雅,摄影师情不自禁偷拍下来·”·雪女用冰冷直板的声线,说着追星族的狂热话语,随后话头一转:·“长官大人,需要给他定罪吗”·“……算了,已经于事无补。”
手机在掌中被捏的变形,大天狗预感到某些人将会到来,独占晴明的日子不会再有了··回忆中的安倍晴明,宛如月色一样温柔而又寂寞,细软朦胧的光芒轻轻抚慰着与黑夜为伴的式神,却又盈着清浅的笑意,若有似无地疏离着这个世界,成为不可触摸的存在。
谁也无法独占晴明,谁也无法真正亲近晴明,大天狗以为维持这样的状态就好·但体味过失去他的锥心疼痛,和重逢后的喜悦悸动,便觉着自己再也无法远离晴明一步了。
“显仁,你的手·”·听到异样的爆裂声响,晴明从卧室循声过来,正好闯见大天狗“自残”的一幕·手机碎片深深扎进大天狗的掌心,血液如雨线流下来,在羊绒地毯上溅起红点。
大天狗却恍然未觉手上的伤痛,脸上依旧氤氲着失落、哀伤、忧心忡忡的不安情绪··“伤口不痛吗赶快治疗一下比较好·”·浓郁甘甜的血香诱惑着鼻孔,尽管昨夜已经饮用过鲜血,不觉着饥饿,但血欲的本能仍旧升腾而起,折磨着胃和开始泛红的视野。
而比起自己的异变,晴明更担心大天狗的状况,印象中的男人一向冷静自持,优雅从容,从未失态过··“我没事·”·慢慢收敛了复杂的情绪,大天狗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少年,在对方变得有些难为情的时候,微笑着朝他伸出手:·“过来,晴明。”
少年乖顺地走过去,倚在他怀里,捧起那只受伤的手,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不禁皱紧细致的眉··“发生了什么事”·边轻声细语询问着,边用幻化的细针小心翼翼地拨掉扎在肉里的手机残片。
血不可避免的重新流出,一定很痛吧,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不会爱惜自己,晴明又气又闷地心疼起来·伏在伤口上轻轻哈气的时候,动作却又放得无比轻盈··“……没什么,有几只‘讨厌鬼’要过来,不想与他们会面罢了。”
怀里的少年忙活着为自己治疗伤口,大天狗有种莫名的满足感,有种他还属于自己的错觉·一遍一遍抚摸着那柔软的发丝,大天狗用沙哑的语调缓缓说道:·“晴明,无论往后你身边有多少人,请只注视着我好吗”·伤口终于消失,连一点痕迹也找不到,少年适才满意地放开那只手。
他仰起小巧的脸颊,望着大天狗有些忧郁肃穆的双眼,不会再跳动的心脏仿若受到针扎般刺痛··——原来、是因为我么·慢慢贴近男人的胸膛,搂住脖颈,晴明微带羞涩地献上轻吻,并如是说道:·“不知道显仁在担心什么,但显仁在我心中一直是最特别的。”
· ·☆、酒吞和茨木· ·大江山度假村··今日一如既往地奢华热闹,贵(鬼)气横行·游客瞩目下,青行灯袅袅婷婷地穿过礼堂,来到灯光晦暗的吧台前。
挨着一位红发张扬的男人,随意坐下来,将她手中的平板推到男人面前:·“鬼王,请看看这个·”·荧幕里正插播着天皇接见教宗一行人的新闻,画面转到神学院,学子们以古典舞蹈欢迎来宾。
男人醉意朦胧的双眼斜斜瞄着,等到看清楚领舞的那位少年,眼神仿佛受到磁力,瞬间定格无法转移··“那个是晴明吧吾友安倍晴明,真的是他诶”·茨木童子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鬼爪激动地摇晃着酒吞。
酒吞童子则仿若没有听到,目色深沉如渊··“不过他现在好小只噗哈哈还穿着巫女服哈哈哈在一群女孩中间完全没有违和感”·不知道哪个画面点中了茨木的笑神经,他开始捧着肚子笑个不停,青行灯嫌弃地睨了他一眼:·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好吵鬼王不把他丢出去么”·“正有此意。”
下瞬间茨木便飞出了吧台,摔倒在了礼堂坚硬的地板上,可怜他嘴里还笑声不停地嚷嚷着:·“穿女装跳舞,哈哈哈吾会记住一辈子的话说挚友,吾们什么时候动身去见小矮子晴明”·鬼王深深凝视着荧幕上的少年,随后一口气喝完手中的鸡尾酒,啪的放在吧台上:·“现在。”
******·烈日当空,阳光灼烧着地面,蒸腾着热气,远处建筑物的轮廓在细微尘埃里微微扭曲,仿佛蒙了一层薄纱··在这样的天气里出行,人类尚感觉难受,遑论不喜阳光的吸血鬼,大天狗有些抱歉地搂紧了怀中的少年。
晴明耐不住困倦,已然沉沉睡去,纤长的睫羽在肌肤上落下一圈阴影,淡粉色的薄唇呼吸清浅,在大天狗怀里很安然的样子··“晴明,今天随我上班可好”·不久前,在家中唤醒了熟睡的少年,突兀地问出这句话。
少年睡眼惺忪地瞧了他两眼,不假思索地颔首道:·“好·”·没有询问原因,没有丝毫抱怨,洗漱完后便跟着他出门·对于这样全然信任的少年,大天狗只有万分疼惜的份,抚摸着他脸颊的手无比温柔。
到了文化厅的地下室车库,抱着晴明下来,然后乘坐专梯直达长官办公室·雪女已经预先拉好了窗帘,厚重的布料隔阻了炽热的阳光,室内温度也调节到恰到好处。
望着大天狗怀里的少年,冰山脸少见的微微柔润,然后微微施礼退出··长官办公室里面有专用的休息室,大天狗将少年轻轻放在床上,褪去了鞋子·随后从衣橱拿出一件自己的衬衫当睡衣,给晴明换上,以便他睡得更舒服些。
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那宛如婴儿细腻的肌肤,心神恍如被羽毛划过,痒痒的微微悸动·俯身轻吻,这次是唇,细细地碾磨,最后意犹未尽地站起身,离开房间关好门。
时间慢慢的流逝,大天狗飞速地处理着文件,或许因为有少年在的缘故,工作变得不再枯燥·偶尔抬头望一眼休息室,眉眼里有着平时看不到的柔软··哗啦啦·温馨的氛围没有维持住一个钟头,玻璃窗发出爆裂的响声。
阳光随风疯狂涌入,带来的还有强悍的浓郁妖气·比想象中还要快,真是把晴明藏到天涯海角也躲不开这俩人大天狗面无表情的盯着闯到自己面前的“鬼”——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
·多少岁月没见了五百年还是三百年,他们一如既往的野蛮,完全没受到开化教育的样子,更别指望能遵守礼仪,老老实实地从大门进来。
“晴明在你这吧,别想着把他藏起来”·茨木童子鬼爪按在桌子上,上身前倾着大声嚷嚷··“安静点,晴明正在休息·”·大天狗皱起眉头冷冷说道,茨木童子果然压低了嗓门,鼻子灵敏地嗅了嗅,抬眼望向休息室:·“挚友,晴明应该在那里。”
而在茨木童子出声之前,酒吞已然迈开脚步,打开休息室的门,入目便是绮丽的景色·或许刚刚被吵到的缘故,少年从睡梦中醒来,坐起身,两腿搭在床沿上,惺忪的眼蒙着浅浅水雾,望向闯进来的两只大妖。
“晴明”·茨木童子的话戛然而止,已经从电视荧幕上知晓记忆中的那位阴阳师、现在是青涩的少年模样,但一切还是超出了认知·宽大的白色衬衫下面,葱白的玉腿诱惑着眼目,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精致的锁骨,纤细的身影朦胧柔顺,清秀精致带着艳丽。
“你没事吧·”·清甜的少年音宛如月下的流水,柔润耳膜·连那微微蹙起眉头,捂住嘴巴的关切动作都那么可爱·茨木感觉自己快成痴汉了,边极力想偷窥少年穿的胖次是什么颜色,边犯傻地回答。
“额,怎么啦没事啊·”·“……鼻血”·酒吞嫌弃地提醒道··“呜哇~抱歉”·茨木慌乱地捂着鼻子,从这片地方逃出。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竟然被小晴明看到这么狼狈的一幕··“洗手间洗手间在哪里”·茨木风风火火的声音消失在走廊那头,晴明忍俊不禁,眼角潋滟着浅浅笑意,唇线小小的弯起弧度。
水色樱花··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样的词汇,酒吞欺身近前,弯下腰,在少年惊讶的目光中,扣住他的下巴,迫使晴明张开嘴,露出两边尖尖的小虎牙·手指不由自主地伸进去来回抚弄,动作看上去猥亵至极。
“晴明,你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酒吞目光犀利,问得直接·刚才茨木流鼻血时,晴明眼睛一闪而过的血红色,他不能忽略过去·意会到酒吞的话语,少年脸色变得苍白如雪,连刚刚升腾的羞耻感也忘却了。
变成了吸血鬼该怎样向这位陌生却又感觉无比熟悉的大妖诉说心神羁绊之弦狠狠拨动,有让他麻痹的错觉··“适可而止酒吞。”
大天狗及时地插入两人中间,将晴明牢牢搂护在怀里,眼帘挑起瞪向酒吞·而鬼之王罕见的没有生气,仅仅用严肃冷静的口吻说道:·“相信你会给我个完美的解释,大天狗。
如果晴明在你护佑的时候出了事,你会知道后果·”·“不,在遇见显仁之前……”·酒吞转身便消失了,连给晴明解释完整的机会都没有。
小小的叹了口气,总觉着这种场面似曾相似,莫非经常发生于前世任性又傲慢的妖怪啊··“他们是……”·“酒吞童子、茨木童子。”
晴明微微歪头,想象着书本上的大妖,和刚才所见重叠,怎么也对不上号··“他们也是我的式神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不是。”
“那我们什么关系”·“……类似于朋友关系·”·大天狗的话音似乎犹豫·微妙觉察到他这份隐瞒的心情,晴明便不愿过多追问,即使酒吞和自己熟稔到可以交付彼此,但那毕竟属于前世……微微低垂眼帘,小脸掠过不易觉察的惆怅。
“……晴明,时间还很早,再休息会如何”·“嗯·”·少年回到床上继续睡觉,合拢着眼帘,静静感受着大天狗落在唇上的细吻,有些紧张地轻抚着胸口。
然后男人关门离开,屋里陷入了寂静··——显仁是去会见那两位老友了吧··晴明将小脸埋在枕头里,闷痛的感觉从心脏慢慢传递到神经末梢。
明明不会跳动的呀,为何还会那么疼痛·……自从他们来后,好像真有些东西要发生改变··· ·☆、鬼王之妻· ·时隔千年,大天狗依然忘不了决战那日的痛。
悄悄屏退了一众式神,身穿巫女服的晴明,以天宇姬之舞献祭神明,将八岐大蛇重新封印·不过他自己也因为耗尽了心血和灵力,从平安世界永远地消逝··区区一个人类而已,生老病死早晚要消逝的不是吗·区区一名阴阳师而已,随便换个主人不行吗·不行只能是他安倍晴明。
失去那人之后,大天狗痛苦地意识到这一点,灵魂宛如缺失了一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活在世间,只不过行尸走肉罢了··直到美利坚的炮舰来到日本,来自西方的海风吹醒了他醉生梦死的沉沦。
散漫的目光投向大洋彼岸,微弱的气息缭绕在鼻端,仿佛供奉佛前的昙花之香··“晴明”·恍惚间喊出这个名字,大天狗微怔,旋即浮现出忧郁的浅笑,我这是魔怔了吗。
他展开翅膀,翱翔于天际云巅,目光搜寻着世界上的每寸土地··相信你仍然存在于这片时空,晴明,不管花费多少岁月,我都要找寻到你··所以大天狗数百年之后,降临在英伦德文郡的一个破旧小教堂,一点也不奇怪。
当他把少年拥在怀里的那刻,深感灵魂有了皈依之所,喜悦、忧伤、深沉的思念迸发释放,生死别离的间隙,他将晴明拉了回来··“晴明,请为我活下去不管你变成了什么,吸血鬼也罢,修罗恶魔也罢,请为我活下去”·大天狗搂紧痛不欲生的少年,拼命地呼唤。
少年睁开雾气濛濛的眼帘,颤巍巍地伸出手,轻抚男人的脸颜。·我的生命宛如蝼蚁微不足道,自称式神的陌生男人为何那么悲伤呢还有心弦张起的这阵疼痛怎么回事仿佛与前世的因缘共鸣链接,看不见的丝线细细密密地网住彼此,再也无法斩断这份羁绊。
“可是我……将来堕落成嗜血怪物……只会伤害别人怎么办·”·大天狗抓住晴明的手,放在唇边亲吻··“若然有那么一天,我来替你赎罪。”
少年轻盈地摇了摇头,妖艳的酒红色眼瞳有着超脱俗尘的淡然清华,他启唇静静说道:·“若然有那么一天,还请您杀死我……来世,我们重新相逢,好不好”·当然不好,等待了多少岁月才遇到了今生的你但当少年用祈求的眼神望过来,大天狗却无法狠心拒绝。
“……好·”·然后少年在他怀里安心地笑了,即便身体背负两个怪物也无所畏惧了··******·文化厅会客室··省略一些感情波动,大天狗细致讲述了那天的相遇情形,酒吞陷入深深的思索,手指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沙发扶手,嗓音沙哑地呢喃:·“晴明,真的变成了吸血鬼”·“不要紧,吾的血很多,可以饲养他。”
刚说完,头顶便落下重重的一拳,茨木毛绒绒的脑袋顿时起了个包,他呜呜地喊着痛,完全不明所以挚友为何要动怒··“不必,晴明不会答应的·由我提供鲜血便已足够。”
大天狗也义正言辞地拒绝,酒吞童子冷冷哼笑道:·“糊弄茨木可以,糊弄我可没那么容易·对于血族,别以为我不知道吸食血液什么涵义·你越界了,大天狗,晴明是鬼王之妻,是本大爷我的”·空气骤然变得紧张,大江山鬼之王的骇人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哗愣愣,摆放在角落的细颈花瓶顿时碎裂。
大天狗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片,微微皱起眉头,用平直刻板的声线说道:·“玻璃窗、梅森瓷,晚会还请你理赔,鬼王阁下·”·酒吞童子啪的拍下一张支票,紧盯着大天狗的面目:·“三亿够吗这两年多辛苦你照顾晴明了。”
“……自然不够·晴明的一切都无法用金钱计算·”·大天狗眯起细长的眼,身上开始弥漫滋生剑拔弩张的气势·被晾在一边的茨木,愉悦地呵呵笑起来:·“是要打架么算上吾”·“晴明在睡觉,我想尽可能谈判解决。
中国有句古话,‘朋友妻,不可欺’·既然你那么喜欢奉守人间大义,那么这点小小道德要求不算过分吧——大天狗,请把晴明还给我·”·在酒吞冷峻的目光胁迫下,大天狗依然面色如常,他静静说道:·“可惜你没有资格要求。
对于现在的晴明来说,酒吞你只是个陌生人·即便在前世,也是你强迫晴明订立婚约的,完全出于鬼之王的自私任性·否则晴明怎会舍弃婚约,远赴危险之地。”
尖锐的疼痛扎破心脏,汩汩流出暗红的鲜血··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千百年来,酒吞一直自省自问,晴明对于自己难道毫无感觉吗订立婚约那天,他在身下婉转缠绵,动情的姿态绝非伪装。
可是为何对抗八岐大蛇的时候,独独唤上源博雅这个人类,而非他最亲密的伴侣,或者身边任何一位式神·酒吞痛极反笑:·“你不也一样,苍蝇似的黏着晴明,最后还是被抛弃。
或许我们都没有资格,晴明他最信任的终究是人类·”·“即便如此又如何,只要我喜欢他,就容许他的任何任性·”·酒吞沉默,从那张冰山脸上很难发现丁点表情的波动,或许大天狗早已痛定思痛,坦然接受了千年前发生的一切,而只有自己难以释怀。
所以小晴明才那么依恋他么按了按脑袋,缓缓压下纷乱的思绪,酒吞直视着对方道:·“公平竞争吧·”·大天狗闻言锁紧眉头,酒吞勾起一抹挑衅的微笑。
“还是说你没有那个自信”·“好·如果晴明答应了我,麻烦你不要再纠缠·”·“彼此彼此,如果晴明答应了本大爷,麻烦你远远离开。”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似乎能看到刺啦刺啦的电花·茨木不怕死地插入两人中间,一脸认真地询问:·“既然公平竞争,那么吾也有机会了”·酒吞和大天狗迅速转移目标,异口同声道:·“没有”·· ·☆、荒· ·东京神学院。
酒吞下车,踏进校园,张开的结界立马泛起阵阵波澜·正在上课的学生们莫名其妙感觉心惊,而教师们则不约而同浮生警惕的神色··“鬼王大人·”·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轻型甲胄包裹着玲珑的身体,脚上踩着木屐,身后背着两米长的宽刃大刀,在耀眼的日光下显得森然逼人。
“妖刀姬,没想到你也在此·这样看来,晴明身在东京的消息,只有我们大江山不知道了·”·顶着酒吞隐隐藏有怒意的目光,妖刀姬不慌不忙地回答:·“应该是。”
在酒吞脸色变得更难看之前,她伸手做出“请”的姿势··“理事长在等您,鬼王大人·”·酒吞微哼,迈开脚步跟在妖刀姬后面——为难女人的事,鬼之王从来不屑于做,他要找麻烦的是那个男人。
乌云在头顶积聚,鬼王特有的炽烈威压不断向周围扩散··好你个荒,竟敢欺瞒本大爷,晚会有你瞧的·“鬼王,晴明大人对前世了无记忆,不过性情看得出没有多少变化。
对于我们式神,不,鬼族人还是那么温柔,甚至纵容宠溺·而我们当然要全身心回报·”·“妖刀姬,你想说什么”·酒吞停下脚步,不悦地皱起眉头,然后看着妖刀姬转过身来,英姿飒爽的女孩拔出刀,唰的插进砖石地板里,筝然立在身前,阳光在刀面上荡起一圈彩色光影。
平地毫无征兆地刮起狂风,草木剧烈摇晃,森寒气息迎面扑来··“请不要让晴明大人困扰,他正在里面教学楼上课,像普通学子一样修习着·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份宁静,即便鬼王大人也不行。
您若是来找茬的话,先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妖刀姬正儿八经地说完,眼眸放射出强硬的光芒,随时准备着战斗出击·酒吞微怔,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笑意复杂而又无奈,仿若前世的某些光景重新演绎。
晴明关怀宠溺着自己的式神,式神们何尝没有尊崇爱护着阴阳师·当年把晴明抢来身边,逼他与自己订立婚约的时候,天晓得那些式神会多么伤心。
·他不在乎,只想独占晴明··但当晴明离开的时候,始才发觉大江山鬼王终究成不了他的唯一,任性的结果只是令自己越加悔痛罢了··“不让他困扰么”·酒吞低声呢喃着,将目光投向传来晴明气息的教室,心脏微微抽痛。
“好不容易重逢,怎舍得让他困扰·放心,本大爷不会在此惊扰众位·”·妖刀姬盯着他,默默地审视了一番,收起刀颔首说道:·“感谢鬼王体谅。
不过心里若积压着怒气,也无需对理事长客气,你们可以约时间找个私密地方打架,我不会告诉晴明大人的·”·酒吞嘴角抽搐:·“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学院办公楼位于东西教区的中央·酒吞他们从东区穿行,一路经过幽静枯寂的和式庭院,姽婳清邃的木廊小道,千年时光似乎就此悠然而过··转过假山,画风陡然一变,对称整齐的欧式中央景区,喷泉群冲天洒落银亮的水柱,沉思者的石雕漠然坐立水中,肃穆秩序的氛围和东区流淌的禅意恰到好处地融会,丝毫不见冲突。
酒吞暗暗点头赞叹,东京神学院有点意思,难怪晴明会选择在此就学··不过当酒吞见到那个男人,对他的最后那点佩服也荡然无存·办公室里有人比他早到一步,高大的身材、深邃的面孔,向后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红发,嘴角含着平静的笑意,却绝对不算温和,那是对力量掌控、精神信仰绝对自信的表现。
“他就是那位酒吞先生”·得到荒肯定的答复后,西方人站起身,礼貌地笑着伸出手··“初次见面,鬼王,我叫米迦勒。”
酒吞先是没有动弹,眼眸里翻滚着暗黑深沉的情绪,静静地瞥向荒·荒站在他们旁边,若无其事地介绍:·“米迦勒先生,刚刚接受了我校的邀约,成为西区的人文院长,可喜可贺。”
“确实可喜可贺·”·酒吞阴冷地笑着,握住米迦勒的手···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恭喜你,天使先生·日语很熟练啊,什么时候开始对日本文化感兴趣的。”
“不久前,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快学会这门世界上最难的语言·”·双方正在明目张胆地较劲,两手交握的地方冒出红白交错的炽热光尘,两人面色却依旧平静如常。
叮铃铃,叮铃铃,刺耳的火警声音突然从室内响遍整栋大楼,顿时走廊上人声鼎沸脚步嘈杂,办公室的门碰的被打开,警卫人员手里纷纷掂着灭火器··“理事长,刚才火警响了”·“哦,没事,一场误会。”
米迦勒轻描淡写地说着,撤回手,向着酒吞赞叹笑道:·“大江山鬼王,名不虚传·”·“你也不差·”·“那么日后再见了。”
米迦勒大咧咧地离开,警卫人员也深感莫名地退出,办公室一时空寂··“现在知道了妖刀姬为何想让我揍你,确实该揍”·轰轰炽热的火球毫无预兆地朝荒砸过来,酒吞召唤出酒葫芦,耳朵尖尖,鬼王的姿态全面开启。
哗愣愣,但在造成损害之前,荒已经铺开幻境,接住酒吞的攻击,挑眉发问:·“为何”·“装傻吗明知道晴明现在变成了吸血鬼,却要聘请一个基督教人物,方便他就近监管”·荒轻笑:·“原来在为这个生气。
米迦勒不会伤害他,毋宁说,晴明需要他的帮忙·”·“什么意思”·“莉莉丝将晴明的血液全部置换成自己的,相当于把神识传给了晴明。
这份原始力量,不知会招来多少人的觊觎·多个帮手总是好的·”·“难道你们没有自信保护晴明”·酒吞收起酒葫芦,在沙发上坐下,双臂环抱在胸前,满脸的不屑。
“也好,我正打算将晴明带回大江山,由我保护就足够了·”·“很多人都有这个自信,但自信不代表实力·据教廷声言,最近他们跟丢了路西法。
即那个魔头从西方世界消失,不知所踪·唯一的线索便是,他可能在寻找自己的妻子·”·回想起不久前说过的话,酒吞深觉讽刺,静静思索了会:·“大天狗知道吗”·“知道。
好说歹说,勉强同意了目前安排·”·“好吧,依你所言·”·酒吞翘着二郎腿,眯起眼睛狠狠盯着荒:·“但还有件事要向你讨教。”
“何事”·“晴明在东京的消息,为何隐匿不报”·荒表情诧异:·“我难道没有放出消息网上那段视频便是我命人录制的。”
“晴明两年前已经来到了东京,你现今才通知”·望着怒气冲冲的鬼王,荒邪气一笑:·“一报还一报罢了·当初一目连离家出走,你们不也隔了两三年才告诉我他藏身之处。”
酒吞无语··作者有话要说:路西法:堕天使,传说莉莉丝是其情人··荒:在日本神话里没找到原型,猜测是月读命·· ·☆、世间有你· ·铅灰色的云层密密地布满天空,爽风温凉,体感温度恰到适宜。
晴明惬意地漫步在校园,直到那个粗犷的声音喊住自己··“晴明·”·晴明回眸,随后浅浅地笑了笑,朝着酒吞走来:·“是来附近办事吗酒吞先生。”
“……我是来专门接你的·”·“啊,那真是我的荣幸·”·上课期间便感受到了他霸道的气息,鬼王的怒意宛如海风巨浪般席卷校园,晴明留意到不少同学为此瑟瑟发抖,幸好后来变得平静有若无事发生。
但闻听酒吞的话,不免有些罪恶感,原来是因为自己啊··“不乐见我出现在这”·“欢迎之至,不过总觉着有些被吓到了。”
“你还是别人”·酒吞紧紧盯着他的眉目,似乎观察感受他的每丝情绪波动·晴明微微偏头,举止稚气可爱,却偏偏有股魅惑的沉稳静雅。
·“皆有吧,毕竟你是鬼王大人·”·“哼,真会说话·”·酒吞展颜笑了,欺近一步,捧住晴明的脸,宛如对待珍宝一样细细地摩挲。
少年细腻的肌肤有若玉石温凉,指腹滑过的地方便染上淡淡的绯艳,酒吞坏心眼地掠起一丝银发,在耳廓后面的敏感处轻轻按摩··“唔,酒吞先生·”·晴明发出细微的□□,顿时羞耻度爆表,耳尖鲜红欲滴。
他忙不迭地想要挣脱束缚,却被酒吞抢先一步搂进怀里··“叫我酒吞,晴明·”·手臂稍加使力,便将少年拦腰抱起,望着那双羞涩不安的水蓝色眼瞳,温柔深情地说道:·“不必害怕,和你千年没见了,‘赔’我一下午应该没问题吧。”
晴明闻言,抬眸凝视着鬼王的面孔,用硬朗线条勾画的眉目,深藏着悠久岁月的思念·晴明神思恍惚,不自觉地应声同意·然后大江山鬼之王满足地扬起嘴角,将少年抱到了车上,亲自为他绑安全带。
至近的距离,晴明可以看清楚酒吞张扬的红发,英俊的侧颜··“这样看我,会忍不住想吻你哦·”·“抱歉·”·晴明脸红红地转开视线,随后脸颊落下一吻,酒吞竟真的吻了他。
像偷腥的大猫,鬼之王似笑非笑的神情很是欠扁·晴明微怔,有些无可奈何地跟着笑了,仿若水色映着樱花,轻柔如梦明媚如丝··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明明和鬼之王相处不久,这些情景却像刻在骨子里那般熟悉,过去我们果然很亲昵吧。
在晴明恍惚多情的目光中,鬼之王俯下身,再次吻了他,这次是唇·控制不住想占有他的心思,晴明总能不经意间撩拨他的心弦,引诱人“堕落犯罪”,可鬼之王心甘情愿,只要少年能陪在身边,展露笑颜。
“世间有你,是今生最幸运的事·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永远是我的晴明,我的阴阳师·”·站在鬼族之巅的这个男人,额头相抵深情告白·不能不为之感动,久远的思念像解了枷锁般纷沓而至,浓重的情感堵着胸口,热热的胀胀的,眼圈酸涩,晴明含笑慢慢说道:·“我也是,能与你们重逢,今生再幸运不过了。”
******·车子开到东京闹市区,在银座前面稳稳停下,酒吞与晴明牵手下车·望着林立的摩天大楼,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空气里散发着喧闹的热气,晴明不甚习惯地蹙起细致的眉。
三三两两的女中学生从身边路过,又回头偷偷观瞧··“哇,真漂亮呢,气质也超好”·“咦记不记得这些天在网上流传的视频,领舞的那位女生和他好像哦。”
“真的耶难道是兄妹”·女孩子们窃窃私语,发现新大陆似的偷偷兴奋着,咔嚓,趁着晴明神游的时候,举起手机偷拍几张。
“不可以哦·”·正要保存,手机突然被抢走·高大的男人站在她们面前,笼罩一圈阴影,略显慵懒的狭长眼睛点染着笑意,女孩子们却莫名觉着凉飕飕的——这位大叔长得也挺英俊,但性格有些遗憾果然成功人士都有些怪脾气。
女生们偷偷吐槽,嘴上却不得不乖乖道歉:·“那个大叔对不起,我们还以为小帅哥是位明星,忍不住就偷拍了·”·大叔大江山鬼王保持着秘之微笑,把照片删干净,手机还给她们:·“知道错就好。”
“是·”·女生们战战兢兢地接过来,转身拔腿就跑:·“好可怕哦”·“酒吞,笑容要温柔了些,吓到女孩子就不好了。”
望着刚才的那幕,晴明有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前世也说过类似的话·”·酒吞微微弯腰,挑起晴明的下巴,凝视着那双水蓝色眼瞳,低声呢喃道:·“果然是我的晴明呢,每句话每个眼神都令人怀念。”
脸颊染上浅浅的粉色,晴明有些不好意思,又氤氲着难以言传的情绪,他别开头苦涩地笑道:·“我对千年前没有多少记忆,感觉你们口中的安倍晴明更像个陌生的自己。
不过无论在哪个时间点结识,都是一种缘分吧,否则今生、鬼王大人也不会特特地来寻我·”·沉默片刻,酒吞举起手,转而轻轻摩挲少年柔软的发丝··“抱歉,没有照顾到你的心情,我只想把这份缘分延续下去。”
“明白·所以酒吞在身边的时候,会感觉很安心,会让我忍不住放纵任性·”·少年清灵纯粹的笑意,宛如朦胧月色下的泉水缓缓流过心田,碰到鹅卵石,蓦然溅起小花。
鬼之王眸色明明灭灭却带点无奈,晴明总是不经意间就说出直击心窝的话,撩人却不自知··“那么今天就玩个痛快好好放纵·不要学大天狗,老是装出一副成熟安稳的样子。”
· ·☆、衣间情· ·酒吞抓着少年的手,朝银座里面走去,第一站甜品店··俘获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前世晴明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有一部分原因就在于阴阳师超绝的厨艺。
如果有个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优雅端方,美貌与实力并存,怎么也得掠到家里做媳妇··甜品店室内装饰得很雅致,轻音乐恰到好处地抚慰着人们的心灵,柔和的灯光从棚顶洒落,氤氲着温馨的气氛。
晴明胳膊撑在桌面上,以手支颐,望着酒吞从长长的队伍中走出来,手里托盘盛着精致的玫瑰慕斯,嘴角不禁扬起甜甜的笑容··“辛苦了,这里的顾客真多。”
环顾一圈周围,几乎全都是女生,他们显然很惹人注目·鬼王大人被那清灵的笑容所迷醉,对于周围的目光丝毫没有在意··“嗯·这间甜品店在美食导览中介绍过,似乎很有名气,就想着一定带你来。”
将蛋糕放在晴明面前,注视着少年道:·“尝尝看·”·“那我不客气了·”·晴明双手合十,随后拿起银叉小心翼翼地戳起一块奶油,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软滑的余香在唇齿间流淌·灵魂仿佛在玫瑰花海里徜徉,翩翩蝴蝶轻盈地停驻花蕊,所谓秀色可餐也不过如此吧··“很美味·”·晴明露出陶醉的幸福笑容,轻轻挑起淡粉色的手工玫瑰,融汇了奶油的玫瑰花瓣有着芬芳馥郁的味道,材料的搭配完美无瑕。
在饮用清茶的空隙,晴明有点好奇地询问:·“酒吞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食 ”·“对于你的一切我都清楚,连身体也是。”
酒吞用暧昧的语气说着,指尖轻轻擦去晴明嘴边的奶油,放在嘴里吸允吃掉·耳边随即传来女生们的尖声欢笑,少年腾地绯红了脸颊,不禁有些嗔怨地瞪向酒吞。
“请不要捉弄我,鬼王大人·”·酒吞但笑不语,少年却不知他羞涩的样子完全勾引起了男人的欲望·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果不是担心伤害到晴明的话,真想剥除他的衣服,细细地亲吻每一处,将少年完全占为己有。
或许感受到了男人似乎能烫伤人的炽热目光,少年埋头专注于蛋糕,不过耳尖却无法隐藏的鲜艳欲滴·酒吞失笑,这样的举止才比较符合晴明现在的年龄嘛·少年在他面前总是摆出一副淡然成熟的样子,很让鬼王大人不爽,如果能像依赖大天狗那样依赖自己,该有多好。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享用完蛋糕,晴明离开之前,诚恳地向店员询问玫瑰慕斯制作的方法·店员有些为难,不过最后还是给了他一张列有原材料的简单菜谱。
“是想做给谁吃”·“显仁·”·酒吞意义不明地苦笑了两声,明明知道这个答案,为何还要去问手被轻轻握住,少年扬起脸,眸色柔和地望着他。
“酒吞,若有什么想吃的菜肴也请告诉我·”·“呵·”·酒吞轻笑,反捉住晴明的手··“比起吃饭,更想吃你·”·“……”·******·第二站服装区。
店员很快便迎上来,彬彬有礼地接待·眼前霸道总裁相貌的男人,用富有魅力的低沉声线说道:·“为我家少爷挑选几件休闲服装,要凸显出少年人的活力。”
店员露出发懵的表情,这位竟是保镖不过很快隐去了疑惑,微微鞠躬··“好的先生,请稍候·”·转身踩着脚步哒哒离去,留在原地的少年仰望着酒吞童子,有些哭笑不得。
“鬼王大人是要为我当保镖么晴明聘请不起·”·“护花使者,免费的·”·“……”·店员手里拿着挑好的衣服,欲带领晴明去换衣间。
酒吞把衣服接过来,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我陪少爷去就好,他不会穿衣·”·“请、请便·”·那位小少爷似乎身份不同寻常呢,衣食住行皆要人伺候。
瓷白细腻的肌肤,宛如上帝精心雕琢的清秀五官,纤细优雅的身材,微微笑时便散发出不可思议的魅力,教人转不开眼目·的确说是宫廷王子也不为过··晴明则满心腹诽,赶紧逃进换衣间,避开店员奇怪的目光。
酒吞跟着挤进了那方狭小的空间,充满占有欲的炽热视线紧紧黏着少年·明明室内开着冷气,晴明却觉着热度异常,脸色绯艳宛若樱花··“我自己换就行,鬼王大人还请您在外面等候。”
“别动,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酒吞用强硬的语气说着,将少年抵在墙壁和自己之间,暧昧的吐息缠绕着耳边·果然晴明听话地闭上眼睛,夏天的衣服纤薄,可以感受到酒吞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胸前,身体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
“真怕我吃掉你啊·”·酒吞愉悦地在耳畔轻笑··“纵然你是鬼王之妻,我也会耐心等到成年之后再慢慢吃掉·”·“妻子”·晴明睁开眼睛,迷惑不解地望着酒吞,正撞上男人深情之至的眼神。
领结摘掉,衬衫的纽扣被一颗颗解开,露出莹润如玉的肌肤·尽管缺少温度,依旧是记忆中的触感·酒吞痴迷地摩挲着少年白皙的脖颈,略带稚气的清秀脸颜。
“对,你是我酒吞童子的妻子·订立了婚姻契约,却抛弃我独自离去·安倍晴明,你真的无情之至·”·沙哑的语调压抑着复杂情绪,千年来积郁的诽怨爆发出来,却只不过这一句。
面对惶然内疚的少年,到底不愿责备他太多··“该拿你怎么办呢·”·扣住晴明的下巴,忍不住俯身吻住晴明的唇,撬开贝齿霸道地入侵·当舌尖有意无意地滑过上颚,少年便难耐地发出“嗯嗯”声,纤细的手指紧抓住他的衣服,胸口紧贴,以防止自己滑落。
酒吞轻笑,转世后的晴明连敏感点都没有变化,果然你是我的·大江山鬼王搂紧主动送上门的少年,轻咬舌尖血珠沁出,顿时空气里的暧昧气氛发生了变化,仿佛染上玫瑰香的血红,□□变得炽烈如火。
少年微怔,有些气愤地推拒着·但鬼之王容不得他挣脱桎梏,变本加厉地将少年压向自己,手掌不老实地摩挲着晴明的腰侧·血珠被推送到喉咙深处,血欲□□渐渐燎烧,少年像猫咪一样呜咽着低喘,眸色染上了醉人的酒红,蒙着薄薄水雾,艳丽得惊人。
“你真是要了我的命·”·洁净秀雅的高岭之花,一旦采摘绽放出魅惑之姿,饶是鬼王也把持不住,千年前如是千年后亦是,此刻就算死在牡丹花下也别无遗憾了。
手指摸索到少年的腰带,最终没去解开·时间地点不对,最主要的是鬼之王害怕少年受伤,留下不好的回忆·只得按捺下自己的欲望,酒吞加剧法式热吻,同时毫不吝啬地供应舌尖血液。
晴明,我的血都是你的··· ·☆、吃醋· ·少年被吻得晕乎乎的,弥漫在口腔的血香麻痹着神经,他开始无意识地追逐着酒吞的小舌,汲取血液·欲望越来越深重地袭击脑海,破开千年前的禁忌大门,将埋葬于记忆角落的绮思暴露出来。
锦帐里春情方好,彩灯怡人,风姿优雅的青年似乎聆听着什么,抬眼浅笑,眼角眉梢藏蕴着勾魂摄魄的情意·大江山鬼王有些怜惜地抚摸着青年,缓缓压下身子,抵死缠绵,三千银发结缘在一起,无声宣告着誓言。
酒吞童子、安倍晴明,愿魂与神授永不相离··原来我与他真有着不解的缘分,就那样无情地悄然离去,告别千年,酒吞定然很伤心失落吧··“酒吞。”
少年轻轻唤着,酒红色眼瞳里掩藏着极痛极悲的情绪··“抱歉·”·用尽力气说出这句,少年像断线的风筝栽倒在男人怀里··“晴明晴明”·鬼之王顿时手足无措,慌乱地呼喊着,手指试着鼻息,气息似乎很平稳,但无论怎样摇晃,晴明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急急地抱起少年,酒吞咣地一脚踹开换衣间的门,直吓得女店员花容失色尖声喊叫··“啊啊”·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酒吞没有理会招惹来的目光,他将少年轻轻放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拨打大天狗的号码:·“晴明昏迷了,快过来立即马上”·几乎在放下手机的瞬间,穿着银灰色西服的大天狗便出现在了面前,他一脸怒容地瞪着酒吞,却满眼怜惜地望着晴明。
“你对他做了什么·”·少年衣衫不整,唇瓣□□得通红,傻子也能看出发生过什么·女店员在换衣间外面等得不耐烦,曾臆想着小少爷和他的保镖莫非发生“优衣库事件”现在看来似乎真有点那方面的意思。
“没什么,为晴明换衣而已·”·酒吞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被大天狗狠狠推开到一边··“让开·”·蹲坐在晴明面前,试了试脉搏,虽然有点骚动,但没有什么大碍。
手指轻轻滑过晴明的唇瓣,大天狗抬眼冷沉地看着酒吞,用几乎肯定的口吻质询:·“你给他喂血了·”·“……”·“鬼之王,难道荒没有告诉你现在状况竟在公共场合喂血,轻敌也要有个限度。”
大天狗转身将晴明抱起,不再看有些悔疚的男人,离开之前冷冷说道:·“至于晴明昏迷,是因为他体内的天使残魂,在阻止他的吸血欲·目前看来,这股力量对身体没有伤害。”
“天使残魂,怎么回事为何之前不告诉我·”·“我没义务,而且没有想到你会轻率做出下流之事·下不为例,否则有你好看。”
大天狗恶狠狠地摔下厉言,消失了踪影,看得女店员和几位凑热闹的路人满脸发愣·而当号称“鬼之王”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扫视过来,他们激灵灵地打个冷颤,不过很快忘记了这段非日常。
******·晴明从朦胧中醒来,仰望着熟悉的天花板,辨识出身在自己的房间·想着喉咙有些干渴,转眼便看见床头柜上面放着杯柠檬茶,而大天狗就在旁边的沙发上为自己守夜,柔和的灯光照亮他的侧颜。
晴明捧起茶杯,饮用了一口,温暖清爽,就如同大天狗给人的印象·(众式神:仅限于你自己)·少年轻手轻脚地起床,拿了一床毯子盖在大天狗身上·默默依靠在大天狗身边,手枕在大腿上,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男人的睡颜。
睫羽闭笼,大天狗收敛了平时的傲气,整体气质给人柔和多情的印象·晴明忍不住捉住他一只手,像慵懒猫咪似的蹭了蹭脸颊··“显仁……”·低低的唤着,亲昵缱绻。
“嗯·”·大天狗睁开眼睛宠溺地笑着,晴明则唰地红了脸,仿佛被老师抓到干坏事的孩子·他站起来想溜走,却冷不防地被拉入温暖的怀里。
大天狗拨开发丝,在额头上印上一吻,然后是唇,轻轻柔柔地碾磨,仿佛对待珍宝·耳畔私语:·“今天玩得可还开心”·“……很开心。”
大天狗眸色暗了暗:·“那么也喜欢酒吞喂你血喽”·“……喂血”·晴明从模糊的记忆中,搜寻出酒吞热吻自己的画面,血液勾引起欲望,脸上的霞云越加绯红。
大天狗叹息,微微咬破舌尖,顿时血香弥漫,引诱得晴明变了眸色·罂粟一样的魔力,让少年把持不住··“显仁你……”·晴明有些生气地想推开他,却不想大天狗紧紧箍住身体,微微捏住下巴,小舌连带着血珠侵入晴明口中。
晴明努力克制着本能欲望,却被大天狗寸步紧逼,最终溃不成军,甘甜的血香彻底俘虏味觉··他伸手搂住大天狗的肩膀,主动投怀送抱,沉醉似的吸允着大天狗的舌尖,缠绵共舞。
大天狗微挑眉毛,眼角溢出的温柔宠溺至极,热烈回应着少年的吻··就在房间充满暧昧的气息时,突感唇上一痛,微怔的瞬间,晴明已经脱离了他的怀抱,而后别开脑袋,不去看他,清秀的小脸满是气闷的颜色。
大天狗有些好笑地拉住闹别扭的晴明,让他坐回自己的怀里,嘴巴不依不饶地说着:·“酒吞便是这样喂你的,我不可以”·“都不可以你知道的,我不想吸食任何人的血。”
空气陷入沉默,晴明不觉后悔自己的失言,正在自责期间,身体被默默抱紧·大天狗一遍一遍地抚摸、轻吻他的脸颊,就像安慰不知所措的孩子··“显仁,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强要说的话,你该把自己看得更重要些·”·晴明无法回应,只是把小小的脑袋深埋在大天狗怀里,仿佛只有这里才是自己安稳的所在。
******·翌日清晨,灰蒙蒙的云层遮蔽了阳光,渐生阴凉的风扫荡着热气,人们难得迎来一个舒爽的初夏··车子缓缓停在东京神学院的门前,或许感受到了那点细微的动静,怀里的少年从迷迷糊糊的打盹中醒来,揉着眼睛坐直身体。
该下车了,回望了一眼大天狗,然后目光落在他嘴角的伤口上··“伤口,不准备消除么,让别人看到了误会怎么办·”·“什么样的误会。”
晴明不禁绯红了脸颊,大天狗则笑微微地愈加放肆··“难道不是事实”·晴明羞怒交加,突然拽过来大天狗的领带,迎上去飞快一吻,伤痕消失。
“放学见·”·拉开车门,下车,碰的关上·留在车里的大天狗,摸着嘴唇愉快地笑了··· ·☆、般若· ·晴明甫出现在教室,就被男生女生围拢在中间,脸上有担忧也有八卦,他们叽叽喳喳地询问着:··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晴明大人,前几天被鬼王带走,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听说鬼王前世和你订立了婚约,莫非他来逼迫你践约的”·“不行不行谁都不能将晴明大人抢走”·这些妖神一个个都是从哪里听来的八卦消息,吓得小山兔紧紧搂住晴明的胳膊,撅着嘴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晴明微叹口气,摸了摸山兔的小脑袋,不露痕迹地将手臂抽离出来,然后抱起她,放在座位上,语意轻柔地安慰道:·“我不会离开大家,有那么可爱的山兔在,怎么会舍得离开。”
山兔沉浸在伤感中,等回味了晴明的意思,脸颊嘭的炸成了粉红色,用拳头捶着晴明的胸口:·“晴明大人就会哄人开心,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教室里嬉闹成一团,但有个角落似乎与周围格格不入。
或许感受到晴明的目光,撑着脸颊眺望窗外风景的陌生同学,回眸微笑,朝他招了招手··恍惚间便受到蛊惑,这位男生看得出也是妖怪,风尘流溢的冶艳和清纯稚嫩的相反气质杂糅融合,却没有丝毫的冲突。
红黑相间的和服,葱白的肌肤,左右眼角各有三道绣纹,一颦一笑勾人心魄,真真漂亮的人物··在上课铃声中,晴明走向自己的座位,也就是那位男生的前面位置。
对方目光恣意放肆地盯着他,嘴角笑意盈盈,带着几分好奇和想要排遣无聊的慵懒··“真受欢迎呢,晴明同学·”·“因为大家都好相处,不知不觉便交了很多朋友……请问贵姓”·“般若。”
名叫般若的男生眨了眨眼,别有深意地笑道:·“长得那么秀气,但果然是男孩子·那个视频我看了哦,舞蹈诗意如画,看得我都快□□了·难怪学院会把你的资料当成宣传片,能吸引不少人来呢,其中就包括我。”
荒,晴明笑得无比和善优雅,是时候该和一目连老师说说了··******·下午体育课··晴明从人群围拢中走出来,向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的般若伸出手。
“我们一组如何”·般若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随后目光转到手上,眼角泛开笑容··“我的荣幸·”·在鬼使黑老师的喊口号中,两人边做着拉伸运动边闲聊着。
“你是吸血鬼”·“你是鬼族人”·“嗯·”·般若微微应声,余音有着说不出的旖旎,手指有意无意地滑过晴明的手臂。
“看你没影子,而且没有心跳,就觉着你是吸血鬼·身上凉凉的好舒服·”·“是你体温太高了·”·“那我们正好凑成一对”·般若笑得暧昧,不过压在身下的这个人,还是那副淡然自若的表情,有点失望。
“这不凑成了吗·”·“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可我是吸血鬼啊,你难道不害怕·”·“害怕什么,来来来,咬我咬我我也变成吸血鬼算了。”
晴明有些无语地看着把脖子伸到嘴巴前的般若,白白嫩嫩的肌肤下面是鲜活的血液··“喂,那边的,上课期间别打情骂俏·”·鬼使黑适时地喊话,晴明回神,众人则发出哄笑。
“有点丢人呢·”·般若说着懊恼的话,脸上仍然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总算挨到课后,晴明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不大的空间里顿时弥漫了水雾。
晴明倚在墙边,额头靠着手背,任由水流冲刷着肌肤,微微的喘息渐渐平复下来·哗啦,浴室的玻璃门被打开,挤进来一个和自己高矮差不多的男生,般若··“该说春光旖旎,还是秀色可餐。”
“……”·般若的目光黏腻露骨,他欺身近前,迷恋地贴着晴明的后背·手指用缓慢的调子滑动着,勾惹起那缕暧昧的瘙痒,却偏偏不上不下地吊着。
“凉凉的仿若玉石,秀莹清美,有点爱不释手了·”·“……有没有人告诉你这样很不雅·”·“没有啊,他们很喜欢我这样抚摸。”
“那是他们很变态喽·”·晴明不着痕迹地避开桎梏,回转身,眼瞳变成了妖冶的酒红色,他揉了揉般若的头发,目光浸满了宠溺关切:·“乖孩子,不可以学坏大人哦。”
仿佛月色里雪花缓缓飘落,音色清冷却温柔得不像话,般若恍惚间便松了手,直到两人出外穿好衣服,才猛然回过神·拨了拨脑袋,仿佛缺失了一块记忆,空荡荡的有些难受。
但望着前面那道纤秀的身影,胸口又变得通透舒爽·他疾步追上晴明··“晴明,你要去哪里”·“料理室·”·“正想着我也饿了,一起去”·“好啊。”
******·料理室··甘甜的味道飘满整个空间,点缀着玫瑰的馥郁芳香·肚子更饿了,般若整个上半身趴在餐桌上,像一条濒死的鱼,目光捕捉着煮咖啡的晴明,满腹幽怨地念经道:·“日本第一阴阳师,平安京的守护者,大江山鬼王之妻,重生腐国的血族,东京神学院最最帅气的校草殿下,玫瑰慕斯做好了吗”·晴明忍俊不禁,手中的咖啡杯险些没拿稳。
“快了,稍等五分钟·”·盛上两杯咖啡,将一杯放在般若面前,随后总算把装饰好的慕斯蛋糕摆上桌··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唔,美味。”
般若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放在嘴边品味的时候,却是细嚼慢咽,动作极为优雅,艳丽的小脸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接着尝了口咖啡,口中残留的奶油恰好冲淡了那股苦涩,将深邃的咖啡香和温软的奶香调和得浓淡适宜。
“真看不出晴明你的厨艺那么赞我都有点嫉妒了,姿容秀丽又多才多艺,简直不给人活路·”·“这话不该从般若口中说出哦,你没意识到自己多有魅力,只是和你稍微接触就会慢慢沉迷。
般若用不着嫉妒别人·”·猝不及防地受到赞美,而且是被眼前那么优雅高贵的人物,怔愣回神,脸颊不由得渐渐爬上绯云··“别用那么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啦”·“害羞了般若比看上去还要纯情呢。”
般若干脆整张脸埋在手臂上,彻底躲开晴明那促狭的目光,许久闷闷说道:·“晴明,不要随意挑逗别人,大家会当真的·”·晴明笑了笑,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下午恬静的微风轻轻吹拂着窗帘,带起一帘微薄的日光·时间静静流逝,品尝着咖啡蛋糕,两人扯东扯西地便到了放学时间··“该回去了,明天见·”·晴明站起身,向般若告别。
手腕蓦然被捉住,低头望去,便能清晰看到般若脸上那易碎的表情·不过当两人对视的时候,般若尴尬地笑了笑,松开了手,有些不自在地搅了搅手边的咖啡··“待在学校里,一个人好无聊。
真是的,忘记不申请住宿了·”·“……般若要不要来我家”·“贸然打搅不太好吧·”·“不会。”
“那么恭敬不如从命·”·般若露出开心的笑容,仿佛盛开的花卉,清爽纯净,毫无防备地令人惊艳·这孩子,对自己的魅力毫无自觉呢,晴明以大人的口气在心里想着。
· ·☆、修罗场· ·两人并肩朝校门前走去,远远便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急遽紧张的压迫感堪比战场,有让人透不过来的错觉··“怎、怎么回事”·般若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这已经无关于意志,而是生理上提前感受到了危险,以及天性中对于上级者的敬畏。
“没事,接我的人到了·”·晴明温和地说道,仿佛轻软的春风拂去了心中的恐惧,般若朝晴明望去,精致的侧颜秀气而清雅,犹如月光给人治愈感··“晴明……”·“嗯”·现在知道为何那么多人喜欢你了,般若莫名失落,越了解一个人越会沉陷其中,这种魅力说的是你才对。
“没事·”·般若扯出笑容,摆出轻松的姿态·晴明细细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牵起他的手··“走吧·”·吸血鬼的手明明没有温度,为何会给人温暖的错觉不过不讨厌这种感觉,般若反过来握紧了晴明的手。
但不久他便后悔了··校门口,两位男士依靠在各自的豪车前,没有什么互动,甚至连对视都没有,却散发出剑拔弩张的敌意气场——原来刚才的畏惧来源于此。
发现晴明的身影,那两人都将炽烈的视线投射过来,不约而同地呼喊:·“晴明·”·修罗场啊,般若忍不住暗笑,好整以暇地观察着身边少年的表情——他似乎有些困扰、无奈和僵硬,真难得啊,看到晴明这么精彩的一面。
“今天和同学约定了,在学校住宿·”·晴明二两拨千金,朝两位男士清清淡淡地笑了笑,拉起般若往回走·好吧,是安倍晴明可耻地怂了,毕竟一个大江山鬼王,一个皇家公务员,作为神学院的小小学生,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般若就比较悲剧了,他感觉到两道视线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带着恶意恨不得洞穿。
“晴明,你真真害我不浅·”·往后在两位大佬跟前还有活路吗般若满面怨念··******·学生公寓··神学院的师生们皆是非日常的存在,一个个特立独行,强制在一起,怕是整个学院都会鸡犬不宁。
因此学生公寓皆是单人间,配备客厅厨房,生活所需样样齐全,无需学生费心——国家对这所学院的支持可见一斑··外面的日光渐渐沉落,窗户染上昏黄的影子,晴明心不在焉地翻弄着手机,时不时走神发呆。
呼吸逼近,手机被夺走,般若促狭地痴痴笑道:·“真不回去他俩可能走了哦·”·“不回·”·晴明很干脆道,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手枕着额头闭目休息,领结松开,精致的锁骨微露,莫名让人觉着艳丽而性感。
身体一沉,微抬睫羽便看见般若跨坐在自己身上,捉住自己的手,吐露红润的小舌,猥亵地舔了舔··“真的不回和你在同一空间,会忍不住想出手要了你。”
晴明和颜悦色地轻笑:·“不怕他们了”·“……怕什么·此事唯有你知我知,只要晴明不讲出去,没有谁知道。”
“天狗鼻子可是很灵的哦·”·脑海中浮现大天狗冷峻的面影,般若顿觉脖颈凉飕飕的,他讪讪地从晴明身上爬下来,坐到对面,同时不甘心地狠狠道:·“可恶只能看不能吃,真不知道留你在这干嘛”·“聊天,我可是对般若很感兴趣的。”
晴明望过来的目光真挚而诚恳,却没有强硬的意思,柔软得仿佛月色花香·灵魂有被蛊惑的错觉,心脏咚咚直跳,般若勉强别开眼神,淡淡地说道:·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恐怕教你失望了,我的经历毫无精彩可言,不如谈谈你自己如何”·“我以为自己的经历早已被你扒完。”
“哼,是大天狗吧,对你的保护不遗余力,网上那点资料还不够塞牙缝的·”·“……般若,想听哪方面的”·“英伦,我想知道你在那里怎么生活的。”
晴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沉思片刻,嘴角浮现出些许清浅的笑容··“生活在英伦的那段日子,恐怕是此生中最无忧无虑的·”·约翰·怀特神父年轻时花名在外,老来孤介一身,连个伴都没有。
奇妙的是他从未陷入过沮丧,每天乐呵呵地酒不离手,颇有明彻于世的意思··有天夜晚,趁着月色摇摇晃晃地返回教堂,不提防发觉脚下有个篮子,以为月色晃花了醉眼,定睛观瞧,那确实是个婴儿篮没错。
挥舞着小手的奶娃娃,软软地露出笑容·或许软糯的笑容太过澄澈纯真,怀特神父情不自禁地收敛了醉态,万般怜惜地说道:·“可怜的孩子,是神赐给我的吗这么可爱一定不会有人舍得抛弃。”
小心翼翼地将奶娃娃抱起,来到自己的卧室,哄睡后,怀特神父出外找回了那只婴儿篮·翻了翻,里面有个蝌蚪型的玉石,通体透明,上面篆着几个方块字,衬着月色隐隐散发着光辉。
怀特神父歪头想了想,可以肯定这枚玉是来自亚洲的东西··翌日,怀特神父将奶娃娃交给邻居照顾,随后动身去镇上打听,去警察厅报备,也没有听说哪位父母遗失了孩子,或者抛弃了孩子。
寻找当地的华人团体,拿出那枚玉石,请他们帮忙鉴定寻找线索·有位大学生深感兴味地凑过来,仔细瞧了瞧玉石··“这叫勾玉,据说是日本皇室的三神器之一。”
“My God·”·“这枚肯定不是啦·民间信奉神道教的也流行这玩意,日本人相信勾玉能驱邪·呶,看到这四个字没有‘安倍晴明’,日本古代最负盛名的大阴阳师。
阴阳师,就相当于我们教会中有奇异能力的神职人员,就算到了现代还有不少日本人崇拜他·”·“难怪看那孩子不同寻常,原来有神灵保佑·”·怀特神父似乎相信冥冥中有什么指引那孩子来到本地,他也便不辜负这份期望,给奶娃娃起名“安倍晴明”,悉心抚养。
不过晴明懂事起,开始反过来照顾老神父,家务事样样精通,还能帮忙处理一些教区琐事··“晴明比酒鬼神父还要可靠呢·”·邻居们这样笑着议论,老神父醉醺醺地斜睨道:·“反正是我教出来的,就允许你们夸赞吧。”
内心其实非常高兴·如果晴明那孩子不藏起他的酒,不常常去酒馆搞事把他带回家,怀特神父会更坦率地表现出他的骄傲··原以为安乐祥和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十五岁那年老神父病逝。
看着棺木入土,晴明哭不出来,呆呆地站着,灰蒙蒙的天空洒下雨丝,邻居们渐渐离去,剩下他着了魔似的不想动弹··望着墓碑上笑意安详的照片,晴明掏出手帕,默默擦拭着上面的雨水,一遍又一遍。
老神父有风湿病,每到阴雨天关节就痛个不停,晴明会帮他用热毛巾敷,帮他轻轻按摩,往后这样的日子也没有了··墓区树林里有个白色身影,默默看着少年做这一切——她便是莉莉丝,跟随着晴明走进教堂里,将晴明变成吸血鬼的女人。
……听着晴明在英伦的生活琐事,般若不知不觉趴在沙发上睡着·晴明拿出一床毛毯帮他盖上,熄了灯,在沙发上歪着却了无睡意,总觉着少了什么。
或许吸血鬼在夜晚更清醒,不过晴明从来没有刻意改变人类时的作息,他很愿意同大天狗一起早起早睡··“晚安·”·手机亮了亮,跳出两个字。
“晚安·”·晴明甜蜜地笑了下,宛如那个人就在眼前··“什么时候回家”·“明天早晨,可以吗”·“好,我七点来接你。”
答应得如此干脆·晴明看着手机不禁失笑,心里痒痒的,忍住那句“其实很想现在回家”,如果说出口,估计大天狗会动用法术,马上出现在眼前吧。
· ·☆、预感· ·窗帘的缝隙透过一线玫瑰色光芒,薰暗的室内传来悉悉索索的轻微响声··“要走了吗”·般若翻转身,趴在沙发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似乎还没有从睡眠中完全清醒。
一夜无梦,许久没有像这样睡过好觉了·般若明白这是晴明的功劳,少年的清雅温煦净化了周围的气氛,连带内心的苦闷阴郁也一并驱除··莲花安静祥和地绽放,意识海里也许久没有生出这样的幻象了。
“嗯·般若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黎明昏暗中看不清晴明的脸容,不过那双眼睛一定含着温柔的笑容,目光真挚而诚恳··“……你是一个人独居”·“不,显仁……咳,大天狗、惠比寿爷爷和犬神,我们一起住。”
“……那还是算了,往后晴明你多过来看我就可以了·”·般若将面孔埋进毛毯里,仍然挡不住晴明默默关切的视线,只听他轻声叹息:·“好。
般若若有什么事,也尽可以找我·”·纸笔摩擦的沙沙声响了几个字,而后便听见脚步声、开门声、关门声,都轻轻的温柔的,似乎怕扰乱清晨的这份寂静·般若仰起头,朝着门扉默默盯了好一会,找了个舒服的睡姿,窝在沙发里,放空思绪却怎么也睡不着。
******·少年携带着清晨花露的清香坐进车里,大天狗很自然地搂住他,埋在颈侧,感受着少年身上的柔和温馨,内心的焦渴微微消解·将少年抱在怀里,缓缓摩挲着他的脸颊询问道:·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昨晚休息得可好”·“……不是太好。
可能换了新地方,一直睡不着·”·大天狗轻轻地笑起来,那份偏执的温柔带着愉悦安心··“我也是,没有晴明在,便无法入眠·”·目光细细描绘着大天狗的眉目,见那眼皮底下似乎有些黯青,少年没来由地心痛,轻声回应道:·“……只要你在身边,往后我不会外宿了。”
心脏嘭咚一跳,晴明总是不经意地撩人心扉,但大天狗偏偏喜欢少年这点率真情意··“今天一起睡”·“嗯·”·******·两人并非没有过相拥而眠的经历。
晴明刚变成吸血鬼的那段日子,大天狗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他身边,以应对少年突如其来的渴血症状,相拥而眠什么的自不必说··不过今天心脏怎么也静不下来,朦朦胧胧的悸动和期待,压得胸口闷闷的,大天狗脸上不禁浮现一丝苦笑。
情感太过克制压抑了,一旦有纵情任性的机会,反而有些心思茫乱手足无措··……最主要的是害怕伤到他吧··大天狗手抓着窗帘,留下深深浅浅的皱痕。
窗外的晨光一如既往的明媚,玫瑰花一丛一丛的盛放,五颜六色,绸缎似的花瓣滚动着透明的露水,随着清风吹来,花露清香温柔地拂过鼻翼··闭目沉醉于景色之中,思绪却不由得放空,脑海里淡淡浮现出昔日平安京的画面。
晴明斜倚着廊柱,领口敞开着,神色疲倦却带有一丝魅惑慵懒,风姿闲闲地眺望晨光花境,蝴蝶翩翩飞舞,悠然地落在他肩侧··“大天狗,你在生气”·大天狗端坐在晴明身后,阴阳师轻触杯盏,没有回头,却完全看透了他的内心波澜。
“是的·”·“为何”·“你未免太过顺从源博雅,比起他,寮内小妖更需要你的照顾·”·反正在他跟前无所遁形,大天狗也便直言不讳。
唇边拂过一丝轻笑,如朗月清风的笑容很富有感染力,晴明转过首来,正视着大天狗,认真的眼神衬着那份优雅的情致,无端魅惑心扉··“……有你和姑姑在,我很放心。”
心脏鼓噪鸣响,大天狗好不容易别开视线,别扭地回应说:·“那不能成为你疏于看顾阴阳寮的理由·”·耳边又传来一串清浅笑声,和淡淡宠溺的声音。
“你说得对,往后我会常在阴阳寮,多陪陪你们·”·脸颊不由自主地泛红,扭头望向晨曦中的晴明,光线剪出淡雅柔和的侧影,温暖而又柔韧·他所追随的阴阳师总是这么善解人意,穿行于鬼魅魍魉的平安时代,没有沾染丝毫黑暗反而心思澄明,连鬼怪也能视为知己。
……可大天狗要的不仅仅是知己··“晴明大人,怎么一直站在风口里……脸色那么差,发生了什么事”·“没什么,只是在欣赏清晨园景。
多谢犬神关心·”·旁边起居室隐隐约约传来犬神和晴明的对话,轻灵的话音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大天狗回神,却忍不住深深蹙起眉头·甫转身往外走,晴明便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墨玉似的眸子含着温暖的笑意。
“显仁,还没休息么”·“在等你·”·晴明闻言,脸颊腼腆地惹上红云,薄薄的粉色宛如樱花·大天狗怜惜地勾起一抹笑容,目光直直地盯着不放过少年,审视了片刻问道:·“精神确实不好……怎么了,晴明”·“可能睡眠不足吧。”
晴明目光闪烁着走向床铺,将脸颊深深埋进枕头里,像只犯困的小奶猫蹭了蹭枕面,慵懒的神态有些艳丽可爱··“不要想着糊弄过去哦·”·大天狗躺在他旁边,将少年圈在怀里,克制住那份诱惑,认真明白地表达着自己的担心。
四目相对,看着男人眼瞳里倒影的自己,晴明只觉着无可逃避——大天狗对自己太了解了,以至于连隐瞒的可能性都没有··“……只是隐约的感觉,有什么在注视着我,但向附近搜寻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大天狗陷入沉思,心底模糊地锁定一个人物——路西法·对于那位堕天使,如果说晴明还有隐约的感觉,自己却连一点异常波动也没觉察到,懊恼气恨之余,不禁回想起荒曾经说过的话:·“谁都有保护好晴明的自信和决心,但论起实力,你们和路西法还相差甚远。
别不服气·毕竟一个是基督教中人类诞生前即存在的天使,而你们只不过千年之妖·”·额头蓦地一凉,眉宇间轻轻柔柔地按摩让他回过神来,只听少年用温和但坚定的口吻说道:·“别担心,这里是日本,是在我们的国土。”
大天狗微怔,旋即柔软地笑起来,凑上前,轻轻吻了吻少年的唇··“无论在哪里,我都会保护好你·”·“嗯·”·少年缠绵地回应了这个吻,但在双方就要沉溺不可自拔的时候,伏在大天狗怀里睡着了大天狗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勾引起别人的浴火,却不负责扑灭,晴明真真狡猾得可爱又可恨·但也明白,晴明只是想分去他的注意力罢了。
温柔得细腻体贴,也教大天狗不忍伤害他·抚摸着少年柔软的发丝,凝视着那恬静的睡颜,大天狗缓缓锁紧手臂,宛如对待稀世珍宝,永远不愿释手··· ·☆、御神别墅· ·黄昏时分,夕阳暮色透过玻璃窗折射进来,朝外面望去,便能看到涂了胭脂似的血色残阳,摇摇欲坠朝着西山落去。
明明身处夏日,却莫名让人觉察到一股沁入心骨的寒意··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手边没有少年的身影,大天狗掀开羽毛被坐起来,目光搜寻着昏暗的室内,没有。
拉开门扉,急切地走出房间,起居室亮起水晶灯,但没有隔壁诺大的书房,散发着浓郁的墨香,但也没有·“晴明”·循着旋转楼梯,响起焦躁的脚步声,倏然大天狗闻到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似乎是花香混合着奶油的香味。
轻喘了口气,起伏的内心渐渐安稳,大天狗脸上浮起淡淡笑容,朝着餐厅走去,果不其然在那里看见了少年清秀的身影··“晴明·”·大天狗深情的呼唤着,少年放下手中的托盘,冲他展颜笑道:·“你醒了”·“呵呵,想必是被蛋糕香味吸引来的吧,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
在大天狗回应之前,惠比寿乐呵呵地打趣,旁边的犬神正埋头苦干,准备消灭餐盘里最后一只玫瑰慕斯··“嗯,睡醒后感觉饿极了·”·大天狗顺着话音说下去,目光温柔地包裹着晴明。
少年的休闲装外面穿戴着围裙,看起来很有贤妻良母的味道··“啊,请稍坐·”·晴明准备好餐盘和咖啡,摆放在他面前,满心期待地看着大天狗细细品尝蛋糕。
“味道如何”·“很美味·”·大天狗诚恳地夸奖,随后在少年清甜的笑容中,捉住他的手轻吻上去·笑容不禁变得羞涩腼腆,脸颊也绯红得宛若霞云,旁边可还有人看着,晴明悄悄腹诽。
“刚吃饱,别那么快撒狗粮·”·犬神懒洋洋地抚摸着肚子,站起来同时唤道:·“老爷子,今天早晨的钓鱼比赛还没分出结果,继续”·“呵呵,继续。”
惠比寿乐呵呵地起身,踱着步子同犬神一起离去··餐厅里只剩下晴明两个人,暧昧的气氛急遽升温,不提防,跌入大天狗的怀抱,细细密密的吻席卷而来,围裙、上衣全被扯开,深深浅浅的吻痕印在雪白的肌肤上,宛如绽放的樱花。
“显仁,怎么了唔嗯,请住手”·晴明不得不用手臂隔开一段距离,浴火燎原,继续延烧下去,必然会发生一些不可逆转的事情。
他并不排斥大天狗,但这明显不是平日里的大天狗,那个教少年深深依恋的大天狗··“抱歉·”·大天狗猛然回神,望着眼前衣衫不整的晴明,以及身上刺目的吻痕,不禁陷入深深的自责——我这是在做什么·“没关系的,显仁若诚心想要,没关系的。”
少年搂住大天狗的脖颈,轻柔地安慰着··“晴明”·大天狗苦涩地笑了笑,重新将少年揽入怀里,这次没有丁点的绮念想法,他收敛了心神,郑重地对晴明说道:·“明天起,这里需要重新加强安全,所以这段时间,晴明和我一起住进御神别墅如何”·御神别墅,日本皇家最私密的地方,据说那里保存着皇室神代以来的圣物,其安全防备不言而喻。
之前晴明并非没有去过,但听大天狗突然提及,不禁稍微愣了愣神,随后爽快地答应:·“嗯,那就这么办吧·”·******·晴明已经半月没有现身,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以前偶尔缺课总是因为日光太过毒辣,现在阴雨天气也不见晴明的踪影,就未免有些奇怪了··“晴明大人难道被鬼王抓住,囚禁起来了”·教室里七嘴八舌的议论,山兔听见气哼哼道:·“他敢宝宝套爆他的鬼头”·“嘤嘤嘤鬼王好可怕不过他要是敢对晴明大人不利,萤草也会誓死打倒他的”·萤草一手举着蒲公英,一手握拳贴着胸口发誓道,其他小妖们也纷纷起哄,决定联合起来揍得酒吞满地找牙。
且不说这群幼稚鬼根本没有找寻到原因,就乱下决定,单是这幅吵闹的样子就已让般若心生厌倦,果然无法融入神学院的群体之中,到这里来或许是个错误··般若撑着脸颊,百无聊赖地遥望着虚空。
阴云遮蔽着天穹,空气湿热,花草树木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心中的烦躁感愈加强烈了·如果晴明在的话,至少还有可供交流的对象,而现在……般若轻轻摇了摇头。
叮铃铃··手机陡然在手边响起,般若回过神,瞅到开机画面显示的名字——藤原敬也,脸色蓦然变得苍白,浮现出难以言喻的表情·手指微微颤抖,最终没有去接电话。
无机质的电子铃声终于停止,般若深深舒口气,但不久荧幕亮了亮,显示出两句话··“今晚请来御神别墅,有些事该做个决断了·放学后,会有人来接你。”
呵呵决断,已经离开你身边,自我囚禁于这所学院,难道还不算决断·悲愤一股脑地冲上心头,般若只觉喉头甜腥,炙热的疼痛蔓延到神经末梢。
般若伏在桌面,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胸口,等待这阵疼痛过去··“那个,般若你没事吧,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迷迷蒙蒙之间,温婉的女音唤回神智,伴随着轻柔的樱花香味笼罩住身体,清透入脾,疼痛渐渐舒缓了许多。
“没事,谢谢·”·般若抬头柔缓一笑,尽管脸色苍白憔悴,也挡不住妖冶的艳丽·仿佛深红色的玫瑰,花瓣上滚动着露珠,会越加芳香馥郁。
樱花妖和桃花妖猝不及防地惊艳了,两个女孩脸红红地期艾道:·“不、不客气,你要多注意身体·”·“我会的·”·般若直率的目光惹得女孩们越加羞涩,恰好上课铃响起,她们忙忙地回到座位上。
目送着她们的身影,般若笑得很开怀··这个教室其实也没那么无聊···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暮色四合,树林里一片昏暗,车子在山道上弯弯曲曲地行驶,般若早已不辩方向。
他也没有心思去辨别路途,靠着椅座,以手支颐,呆呆望着车窗上苍白的影子,蕴藉着浓郁忧伤的面孔,他绝不承认是自己的··欲出红尘心未绝,·入山道上有魔障。
低垂眼帘轻轻笑了笑,盘旋在嘴角的笑容宛如幽艳的花朵,落寞却不减香雅·无论平安幻世还是今生今世,命运之苦如影随形,究竟无法渡劫苦厄,想见西天七宝莲华。
“般若少爷,御神别墅到了·”·沉思冥想期间,司机唤回他的神智·般若轻应了声,举目张望,但见外面宏大的宫殿群落出现在眼前·苍岚成为背景,群星荟萃闪烁,给御神别墅镀上一层神秘脱俗的色彩。
别墅分明是城堡··般若呆愣半分,低眉思索着,藤原敬也怎么叫他来这种地方·· ·☆、昔日情· ·“般若少爷,欢迎来到御神别墅。”
别墅大门缓缓打开,门口有人鞠躬相迎,一丝不苟的西服,打理的油亮的头发,气质温和谦卑,一看便知道,对方应该长期浸润于宫廷氛围当中,养成了优雅得体的举止。
“嗯·”·般若不动声色地轻应,随后不卑不亢地走进别墅内,没有丝毫的不自在,不如说是如鱼得水·宫廷人员瞄了他眼,玩味好奇的意蕴瞬间闪过沉淀眼底。
不过他始终没有吭声,问询不是他的任务,在宫廷保持低调才是生存之道,何况他所打交道的都是些非人类的存在··宽阔的路径两旁花木扶苏,各色花卉散发着奇妙的香气,香不醉人人自醉。
般若不禁想起书中玩赏春花秋月的情形,月辉和花香氤氲成迷人的盛景,而有些男子总是光彩照人,似乎连日月清晖也不能相提并论··而自己只不过墙边不起眼的野蔷薇。
光芒完全盖过,谁都不去留意自己,更不必说关心自己·嘴边不觉苦涩一笑,自己也不在意别人,但只求得那人的目光偶尔能留恋在自己身上,哪怕一眼也好··“般若少爷这里请。”
宽敞的走道两旁是肃然站立的兵卫,所持枪戟散发着凛然寒气,似乎不同寻常·没有特意去看,般若也能感觉得到卫队长那对他审视探究的强烈目光·直到触及他胸前的校徽,目光的热度才稍稍减弱。
进入宴会大厅却是另一番情形,衣香鬓影,美酒飘香,水晶灯璀璨闪亮,柔缓的音乐清灵荡漾,恰到好处的没有盖住人们的话音,比之平安盛世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里面的气息很熟悉,无论手持香扇的仕女,还是衣冠楚楚的精英,身上都带有难以言喻的鬼神气息,远远要盖过他们作为王公贵族的傲气。
般若微微蹙起眉心,还是搞不懂藤原敬也让他来这里的含义··这里不适合作为决断的场所··不远处,藤原敬也手中紧紧攥着酒杯,在人群中呆站着,想搭讪却似乎又想不出佳句妙语,博美人们一笑。
拘谨不安,态度卑微,与这里的人群完全格格不入··般若突觉失望而又悲悯,悲悯命运玩笑意味甚浓,尽是遇人不淑··或许感受到了他直白的目光,藤原敬也望过来,接着遽然变色,放下手中杯盏,急急地走过来,拉住般若的手,将他带到不易觉察的角落,低声呵斥道:·“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握着肩膀的手很用力,几乎深深嵌到肉里,般若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表情纹丝不动,心神早已麻木。
眸子微微转动,仰视着这个曾经悉心抚养的男人,曾经占据灵魂与肉体的男人,般若忽的露出微笑,苍凉薄弱而又艳丽的微笑,仿若盛开在寒天霜雾里的牡丹··藤原敬也不由得惊艳,如同幼年时千百次回眸的惊艳,手劲不由自主地松了,却又害怕般若就此远离自己,始终没有放开般若,但听他慢慢说道:·“我收到了你的短信,想必不是你发送的。
若真无事,我想……”·“慢着,是我唤你来的·”·身后传来一道冷淡的女音,截住了般若想要离开的话·藤原敬也顿时面色僵硬,连忙收回手,回眸看去,桂宫淑子正盯着般若,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敬也心里一直装着个人,如果是这么漂亮的小哥哥,我倒能理解了·”·“他只是我的式神,主人关心式神是应该的·”·藤原敬也慌忙辩解,心脏砰砰直跳,使了个眼色丢向般若,希望般若解开“误会”。
般若如何看不懂他的眼神,内心深处只觉着失望之极,一字一顿毫无波澜地道:·“敬也这么说,那便是·”·敬也脸上的表情应是恼怒,般若心里却变得轻松了。
所谓决断,这便是吧··“不觉着欲盖弥彰”·桂宫淑子讽刺地笑道,而后微微叹息:·“其实我不介意你们在一起·”·藤原敬也被弄糊涂了,般若也微微侧首,一时间角落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般若”·又有人在唤他,不过这次是清灵愉快的少年音,声音里藏着意外惊喜··“能在这里看见般若,真是太好了·”·晴明笑若春风地走到他面前,微微鞠身邀舞道:·“般若,可否赏脸陪我跳支舞”·消失半月的人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般若也不免满满惊奇,那温暖的笑容宛如阳光洒落心间,苦闷不自觉地消散,般若淡淡笑着,将手搭在晴明手上。
“我的荣幸·”·晴明和般若并肩来到舞池,随着欢快的音乐翩翩起舞·两人皆是极为出众的人物,相貌气质一个清丽一个美艳,宛如互补,看着赏心悦目,毫无意外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桂宫淑子目光阴冷,冰冷的嫉妒之火无法克制地爆发出来,低声狠狠道:·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区区一只小妖,凭什么受到晴明大人的宠幸”·藤原敬也这才明白,未婚妻嫉妒的缘由根本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备受宠爱的少年——安倍晴明。
和平安时代的大阴阳师有着同样名字的少年,很可能就是他本人转世··嫉妒吗可他连嫉妒的资格也没有··藤原敬也出身于世代经营古董的店铺,侥幸继承了家族阴阳师的能力。
除了收获一个“人”的心外,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幸福,毕竟另类怪异很难真正融入正常社会··东大毕业后进入央行工作,因缘巧合之下被桂宫社长青眼相加,并招为女婿。
令人啼笑皆非的原因却是,桂宫家族看中了自己阴阳师的能力,那个一直被自己鄙弃的能力··不管怎样,藤原敬也受宠若惊,尽心尽力地为桂宫家族服务·但有一个“人”始终成了他的心病,望向舞池中的优雅妍美的般若,眼眸里藏着莫可名状的复杂情绪。
该怎样界定两人的关系·阴阳师与式神·父与子·还是情人关系·自幼便看得到般若的存在,这个比大姐姐还要漂亮的人物,被父亲恭恭敬敬地奉为神祇,并教导他,家族的兴旺全赖般若先生的庇护。
十岁那年,父母因故去世·那位冷冷清清的神祇般若大人,担负起了抚养他的责任··原本高高在上的存在,一下子把距离拉近,刚开始藤原敬也惶惑不安,渐渐习惯他的温暖之后,便再也离不开般若。
不知从几时起,仰慕的情愫渐渐变了味道,偷偷窥视般若的目光蒙上了痴意和欲望··作为有灵力的人,在外面过得很辛苦,只有回到家里才不用伪装自己·般若知道自己的全部所有,日常、非日常,压抑的苦闷、鄙夷凡俗的骄傲,也唯有般若真正懂得自己。
般若、般若……·夜晚碾转反侧全是他的身影·明白自己的感情不容于世俗,明白自己的感情会玷污敬奉的神祇,藤原敬也逃脱般的去追求身边的女生,结果无爱之恋全以失败告终。
“我又失恋了·”·怀着苦闷的情绪,藤原敬也借着酒劲向般若倾诉,般若却淡淡地如是回答:·“你根本没有认真恋爱,谈不上失恋·”·藤原敬也怔住了,有种从头到脚被人看透的感觉。
缓了缓神,他有些忧郁地笑了笑··“般若还是那么理解我·可我想认真恋爱……对方却未必回应·”·氤氲着□□的目光将般若紧紧锁在视野里,般若就算再不染俗尘,也该明白其中的含义了。
他却微微蹙起好看的眉,良久轻声言道:·“我还以为像我这样容貌的人物,根本没有人在意·”·“怎么会般若若自轻自贱,世界上那些号称美貌的人不必存活了。”
般若恬静地笑起来,他很少露出这样的笑容,看起来清灵而又艳丽,藤原敬也不由得看呆了,直到般若的声音把他唤醒··“那么在《源氏物语》里,朱雀帝和光源氏你比较喜欢谁”·非常奇怪的问题,不过藤原敬也感觉到他必须认真对待,答不好,他会失去般若的宠爱。
藤原敬也认真地想了想,回应道:·“当然是朱雀帝·”·“为何”·“光源氏太耀眼了,以至于看上去非常虚假。
而且他凭借着自己的美貌和权势,常常有恃无恐,干出一些违背伦常的事情·或许道德观念在平安时代并不重要,但光源氏的个性与做法实在不讨人喜欢·似乎他想得到的,就算远在天边也要摘下来。
女孩在古代是非常弱势的,怎么驾驭得住他千方百计地欺辱他对女孩的喜欢只是自私的占有,非常之俗气,若真论情痴情种,中国古书中的贾宝玉可做楷模,发自内心地欣赏和尊重女孩。
光源氏若与之相比,岂不心生惭愧”·藤原敬也滔滔不绝地论述了自己的观点,般若哑然了半天,心神恍惚地接着问:·“你这话不是源于嫉妒”·“我为何要嫉妒一个让我鄙夷的人。”
“……那朱雀帝呢”·“朱雀帝……”·藤原敬也微微蹙起眉头,随后慢慢说道:·“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
他很懦弱,虽为帝王却常常身不由己·他很善良,胧月夜即使做出了不轨之事,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只要他喜欢的人,便真心地去呵护·虽然容貌不及光源氏,但清雅幽艳柔香,总让人想起极乐净土的莲花……”·藤原敬也未能再说下去,因为般若搂住了他的脖颈,附耳轻声道:·“如果能早一点遇到你,或许就不会那么凄苦了。”
般若的眼中闪烁着细微泪水,藤原敬也心疼地吻着,攫取着他身上的芳香,直到两具身体合为一体……·· ·☆、如影随形· ·“和我跳舞,般若却总是留心着别人,让我很伤心哦。”
晴明戏谑地浅笑,嘴角弯弯显得眉目灵动·般若怔了怔,随后脸颜唰的变得通红,宛如被看透了心理,嘴上却不服输地反驳道:·“我若对你感兴趣,信不信大天狗会消灭我。”
晴明微微转头,果然看见大天狗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里,虽距离那么远,那目光的幽深与灼热还是能烫伤肌肤般令晴明忍不住躲闪··“一物降一物,这话真乃至理名言啊。”
现在轮到般若开启调侃,故意拉长的声调显出他的得意·随后蓦然腰间一紧,般若不由自主地贴近了晴明·端丽的脸颜近在眼前,清雅悦耳的声音低低地传进耳朵里。
“般若不乖哦,总是逃避问题·显仁明白我对他的心意,所以拿他作挡箭牌是没用的·”·晴明圈住般若猛然压下腰,清灵的气韵随之笼罩而下,绝无强迫的意思,却不由自主地想让人顺服。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说吧般若,此时应该乖乖睡觉的你,为何来到御神别墅”·般若避开他的眼神:·“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莫名其妙消失了半月,谁想竟躲到御神别墅。”
晴明眨了眨眼睛,以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语气道:·“因为有人想带走我,不得已躲到这里来·”·“躲谁大江山的鬼王大人”·“不,一个陌生人。”
“陌生人有多厉害,难道连东京神学院也保护不了你”·般若这话说得有点讽刺,显然不太相信晴明的说辞,要知道学院里还是有几位老师叫他信服的。
“这个嘛,应该能,但也不好意思总麻烦别人·”·“晴明,你惹上了什么样的人物”·“很厉害的人物,般若如果碰见他,烦请远远躲开。”
般若嘴角抽搐,他已经辨识不清晴明话语里的真假:·“我相信自己不会那么倒霉,而且人家是冲着你来的吧·”·“也对·但小心点总没错。”
晴明若知道他一语成谶,就算咬掉舌头也不会说的·舞曲一结束,晴明便被大天狗拉走·般若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不觉深感好笑地摇了摇头,大天狗到底嫉妒了,将晴明圈在怀里抵在角落,窃窃私语着什么。
恋爱中的人啊·般若微微叹息着走开,却突然被强烈的落寞感笼罩全身,脚步无意识地迈动,却不知要走向哪里·周围的人自觉为他让开一条道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般若,猜测着他的身份。
御神别墅最受欢迎的晴明大人何以对他宠爱有加·般若坦然地接受众人的目光,直到那人到来,捉住他的手,将他拉到偏僻处,才露出稍稍不耐烦的神色。
不着痕迹地抽出手,声音冷冷地提醒藤原敬也道:·“你的未婚妻还在这里·”·“不必管她,时候不早了,我送你走·”·般若抿紧了唇,回眸望了一眼晴明。
晴明被大天狗遮得严严实实,无法注意到他的情况,而他也不好上前打搅··“……走吧·”·说完这句,般若率先走出厅室,夜晚寂静的空气迎面扑来,月光熹微,星辰寥落坠入天际。
心脏莫名其妙地便揪痛起来,平安时代某个夜晚似乎也有如此的画面··孤寂如影随形,纵使跨越千年··******·车里沉淀着窒息的氛围,般若和藤原敬也谁都没有开口的意思。
早已变味的关系,不是一次会面就能消除原来的芥蒂·般若倚在窗口,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流逝的灯火,宛如一去不返的时光,繁盛过后仅剩怅惘··“般若。”
唤出这个名字,似乎用尽了藤原敬也全身的勇气··“……回来吧·”·般若轻轻地笑:·“我若回来,桂宫小姐该怎么办她或许巴不得解除眼前的关系,但是名誉多少会受损,这是桂宫家族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
我相信你会清楚里面的利害关系·”·藤原敬也无法回应,只是抓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用力·人羁绊于世,没有丝毫任性的资本·将般若从御神别墅带出源于一时冲动,而当头脑冷静下来,藤原敬也悲哀地发现,自己确实无法违背桂宫家族,如同般若所言。
抿紧了唇,狠狠砸了下方向盘,却更显示出自己的无力··不甘,万分不甘·藤原敬也猛地转动方向盘,汽车打了个旋,然后朝着南面奔驰而去。
般若因为惯性狠狠地撞到车门上,等有些晕眩的脑袋回过神,望着前路深深地蹙起眉:·“这是开往哪里”·“回家·”·藤原敬也干脆利索地回应。
“你,这么任性可想过后果”·藤原敬也不答,般若微微叹息着也不再说话,心里却在默默盘算着怎样逃脱眼前尴尬的境地·实在不行,就唤学院里那几个神经兮兮的老师来接我吧。
距离藤原敬也的寓所越来越近,已经能望得见那座日式庭院的影子,般若懒懒散散的表情倏然变得凝重,鬼族对于危险有着天然的直觉·冰冷的气息从脚尖一直往上蹿升,心脏砰砰跳个不停,顾不得以往的别扭,般若一把按住藤原敬也的手,大声喊道:·“往回拐快点”·藤原敬也不明所以,还以为般若“近乡情怯”,或者想彻底逃离自己,便冷冷道:·“马上都到家了,歇息一夜再走不迟,不必那么急着逃离我。”
“你误会了,是前面有危险”·话音刚落,嘭咚一声,有东西直接朝汽车撞过来,挡风玻璃发出碎裂的声音,裂纹呈放射状扩散。
藤原敬也反射性地刹车停住,借着月光看清楚趴在车前的竟是非人类·衣服破败身体残损,黑洞洞的眼睛射出呆滞的目光··“僵、僵尸”·藤原敬也瞠目结舌,心脏吓得静止片刻,便如擂鼓般砰砰跳动。
那名僵尸本应无知无觉,这时对着藤原敬也露出一个堪称惨淡的笑容··“啊啊啊啊啊”·藤原敬也高声尖叫,下瞬间但见红光一闪,那名僵尸便全身发出磷光,化作沙粒消逝。
藤原敬也粗重地喘息着,额头满是汗水,他战战兢兢地望着落脚在车前的人·般若迎风而立,娇小的身姿有着凛然高贵的气势··“把车开回御神别墅,告诉晴明,吸血鬼已经攻进东京都了,逃避是没用的。”
藤原敬也握紧了方向盘,余光扫描着四周密密麻麻涌来的僵尸,颤声问道:·“我若走了,你怎么办”·般若瞥眼看着他,神色微妙地笑了笑,便反身杀入重围,红光的波澜随着他身姿的旋转,不断向四周扩散,所到之处僵尸尽皆化作齑粉。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他这意思是,我在此反而成为拖累吗·藤原敬也沮丧地想着,接通电话,向御神别墅汇报这里的情况:·“我是藤原敬也,家中遭到僵尸袭击。
对,僵尸数量很多,至少有上千情况危急,请求支援”·话还未说完,轿车晃动了一下,紧接着整个车身向上抬升——轿车竟然被围过来的僵尸抬了起来,朝着花岗石垒成的墙壁狠狠砸去,发出哐当破碎的巨大噪音。
藤原敬也只来得及瞠大眼睛,接踵而来的撞击和剧痛使得他意识昏迷··轿车扭曲变形,玻璃破裂,车内人不断流淌的鲜血在在吸引着僵尸的注意力·越来越多的僵尸朝着轿车聚拢,但当一人出现时,纷纷都让开了道路。
那人穿着欧洲古典服饰,衬着高挑的身材,轮廓分明的面庞,给人一种华贵感·肌肤苍白无色,迎着月色散发出玉石般的光芒,琉璃色的眼眸不同于一般僵尸空洞无物,而是冷冷盯着藤原敬也,将内敛的情绪隐藏在深处。
吸血鬼·当剧痛拉回一点意识,藤原敬也立时感觉到死亡的威胁,比面对无知无识的僵尸还要恐惧··“真没想到陛下会选择你这样的废物。”
那人露出嫌恶不屑的表情·陛下选择我他是在指般若吗藤原敬也还未回味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感觉喉头一阵剧痛。
随着那人伸出手,摆出掐握的姿势,呼吸道被阻碍,越来越喘不过气··“放开他·”·红光在模糊的视线前闪烁,藤原敬也望见般若的身影·清冷的眼眸不怒自威,和平日里的般若完全不同,那是居于上位者的姿态。
“源高明,你想违背我的意志么·”·闻言抿紧了唇,那人的手终于垂了下来·藤原敬也顿觉喉头一松,氧气灌进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作者有话要说:源高明据说是光源氏的原型· ·☆、源博雅· ·“陛下。”
源高明恭恭敬敬地行礼,礼仪周备,挑不出毛病·般若却抿紧了唇,漠然地与他擦肩而过·随后右手间浮现出红色的光剑,唰唰挥动数下,轿车便如纸糊的般,被整齐地切割开来,掀翻到一边。
“抱歉,没来得及救你·”·般若小心翼翼地将藤原敬也从变形的座椅中拉出来,看着他血迹斑斑的样子,般若忍不住自责道·藤原敬也满头是汗,紧咬的唇瓣没有一丝血色,但触碰到般若身体的那刻,不安的心总算沉稳下来。
“是我没有听从你的话……总想帮你忙……却总……惹来麻烦·”·他热切地望着般若,为他话中的心疼而感到舒暖。
“这种情况下还能腻歪·”·源高明眼睛里蕴藉着隐晦不明的情绪:·“可见陛下喜欢的男人不怎么样·”·“即便不怎么样,也是真真正正的人类。”
般若反唇相讥·源高明笑了笑,并没有被激怒,迎着月色,他苍白的脸颜呈现磷光样的神采··“人类有什么好,命如朝露转瞬即逝·‘红颜白骨皆是虚妄,青青翠竹尽是法身’,所能聊以□□的,只有这点佛法道行了。
可惜我不再受佛法的迷惑,只相信切切实实的永恒存在·毕竟是父皇钟爱的容颜,可不想转眼间就变得枯萎·”·“啪·”·源高明狠狠挨了一巴掌,嘴角流出鲜血。
望着蓦然出现在眼前的般若,他却快活地扬起笑容,笑意里有报复的味道·伸出红艳的舌头,舔去血流,引逗得犬齿露出··“提及父皇,你便显露出真实情绪,看来对那位爱得还不够深刻啊。”
知道中了激将法,怒火中烧的嫉恨缓缓冷却,般若撇开视线,目光淡薄地遥望着月空:·“所以,你便自以为有希望”·“难道我没希望”·源高明笑微微地走过来,将月光遮住,微微弯腰,执起般若的手,落下轻轻一吻。
“我可追了你千年呢,陛下·”·“那又如何”·般若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若说没有一点感动绝对是假的,但溶解不了深藏心底的嫌恶。
源高明拥有优雅非凡的容貌,拥有清妙幽娴的品味,堪称绝世美男子,有资本骄傲,有资本让人仰视爱慕··但般若决然不包括在仰慕者之列··无论千年前的平安时代,还是久别重逢的现代东京,般若对他的嫌恶和嫉妒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损耗一分一毫。
是的,嫉妒··浓重如深渊的嫉妒,完全不由理智控制··般若撤退半步,纤细的手指抓着胸口,额头浮现细微的汗意·恍惚间他似乎听到八岐大蛇啧啧称奇的声音,八只丑陋的头颅八双转动的蛇眼像看着怪物一样盯着般若,明明他自己才是最凶残的怪物。
·“真令人意外,最完美的‘般若’竟然是琼琼杵尊的后代·”·这个事实让八岐大蛇产生报复的快感,他哈哈大笑起来,八只头颅一起颤动着,狂魔乱舞,如果蛇会流眼泪的话,一定能看到八岐大蛇笑哭的模样。
般若,按常理来说,是因女人强烈的妒忌与怨念所形成的恶灵,《源氏物语》中所塑造的六条妃子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他朱雀天皇,货真价实的男儿身,心理上也毫无模糊地知晓自己的性别,怎么会成为般若。
“你一定在想,是我八岐大蛇施加的魔法·”·八岐大蛇快意地注视着他,语调漫不经心,仿佛在叙说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不,我的法力仅是外因,如果没有你那以国为赌注的嫉妒,怎么也变不成般若。”
以国为赌注……我所作所为只想得到父皇的认可啊,怎么敢拿国家为赌注·回忆和现实模糊了界限,般若不可承受似的再次后退,旋即便看到源高明担忧地跟上来。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啪”·般若毫无征兆地拍出掌击,十足的力量直击源高明的心脏·源高明后退数步,甜腥味直涌上喉咙,呕出鲜血,面上表情复杂,嘴角却笑容不减。
“能被陛下这样怨恨地惦记着,似乎也不错·”·他一挥手,周围的僵尸开始蠢蠢欲动·吸血鬼贵族的血液对于僵尸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慑于源高明强大的实力,纵然无知无识的僵尸也不敢袭击他,但对于另外一个人类男子就无需顾忌了。
“般若般若”·眼见着僵尸朝他蜂拥而上,藤原敬也高声惨叫起来·般若急忙回防,但源高明的身影紧紧缠着他不放。
“你”·般若气得面色通红,瞥眼望着越来越多的僵尸,内心焦虑地想着对策·蓦然间汹涌澎湃的力量似海浪般滚滚而来,所到之处僵尸尽皆吞没,碾压成砂砾随风扬散。
当暴起的风尘渐渐平息,清净的月色照出晴明和大天狗的身影··“希望我来得不算太迟,般若·”·晴明轻轻地笑,澄澈的眼瞳闪烁着酒红色的光泽。
“能来就不错了·不好意思,深更半夜求助,打搅了你们卿卿我我·”·般若意味深长地说道,晴明脸颊浮起一层薄薄的绯艳,却没有忘记握住大天狗的手,阻止他释放冰冷的愠怒气息。
接着他瞥向源高明,声音很平静,却似乎尽量克制着情绪··“源大人,好久不见,准备这么大的阵仗迎接我,晴明受宠若惊·还请问那么多僵尸是怎么生成的。”
现代墓地基本没有土葬,所以僵尸从墓地里爬出来这种情形,多是影视想象·那么僵尸从何而来如果直接用活人制造而成,莫说吸血鬼猎人,普通政府军也饶不了他们,必然死战到底。
源高明似乎猜出了晴明的想法,接着看到般若也用严肃的目光盯着他,他不禁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别用审判犯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没有制造僵尸,也不可能制造僵尸。
这个你们比我更清楚·陛下,臣不会做玷污皇室的事·”·“那怎么来的”·般若不依不饶地追问,源高明伸出了手,般若立即警惕地将藤原敬也护在身后。
源高明见状,毫不掩饰失落的表情,他的手伸进空气里,手边出现类似虫洞般的东西·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吸聚过去,般若和晴明都不禁渐渐皱紧眉头··那是一座高耸于山峰的中世纪城堡,用大理石垒建而成,虽历经岁月风雨,却丝毫不减威严肃穆。
哥特风格的尖顶直插入云霄,似乎利刃要破开苍穹,彰显不屈的性情··守卫她的则是漫山遍野的僵尸军团,仿佛将《冰与火之歌》中的异鬼大军搬迁于此,此时明明是炎夏,却令人心生寒意。
如此大规模的异类军团,如果存在于现世,早晚会被教会的吸血鬼猎人所察觉··那么源高明刻意展现的是异空间了·晴明暗暗思索着,目光紧随着镜头往里走,越往城堡深处去,越显示出高等级吸血鬼的存在。
当穿过层层宫苑,集中在台阶御座上的那人时,晴明只感觉雷霆向自己袭来,每分每秒的呼吸都是痛··“博雅·”·轻轻唤出这个名字,深埋在心底的思念和歉意全面苏醒,无法抑制也不想去抑制。
当愈合的久远伤疤解开之后,恍然觉察到心脏早已空了一个洞,深入灵魂的痛,隔着千年时光汹涌而来,几乎将晴明吞噬··黑色的神职衣袍紫色的衬衣,随意拉开的领口,显露出血族王者不羁的性情。
东方人细腻的面貌,定格在平安时代,和书本上描绘的路西法没有丝毫相同,但晴明清楚地明白:·那人便是路西法,也曾是他的友人源博雅··空气一时寂静,御座上的那人抬起视线,血红色的眸深邃如渊,似乎在异空间里也能捕捉到晴明的存在。
他淡淡地扯起嘴角,无声地说了些什么,晴明瞬时心有灵犀般读出了他的唇语··“好久不见,晴明,我会在京都等你·”·虫洞幻境雾散消失,晴明脸色苍白,痴痴地有些支撑不住,身体摇摇欲坠。
幸好一双胳膊稳稳地扶住自己,大天狗神色复杂地唤道:·“晴明·”·“……我没事·”·晴明回神,强颜笑道·完全不是没事的样子,大天狗却无法安慰什么,不知源于嫉妒还是恼怒,他紧紧抓着晴明,完全不自知地用力。
那份疼痛终于使得晴明清醒,他回眸哀伤地仰望着大天狗,欲语还休时分,源高明突然插话告诫道:·“主人的话已经带到了,希望晴明大人尽快动身前往京都·另外主人不希望你们的会面被别人打搅,所以最好不要携带人手,除非你们想看着东京毁灭了。”
“什么意思”·般若警惕地质问,源高明笑着道:·“陛下莫要动怒,为了给会面创造更好的条件,我们需要牵制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手而已。”
“你是说像今夜这样的突然袭击,别处也有”·“对·”·源高明毫无廉耻地回应,彻底激怒了般若,他聚集灵力,猛地发出攻击,但暴起的尘埃消散之后,那里早已没有了源高明的身影。
激动的身子仍旧发颤着,直到藤原敬也一瘸一拐地来到他身边,般若渐渐冷静下来·扯起一抹安慰的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澄澈的眼瞳里蕴藏着藤原敬也无法理解的情绪,仿佛积郁了千年不得释放,勉强忍耐着才没有使自己崩溃。
·“般若·”·藤原敬也颤巍巍地唤着,而般若强装冷静地询问着:·“身体还痛吗”·他缓缓地摇摇头,接援的人手相继到来,很快就将藤原敬也送到救护车上治疗,听到医生回复说身体没有致命伤后,般若悬挂的心适才稳稳放下。
目光望向藤原敬也,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对方已经握住了自己的手··“我没事,般若,你放心去吧·”··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般若微微颔首,便毫不犹豫地下车转身离去。
藤原敬也依依不舍地望着他的背影,但在清楚般若身份的现在,他十分明白:·在帝王眼里,子民远比情人重要··纵然心中不安,纵然对那位名叫源高明的家伙心存芥蒂,但他藤原敬也愿意放手……也不得不放手。
细微的泪水湿润了睫羽,藤原敬也阖上眼睛,最终没允许自己哭出来··· ·☆、东京战局· ·“皇居附近出现吸血鬼,有数百只之多,皇家阴阳师正在拼死抵抗。”
“池袋西口公园出现大批僵尸,甚至惊扰到行人,请求增援人手·”·“东京神学院遭到该隐的突然袭击,还不清楚有没有学生受伤·”·大天狗安倍晴明和般若,以瞬移的速度返回御神别墅。
情报室里数十张魔法荧幕,巨细靡遗地展现出东京都各地的状况·很糟糕,吸血鬼和僵尸在街道上横行,已经渗入到现世生活,给普通民众带来惊惧··比起晴明和般若的担忧焦虑,大天狗尚能保持着镇定。
如果这里是战场指挥所,那么他便是坐镇中央的将军,思维敏捷而快速,沉着的目光冷静而冷血·手中的魔力光球,链接着各方的人员,大天狗下令道:·“荒和一目连,请你们坐镇皇居。
那里也有很好的通讯设备,荒,到时要拜托你指挥整个东京的战局了·”·荒微哼了声,微挑的眉目显出不爽的情绪:·“我何时要听从你安排了不过该我担起的责任,我会尽力而为。
另外告诉晴明和般若,神学院的学生要明悟以往之不谏,通晓来者之可追·”·大天狗沉默片刻,仅仅微微颔首,接着对神学院的师生说:·“姑姑和三尾狐以及其他老师,麻烦到池袋西口公园消灭僵尸,你们比较细心,能给予民众更好地疏导和保护。”
姑获鸟紧皱起眉头:·“神学院的老师全部撤走,学生们谁来保护”·“神学院的学生该上堂实练课了,相信他们不至于连该隐也对付不了。”
很快萤草、山兔、雪童子等一群宝贝儿,出现在魔力光球的视野里,他们各持武器自信地说:·“晴明大人,我们会为你好好战斗的”·“米娜……”·晴明不知该感动,还是该心疼,最后只有报以信任的微笑。
画面掩去,很快就被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的脸容所占据,两只大妖挂着担忧的表情··“晴明,没事吧·”·“没事·”·大天狗代为回答:·“酒吞、茨木,麻烦你们统领机动部队,随时应援东京各地战局。”
“什么别想指挥我,我来东京是带晴明回去的,可不是给你大天狗打工的”·“就是吾和挚友信了你的邪,说什么保障晴明的安全,需要天天找吸血鬼清除。
结果你却想带走晴明,反而把吾们留在这里·”·听到这里,晴明才知晓为何最近没有酒吞、茨木的消息·面对两位大妖的指摘,大天狗淡淡说道:·“相比你们,我比较了解源博雅。”
“但别忘了大天狗,京都是我酒吞的地盘,一草一木都熟烂在心·东京才是你的根据地,所以你自己留下来比较合适,而我们陪同晴明回返京都也最为恰当。”
“挚友说得对”·双方相持不下,晴明微咳声说道:·“其实京都我自己过去便可以·”·“不行”·酒吞和大天狗异口同声的说道,晴明微微叹口气:·“……那么显仁陪同我去吧。”
大天狗面色波澜不惊,不过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示出他的得意,酒吞则明显受挫,苦笑着低声道:·“最终你还是选择了他么”·“……对不起,酒吞。”
“别说对不起,平安回来就行·不然,即便没有你的同意,我也会去京都找你的·”·晴明颔首答应,目前也只得如此·大天狗指派完毕所有任务后,便带领晴明、般若来到后院的停机坪。
据说御神别墅原本有直通京都的传送阵,不过那头早已封死,而东京这边也不可能放任妖魔侵入,故也废置不用··血月当空,给花木投下黯淡的影子·直升飞机的螺旋桨盘旋着搅动空气,夜风扬起衣袍,吹乱打理精致的发型,等待在飞机前的男人不耐烦地抚了抚红色发丝,露出欧美人深邃的面孔。
“米迦勒先生”·看到穿着神职衣袍的人,晴明不禁恍了恍神,对方则痞痞地扬起笑容:·“哟晴明,这次不能让你瞒着我去了。”
纵然明白他是在怨念加百列,晴明暖暖地浅笑着回复:·“好·”·******·直升飞机在空中盘旋着逐渐降落,现代化的平安京在视野内完整的呈现。
宽阔的道路交织如网,古韵余香顺延着脉络渗入街市的每栋建筑·参天大树亭亭如盖,经过千年时光的洗礼,生命力越发旺盛··可惜这一切都被殷红色的结界所遮蔽,结界流转的扭曲法纹彰显着结界主人邪恶的意志——以天地为牢笼,劫持整个城市的生灵。
别人的生与死,操纵在他的一念之间,这一点也不像源博雅,完完全全是路西法了··仅存的希望湮灭成灰烬,安倍晴明沉默无言,但清秀的小脸难以掩饰沉痛的神色。
手被默默地抓住,晴明抬起眼帘,不期然遇见大天狗凝视的目光·神色微怔,少年眨眨眼睛徐缓地笑了,暖意渐渐漫过心田··“显仁,我们回来了……我能处理好这件事。”
无需过多言语,两人便心有灵犀地理解彼此,经历千年时光大家重回平安京,再次挽救她的存亡·仿佛轮回尽头又回到原点,但又有些不同,大天狗执起少年的手落下亲吻。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不是你,而是‘我们’能处理好这件事·”·晴明泛起清浅的笑容,坚定的声音也悦耳极了。
“嗯,是我们·”·般若撑着脸颊,遥望着窗外景致,没有表情地淡淡说道:·“该到战场了,别撒狗粮了,又砸不死那些吸血鬼·”·晴明闻言,不好意思地抽身坐好,大天狗则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眼般若,而少年耸耸肩无动于衷。
面对这一插曲,嘴里叼着电子烟,翻阅圣经的某位天使,微抬视线,露出一副弟弟嫁走了的表情,心情很沉闷··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有节奏地在耳畔响着,机身已经触碰到结界,并顺着接触的界面震荡开圈圈法纹涟漪。
剧烈的摇晃传递给机舱内的每位乘客,但很快便被机长雪女用法术强力地稳住,随后像破开云层似的穿透结界,进入被包裹的空间··视野焕然一变,蒸腾的红色雾霭遮天蔽日,所谓的现代化平安京——楼宇、树木全在浓雾里参差地戳向天际,宛如鬼怪嶙峋。
呼吸间便有血腥的味道,这座城市宛如沉入地狱似的死气沉沉··结界上空所望不过幻象,而眼前才是被路西法占领中的真实·来不及惊愕,甚至来不及为做出这样事的“源博雅”感到痛心,直升飞机再次剧烈震荡起来。
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钳制住机尾,直升飞机完全不受控制地向楼宇撞去,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快逃”·日本版911上演,在擦撞声刚刚响起的当头,雪女用冷冽的声音高声喊道。
“嘭”·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地,燃火的机身碎片划破雾霭朝地面掉落,腾起难闻的烟尘··“咳咳咳咳咳”·般若摔得七荤八素,肋骨似乎断裂了,刺破内脏,甜腥味不断往上翻涌。
身为鬼族,本不该如斯狼狈掉落在地的,但坠落过程中那股撕裂时空的力量没有阻挡的可能,拼了力地护住身体,结果还是如此糟糕··“哚哚哚”·高跟鞋敲击在地面的声音有节律地传来,飘逸在鼻端的血腥味愈发浓烈。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来者定是一位女性吸血鬼·般若闭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着,街道上单调的脚步声几乎与心跳同步,勾引出微微的焦虑··“欸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原来竟是只小鬼。
仔细看,长得还挺不错·”·女吸血鬼在般若头前停驻,修长的手指抚摸着下巴,半弯着腰,猫样的碧绿色眼瞳映出少年姣好的面容·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一副别有兴味的样子。
改良的神职服装紧紧包裹着身体,勾勒出女性|性|感的线条,高开衩的裙缝裸|露出两条葱白的大腿,右腿用皮革绑着镶钻□□··“轰”·“嘭”·两道声音同时间沉闷地响起,时空为之一凝。
两道身影同时间分开,落脚在寂静街道的两端·般若脸色苍白,血气不稳地微喘着,隔着尘烟,目光锐利地紧盯着女吸血鬼··“如果所猜不错,你便是伊丽莎白·巴托里夫人。”
女伯爵愉快地笑起来,没有血色的脸颊因着笑意的牵动而泛起一丝生气··“哎呀,看来我在日本也蛮出名的嘛·”·“所谓恶名远扬,名声臭到一定程度,自然国际皆知。”
· ·☆、青行灯· ·“伶牙俐齿,不过我喜欢·”·女伯爵丝毫不以为忤,色气地舔了舔殷红的嘴唇,手中把玩着镶钻□□,高跟鞋踏着柏油马路再次向般若走近。
“你很清楚我的身份,相对的,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般若·”·“般若”·女伯爵有些意外地眨眨眼睛,目光散发出浓郁的兴味,盯得般若很不舒服。
“在我对日本民俗神话的研究中,般若乃是因女人强烈的嫉妒与怨念所形成的恶灵·而你不是少年吗,拥有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容貌,难道还会像奥赛罗一样生发嫉妒”·似乎联想到黑皮肤粗鲁狂暴的奥赛罗,与眼前牡丹花样清艳的少年没有丝毫相若之处,女伯爵深感有趣地咯咯笑起来。
般若没有被激怒,心中只觉舒了口气,源高明并没有将他的事迹宣扬给队友们··“这话也可以问问自己,伯爵夫人为何嫉妒女孩子的青春美貌,不惜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僵尸。”
“我是吸血贵族,不是僵尸”·女伯爵突如其来地发怒,□□砰砰砰地不断发射出子弹,交织成弹雨朝着般若身上射去·看来“僵尸”的称呼是她的死穴,面对暴怒的女伯爵,般若小心翼翼地周旋着,全身用致密的灵力包裹,与殷红色的浓雾浑然一体,伺机寻找着女伯爵的破绽。
“已经死去的人,加个‘贵族’称号有什么意义·”·“你真是会惹人生气,嘴巴太毒可是会遭到报应的”·砰砰砰,交织的弹雨封死般若每个空间,水滴石穿,子弹越来越抵近般若本人。
果然是难缠的对手,这样下去必输无疑,但平安京还在危难之中,怎么可能在此倒下·般若咬了咬唇,倏然放弃一切防护,迎着枪林弹雨向前奔驰·以闪电的速度来回错动闪躲,但仍免不了被子弹打穿身体。
浓郁的血腥味流泻开来,肌肉绷紧到极点,般若强忍疼痛丝毫不停歇·距离女伯爵越来越近,隔着荡起的烟尘,甚至可以清晰看到女伯爵控制不住地露出獠牙,双眼血红。
她已经被鲜血所诱惑,精神处于极度的兴奋状态··机会就在眼前在不足三尺远的距离,般若微微偏头堪堪躲过一颗子弹,同时间噗呲一声,灵气凝结的红色利刃穿透女伯爵的左胸,鲜血四溢流出。
受到这样堪称“致命”的一击,女伯爵的僵尸脸越加苍白,痛得几乎窒息的模样非常真实,而嘴角却挽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般若蹙起眉头,本能地深觉不妙。
说时迟那时快,女伯爵指甲伸长,化成利爪,猝不及防地紧紧扼制住般若的喉咙,利刃仍在胸前穿刺着,她却无事般发出恶狠狠的高亢笑声··“小鬼,你确实厉害,知道毁灭吸血鬼的心脏便能毁灭吸血鬼,可惜你找错了位置”·心脏位于右胸,这对于拥有“阿喀琉斯之踵”的吸血鬼来说是个绝佳的掩护,但对于狩猎者来说就很不幸了。
因为面对这强悍的吸血怪物,胜负往往就存在于那一线缝隙·错过,被消灭的便是自己了··窒息感扑面而来,般若难受地挣扎着,很快四肢便脱力地下垂。
几欲晕厥的视线里,女伯爵将自己紧紧扣在怀里,旋即脖颈便传来麻痹的疼痛感·般若无神地仰望着雾气濛濛的红色天空,呆滞地想着:·前世未能拯救平安京,难道今生还是这么彻底的失败·不甘,万分的不甘·般若垂死挣扎,但在女伯爵看来,不过闹脾气的小猫娃羞恼成怒地挠挠爪子而已。
“呵呵,小鬼,无需害怕·我不会杀掉你,你的鲜血很美味,很适合做我的血奴·呐,我们现在就订立契约如何”·女伯爵挑逗地抬起般若的下巴,强迫少年与自己对视,但只看到对方眼中冰冷的色彩。
“越倔强,我可是越喜欢哦·”·女伯爵咯咯地笑着,利爪顺延着下颌的曲线抚摸,冷不防地刺啦声撕扯开般若的衣衫,尖利的獠牙眼看着就要刺穿心脏。
倏然间冷青色的火焰弥漫视野,遮天蔽日,灼烧的温度逼迫着女伯爵后退,怀中的少年落到一个女人手上··穿着青色和服的女人有着不输于她的精致容貌,青色的眼瞳闪烁着狡黠的笑意。
安坐于青灯上的身姿悠闲淡雅,从和服裸露出的大腿宛如玉石光洁,诱惑中偏偏带着贵族风雅中的慵懒矜持,她便是连大江山鬼王也不愿招惹的《百物语》的撰写者青行灯。
“臭女人,怎么又是你专门破坏我的好事”·“哎呀呀,真是不知羞耻呢,连小鬼都要欺负·”·“吸血是爱的表现,怎么会是欺负”·听到这狡辩,青行灯魅惑地眨眨眼睛。
“那我把你的血吸干净,是爱你爱到地狱的表现喽”·“变态我看你是找死”·砰砰砰·高速飞行的子弹不断射出,可见女伯爵的羞怒程度。
弥漫在空中的冷青色火焰受到摩擦,闪烁起细微的光芒,沿着子弹行进的轨迹形成一道道互相交错的白线··面对真切的杀意,青行灯安之若素·吸血鬼伊丽莎白·巴托里夫人那颗不再跳跃的心脏,却突然酸痛,头脑中冒出不好的预感。
隔着弹雨尘烟,她似乎能看到青行灯嘴角挽起的那抹诡异微笑··轰轰轰·宛如引线点燃浓缩的核物质,整个街面被白光所充斥。
房屋在白光波及之处纷纷倒塌化成齑粉,简直像小规模的广岛惨景重现于眼前·女伯爵拼了力气地远远逃离现场,而身上免不了被炽热的火焰烤到,简直变成了正宗非洲人,长发也烧得只剩尾部。
现在抽卡,保证全R··又败给了那个女人·非常生气,非常生气·女伯爵落脚在高楼屋顶上,遥望着远处的熊熊大火。
脚步每往前踏出一步,身上的黑皮便悉悉索索地掉落,当□□的双足停在护栏上,皮肤已经变得宛如婴儿初生般细嫩瓷白,微卷的长发也如瀑布般款款垂下,随风漂浮着,覆盖住身上的重点部位,简直像《维纳斯的诞生》精美再现。
“青行灯臭女人,哪天我一定要把你的血全部吸干”·伊丽莎白·巴托里夫人愤怒的话语散落在风里火里,但这片炽热的时空早已没有了青行灯和般若的踪影。
· ·☆、天地不仁· ·似醒似梦间,般若又回到了那个靡靡之音的平安年代·公卿贵族风流自赏,每天歌舞娱乐,而其中最耀眼的存在当属源高明·汉诗、和歌、乐器样样精通,似乎世间就没有源高明所不会的东西。
容貌自不必说,有着“光华公子”的美誉·高明七岁那年,朝鲜使臣曾来访日本国,传说见到他惊为天人,几度侧首仔细端详不胜诧异:·“照这位公子的相貌看来,应该当一国之君,登至尊之位。
然而若果如此,生恐国家发生变乱,己身遭逢忧患·若是当朝廷柱石,辅佐天下政治呢,则又与相貌不合·”·此事虽秘而不宣,却很快为世人所知·一时间中宫藤原稳子惶惑不安,生恐高明的母亲源周子夺占自己的位置,直到醍醐天皇将高明降为臣籍,赐姓源氏,宫内外适才松了口气。
如斯遭遇应该值得同情,但般若不以为然··般若生来便安居太子之位,完全因为背后有着藤原世家的支持,外祖父藤原基经身为四朝元老,官至从一位摄政关白太政大臣,准三宫,此等巍峨势力远非源高明母方——无权无势的小小更衣所能相比的。
般若但也因此失去了父皇的宠爱,或者说般若作为藤原基经的外孙而降世时,便已经失去了得到宠爱的基础··与此相对,源周子不幸过世,醍醐天皇哀伤过甚,每日面对画像思念往昔,愁云惨淡,那是面对自己时从未有过的深情。
后来醍醐天皇便把所有的关爱和精力投注在源高明身上,将他培养成魅力无边的公子——虽非嗣君,却远比嗣君般若还要受欢迎,还要吸引天下人的目光,丝毫无愧于“光华公子”的美称。
嫉妒吗·般若自认为没有嫉妒的资本,父皇不喜欢自己众所周知,母后则忙着巩固藤原世家的权势·偌大的宫廷繁华熙攘,唯有自己孤独地空对明月,身上仅有的价值便只剩下“嗣君”这个称号了。
修习圣人之学,精研治国之道,般若比任何皇子都要勤学好问,竭力约束自己的欲望·他以为这样就能做好太子,将来做好天皇,然而现实告诉他错的离谱···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现代架空前世今生延长八年,醍醐天皇驾崩,般若以八岁幼龄登上帝位,藤原世家趁机把持朝政。
聪慧如他,看得清楚公家肆意专权的危害,但孤家寡人的般若无法制衡藤原世家一分一毫,以至于眼睁睁地看着“平将门之乱”爆发··虽然叛乱很快就被镇压,但国内的动荡局面始终无法消减。
般若心急之下,便求助于黑夜山的那位“神祇”——八岐大蛇·在听完诉求后,八岐大蛇狂魔乱舞的八只脑袋停止了摆动,八双金黄色的蛇瞳竖起,将般若的身影牢牢地圈在视野里。
“我可以让平安京变得繁荣,甚至助你成为一代圣君,但般若、你能给予我什么呢”·“……朕不是般若·”·八岐大蛇发出低沉的笑声,他没有反驳,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般若,静等待他的承诺。
纠结的神色浮现在脸颊上,与恶魔做交易,这不是凡人所能承受的,身为天皇的般若也不能,但他问了:·“……你想要什么”·“祭品,能让我摆脱束缚的祭品”·八只脑袋重新舞动起来,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在红月的照耀下投射出诡异的魔影。
般若后退了两步,紧紧攥着手指,以防止恐惧的念头不会吞噬自己··“什么束缚”·“自然是高天原那些老不死制造的封印”·般若努力抑制住眼中的波澜,谨慎回答道:·“……人间并没有能对抗高天原的祭品。”
“草薙剑·”·八岐大蛇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三个字,八只脑袋在空中蛇行着,将般若包围在中间·般若能清晰地看到八岐大蛇额角的鳞片,金色蛇瞳的细微纹路。
换做旁人早就昏过去了,般若虽未昏倒,倒也身体僵直得无法动弹分毫··“它就放在皇宫里·只要你把它拿给我就好,很简单吧·”·是的,很简单。
身为皇家子弟,般若熟读《古事记》,但也知道将草薙剑献给魔神的意义,他咬牙回复道:·“那是传承于皇家的宝物,朕无法拿他献祭·”·“那原是我的是我的你只不过物归原主而已”·八只头颅突然狂乱地舞动起来,积蕴着愤怒的吼声不断在山谷里回响。
狂风呼啸携带着魔神的威压,般若难以承受地摔倒在地,八岐大蛇的蛇脸顺势凑到他跟前,盯着神色惨白的般若道: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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