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赵云澜小剧场 by 星云一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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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魂]赵云澜小剧场 by 星云一曲(2)
·但是夜尊……沈巍微微皱了眉,今天山洞里,不知夜尊的话会让赵云澜起多大的疑心·——他太过聪慧,纵使不问,只怕也隐约猜出了一些前因后果。
如果他知道了真相,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会怎么选择·沈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低低道:“留给我的时间还有多少”· ·不知站了多久,沈巍突然觉得肩上一沉,一件衣服已经盖在了身上,他转过头,看见了赵云澜走到身边:“还不回去再站一会,非给你冻成冰雕不可”·沈巍一时恍惚,几乎要将心底的那个名字给喊出了口。
他借着白雪映出的月色深深注视着这张万年不变的面容,一时间真的凝滞成了一座冰雕··赵云澜帮沈巍拉上冲锋衣的拉链,又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黑袍使的手太过- yin -寒,赵云澜隔着纱布也能感到丝丝凉意传来,他不由得捧起手呵了口气:“外面太冷了,回去吧。”
沈巍的唇角溢出了一个深深的弧度·· ·赵云澜不知道,他一出门,林静就从睡袋里一跃而起,窸窸窣窣地拉过了老楚和大庆··“你看,鬼见愁终于沉不住气了,出去给他的小心肝赔罪了。
我说你们,想不想听听领导的情话”·说着话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软件:“我刚发明的隐形窃听器·”·只见两颗脑袋猥琐地一阵狂点。
当然事实证明,这位科技界的国民老公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太过自信,软件打开后,只能听见一片呲呲声·林静挠了挠头,在手机上一阵狂点,终于传出了声音··是回放。
赵云澜清晨出门前对林静说的话··再点,又是一片呲呲声··“应该是进了山洞没信号了·”林静尴尬地笑笑,又胡乱点了阵手机··“小家伙,你这对板牙真好看。”
赵云澜那声发自肺腑的赞叹突然响彻整个石屋,惊得半睡半醒的郭长城呼啦一下坐了起来·· ·赵云澜一进门,就发现整个屋里的人都在看着自己窃窃偷笑。
连应该进入冬眠状态的祝红也在一口接一口灌着黄酒··“老赵,你疯啦听说你喜欢幽畜的大板牙我就说,你这鬼见愁怎么今天栽到了一只幽畜的手里,你不会是直接伸手拔牙了吧你没病吧手好点了没”·“喵哦,红姐。
据我对赵处的了解,你说的非常可能就是实情·说真的,老赵,我不介意你弄一只幽畜来做宠物,但事先声明,不能分我的小鱼干”·“我得去研究下,能让我们赵处喜欢的幽畜是什么品种,赵处,你先给我描述下板牙的形状以及颜色构成……”·赵云澜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下午被幽畜嘎嘣一口咬在了手上后就觉得自个是不是二缺了,这简直是他这堂堂特调处长职业生涯中抹不去的黑点,幸亏身边没人看见·但现在看来,自己庆幸得还是太早了点。
他磨了会牙,在一片嘲笑声中迅速找到了重点··“闭嘴·你们怎么知道我下午干了什么”·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眼光投向了林静。
林静蓦然发现了自己的危险,立马将功补罪地蹭到了沈巍身边,从他身上的冲锋衣帽子上取下了一片隐形窃听器··“我新研究的发明,这不也是关心领导,怕出危险嘛……”一面干笑着一面迅速退到了三米开外。
“林静啊……”赵云澜- cao -起了火堆旁的木棍:“我说你昨晚怎么思想觉悟那么高,狗颠儿亲的来给我铺睡袋给我下套子,啊探听领导隐私,啊我这他妈今个不揍你我就不姓……”·林静本贱,被追得在房内跑了两圈后,狗急跳墙地直冲到了沈巍的身后。
“沈教授……救命啊”·沈巍一听见板牙就陷入了恍惚,脸上不知怎的又泛出了红色,此刻被林静一喊回过神来,无奈地笑了笑:“别闹了,云澜。
你手还没好·”·赵云澜丢下木棍,不解气地在林静屁股上踹了一脚:“现在,马上,给我把录音给删了还有,啊,你不是会发明嘛你不是很能嘛给你两天时间,给郭长城配一件武器让他的武力值从负二百五升到正二百五他妈的,还有,你今年的奖金都没了对了,今后再让我听到谁提幽畜板牙这事儿,不管是谁,你立马滚到我办公室,领五十板子”·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林静一头扑倒在睡袋上嘤嘤嘤。
 · · · · ·第13章 第三幕(4)·特调处尽是些不打不成器的家伙··赵云澜最近越发觉得这句话是一个真理·自从上次林静在雪山小屋内被他骂了后,回到特调处还真是麻利地弄起了钻研,不到两天时间就给小郭配了一件武器。
这武器看着貌不惊人,也就灰扑扑长了副伸缩的微型手电筒样·但一握在小郭手里就有了相当美丽的效果,噼里啪啦一阵火花直冒,差点把站在面前的楚恕之给烤成块煎饼。
“专属武器,利用了咱们小郭的恐惧值·心里越恐惧,威力越大·”林静一边收起举给小郭看的尸体照片,一边拉着赵云澜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楚恕之两眼一横盯着郭长城,那火花儿又是冒得格外光彩绚丽。
赵云澜表示非常满意·并且特别叮嘱了小郭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将电棒对着他领导,否则酷刑加身没商量··然后就坐在了桌子上愉悦地看着楚恕之冲过来揍林静。
“林静啊·”正在观看动作大片的赵云澜突然发现了点什么,跳下桌子捡起林静手中掉落的照片,翻来覆去瞅了瞅:“这尸体……被- yin -魂噬的”· “哦,哦。
哎呦,赵处……”挨着揍也没影响林静的解释:“是这样的,汪徵身体还虚弱着……凌晨就回去休息了,把照片给了……哎呦老楚轻点我是血肉之躯,不是块钢板……给了连夜加班研究电棒的我……让我转告你……哎哟,总署刚转来的案件……”·“你他妈上班告诉我了”·“我这不是忙着展示科研成果嘛……”林静寻了个空子,撒丫子逃出老楚的拳风:“领导,我为科研事业受了工伤,得发慰问金啊还有昨晚的加班费……”·“接着打”赵云澜对楚恕之说道。
 ·被- yin -魂所噬的是一位灵山小区建筑工地上的民工·灵山小区是龙城近期开发的一个房地产新区,坐落在龙城东南处,原先只是一片靠河的农村,零零散散的自建房立在河滩附近。
随着近年来龙城经济的不断发展,这块郊区也被纳入了新城区范围,成为了让各房地产商垂涎的赚钱圣地··赵云澜看着堆满了木板铁钉碎砖等等建筑垃圾的河岸和被填得只剩了一个水底的河道,转头又瞄了眼不远处正在建造的一排排新楼,不由得发出了对现代经济文明侵蚀农村自然环境的由衷感慨:“这地儿买一套房,能立马搞定丈母娘不”·转念一想沈巍没有父母,自然也不存在着所谓的丈母娘问题。
于是心安理得低头研究起尸体来··尸体今日凌晨被发现倒在河边,据刑警队的介绍,死者昨晚打牌输了钱,大概心情不好说要出去走一走,结果一夜没回工棚·被发现时已经死在了这地块儿。
全身没有致命伤,但脖子上却爬满了细细碎碎的诡异啃痕··赵云澜看了楚恕之一眼,楚恕之会意,洒了一些朱砂在尸体脖子上,借着阳光便能看见隐隐约约的黑线在伤口处浮动。
当然这黑线只有赵云澜和楚恕之看得见,在一旁郭长城的眼里,尸体只是脖子上多了一些大红的沙子而已··果然是- yin -魂噬人,赵云澜啜起了牙花·噬人的- yin -魂一般都是地界等待轮回的好事者,这些- yin -魂因为生前行事有错- yin -德亏损,但又达不到下地狱的地步,按惯例就会被送入鬼城排队等待轮回——当然抱着赎未亡之罪的目的,它们轮回转世后也不会去什么好地方。
轮回者众多,- yin -魂只能随机捡漏没人愿意去投的坏胎,时间冗长,相当于狱中服刑,不由得积怨深厚,戾气渐渐沉重·因此总会有一两个- yin -魂趁着- yin -差看管不力时逃上地面祸害人类。
但这些- yin -魂也有着自知之明,一般只会附在活人身上吸一些生气,而不敢伤了- xing -命被抓回去真正堕入阿鼻地狱··但这次不一样,死者伤口众多且形状不一,很明显是同时被多个- yin -魂所噬。
赵云澜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一群- yin -魂蜂拥而出,如同饿了许久的野狗一样扑向河边的这个人,一瞬间将一个壮年男人浑身的生气吸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个无魂无魄的空壳。
赵云澜掏出根棒棒糖叼在嘴里,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办,难办的倒不是逃出的- yin -魂众多,他觉得有沈巍在身边,这都不算事儿·难办的在于这鬼城就是黑袍使的管理范围,也就是说,沈巍手下的城池出了一定规模的居民逃逸,而沈大城主,竟然一无所知。
太他妈打脸了·因此赵云澜在饭桌上汇报案件时一直小心地看着沈巍地脸色——对,从雪山回来后,赵云澜又借着右手受伤起居不便,继续赖在沈教授家四五天了。
不出所料的,沈巍的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赵云澜看着他眉间凝起一道深深的纹路:“一众- yin -魂”·“不少于二十个·”赵云澜笃定。
沈巍沉吟了片刻,搁了自己的碗筷回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赵云澜身边:“吃完后碗筷就放着,等我回来收拾·”·然后抬手化出了一个黑洞,几步跨了进去。
 ·沈巍在一片黑寂中一路下沉,黑袍使的冷戾让身边偶尔经过的几个孤魂都畏惧地停下脚步,恭敬垂头·沈巍视而不见,沿着黄泉路走入了地君殿··“见过黑袍大人。”
摄政官那副天生的谄媚脸一时惊诧,扭曲了四五次才慢慢浮现出一个看了非常令人牙疼的笑容··沈巍不答,径直坐上地君殿主位,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上的黑袍随着他落座扬起,在无风的殿内刮起一阵冷意:“把地君册拿来。”
摄政官暗暗叫苦,这一周来一直想办法隐瞒着地君册失踪的事儿,私下也派过不少鬼差四处找寻了,可没曾想都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加上昨晚又逃出了一批- yin -魂,这头痛得几乎裂开。
现在对着黑袍使,磕巴了几次才试探着开口:“回大人……地君册丢了·”·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丢了”沈巍一哂:“地君册记录了我们地界所有魂魄的能力背景,轮回、转世,皆有本可依,对我地界至关重要。
你现在和我说丢了”·沈巍的话语依旧温淡,但摄政官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是地界里资历较深者,自然知道黑袍使是何出生,又是何种- xing -情。
尽管平日看似温和有礼,但实则戾气深藏,杀伐决断无一不心狠手辣·要说摄政官最不希望得罪哪位上司,那就是黑袍使·此刻他展袖擦了擦汗,忙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地君册失踪一周有余,但属下一直追查,目前已有眉目,听闻日前夜尊已出……已出大封,或许是他拿走的也未可知。”
沈巍的目光透过面具直- she -到摄政官脸上:“夜尊上周受我一刀,功力耗损,近期无法出动·”·摄政官脸都白了,忙不迭一阵弯腰:“当然,当然,属下又命人去查,得知鸦族现与……与那一族相交甚密,也许是鸦族长老趁机潜入地界……”·沈巍冷冷一笑:“鸦青半月前被我斩去五指,仓惶逃走。
小小妖族,有何能力来我地界作祟”·摄政官打了个寒战,再也不敢开口,低着头战战兢兢听天由命,心底儿早就把这地界连带一众鬼差给骂到了祖宗十八代。
按名称来说他应该在地界排位第二,摄地界政务·但实际上地界内重要事务有地君把持,内外魂魄皆归黑袍使掌控,他最多算个不入流的新闻发言人,这新闻发言人还得时不时替地君背锅,还得听从面前这个三界畏惧的人物号令,要不是心理素质好,早就神经衰弱了。
好在黑袍使似乎考虑到了他的地位,并没有穷根究底·只是淡淡转移了话题:“昨晚- yin -魂逃逸之事你可知”·摄政官两腿一软,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只听黑袍使又冷道:“知情不报,该当何罪”·摄政官的脸已经白到了脖子根··沈巍默不作声,直盯得摄政官脸色如同刚刷了层白漆,方才开口:“地君册丢失,- yin -魂不受束缚肆意逃脱,难以一一记名。
烦请摄政官去清点下出逃的- yin -魂数,再来禀我·”·摄政官如蒙大赦,忙不迭应了声后打算脚底抹油溜走·未曾想黑袍使又再开口:“摄政官在地界处事多年,自然明白地界的规矩。
若寻不回地君册,还请来跪受刑责·”·摄政官顿时万念俱灰·· ·赵云澜难得的晚上到了特调处来逛了逛,先是坐在门卫室饶有兴趣地看着老李用小刀把一块大骨头嘎吱嘎吱给雕成了一只肥猫,这猫活灵活现,神态慵懒,下巴基本没有,乍一看还真有大庆的风范。
然后逛到了值班室,暗白的灯光下空无一人,他想了想,推开门走进了图书室·果然,汪徵正和桑赞挤在一张长椅上,面前是一本翻开的《汉语拼音大全》,汪徵正在一个个拼音地教桑赞发音,她本就长得文静,现在更像一位温婉的幼儿教师。
赵云澜对同时回头的两人摆了摆手:“你们继续,不要管我·我只是来找本书·对了,桑赞,给你样东西·”·一面说着一面从袋里掏出一叠符纸递给了他:“汪徵这小姑娘没别的缺点,就是爱哭,你学学怎么用固魂符,贴脑门上就成。
话说回来,要让我知道是你惹她哭的,我可饶不了你·”·桑赞听着汪徵微红着脸将赵云澜的话用族语翻译给他听,连连点头·赵云澜虽然发过狠话让他们滚,但从雪山回来后就连带着把他也招入了特调处,给了个图书管理员的职务,还妥帖地将他安排成了和汪徵一样的夜班。
让这个被囚禁千年不是被奴役就是被算计的男人终于过上了一直渴求的与爱人相伴的安稳生活,桑赞心里非常感激赵云澜·听完后立马用刚学的语言说道:“靴靴,找初。”
赵云澜啧了一声,对着汪徵竖起了大拇指:“教得不错啊”·夹着一本《上古秘闻录》,赵云澜悠哉悠哉晃到了实验室,林静上午被老楚揍了满头包,下午自然借口工伤请了病假,实验桌上满是凌乱的图纸和电容之类,还搁着他最受欢迎的发明——十里飘香爆米花机。
十分钟后,赵云澜抱着一纸袋刚出炉的爆米花拐进了处长室一屁股坐下,两腿搭上了桌子开始翻看这本书··这段日子赵云澜有点被沈巍惯坏了,整天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不知不觉中对沈巍越来越依赖。
今晚沈巍不在家,他就觉得心底儿空落落的·人一闲就会蛋疼,缓解蛋疼的办法就是去找点事做,赵云澜自然也不例外·他打开手中的书,翻开了第一章··一万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夜尊在山洞中只对他说过两三句话,然而这几句话中却无一不透露着一件事情:他赵云澜一万年前就和夜尊认识,甚至对鬼族也曾相当熟悉。
一万年前……不周山倒,天漏地陷,女娲补天,轮回初成……赵云澜翻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关于鬼族的只言片字·他不由得挠了挠脑袋,莫非他赵云澜赶上了轮回转世的头班车,从一万年前就马不停蹄地死而复生到现在·真不该喝那孟婆汤,现在半点回忆也没有了。
赵云澜又翻了一页,猛然看到两个字——“昆仑”··这个词他之前从未听说过,但现在一看却感觉非常熟悉,这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赵云澜甚至隐隐觉得,这就是一切疑惑的源头。
他微微皱了眉,折起了这页纸··刚放下书本·一阵轻微的梆子声传来,- yin -差来了··一般地界主动找自己都没好事,不是要求找人就是要求出力,赵云澜平时最烦他们了。
但一想到这好歹是沈巍的娘家人,就站起身满面春风地拉开了门··没想到,这次是摄政官亲自来了··双方客套问好、舌灿莲花、互相恭维、你来我往几个来回之后,摄政官才吞吞吐吐地将来意说明——希望赵云澜能帮忙寻找地君册。
 “地君册丢了我说,你们最近怎么跑出这么多- yin -魂呢·”·摄政官一脸恳求:“黑袍大人勃然大怒,牵连小官。
还请令主帮忙找寻·不然以大人的- xing -格,小官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看来摄政官还不知道自己和他们黑袍使的关系,不然也不敢如此吐槽上司。
赵云澜嚼了把爆米花,瞬间来了窥探爱人的兴趣··“啧,地君册管辖着地界的所有- yin -魂,是黑袍使的分内事吧·让您一人担责,还真是有点不公了。”
摄政官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志同道合者,立马接了话吐露着心声:“可不是啊,所以说下属难当……令主不知,黑袍大人平日掌管地界刑罚,虽说公正严明,但有时也太过严厉。
若他动手,必定鞭鞭见血体无完肤……咳,当然小官不是责怪黑袍大人,只是小官这一把年纪了,若还是要挨那惩魂鞭,倒不如投入忘川水自尽算了……”·赵云澜颇为同情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你们黑袍使竟如此暴戾。
可是地君册丢了,他自己也应该会去找寻吧·”·摄政官喘了口气:“自然会的·但是黑袍大人脾气古怪·若是小官找到了地君册,尚能将功抵罪免受责罚。
若是黑袍大人亲自找到了,那必定会认为小官找寻不力,那到时还是得……”·赵云澜推心置腹:“他这- xing -格不好,你平时得提醒着点·党员还讲究个批评和自我批评呢,我看你们得时不时找他谈个心。”
摄政官打了个寒噤:“黑袍大人待人甚是清冷疏离,况且近日又在人间滞留居多·大人在地界掌刑甚严,属下均甚为畏惧,哪敢和他言谈……”·赵云澜忍着笑听完了下属对心目中那个温文尔雅的沈教授的客观评价,抓了把爆米花又塞入口中:“这可就难办了……嘶,那我能做什么我就一不着调的普通人,你看,啥都不懂。
摄政官也对我太抬爱了·”·摄政官刚说了好些话,此刻正灌着茶水,一听赵云澜的话立马搁下杯子:“可不能这么说,大人乃是人间的镇魂令主,神通广大。
只要令主肯陪我去地界一趟,凭着镇魂令的威力,自然无所不能……”·赵云澜啜着牙花:“这事儿难办,地界- yin -气重,听说凡人呆久了容易伤身。
你看我这小身板,还挺虚弱的,手上这还带着伤不是要是真弄了个风寒感冒还不得给我女朋友心疼死……”·摄政官极为诚恳:“小官必不会让大人久呆。
地君册丢失- yin -魂作祟为害人间,乃三界之祸,还请令主大人以大局为重啊”·- cao -他妈·赵云澜心底儿为沈巍有着这种混蛋下属感到万分同情。
另一方面,就和无数热恋期的情侣一样,他对着沈巍的工作环境感到万分兴趣,确实也想着去瞧一瞧··“既然这样,那只有勉为其难走一趟了,不过,我还有件事想请教下摄政官……”赵云澜故作为难地沉吟半晌,慢慢问道:“摄政官见多识广,自然对三界的事了如指掌,请问……昆仑是谁”·摄政官神色一震。
 · · · · ·第14章 第三幕(5)·严格说来,今天是郭长城第一次正式的出外勤·前几次不是被吓晕了就是被迷晕了,要么就是被楚哥一把揪了领子摁在了墙上给吓摊了。
所以郭长城发誓这次一定以认真到底的态度来出勤,尤其是他现在手上还拿着新武器电棒,倒是凭添了不少底气·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常年自卑的郭长城难得地产生了些许为民除害的优越感。
虽然这种优越感立马被楚哥冲着后脑勺的一巴掌给扇没了··“疯了大中午的站在医院门口,不嫌晒”·郭长城一个抖索,手中的电棒噼里啪啦发出阵耀眼的火花,惊得路过的一个小孩哇地大哭。
孩子家长的嘴巴挺毒:“傻逼,你爹还是你娘躺在太平间里需要放烟花庆祝”· “他妈说谁呢”楚恕之啪一下扳住家长的肩膀,冷冷问道。
“算了,算了,楚哥”郭长城伸出左手拼命拉住楚恕之,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免伤人,右手的电棒高举在空中,活脱脱一只举着大钳子的龙虾:“别吓着小孩……”·楚恕之简直不知道拿郭长城这软蛋怎么是好,不忿地放开手,狠狠瞪了家长一眼:“滚”·那家长抱着吓得脸色苍白的孩子迅速溜了。
“楚哥,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郭长城觉得都是自己的原因害得楚哥生了气,心底不由得愧疚,磕磕巴巴解释道:“其、其实刚才那人说得也没错,我爸妈确实不在了……”·“你”楚恕之气得扬起了巴掌,却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瞪了眼具有攻击- xing -的电棒:“把这玩意收了”·“……”郭长城把电棒放进挎包,缩了缩头低下眼,似乎等待着楚恕之的巴掌又落在他后脑勺。
好在楚恕之到底没有打人,只是放下巴掌,恨铁不成钢地扫了小郭一眼,转身走进医院·· “楚哥”郭长城立马跟上··“记住了收魂不用站在大门口盯着人瞅,那是变态。
跟着我,到住院部转一圈就可以了·”楚恕之没好气地说道· ·“哦哦·”郭长城掏出包中的笔记本认真记下·今天上午赵云澜给他安排了任务,让他跟着楚恕之到龙城医院收捕逃逸出的- yin -魂。
虽说龙城再没出现过- yin -魂噬人的案件,但这些从黄泉深处出来的东西铁定不会消停·用赵处的话来说,就像特调处加班累了还得让林静爆一缸爆米花一样,这些- yin -魂八成是分散附身到一些年轻力壮的健康人身上去时不时吸一口生气,补充点能量。
所以最近得密切关注那些去医院就诊的莫名面色苍白乃至晕倒的病人·出门前,赵云澜还充满期望地拍了拍郭长城的肩膀,鼓励他能完成一天收捕十到十五只- yin -魂的远大目标,给自己的业务水平来个质的提升。
准捕魂达人郭长城不由得看了眼楚哥,暗暗发誓一定要跟着他好好学··“还有你这电棒,杀伤力太大·收魂用不着·记着,不到关键时刻不要拿出来。”
楚恕之出示了调查令,由护士带着推开了病房的门··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嗯嗯·”郭长城翻了翻笔记本,找到之前写的《电棒使用指南》,在“任何时候不得将电棒指向赵处”下面又龙飞凤舞地添上了“不到关键时刻不得拿出”几个字。
“涂上·”待护士出去关上了门,楚恕之递了个小瓶子给郭长城··“这是……”·“牛眼泪,涂了后能看到魂魄。
你还没开天眼,以后出任务前先给自己准备好这个·”·以郭长城的头脑看来,“开天眼”绝对是个艰巨而困难的过程,大概是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接过牛眼泪涂了点在自己眼皮上,又小心地将瓶子收好··于是郭长城瞬间就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男人胸口坐着一只贼头贼脑的鬼魂,对着自己渗人地- yin -笑着。
“鬼……啊”郭长城刚发出一声尖叫,就被楚恕之揪着后背对着屁股踹了一脚··“看好了,这就是- yin -魂”楚恕之甩出一张符纸,啪一下贴在了那只- yin -魂的额头,随后打开一个玻璃瓶,那只- yin -魂就像软体章鱼一样,慢慢缩成一团被吸入了瓶口。
楚恕之塞上了瓶塞,将玻璃瓶递给了郭长城:“收起来·”·“……”郭长城惊魂未定地靠着墙喘气:“怎、怎么收”·楚恕之转头看了眼小郭,觉得这孩子除了圣父附体外脑子搞不好还有些问题。
他将瓶子塞到了郭长城的挎包里,发出了由衷的感叹:“鬼见愁真是谈恋爱谈疯了,怎么到现在也没给这傻孩子来个入职培训”· · ·赵云澜打了个喷嚏。
地界果然太冷了,他觉得自己都快被冻僵了··特地选了大中午来到地界·一方面是因为正午时分阳气最盛,不管是地界还是人间,- yin -魂都处于最昏昏欲睡的薄弱状态。
最重要的,是因为沈巍今天一天的课,大白天来到地界可以完美地瞒着他··赵云澜挠了挠后脑勺,真觉得瞒着爱人来查看他的办公场所有点儿不地道,但是他确实对沈巍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潜意识里,他就觉得他和沈巍就应该是一体的,他特别想融入沈巍的整个生活,想让沈巍身边所有的关系都认识他、知道他,甚至有把沈巍家的祖谱给翻出来,朝着他祖先三代都打个招呼的冲动。
但黑袍使……是没有家人的··随着在- yin -寒的黄泉路上越走越深,赵云澜越发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个问题·传说黑袍使生于黄泉下戾气万丈之地,常年呆在地界。
而这地界一点阳光都没有,上上下下全都是漆黑一片,只有路旁的几盏写着“镇魂”的路灯发出幽幽黄光·孤寂的道路上偶尔几个面无表情的- yin -差来来往往,走路也是无声无息。
这里真的太冷了,赵云澜简直无法想象沈巍是如何在这极寒极暗的地方孤独地渡过了一万年··还得随时面对身边这些心怀鬼胎的下属··赵云澜看了眼恭恭敬敬陪在身边的摄政官。
自从昨晚问了“昆仑”后,他就这样对自己多了些诚惶诚恐的敬畏和疏离,这更加印证了赵云澜的推测·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不会猜错,一万年前的昆仑上神就是他赵云澜不知轮回了多少年的前世。
书中语焉不详,摄政官又讳莫如深·作为一位上古大神,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被降为了轮回转世的凡人赵云澜确实有些迷茫·他自己的- xing -格自己了解,虽说平时嘴贱,到了要紧关头还是能懂个大局的。
若真做出了能被降为凡人的那种逆天而行的事儿,那绝对是抱着不顾一切的赴死之心而去的,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是情愿爆体而亡,也不甘被降了神格在人世偷生··除非……真有自己怎么也放不下的人。
不知道是因为想得太多,还是地界太过- yin -寒,赵云澜走入地君殿时就感到隐隐头疼·因此他也不再客气,顺着摄政官的谦让一屁股坐上了主位,掏出了怀中隐隐发出金光的镇魂令。
“这就是镇魂令的真身,也就是从大神木上揭下的一块树皮儿·”赵云澜像评论一张普通的A4纸一样评论着镇魂令:“不知道摄政官有什么法子让它找回地君册”·摄政官琢磨着开口:“敢问令主可曾听说过大不敬之地”·赵云澜突然来了兴趣:“啧,那地儿据说在黄泉万丈,忘川水之下。
摄政官怎么了想带我潜一回水,参观参观你们地界的海底世界”·“可不敢这么劳动令主·”摄政官忙不迭地接声:“大不敬之地前面有块三生石,令主博学多才,自然有所听闻……”·“哦,听说过,据说三生石是女娲她老人家补天时漏下的一块五彩石头嘛。
这石头野心不小,受够了日月精华后,渐渐产生了吞噬三界之意·所以女娲将石头封住,赐了‘三生石’这一名儿,后来神农又将这破石头立在大封门口,给了它一戴罪立功的机会,让它镇着世间轮回,对不”赵云澜从心底感激昨晚那本《上古秘闻录》,让他现在有机会完美装逼。
“额,这……这三生石”摄政官听着赵云澜称呼地界圣石为破石头,不由得眼角抽搐:“令主有所不知,三生石与地君册颇有渊源,相传地君册记载的每位魂魄的前世今生,全都出自这坐镇轮回的三生石。
所以只要我们到了三生石边……”·“去了破石头边,拿出叠纸,这么一抄……就像咱复印那啥文件一样,把地君册给临一份·就可以借口找到了,喜滋滋交差。
那你们黑袍使大人也不会追究了,对不”赵云澜颇为体贴地接过了话··“令主果然聪慧小官佩服只要令主大人肯帮忙,小官感激不尽”·赵云澜牙疼般地捂了捂脸:“嘶……那你这手偷梁换柱,万一被黑袍大人发现了,可了不得啊……”·“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地界安定,就算粉身碎骨,小官也得为黑袍大人一解燃眉之急啊”·赵云澜都有替沈巍揍一顿这混账下属的打算了:“照这么说……大人,你自个去抄不就成了怎么今个拉着我一什么都不懂的良民过来。
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人你这是怕万一以后黑袍使查出来算账,拉我一小老百姓来背黑锅呢”·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摄政官一阵头皮发麻。
他自然知道黑袍使和镇魂令主一万年前的关系,虽说现在双方看起来没在一起,但黑袍使这万年来的痴情他可是历历在目·这次喊了赵云澜来帮忙,就存了事情败露后拿他来挡枪的意思,但在这情形下绝对不能承认,况且确实还有着其他原因……摄政官思前想后,叹了口气:“小官该死小官来之前未向令主汇报。
三生石乃先圣留下的神物,不会轻易显灵,上一次还是一万年前,神农先神将圣石上的内容渡在了地君册上,留给地界……据小官所知,三生石与旁边的功德古木颇有渊源,而功德古木又与令主说的大神木同出一脉,如今唯有借大神木的神力,方可让三生石显露字迹……”·“哦,要镇魂令是不,不就块破树皮嘛。
早说啊,昨晚给你得了,我也用不着来这冻得发麻的地儿·你看,再坐会,我非他妈感冒不可·”·摄政官一脸惶恐:“不敢,不敢镇魂令岂是我这小官能拿得动的”·“那让地君亲自来拿”·“不可,不可地君日理万机,况且内外魂魄本就不归他管辖……”·赵云澜懒得开口,指节在桌上一下下叩着,琢磨着到底是这摄政官太怂蛋了还是黑袍使太严酷了,为了躲避一顿打竟然能想出这么绕着圈儿的招数。
“地君册关系着天下安生一日不寻回,地界一日不能安定·对人间也是祸害无穷·令主心怀天下,必定会为三界苍生屈尊一试啊”摄政官几乎要捶胸顿足了。
真是开了眼界,平日场面话说多了的赵处长也难得的感到了几分肉麻,他捏了捏下巴,戏谬道:“我就是一凡人,这要拯救天下苍生的光荣任务得圣人去干啊·啧,摄政官这话,怎么吹得我像神仙转世一样。”
摄政官全身一震,不敢开口··赵云澜挑了挑眉:“这么说吧,昨晚我不是向大人请教了昆仑上神的事嘛·我今个在想,若是当年昆仑遇到这种情况,嘶,他是帮,还是不帮”·摄政官战战兢兢地抬头看着赵云澜,有一瞬间他以为这位活神仙的记忆完全恢复了。
好在赵云澜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按着桌面站了起来··“这时间也不早了,去吧·不管找不找得到,都得先帮你们留一份地君册·不然魂魄难管,你们黑袍大人也不省心啊。”
摄政官顿时以看向救命恩人一般的眼神看向了赵云澜·· · ·郭长城站在医院门口不由得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快四点了··一个下午,他和楚哥转遍了龙城医院的整个住院部,不停的定魂收魂让他筋疲力尽。
好在成果不错——他的挎包里,整整齐齐摆着十九个装着- yin -魂的玻璃瓶子··“超额完成任务了,等着回去领赏吧·要是鬼见愁脑子一抽给你加了奖金,别忘了请我吃饭。”
楚恕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郭长城眼中一热,整个下午楚哥都在教自己怎么收魂·虽然自己手忙脚乱不是差点砸了瓶子就是差点拔了病人的输液管,气得楚哥几次都伸出了手,但愣是没有打下来。
郭长城不由得想起了昨天早上自己用电棒把楚哥的衣服都给撩焦了,但他也只是揪住自己的衣领又给放下了,转而把林静哥暴打了一顿·不知为什么,自从进了特调处来,郭长城一直都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尤其是楚哥……楚哥真的很好,郭长城也不知道哪儿好,但是他就是觉得楚哥不一样,跟着楚哥出勤就有了底气,就非常安心·他抬头望了望楚恕之··“楚哥,对不起,我昨天不是故意的。
我给你买件衣服吧……”·楚恕之一愣,皱了眉:“买什么闲钱没地儿用了”·郭长城讪讪地低下了头。
楚恕之感觉有些对不起这小伙子·其实他一年四季都只能穿类似囚衣的黑色衣服,这事儿他没法和郭长城说·他只得搭住了对方的肩膀解释道:“我对衣服没兴趣。
衣柜里一季一款,一款几十件·这样穿,省心·”·郭长城仔细想了想,确实从见面到现在楚哥的衣服就没变过款式·他点了点头,又开心起来:“那楚哥对什么感兴趣”·“对揍你”楚恕之半开玩笑地将他塞进了副驾:“- yin -魂给我。
等老赵晚上过来联系黑袍使带回去·怎么处置我们没权,得那边说了算·”·不知道为什么,说到“那边”时,郭长城听出了楚哥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刀子刮着骨头般涩哑。
他把挎包递给了楚恕之··“那我呢,楚哥”·楚恕之看了他一眼:“你不累我顺路送你回家休息吧。
你住哪”·郭长城点了点头,又突然摇了摇头:“楚哥,你能不能送我去富饶小区快五点了,我今天还没去给那个老奶奶打扫卫生。
就是上次办案的那个老奶奶,赵处救了的那个”·“动了长生晷”楚恕之想起来了:“你他妈还嫌不够乱”·郭长城低下头嗡嗡嗡:“其实老奶奶一个人挺可怜的,没有亲人在身边,如果我不去照顾照顾,她也会寂寞……”·只要是去帮人,郭长城总有说不完的道理。
楚恕之皱了皱眉,掉头驶向小区·· · ·奈何桥头空奈何,三生石上写三生··赵云澜从冰凉的忘川水冒出头来,就一眼望见一块洁白如玉的大石头立在岸边。
“这石头后面就是大不敬之地,也就是说,这是大封入口·”摄政官解释道··赵云澜点点头,收起了镇魂令,刚才在水里包裹着自己的一团金色光圈瞬间消失。
他弯腰拧了把裤腿,走向了三生石··这次不用摄政官指引,赵云澜就主动地走到了三生石旁,他伸出手摸着这块光滑的石头,丝丝萤光从他掌心冒出··他一定不止一次地见过、摸过这块石头。
赵云澜闭上了眼,有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从手心奔涌而出·这块三生石在他手下渐渐温暖··赵云澜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曾靠着这块石头,望着片草不生的大不敬之地。
世间沧海变桑田,平地起高原·而他坐在这里一望就是成千上百年··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黄泉万丈太过孤寂,这里的黑暗几乎让他窒息·只有三生石的幽幽荧光照出他的身影。
他似乎是在守候着一个承诺,又或者是在镇令着一样东西·他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我……活不长了·”赵云澜记得最后的最后,他似乎说过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说这句话又是对谁说的赵云澜轻叹了口气·收起手,换了三生石的背面抚摸上去··“昆仑……”一声天生带着温和、母- xing -的声音传来。
“女娲·”赵云澜听见自己这么笃定地应道··“昆仑……伏羲死了·我要把这一方天地交到你手里了·”·赵云澜感受到了当时的昆仑被一阵巨大压力毫无缓冲地压砸上双肩,瞬间山河大川在他眼底呼啸而过。
那是沉重的天地吗·“未老已衰之石,未冷已冻之水,未生已死之身,未灼已化之魂……”·几句话语从耳边传来,赵云澜之前没有听过,但却是如此熟悉,似乎早已在口中百转千回了无数次。
而后便是一片沉寂··许久,赵云澜才略带疲惫地睁开了眼·三生石中没有其他更多的回忆了·那这些话又想告诉他什么·沉默了半晌,他才发现摄政官正在一旁偷偷打量着自己。
“真抱歉啊,大人”赵云澜毫无诚意地道歉:“刚才我被这块石头迷住了,似乎梦游了会·”·“令主可是累了”·赵云澜摆了摆手,掏出镇魂令搁上了三生石。
转瞬间这块洁白的石头流光溢彩,一行行小字在石面上浮现··他站在一旁,看着摄政官铺开一张白绢,快速地将这一行行的字抄在上面,难为他年纪大了眼神倒还不错,这马不停蹄的样儿,搁高考考场上指定能抄上个清华北大。
赵云澜将眼神移到了石面上,看着一个个名字浮现,这都是地界曾经轮回与等待轮回的魂魄·魂魄太多,每个名字只是停留片刻,又被接下来的名字给淹没··赵云澜突然眼神一凝。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云溪··这个名字后还备注着一行小字“已轮回”··赵云澜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直到名字从石面上渐渐消失了。
摄政官的手速真不错,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把三生石上的内容全部抄完·他将判官笔收入怀中,甩了下白绢化作一本暗黄色的册子··“令主,我们回去吧。”
沉默良久,赵云澜才回过神来·他嗯了声,抬手收回了镇魂令·他看了眼摄政官手中的地君册,低声问道:“轮回究竟是什么”·又立马摆了摆手:“你不用回答,我早就知道,轮回就是新生。
喝了孟婆汤,早他妈什么都没了·”·忘川水边,镇魂令凝出了金光将自己团团围住,赵云澜忍不住回头望了眼三生石··这里有他一万年前的回忆,还映着他母亲的前世今生。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赵云澜的母亲,书中没有名字,剧中叫“沈溪”,我不喜欢她也姓沈,就给改成了“云溪”·· · · · · ·第15章 第三幕(6)·郭长城遭受了巨大的惊吓。
当他扛着一袋大米敲开老奶奶的家门时,看见的是一只冒着黑气的- yin -魂··真的是- yin -魂·郭长城放下麻袋揉了揉眼,平日那个和蔼可亲的老奶奶身上确实附了一只- yin -魂,和医院里看到的- yin -魂不同,这只- yin -魂完完全全地与老奶奶的肉体互相重合。
如果郭长城能排除恐惧客观打量,他会发现这只- yin -魂是一个年轻的男- xing -,比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些帅气多了··不过郭长城现在想不了这么多,在他眼里,只见到一只- yin -魂正笑着端了杯茶朝自己走过来·这一惊非同小可。
郭长城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叫出声来,一面手忙脚乱地掏着自己的口袋··不幸的是,不管符纸还是电棒,刚才都搁在了挎包一起递给楚哥了··“小郭,来啦。”
- yin -魂的脸与老奶奶的脸不停变幻,苍老的声音从口中传来,这让郭长城毛骨悚然·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你看到了什么”·郭长城惊恐地看着这张算得上人类的脸朝着越来越近,老奶奶的声音慢慢转化成了中年男- xing -。
不知哪来的勇气,他猛地扑向鞋架,一手拿起一只拖鞋拍向前面这只- yin -魂:“你……你把奶奶怎么了”·不幸的是,在双手狂舞中郭长城绊上了自己刚搁下的麻袋,一个趔趄后脑勺结结实实撞上了门把手,于是他彻底失去了这一次为民除害机会,顺着门滑到了地上,又一次晕了过去。
 ·楚恕之踹开老奶奶家大门时,只看到面如白纸的郭长城躺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开水··他是在开回富饶小区的路上才觉得小郭可能出事的。
回到特调处放好- yin -魂后,他发现小郭的挎包里有一串钥匙叮当作响,看来这人是将家里钥匙落在了包里·当时楚恕之还在心底调侃了这蠢货一番·直到在食堂里吃好饭剔着牙时,楚恕之才决定把钥匙给小郭送过去。
不然按他那不愿麻烦人的- xing -子,指不定呆会自己跑步来到特调处折腾,这孩子今天确实也够累的了,楚恕之想道··谁料楚恕之上了车后,连打六七个电话都没人接,最后手机竟然直接被挂断了,这特别不正常。
直到看见了安安静静躺沙发上头上多了一个大包的郭长城,他的怒火终于爆发了··楚恕之拧着眉四下打量,老奶奶的躯壳就倒在了地面上,整个房间弥漫着黯淡的黑气。
他掏出一张黄符啪地贴上老奶奶的额头,低喝了声,一条淡淡的蓝线出现在他手中,瞬间从黑透了的夜色中拽回了一只- yin -魂··“你伤了他”楚恕之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你猜·”- yin -魂耸了耸肩:“可惜啊,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这个蠢货,不然早跑远了·”·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楚恕之一拽蓝线,将- yin -魂缚了个结实,接着掏出一张符纸化在手心,扬手扇去,- yin -魂脸上顿时冒出一股黑气。
 “什么时候,- yin -魂也归你们人间处罚了”那张被打肿的脸冒出了个讥讽的笑容··“少跟我废话他现在怎么样”·“你希望他有事还是没事”·楚恕之又是一巴掌狠狠抽了上去。
“这蠢货没事儿”大概是觉出了疼痛,- yin -魂低头微嘶了声:“没想到,还真有人关心这二了吧唧的家伙·你知不知道,这货没事儿就跑来问我缺不缺大米缺不缺纯净水,隔三岔五还来给我打扫会卫生,我还得耐着头皮听他给我唠嗑,什么小时候的奶奶照顾他对他真他妈好之类的。
两个月来,烦得我不得安生·”·- yin -魂说出“烦”字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厌恶的表情,相反,语气中还流露了隐隐温柔,楚恕之捏紧了右手,一拳锤上了- yin -魂的脸:“闭嘴”·- yin -魂停了片刻,舔了舔唇角的黑气,嗤笑一声:“身手真不错啊,比这小白脸好多了——他还真好意思说自己是特调处的,伺候了我两个月,愣是没看出我不是他那老奶奶,呵。
不过现在我倒真有点舍不得了·和你说,刚才若不是有个混蛋老是打电话给他,我就亲上了这小脸蛋了·对了,那混蛋是你吧……”·楚恕之一把掐上了- yin -魂的脖子:“闭嘴”·黑雾一阵阵萦绕在楚恕之的手心,- yin -魂挣扎着断断续续:“都是……待罪之人……何必……”·楚恕之神色一凝,松开手,看着- yin -魂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知道”他低声问道,情不自禁地看了眼郭长城,幸好那孩子还继续晕着,听不见这边的对话··“《地君册》上记载了所有被地界刑罚的名单。
特调处楚恕之是吧,这小孩手机上给你名字备注得挺全的·你现在还戴着功德枷”半晌后,- yin -魂才恢复了精力般扬起头,挑衅道··楚恕之面色- yin -沉。
他三百年前因为放血活吞了一个不满七岁的小孩被地界刑责,身上一直戴着功德枷·这事除了当时从地界把他要来特调处的赵云澜外,只有经手案件的- yin -差以及一些法力深厚的妖、仙才能看出。
这事他耿耿于怀,总是避免谈及·未曾想今天被一只小小的- yin -魂□□裸揭开了伤口·他怒道:“闭嘴”·“真是不公平啊。
我是- yin -魂,人鬼殊途,没法和这孩子在一起,我认了·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尸王,倒还能在世间行走,戴着功德枷也不妨碍和这孩子眉来眼去……你说,要是他知道了你做过的事,会不会和看见我一样,吓得面色苍白呢,囚犯”·楚恕之大怒,他一拽右手,缚着- yin -魂的蓝线在空中甩开又刷一下勒上了- yin -魂的颈部。
冷笑一声后,他捏上拳头让蓝线慢慢收紧,面前的- yin -魂几乎要散成一团黑气··忽然,小郭的声音从脑后传来:“楚、楚哥,你在干什么”·楚恕之眼中戾气毕现:“你别管。”
“你、你不是说,我们没权处置- yin -魂吗”郭长城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拉上了楚恕之的胳膊··楚恕之烦躁至极,扬手甩开,只听见砰一声,郭长城被生生甩到了沙发边,后脑勺磕上了茶几边角,再一次成功地晕了过去。
 ·郭长城的小身板挺柔弱,不像林静那样被揍成了满头包了还能活蹦乱跳,他是以一种昏迷不醒的状态被送往医院的·诊断结果是除了头上多了俩包外还有点轻微的脑震荡。
于是住院部的护士就惊异地看到了这一幕:中午屁颠屁颠跟着高个子警官后面的小伙子警官,现在正面色苍白地被高个子警官抱在了怀里,熟门熟路地被送入了病房··富饶小区那边已经交给了赵云澜来处理。
现在这人正窝在阳台心情极度不好地揉着鼻子,看着大庆和林静勘查现场··“赵处,据我新研发的生命特征仪分析·这具尸体大概在两个月前,肌体上的细胞分裂指数就为零,生长因子和脑部神经活跃分子同样消亡,但蛋白质与水分一直也没产生变异反应……”·“说人话”·林静挠了挠头:“我是说,这老奶奶死了有俩月了,不过尸体看起来像刚死了俩小时。”
·“你他妈午夜凶铃看多了”赵云澜其实并不是不相信,只是这老奶奶当日是经他的手救回来的,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挨了擅动长生晷的三鞭后换来的只是一具空壳。
这太蹊跷,特别不正常··“老赵,还是问问他吧·”大庆举了举楚恕之交给他的玻璃瓶,里面收着那只不消停的- yin -魂··赵云澜抬了抬眼皮,一鞭打掉了瓶塞:“出来”·这只之前算得上英俊如今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 yin -魂从瓶口荡了出来,转眼就被赵云澜丢过的一团符纸打中,符纸展开成了一张刑椅,将- yin -魂牢牢拷在了上面,砰一下落在了地上。
赵云澜坐上了客厅的沙发:“你哪来的”·- yin -魂嗤笑了一声,抿了抿撕裂的唇角:“令主,你就任你手下这么打我”·“这事儿我会处理。
你先告诉我,哪儿来的”·“我哪儿来令主听说过鬼城吗”·“知道·那你是生前犯了错被囚进鬼城的- yin -魂”·“对啊,我这人嘴贱,生前有个姑娘追我,可惜我看不上就嘲讽了她身材两句,没想到这姑娘一气之下跳了楼。
于是我死了后就莫名其妙被- yin -差拉去鬼城等投胎·你说冤不冤”·“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个的·你为什么附在这老人身上”·- yin -魂看着赵云澜一会,突然大笑了起来。
赵云澜蹙眉,从地界回来后,他就觉得头昏脑涨全身发冷,现在被这阵诡异的笑声一激更加头痛了··“令主,你身上有黄泉的气息·”··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赵云澜不置可否。
“我都闻得出来,更别提黑袍使了……”- yin -魂低低地说··赵云澜凌眉一挑,不由得瞅向窗外望了眼天色:“看起来也不早了……大庆啊,你去联系刑警队处理尸体。
林静,你给我去医院替了老楚,让他滚去处长室等着我”·等到这两人出门了后,赵云澜看向了- yin -魂:“你想说什么”· ·楚恕之双手插在外套口袋中倚墙而立,他的脸本就- yin -沉,在处长室白炽灯的照耀下更是板得要拧出水来。
不知过了多久,咔嗒一声,赵云澜推门进入·他有些疲惫,先将自己扔进了宽大的办公椅中,拿起桌上那杯不知放了多少天的陈茶一口气喝出了茶根··楚恕之偏了偏头,声音有些沙哑:“叫我来干嘛”·赵云澜搁下茶杯:“你今天揍了- yin -魂”·“是。”
“还推伤了小郭”·“对·”·“知不知道规矩”·“要打要罚,随你。”
赵云澜简直要气笑:“还真是敢作敢当啊,尸王·我说你能不能给我消停点,要是勒死那个- yin -魂,还真打算让我把你送回地界处置”·楚恕之低低嗤笑了声,不愿回答。
赵云澜凝视着他:“我看你这三百年来,功德枷都白戴了·”·楚恕之变色,瞪向了赵云澜··“别这么看着我”赵云澜冷道:“当年是你自愿受罚,没人逼你。
现在又来这一出,精神分裂是不”·“赵处我告诉你,我犯了事没错,但不是让他们挂在嘴边他妈嘲笑的”·“做了还不让人说”·“呵。
戴上功德枷是我自己乐意,不是低三下四承认我错,不然就凭几个小小的- yin -差,能动得了我还真别给脸不要脸”·“既然自愿伏罪,你不忿个什么”·楚恕之冷笑。
“好,你不愿说·楚恕之,当年你甘心戴上功德枷,是因为觉得自己有罪,而不是承认自己这尸王能够被地界惩戒,对不其实你认的是你自己定的罪,受的是你自个情愿的罚,在你心中,当年审判的是你自己,处刑的也是你自己,只不过借了地界的名义。
要是他们还摆不正位置,敢拿这个在你面前嚼舌头,真他妈是找死了·”·楚恕之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赵云澜叹了口气:“我记得我上中学时,那脸蛋倍儿漂亮的语文老师教了一句话,叫‘知耻者近乎勇’,什么意思你自个百度去我这人头脑简单,想得也很简单,认了罪就得受罚,不是给谁面子,在规矩前没人能高高在上。
犯的错再提是耻辱,但也算警醒·改明儿洗了罪名再回头想一想,都没啥大不了的·”·说实话赵云澜这句“头脑简单”用得特别无耻,不过他难得的心平气和,楚恕之也就默默地听着。
可惜这状态持续不到半分钟,赵云澜就略带嫌弃地拧了拧眉,恢复了二百五的样子:“揍人之前还得来个思想教育,我都他妈替自己感到恶心·”·楚恕之:“……”·镇魂鞭幻化而出,带出一道金光。
赵云澜将鞭柄合在手心,敲着桌子边缘看人··楚恕之没有抗拒,他向赵云澜靠近了点,脱下了外套,又拉下了黑色背心·他的肌肉属于长期锻炼的那种矫健,只是由于是尸王的缘故,肌肤略带点不正常的青白。
随后他转过了身··赵云澜站了起来,镇魂鞭飕一声划破空气,结结实实地咬住了□□的后背·绷紧的肌肤上顿时浮现一道鲜红的肿痕··下手不轻,随着嗖啪炸响,长鞭在后背上铺上了整整齐齐六道红痕。
尸王咬牙忍耐,拳头攥出了青筋··赵云澜没打算饶了他,第七鞭大力贯穿之前的鞭伤,楚恕之往前挪了一步··第八鞭落在第七鞭的位置,楚恕之抬手啪一下按上了墙面。
接着第九鞭简直是竖直劈落的,楚恕之低着头急促喘息,一滴汗从额头滑落到了下巴,又滴上了地面··房间内安静了半晌··赵云澜没有再打·他将镇魂鞭化回袖内,走回办公桌打开抽屉翻了一阵。
“小郭怎么样”·楚恕之停了好一会,才走到办公桌边艰难地穿着衣服:“还没醒·”·赵云澜从抽屉中掏出一个淡绿色的小瓷瓶,这是上次祝红从妖界给他带来的薄荷花露膏,据说治伤倍儿棒。
他肉痛地看了眼,扔给了楚恕之··“放你两天假,滚去医院看着”·楚恕之已经穿好了外套,他接过伤药沉吟了会:“小郭那老奶奶……”·赵云澜点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当时就是因为看不下他那份对老人家的感情,现在让我坏了这蠢货的回忆,我也不忍·”·楚恕之轻轻笑了下,他几乎从来不笑,这么一来眼中透露了些许柔光,倒显得不那么- yin -冷。
赵云澜非常正经地无视了这副棺材脸在提到小郭时透露出的可疑温柔·待人离开后,从抽屉中掏出三枚檀香点燃·眯眼看着浓厚的香气缭绕着飘出窗外··- yin -魂收齐了,是时候让黑袍使过来了。
 · · · · ·第16章 第三幕(7)·自从在特调处把- yin -魂带走后,沈巍一夜未归··赵云澜一直在等他回家,他觉得最近身边事情的发展有太多出乎意料的地方了。
特调处人多口杂,没法单独交谈,他特别想和沈巍聊一聊··但是他等了很久,面前的门还是紧闭着·赵云澜知道沈巍去了地界后绝对不会轻松,失踪的地君册,还有那些- yin -魂,尤其是晚上和自己交谈的那个,这些事处理起来并不简单。
赵云澜叼着棒棒糖靠着客厅的沙发耐心等待着··反正沈巍肯定是得回来的··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没想到人没等到,他先发起了高烧·大概是在地界滞留的时间太久了,也可能是忘川水太过- yin -凉,下午开始就隐隐有感冒症状的赵云澜现在头痛得越发厉害,眼前阵阵泛黑,连含在嘴里的棒棒糖也变得苦涩难咽。
口中又苦又干,他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打算去给自己倒杯水喝,结果刚离开就双腿一软摔在了地上·身边原本坚实的地板现在倒像厚厚的席梦思一样不停起伏着,这让赵云澜觉得比在沙发上舒服,他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赵云澜感到有人将他抱起放在床上,接着两片药塞入了嘴里 ,他迷迷糊糊地就着那人手中的温开水就咽了下去··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赵云澜不停恶心头痛,一次次从噩梦中醒来,又马上进入眩晕的睡眠。
他感觉自己似乎还在忘川水中潜行,突然水流突破了镇魂令的金光包裹朝自己身体冲刷而来,- yin -寒得刺骨·不一会儿他又被架上了地界那片著名的火海上被当做鱿鱼一样烤了烤,翻来覆去折腾得口干舌燥。
放手,给老子放手我是昆仑,你们没权利处置我赵云澜记得自己一直不停地这样谵妄·迷糊中似乎有人握住了他的手,又将他整个人搂在了怀中,在耳边低低地叹了口气。
赵云澜再次睁开眼时天已大亮了,沈巍从椅子上起身,将搭在他额头上的毛巾拿了下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赵云澜感觉并不怎样,他头晕得厉害,整个人汗涔涔地像从水里捞出来:“我想喝水,沈巍。”
嗓子也哑了··沈巍拿起床头的杯子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倒了杯温度适中的白开水过来,他扶着赵云澜坐了起来,喂了他几口水:“我这的药没有什么效果,呆会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赵云澜斩钉截铁拒绝:“我只是着凉了引发的重感冒,多喝点水就会好的·再给我片药·”·沈巍收了杯子,并没有追问他昨天着凉的原因,只是又低低地叹了口气。
他将杯子搁在了床头柜上,去客厅给赵云澜拿药了··赵云澜感觉自己现在真像坨刚出炉的棉花糖,全身软绵绵滚烫烫的,他往下挪了挪,将自己又缩回了被窝里。
外面叮咚一声,似乎是自己的手机响了·管他娘,赵云澜决定今天理直气壮地翘班·就算天王老子找他也懒得理了·过了会沈巍走了进来,端着一小碗粥摆上床头柜,又将药放在一旁:“我先喂你把粥喝了,再吃药吧。”
赵云澜觉得自己堂堂特调处长在沈巍面前表现得如此孱弱简直是丢人,他一股脑地坐了起来:“没事儿,我自己会吃”·虽然拿起粥碗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沈巍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看着赵云澜喝了两口粥又吃了药后,拿过杯子让他漱口,又扶着他躺了下来:“你先睡会·我出去买菜·今天想吃什么”·赵云澜没啥胃口,但他立即侧过身子瞅着美人,不正经地溢出了酒窝:“你。”
沈巍一阵脸红,收起碗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大概是药里有安眠成分,赵云澜又很快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已经快正午了,他感觉好了很多。
沈巍还没回来,赵云澜起床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事实上他邋遢惯了,只是和沈巍一起久了后,也不自觉地沾染了他的习惯,他本能地觉得自己应该收拾干净等沈巍回来。
头还低低发着烧,不知道为什么,赵云澜突然非常想吃冰淇淋·也许是那种冰镇的口感能够压一压自己全身的焦热,也许是因为他突然怀念起了小时的爱好·他记得小学时,自己最爱吃家附近那条对街卖的冰淇淋,有段时间天天放学买着吃。
母亲怕冰的东西吃多了伤胃,总是想方设法阻止,赵云澜脾气一倔就绝食抗议·他还记得那天父亲也正好回家,见了这局面二话不说就将他拉进了对街地冰淇淋店·那次父亲没有打他,只是一口气买了十盒冰淇淋摆在店内让赵云澜吃下去,吃得全身发冷也得吃,吃不下了也得吃,直到最后恶心发寒,腹泻了半个月。
赵云澜也就是从那次开始,再也没吃过冰淇淋··然而现在生病的时候,他竟然怀念起了那份小时候的味道·赵云澜犹豫了会,拿起外套打开门走了出去·车子被沈巍开走了,他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冰淇淋店。
风有点大,赵云澜打了个喷嚏,提着两份打包好的冰淇淋走出了店门,猛然瞳眸一缩·他看见了自己的车停在了对面的茶楼下··沈巍不是买菜去了吗为什么会把车开到这儿·赵云澜拧紧了眉头,决定上去一探究竟。
 ·这间茶楼还保留着老式的风格,桌与桌之间被枣红色的镂空屏风隔开,赵云澜上楼打量了番,竟然发现了沈巍和赵心慈面对面坐在墙角一个隐蔽的隔间内·对了,赵云澜记得以前赵心慈经常约朋友来这谈事情。
照这么说,是赵心慈约了沈巍来谈话谈什么,让他别再和自己厮混在一起·赵云澜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塑料包装袋,不让它发出窸窣的吵声,一步步靠近沈巍那个隔间。
他这个角度看不到沈巍的正面,只是隔着屏风恍惚地觉得赵心慈有些不太对劲,他看往对面的眼神带了些回避与惶恐·赵云澜从来没见过赵心慈流露出这样的神态,他在屏风后谨慎地停了下脚步。
然后他听见了沈巍的一声轻笑:“儿子您自视太高了吧·我不想做什么有辱斯文的事,也请你好自为之,不要把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宽,让你来,就是告诉你少去骚扰他。
您也知道的,上古三皇我尚且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为了他”·缓缓道来不见波澜,却又在不经意间荡满了戾气与嘲讽,这是沈巍的声音,却又完全不像平日的沈巍了,赵云澜愣了片刻,只觉得脑袋里轰隆隆一阵眩晕,眼前的一切都恍惚得像在梦中。
然后他借着前来添茶的服务员的遮掩,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下了楼·· ·沈巍回了家后没有见到赵云澜··他放下菜,站在客厅中间敏锐地打量了四周,随后找出了对面的钥匙去开门,果然赵云澜就躺在他自己家的沙发上,他将手枕在脑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巍关好门走了过去,望上了茶几上已经化得黏黏糊糊的冰淇淋:“你做什么你现在还生着病,不能吃这个·”·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赵云澜没有理他。
沈巍觉得有些不对劲:“云澜,你怎么了”·赵云澜把他当做了一坨空气··沈巍有些慌了,他又走近了点:“到底怎么了”·赵云澜扫了他一眼:“你刚去哪了”·沈巍一震:“我……出去买菜。”
赵云澜低低地冷笑了声··沈巍愣了片刻··赵云澜:“让黑袍大人给我买了一上午的菜,真不敢劳您大驾·”·沈巍低声道:“你别这样。”
赵云澜笑:“黑袍使神通广大,都敢去威胁星督局赵局长了·我就一凡人,我能怎样”·沈巍急声:“他敢告诉你”·赵云澜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赵心慈什么都没告诉我,我只是脑子抽了突然想去买冰淇淋,正巧听到大人正在警告某位父亲不要去管他的儿子。
那老头就是一凡人,怎么敢违了三界畏惧的大人,来叽叽歪歪告诉我·”·沈巍面色- yin -晴了几分,他锁着眉头垂眸沉思··赵云澜沉默了会:“你先出去。”
沈巍不动··赵云澜烦躁道:“出去”·沈巍突然跪了下来··赵云澜一惊··其实他真的不知道该拿沈巍怎么办,从茶楼回家的路上,他前思后想了很多事儿,如今一桩桩都连了起来:瀚嘎族山洞里夜尊在他耳后低低说的那句话;祝红在被鸦青挟持时沈巍手中那柄即将挥出的斩魂刀;摄政官口中那个处刑严厉的上司;昨晚那只- yin -魂单独对自己说的话;还有今天听见的沈巍口中那□□裸的威胁……也许这才是那个黑袍使,戾气毕现,狂傲无人,三界皆可杀。
但赵云澜又怎会去责怪他地界那么- yin -冷孤寂,他默默地待了一万年·他一直在自己身边照顾着自己,关心着自己··赵云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回到了自己家生着闷气。
家里窗明几净,大庆的猫食盆里也填满了小鱼干,一看就是托了沈巍悉心照料的福,赵云澜的心不由得软了下来,他想呆会见了沈巍先问明原因,其实从昨晚开始他就很想问了。
但是沈巍刚才的那几句话又惹起了自己的火·他分明默认了自己就是去威胁·赵云澜没有看跪在身边的沈巍,他撑起胳膊将头埋在手里,抓了抓头发,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一阵窸窣声响起,大庆打开门走了进来·他完全没料到面对的是这样一种场景,呆滞了片刻后,喵一声猛然跳了起来,化作了一只黑猫直奔窗边,一口气跳上铁窗,两只粗短的后腿在窗帘中拼命挣扎几下,将自己从细窄的栏杆里挤了出去,跳下楼迅速离开了。
门被风吹得慢慢滑动,接着砰一下关紧了··赵云澜和沈巍都没有理会··好一会儿,赵云澜才抬起头来,声音沙哑地开口:“沈巍,我不想冤打了你,我问,你说。
只要你说,我都相信·不要骗我·”·沈巍看向他的双眼:“你问·”· ·赵云澜拧着眉头理了下思绪:“昨晚那个- yin -魂告诉我,是你收了老奶奶-的魂魄,又让他从地界出来,附在那老奶奶的身上,对吗”·沈巍道:“是我。”
“为什么这么做”·“长生晷逆转轮回,实际上是‘以命换命’,你动用了长生晷 ,就是用你剩下的岁数来换老奶奶-的岁数,我知道后已经迟了。
就去收了已经被拽回肉体的老奶奶-的魂魄·不然……”·不然自己就会减少寿命·赵云澜叹了口气··“那为什么又让那个看起来就是中二小青年的- yin -魂附在奶奶身上”·“原本我只想着让他附个两天,等你忘了这事了再弄个意外让这老人家去世。
没想到你们特调处有个小伙子几乎天天来看这老人,要是让她突然死了你会疑心,所以就一拖再拖·”·“你不知道- yin -魂是会吸人生气的吗”·沈巍垂了垂睫毛:“我提了他的魂格,让他成为了- yin -差。
- yin -差不用吸人生气,只要每隔一段时间回到地界休养几天就可以了·”·“所以他有了随时出入地界的权限就是……灵山小区那条河道”·沈巍摇头:“他只有在我的带领下才能回地界。
但是他很聪明,找到了另外一条道路:灵山小区的小河连通着黄泉,要不是施工挖穿了河道,他是嗅不出气息的·”·赵云澜突然觉得现代科技发展对自然界造成的破坏真是无可估量。
“所以噬人的- yin -魂也是他带出来的”·“对,他久跟我出入,熟悉了地君殿·就以- yin -差的身份混回了黄泉,偷了《地君册》。
但他没想到《地君册》可以控制- yin -魂去向,一些敏锐的- yin -魂就随着他从河道来了人间·”·“虽说这小子中二吧……但也不至于脑子坏到这个程度。”
赵云澜客观地表达着对昨晚那只- yin -魂的印象:“干嘛要作出这种不合地规的事情二十好几了还叛逆期”·沈巍看向了赵云澜:“他想改自己的命。”
”·“自古人鬼殊途·他以为有了地君册,就可以修改自己的轮回,下辈子能再出现在那个小伙子身边·但是地君册是只是记载了三生石上的信息,无法更改。
他不服命,干脆焚了地君册·”·赵云澜挑了挑眉,没想到那个小小的- yin -魂竟然有这么大的胆量,单从勇气来说,这- yin -魂倒挺入他的眼··“那个小伙子……是小郭吧。”
沈巍笑了笑:“他说自己很爱他·”·赵云澜觉得这事儿确实也有些可笑,那个蠢货郭长城,只怕一辈子都不知道会有一个附体在老奶奶上的- yin -魂因为爱上了他,而不顾一切干出了叛逆地界的事。
他有些唏嘘··“沈巍,我一直想问,嘶,减少了岁数就算了,我也认,反正我这人就贱命一条·但为什么我会放出执念”·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沈巍的神情变动了几分:“你和别人不同。”
“因为我是昆仑,对吧·”·沈巍猛地看向了他··赵云澜接住沈巍的目光,温柔地看了他好一会:“其实我这次去了地界,对,我去地界你肯定知道吧。
我到了三生石边,想起了一些事情·但那都是一些混乱的片段,我只是隐隐觉得我就是那个昆仑上神·其他的事我一无所知·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和这- yin -魂一样,也一时冲动犯了什么天理不容的错,从而从一个也算是神级的人物吧,变成了现在这一吊儿郎当的凡人”·“你没有错。”
沈巍声线加重,眼中蓦然闪现出了一种拼命护着主人的……貌似大庆那种宠物会流露出的凶光··赵云澜轻咳了声,觉得自己这么形容黑袍使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他拍了拍还在发晕的脑袋··“好,这是一件事,我捋了下,就是你擅动权限,最后造成了- yin -魂噬人·虽说是为了我……但我还是想问,因为这事,你在地界有没有被罚”·沈巍有些不屑:“地界没人敢动我。”
“好,那我给你记下·我再问你,为什么要去威胁赵心慈”·沈巍沉默了会:“因为他打了你·”·赵云澜锁着眉头:“因为上次我伤都好了,你为什么还一直记挂”·沈巍顿了下:“他早上给你发了条短信,说要找你谈谈。
我想他是不许你和我在一起·”·赵云澜想起了早上听到的客厅里那一声轻响:“你是傻吗上次他下了死手揍我都没听,你以为我现在会听他的”·沈巍抬头:“他上次是因为这个打你”·“也不全是”赵云澜有点烦躁:“就因为他打我,又不允许我和你交往,你就以黑袍使的身份去威胁他”·沈巍镜片下的眼神强硬坚决:“我不允许有人伤害你”·赵云澜又莫名来了些火气,一句不允许,就可以为所欲为·“那天在古玩街,要不是我拉着你,你根本不会管祝红在不在鸦青手中,只会一刀斩了她们,对不”·沈巍点头,英俊脸上莫名多了几分戾气:“她喜欢你。”
“那又怎样我向她表示过什么吗我接触的人多着呢,你能见一个杀一个吗”·沈巍凝视着赵云澜,一字一顿:“我有多少次,想把那些和你在一起过的人,那些看见过你的人的眼睛给挖出来。
他们竟然敢妄想拥有你,敢觊觎你……”·说到最后简直是咬牙切齿·赵云澜惶然后便是暴怒,他起身猛一下踹上了茶几,这黑色的家具吱呀一下挪了几十厘米。
沈巍垂下眸不动··赵云澜简直要气疯了·面前的这个人,护着自己守着自己想着自己,但压根不会把其他的任何事放在眼里只怕把天戳了个洞也无所畏忌·赵云澜深呼吸了两下,开始在房内找着趁手的工具。
那毕竟是沈巍,他对自己说,是他的沈巍,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他也不会像对老楚那样对他动用镇魂鞭··翻了一阵后,他在房间的衣柜里拿出了一个木制衣架··“手”赵云澜一屁股坐回了沙发,对着沈巍说道。
沈巍伸出了右手,顺着赵云澜的眼神看上了虎口处新鲜的擦伤··他昨晚用了惩魂鞭,手中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些痕迹·沈巍生怕赵云澜想起了之前的什么事,忙抬起左手覆在上面,随着慢慢抚过右手已经白皙如初。
犹豫了会,他又放下右手,打开了左手··赵云澜冷笑:“谁不知道沈教授有自愈的能力,还怕打伤了右手明天没法写板书”·“你打的,我不会这么做。”
沈巍笃定地说道··赵云澜简直要日了狗了·这样一个人,带着几分虔诚把你放在心上,连揍了他的伤痕也像恩赐一样不忍消除·面对这样一个人对你真心的人,还打个毛啊打·赵云澜将衣架扔在了地上,拽着他的胳膊就拉了起来:“过来”·沈巍顺着力道刚起身,就被赵云澜按在了腿上。
他预料到了什么,摘下了眼镜放在一边,脸上顿时红到了耳根··沈巍是严谨惯了的人,赵云澜的手伸上他小--腹那扣得严实的皮带上,解了两次也没解开·沈巍趴在沙发上没动,耐心地等待赵云澜终于解-开-了皮-带将他的西裤连同内----裤一起拉到了大--腿--跟。
黑袍使的肌肤本就比常人要苍白·赵云澜一巴掌下去就烙下了个通红的掌印·沈巍埋了埋头,双腿抵住了地面··赵云澜环起了他的腿放在了沙发上,调整了姿势,接着巴掌不停落下,他手不大,但是力道不小 ,每一掌下去就浮出肿起的指痕,掌印交叠处,一些细小的血点在皮肤下浮现。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房内,沈巍的脸烫得吓人,被这样按在腿上打---屁--股……在他的记忆里,不是没有过,只是太久太久,又太少太少·这一万年来的重担,让他几乎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一个小鬼王 ,一个被教导被□□又被照料的孩子。
那倒也是……他最美好的回忆··巴掌不停歇地轮了五六十下,赵云澜停下手喘息了片刻,沈巍的屁股已经交叠着指痕肿起了一圈,他自然是很痛的,赵云澜抬起左手摸了摸他的后颈,黏到了一手的汗。
但是黑袍使太过隐忍,仍旧一言不发··赵云澜简直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好,右手按压上肿起的臀--峰,又是狠狠一巴掌上去··沈巍的后背抖动了下··赵云澜右手之前被幽畜咬了口,虽然早就结疤了,但毕竟没有完全愈合。
在抽打下裂开,一两滴血落在了沈巍的臀上·沈巍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一把握住了赵云澜的手:“别用手打了”·赵云澜甩开了他。
沈巍急道:“衣架不喜欢你要用惩魂鞭吗等等我给你……”·赵云澜冷道:“趴好·”·沈巍喘了口气,汗- shi -的发丝黏上了眼角。
他犹豫了会,还是和当年一样,顺从地趴了下去··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赵云澜伸手就把沈巍裤子上的皮带给抽了出来,折叠好握在手心,他顿了顿沈巍红肿的屁股,又把裤子往下拉了点。
“沈巍,五下,打完就过·”·沈巍轻轻地嗯了声··赵云澜将沈巍往自己怀内揽了揽,皮带扬起,从臀峰到腿跟,平铺的五鞭迅速落下,沈巍颤栗了下,又往赵云澜怀里靠近了点。
·这五下够狠了,赵云澜想着,沈巍的屁股上泛起鲜红的五道宽痕·他将皮带搭在沙发上,拍了拍沈巍的后背,又揽紧了他··沈巍没有说话,赵云澜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大一会,赵云澜才打破了宁静:“我的心都是你的,沈巍·只要你愿意接着,我都可以掏出来给你·”·沈巍一下子哽住了··“就是不要再瞒着我,再骗我了。
其实我想过了,你这么害怕我离开,是不是因为以前,我是说我是昆仑的时候,你做过对不起我事,还是担心……就像你刚才说的,人鬼殊途”·沈巍动了动打算开口,赵云澜阻止了他。
“其实真的没什么·你想,要是第一个原因,那我现说了,无论发生过什么,咱俩之间都一笔勾销,以后你不提,我不记得,至于第二个……第二个不是扯淡吗活人也会死,说不定我哪天就……”·沈巍立马撑起了身子,捂住了赵云澜的嘴:“我不许你胡说”·赵云澜闭上了嘴,眼神却不正经地打量了下来。
沈巍顺着赵云澜的眼神往下,这下不仅是脸,简直要连同脖子根都红了个彻底··好在赵云澜并不打算趁人之危,虽然他脑子里已经这么想了无数次·他扶着沈巍趴好在沙发上,站起来去了浴室。
他没有沈巍那么好的耐- xing -,到了这地步了还能不动声色地帮他上药·他决定先去冲个澡让自己冷静会··毕竟来日方长,他在心底对自己说道·· · · · · ·第四幕·第17章 第四幕(1)·赵云澜感到真他妈后悔。
不该将那瓶薄荷花露膏大大方方地丢给了老楚··挨打是干嘛的挨打就是要你疼就像自己说的,“知耻者近乎勇”,要是挨完打后就什么事都没了,那打你还有什么意义·这方面赵云澜说实话和赵心慈挺像的,反正他小时候挨打,除非破皮出血,其他情况下赵心慈都不允许妈妈给自己上药。
疼个几天坐不了凳子,也知道个羞耻,看你下次还敢犯不惩戒是替以前犯的错承担后果,也是为了警醒之后别再犯相同的错老爷子说出的道理总是一套套的。
不管赵云澜有多厌恶赵心慈类似的说教,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隐隐遗传了老爷子骨子里的暴力倾向·说句实话,他赵云澜从小到大都不算什么脾气温和的人,虽然在外人看来还人模狗样挺好相处,其实火气一来说动手就动手。
好在特调处从上到下都被迫接受了这位领导的火爆脾气,偶尔在处长室打了下属也没人去星督局投诉他个暴力执法·上次打了老楚后,他甚至都没像大庆一样对赵云澜高贵冷艳爱答不理。
这让赵云澜更加印证了他之前的想法: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如果不抽老楚一顿,他八成也会为了伤了小郭内疚不已·否则堂堂尸王怎么甘心让自己这个凡人对他用镇魂鞭就算镇魂令压身也不行。
其实赵云澜一直觉得楚恕之这人心里还是有个分寸,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地界挑中了他·老楚只是吃了- xing -格偏激的亏,也吃亏在当年没人教过他规矩,否则三百年前也不会干下那种破事。
现在赵云澜越发觉得就应该让老楚多疼个几天,好好磨磨他那睚眦必报的- xing -子··所以真不该给他那瓶薄荷花露膏,不然就可以让沈巍舒服一点了··自从上次在家里打了沈巍一顿后,大概是为了压住心底的欲-火,赵云澜把冲澡的水调得凉了些,导致感冒反复了三天还没好。
虽然他自己觉得这没什么,挺挺也就过去了,但沈巍可不这么看·他这几天带着伤去上课,回来后还得给赵云澜做饭,看着他吃完药后再去收拾碗筷·赵云澜觉得他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过得有些内疚,尤其是每次饭桌上看着沈巍因为坐下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赵云澜就觉得心底不是滋味。
沈教授脸皮薄,赵云澜每晚上药都要将他半带胁迫地按在沙发上·虽说五下皮带并不多,但架不住沈巍皮肤苍白·赵云澜记得第二天替他拉下裤子时心脏剧烈跳了一下:巴掌印虽然消失得差不多了,但皮肤上烙下了一片片紫色的小点。
原先鲜红的五条皮带印变成了青色突兀地浮现在臀上,看着就疼·赵云澜虽然也不赞同沈巍进行自愈,但现在是怎么看怎么心疼·这打都打过了,痛也痛过了,还得让人带着伤折磨到什么时候再说沈巍又不是小孩了,就算不提醒他有伤,他还能记不住吗赵云澜每次给他上完药后都觉得恢复得太慢,恨不能冲到楚恕之那把那瓶还没用完的灵药给夺了回来。
当然他是不会这么做的,别的不说,要是让沈巍知道了这药是祝红为了给他治手上的伤而从妖族寻来的,这醋坛子非得给气个半死··当然他也不知道老楚压根就没打开他这瓶心心念的疗伤灵药,不然他也得给气个半死。
楚恕之那晚挨完打后就去了医院,守着小郭呆了一夜一天,他不怎么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面色- yin -沉地盯着昏迷中的小郭,时不时给人掖好被子,喊护士换个输液瓶。
害得值班护士在这人到底是小伙子的亲属还是仇人的揣测中不停变换眼神··楚恕之并不在乎,事实上他也很少在乎过别人的感受·他修炼的是尸道,干这一行的都非常有个- xing -,最突出的一个特点就是离经叛道- xing -格古怪。
楚恕之没有师父,当年领他进门的高人只是指点了几番后就不见行踪了,据说是找了副棺材安放在悬崖边去参禅僰人悬棺的道义了·好在楚恕之天分不错,修炼得也算是炉火纯青,但由于没人教导,很多忌讳和规矩他并不知道。
也正是因为不懂规矩,他才在自己的坟被一个小孩下令刨开又一把火给烧毁了后,一怒之下将那孩子抓起来倒吊着放干了血风成腊肉吃了个痛快··毁尸王的坟,相当于断人生路,虽然楚恕之不在坟中逃过一劫,但按规矩他杀了还是吞了这个作俑者都没人管得着。
不幸的是,这孩子是个不满七岁的幼童,按三界的说法属于一无所知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楚恕之虐杀了他自然就是犯了重罪··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纵然如此,三百年前地界派- yin -差来捉拿楚恕之时,他仍是一脸无畏。
知道了规矩又怎样就算摆到今天,敢刨他坟的人,别管是七岁还是七个月,他楚恕之照样给生剥活吞了·大不了再坐三百年的牢·楚恕之低了低头,沉着脸摁着手中的打火机,忽明忽暗的火苗让他缓了下思绪。
说到底他并不是那种全无心肝的人,犯了错受罚,他认,杀了小孩,戴上功德枷是他自愿·坏了规矩,推了小郭,挨赵云澜的鞭子时他一点也不觉得冤·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觉得赵云澜是知道自己心思的。
自从看见那个- yin -魂流露出对小郭的一往情深时,他心底就很有些不是滋味·这个一直喊着楚哥楚哥的小跟屁虫,竟然靠着他那没头没脑做好事的热情,被一个- yin -魂所爱上。
楚恕之心底很有些忿忿不平的酸味,他无法接受这个时刻紧跟着自己被自己所嫌弃的小伙子,竟然被别人当做宝一样去珍惜,去惦记,虽然他知道小郭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无来由地产生了一种被背叛被失去的心塞感。
·不过也幸好小郭什么都不知道·楚恕之微松了口气·刚摁下打火机,耳边就出现了值班护士公事公办的声音:“这位先生,病房里不能抽烟。”
“我是在抽烟吗”楚恕之冷冷回道,一抬头瞥见醒来的郭长城正靠着病床怯怯打量自己,立马换了副脸色,真诚地对着护士:“好的。”
小护士一脸遇见了不正常人类的表情走了出去··“楚哥,你没事吧·”小郭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能有什么事你自己怎样头还疼不也不掂量掂量身板,冒冒失失地就来拉我”楚恕之明明心底内疚,开口反而都是训斥。
小郭很明显地被吓到了,苍白着脸张了几次口才结结巴巴说出话:“对、对不起楚哥,我不是故意去拽你的·当时没、没有妨碍你吧·那个- yin -魂怎么样有没有抓进瓶子……对了,老奶奶呢,她还好吗”·楚恕之顿了下,没好气地答道:“- yin -魂没事,收回了老赵交给了黑袍使。
老奶奶年龄到了,已经……”·郭长城难得地立马理解了他的话,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楚恕之皱着眉头打量了他一眼:“生死都有定数。
长生晷救得了一时,但没法一直延续下去·地界会时不时上来抽查失踪人口·你看见的那个- yin -魂就是来抽查的- yin -差,一般这种- yin -差会听取老人家的心愿,然后回去酌情禀告。
我是误会了才会想杀他·”·郭长城眨了眨眼:“楚哥,你是说……不是那个- yin -魂害了老奶奶”·“不是”楚恕之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会为了安慰这个小伙子编造这么煽情的谎言:“老奶奶是自愿选择回去的,因为她要去重生,对,就是去投胎。”
郭长城点了点头,又抠着自己的指甲:“都怪我,如果我再关心点老奶奶,说不定她就愿意在世间多留一段时间了……楚哥,老奶奶真的能重生吗”·楚恕之简直不知道这小郭脑子里是怎么想的,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原因他压住了几乎要骂出口的“蠢货”两字,从裤袋里掏出了一个玻璃瓶:“你看。”
瓶子里是一个辨不清眉眼的老人,以侧卧的姿势躺在了瓶底·不一会儿,老人花白的突发慢慢变黑,身子也展开了些·之后就迅速地变回青年、少年……最后蜷缩成一个婴儿,蓦然消失了。
郭长城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是”·“往生瓶·赵处让我带给你的·他向黑袍使求了情,让老人进入轮回投了个好胎,会过得很好。”
郭长城开心了起来,他接过瓶子小心地握在手里:“谢谢楚哥对了,处里忙不忙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耽误事情”·楚恕之正在为自己编造谎言而默默忏悔,此刻听了小郭的话下意识地开了口:“你在的时候,好像比较耽误事情。”
小郭立即浑身不自在地准备下床:“那……对不起……我要不要回去和赵处道个歉”·“躺着”楚恕之回过神来,一把将小郭按回了床上,拉出他手中的玻璃瓶摆在床头:“三更半夜的,你去见鬼等这瓶液输好再说。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点·”·说得没错,三更半夜地去特调处可不都是见着鬼吗郭长城觉得楚哥有时还挺幽默的,他笑了起来:“我不想吃什么。
楚哥可以帮我倒杯水吗”·话一出口,连郭长城自己也吃了一惊,他居然敢指使起自己一直畏惧的楚哥了·并且……并且楚哥没有发火一向严肃的楚哥竟然立刻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还体贴地吹了吹再递了过来·郭长城受宠若惊地接过白开水,眼眶顿时有一种- shi -漉漉的感觉。
  ……当然,郭长城和楚恕之没想到,特调处今晚也不仅仅只有鬼,还有一名优秀的科技界国民老公,以及一名更优秀的猫咪界国民老公——至少大庆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自从上次推开家门看见沈巍跪在赵云澜面前后,大庆已经有三四天没有回家了,一直占着特调处的处长室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除了偶尔到食堂吃一顿干煸小黄鱼外,他就一直缩在处长室的沙发上苦思冥想。
不,他不是在想沈巍会面临着什么下场,这不用想,反正赵云澜脾气上来了会揍人是特调处都知情的·他也不是去八卦关于赵云澜会怎么揍沈巍的事情,虽然他是挺八卦的,但比这更重要的一件事涌上他的心头——他一定在哪见过类似的场景。
在哪肯定不是在梦里·大庆的梦不是抱着只鲸鱼在啃就是舔着不明人士的血尝味道,反正总和吃脱不了关系·自从上次在瀚嘎族山洞他拿起山河锥后,不知是不是被圣器震坏了脑子,他的眼前总是时不时闪过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
比如这次看到的沈巍请罚··对,他恍惚记得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样一幅画面:大概是因为什么错,沈巍跪在赵云澜的面前·那时的沈教授似乎没有现在这么高挑的身形,赵处也不像现在这样坐在沙发上,而是隐隐约约在一座高山中。
大庆记得当时他们的衣服也不像现在这样·但是……他真的记不清了,浮光掠影的几个场面就已经让这只懒得思考的猫耗尽了精力··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大庆感到这无边无际的思考让自己非常头痛,正处于有家不能回的他便打算出去旅行度个假。
正巧他在的山麻雀登山队组了个户外旅行团——“一座满载传说的神秘山谷,一段古今传奇的探险经历,皑皑白雪之巅,脱俗人间仙境·昆仑山冰雪五日旅,欢迎您的到来”,大庆觉得光是印在宣传单上的广告词就让自己无比神往。
于是他理智地喊来了林静··“喵哦,就是按我说的那样,做一件野外防寒服,不要太厚重,可以抵御风雪,帅气点,最好还有个兜可以放小鱼干,难不倒你吧”·“难倒是不难,但是副处,我总有些不详的预感。”
林静若有所思地看着大庆:“这冰天雪地的,你确定老赵放心让你出去要不要先和他说下……”·“不用”大庆霸气十足地拍了拍桌子:“鬼见愁正沉迷在温柔乡呢,管不了我,再说,副处长休个年休假怎么了这是员工的正当权利好不好”·“那你还在半夜让我过来鬼鬼祟祟的……”林静嘀咕了句,瞄了大庆的眼神:“随便你,反正捅了篓子挨揍的人又不是我。”
·“闭嘴”大庆情不自禁地亮了亮右手,瞪大了圆溜溜的双眼:“我过两天就回来了,你不说,没人知道·退下,快去准备朕的朝服吧”·林静耸了耸肩,出门走向实验室了。
“愚蠢的人类·”大庆嘀嘀咕咕··这时端着托盘的老李无缝对接地走了进来:“副处,我看你这灯还亮着,就顺便做了份黄鱼干·吃点夜宵,再休息吧。”
“喵喵”大庆一向抵御不了食物的诱惑:“摆桌上吧 ,对了,还有……”他打开赵云澜办公桌的抽屉一阵乱翻,拿出了一柄戒尺,左右瞅了番,又将电脑主机上摆着的一根废弃的网线卷起来,随手扯了个垃圾袋装了进去:“帮忙把这袋垃圾扔掉,找个远点的地方,谢谢”·老李接过垃圾袋,几乎是点头哈腰地走了出去。
大庆满意地点点头,拿起色彩艳丽的宣传页躺上宽大的办公椅,借着明亮的灯光左右翻看··昆仑山,他眯了眯猫眼·不知为什么,一看见这三个字,他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指引着自己,让自己情不自禁地想去靠近。
 · · · · ·第18章 第四幕(2)·林静抱着坦白从宽的态度在电话里向赵云澜自首··虽然他这自首的时间晚了点,已经是大庆离开后的第三天了。
但不说不行了,今天上午,林静发现自己手机上连着新型追踪器的信号突然断开——是的,林静在给大庆制作防寒服的时候顺便装了个刚研发的新型跟踪器·不为别的,至少在大庆闯出祸后可以将功补过少挨顿打,比起被大庆的天猫流星爪挠个两下,他觉得赵云澜手中那镇魂鞭的滋味更令人销魂,他可是一点儿都不想尝尝。
没想到这追踪器还真发挥了作用··于是收拾碗筷的沈巍就听见沙发上传来赵云澜气急败坏的咆哮··“什么叫三天不见人影了他去哪你不知道还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还去白雪皑皑真干净的地儿卧槽,浪漫啊死猫最怕冷了他自己不清楚行了别解释了给我查下信号来源的具体地址,立马发给我这死猫,回来后不揍得他趴床上半个月我他妈就不姓……”·“怎么回事”沈巍走了过来。
“大庆失踪了追踪信号断开,手机也打不通·”赵云澜沉着脸说了句,从沙发前的茶几下掏出三炷香,燃了手中的一张镇魂令,黄色的火苗摇摇欲坠地烧了一半突然熄了。
赵云澜连燃三张,都是一样的结果··“糟了,”赵云澜皱着眉:“镇魂令在身,诸魂听命,现在发不出去,看来大庆那边出了事·”·沈巍弯腰捻起燃了一半的香灰,低低闻了下:“没有死气,大庆暂时没事,应该只是被困住了。”
赵云澜松了口气,还未开口就听见手机叮咚轻响,林静将查出来的定位发给了自己··“昆仑山……”随着这三个字的念出,赵云澜心底一跳。
沈巍凛了面色,沉吟片刻:“云澜,我去找大庆·你在这等我·”·“一起去·”赵云澜匆匆收起手机··“不许去”沈巍一声厉喝,赵云澜吃惊地抬头望他。
沈巍缓了声线:“昆仑山常年冰雪,凡人去很危险·再说我过去只要片刻,带着你的话,反倒耽误时间·你就在家里,等我回来·”·赵云澜总觉得有些不妥,但沈巍的眼神太过强硬,他一时没法拒绝:“你一人去,我不放心”·沈巍握住赵云澜的手,眼中满是温柔:“你知道我是谁,放心,没事的,在家等我。
要是着急的话去特调处让林静盯着定位,我会尽快回来·”·赵云澜打量着沈巍:“你要小心·”·“会的·”沈巍松开手,身上裹起一团黑雾,几步就跨入了面前的黑洞里消失不见。
赵云澜看着黑洞完全消泯,拿起手机拨通了林静的电话:“给我定一张去昆仑山最近的机票·还有,去喊桑赞打开图书馆,他是鬼魂怕光,记得把窗帘全部拉上,让他把我上次说过的几本书找出来,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赵云澜低低嗤笑了声:“不去不去不就是枉费了要将我引过去的一片心思了”· ·大庆到了山脚下才知道,所谓的昆仑山探险之旅,就是带着一群裹得臃肿的驴友在山脚下排好队,对着这座传说中的大神山听导游诉说个四十分钟的山名来历:无非就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时留下的一柄斧根化作了山顶上最高的那根大树——这得要用超高倍望远镜才能隐隐看出点影子;女娲补天时从这树上折了根树枝沾了泥水洒满大地,形成了无比智慧又无比勤劳的人类;而上天为了庆祝人类的诞生降了巨大的功德在这座山上,所以常年白雪皑皑,纯净无比,象征着我们人类至善至美的本- xing -云云……听完千古传说后便组织驴友爬个二十分钟的大雪山——天太冷,也没人会向上攀爬超过三十米。
之后就是队列集合,被旅行大巴载到郊区一个高档温泉中心泡温泉去寒·据说第二天还会去市区剧院观看大型神话歌舞剧——“昆仑之巅”··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大庆被这些弄虚作假的可恶人类腻歪得不行,社会风气如此败坏了吗因此他仰着脖子听那眼镜导游滔滔不绝说着昆仑山历史的时候就头皮发麻地抖了抖身子,然后迈着高傲的步伐离开了人群,迅速找到一条小道朝山上爬去。
这并不能说明大庆会为达成目标多么努力多么执着,虽然他心里一直这么评价自己,但其实在传过来的望远镜里看见山顶大树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为什么在看见昆仑山这三个字时,就强烈地想要靠近它、走入它。
这座山在召唤着他··他有了种回到故乡的感觉··大庆小心地迈着猫步走上雪山,常年的积雪在他脚下嘎吱嘎吱响着,不一会儿,他身后就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
寒风夹杂着雪花扑上他的脸,又迅速被体温所融化,在他不短的睫毛上凝下了一粒粒水珠··客观地说,除去了本身是猫的因素,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大庆都算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尤其在这满地风雪的刮拂下,甚至能看出他那双清澈的猫眼泛着璀璨的冷光··睫毛上的水珠越来越多,大庆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站定,抽出插在袋中的手揉了揉眼睛,又从防寒服的外兜里掏出条冻得僵硬的小鱼干嚼着。
“我绝对来过这鬼地方·”大庆环顾着四周的绵亘山峰嘟囔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正在侵蚀他的内心·他甚至还下意识地看了看山脚,看那是否跪着双满是鲜血的膝盖等着他去舔舐。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一片茫茫白色··大庆缩回了脖子,目光移向脚边一朵被封在冰下的貌似铃铛的花儿,他越看越觉得这花儿和赵云澜泡在茶杯里的格桑花长得一样。
真是座神奇的山··越往上攀爬,就会发现越来越多的失去生命气息的植物·花朵被冰封,树枝苍黄,山顶上那棵大树仿佛枯死了一样颜色黯淡··大庆极目远视了一会,估摸着自己离那棵大树还有一半的距离。
太冷了·他将快冻僵了的手搓了搓,扣好防风的帽兜··突然他眼前闪现出一点金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铃铛躺在面前的雪地中,亮得刺眼··那是我的东西。
大庆听见自己开口喃喃自语·他不由自主地朝着铃铛走去,凝视了会,弯腰捡起··无数画面从他眼前闪现而过,一幕幕、一片片,失而复得的回忆嘭一下充斥了大庆的脑海,他立起头发摇了摇胀痛无比的脑袋,还未来得及喵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晕死过去。
一阵黑雾萦绕,带着银色面具的夜尊出现在了大庆面前··“昆仑山……”夜尊蹲下身拍了拍大庆的脸庞:“当年的小猫咪都修炼成了人。
这真是个神奇的地方·”·良久,他又低低地叹了口气:“可惜啊,当初若不是看见了你……”·黑雾扬起,地上的金色铃铛被穿了根枯草挂在了大庆脖子上。
“我真想吞噬了你·”夜尊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毫不费力地拎起了大庆,瞬间移到了山顶的大神木旁·而后又如同丢垃圾一样,将毫无知觉的大庆扔到了脚下。
“你的主人快来了·我们再等等·你可真是块上好的诱饵,小猫咪·”· ·赵云澜觉得大庆这次去昆仑山绝对不是一个偶然··自从知道自己是昆仑后,他对一切带有这两个字的东西都异常敏感。
而昆仑山……“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昆仑山,历来是诸神禁地,《上古秘闻录》中写道,昆仑山是昆仑上神的府邸··而大庆又在昆仑山失了踪。
要知道大庆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猫,他是一只又懒又馋又会说话还会化成人形的资深猫妖·赵云澜自十八岁那年在天桥下抱起流浪的大庆后,一直都对于这只懒猫如何修炼成妖保持强烈的质疑。
修炼无非靠的是勤奋与运气四字,如果再追究深点,还得有些后台·比如赵云澜的下属祝红,出生于妖族金字塔顶端的蛇族世家,加上祝红父母早就去世,她一直跟着蛇族族长蛇四叔修炼,很是得了些资源上的优势。
纵使如此,祝红修炼了五百年还只是一条化形都化不利索的小蛇,要不是得镇魂令庇佑,连天雷都躲不过,很是麻烦·而懒得冒油怎么看都和修行俩字搭不上边的大庆除了可以人猫无缝对接转换外,还能嗅出幽冥的气息,甚至在赵云澜刚遇见他时,他就毫不费劲地将镇魂令叼了出来,从此将赵云澜拖入了神棍+警察的不归路。
镇魂令也不是一般的圣物,三界中除了指定的镇魂令主外,大概只有黑袍使地君级别的地界人物,以及极少数上神才能拿得动它,连摄政官也无法触碰·按大庆的话,他可是一个替镇魂令寻找主人的高级猎头,由此可见这猎头的来头绝对不小。
遗憾的是,这蠢猫脑子似乎出了点问题,赵云澜曾经无数次拷问过他的身世,而大庆脑海里除了小鱼干就只剩下一些由古至今的零零碎碎的模糊片段,对于自己从何而来更是一脸迷茫。
但赵云澜记得大庆最大的爱好就是爬山,为此赵云澜还曾坚定地认为,他丫绝对是一只从小在山里摸爬打滚长大的又脏又懒的小野猫··现在看来,也许真没猜错。
赵云澜靠着飞机翻了翻手中的古书,沈巍走了后,他就立刻去了特调处,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昆仑山··果不其然,赵云澜刚踏入昆仑山的地界,就看见了一位长得还算端正的青年恭敬地站在山脚下等待着自己。
“令主,我家主人有请·”·“主人”赵云澜轻笑:“恕我见识短·除了一万年前消失的昆仑大神,我还真不知道有谁会在昆仑山自称主人。”
那位青年顿时有些不自在,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深深施礼:“是夜尊大人·令主,黑袍大人已经先到了,正与我家主……夜尊大人在山顶长谈。”
“哦,原来是夜尊请我来的·”赵云澜点了点头:“我说是谁呢,这九曲十八弯的架势,不就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儿么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大人绑架了我的猫引我过来提要求呢。
有句话怎么说的,打猫也得看主人,是吧·”·青年想不到赵云澜堂而皇之就把他们的想法说了出来,十分尴尬,轻咳一声:“神猫大人也在山顶,安然无恙。
我家主人也是迫不得已,请令主见谅·”·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别,该见谅的是你家夜尊大人·昆仑山不算暖和,在山顶吹了几个小时的风了要不是我急赶慢赶过来了,你们夜尊大人非得透心凉心飞扬不可。
这样不成,不合适,”赵云澜正觉得无聊,遇上个这么会说话的青年倒也有趣:“咱商量下,下次能不折腾我这凡人了吗要见我还不简单,没事去特调处转悠转悠,反正我们的任务就是和非人类打交道,甭管鬼族还是妖族,去了都欢迎。”
一只不长眼的幽畜从路边闯了进来,未等赵云澜动手,青年就手脚利索地嘎嘣一下卡着脖子给解决了:“真是抱歉,令主受惊了·”·“幽畜而已,啧,我总觉得这些小家伙蛮可爱的。”
青年压了压唇角的笑意,抓起一捧白雪擦净手心的血:“令主很喜欢幽畜吗”·“那是·我觉得你们鬼族,真是越低级越可爱。
高级点的,像你这样,相处起来就比较伤脑子·要是像你们夜尊大人,我只怕只有给他耍得团团转的份儿·”·青年不置可否地笑笑··赵云澜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的冰雪:“说实话我一直对你们很感兴趣。
贵族应该存在了有上万年了吧·怎么之前很少看见你们的尊容那你们当初,又是从何而来”·青年停下手中的擦拭,看了赵云澜一眼。
赵云澜真诚道:“我这人比较孤陋寡闻,劳驾你告诉我·”· · · · · ·第19章 第四幕(3)·沈巍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
刚才他一路解决幽畜一路上山,到了山顶就看见夜尊好整以暇地等着他,本想带了大庆就回去,没想到夜尊让他别轻举妄动,说赵云澜就在山脚··看着若无其事走上山顶的赵云澜,沈巍的手心攥着拳发抖——这人真是什么都不怕,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人都敢见·赵云澜对沈巍的怒火一无所知,或者说明知对方生气却装作一无所知,他插着冲锋衣的口袋在夜尊面前停下脚步,看了看已经化作猫形的大庆,一枚金色的铃铛悬在他脖子上,瞅着十分眼熟。
“我家蠢猫怎么惹着夜尊大人了,被你给打晕了”·夜尊透过银色面具打量着赵云澜:“我在山腰看他晕了,把他拎了上来·”·“缺氧吧。”
赵云澜也揣着明白装糊涂:“劳烦大人代为照顾了·那我这就带他回去了·这里太冷,再不回去我又得来一场重感冒,不瞒你说,最近我小身板挺虚弱的,这爬个山就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
事实上赵云澜一点儿也不冷,踏入昆仑山后,他胸口口袋的镇魂令本体就散发出阵阵灼热,他甚至觉得有些儿发烫·他试探着向晕死的大庆走近了一步,看了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沈巍,越发觉得这人的脸色比昆仑山的冰雪还要冷冽上几分。
赵云澜轻咳一声,挠了挠头·眼神不自主望上了夜尊身后那棵枯死的大神木··“令主留步·”夜尊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令主不想知道刚才我和黑袍大人谈了什么”·“没兴趣。”
赵云澜道··夜尊未料到被拒绝得如此彻底,噎了片刻:“刚才大人和我说,你不会过来·我说我比他更了解你,你觉得呢”·沈巍冷笑了声。
赵云澜被沈巍如此凉凉的笑声弄得后背发麻:“有话直说·废什么话·”·夜尊笑:“大人以炼魂鼎换了这只蠢猫,令主猜我接下来要干什么”·赵云澜不耐烦道:“炼魂鼎本来就是你放到妖市的。
有什么好故弄玄虚的”·夜尊伸手一挥,一枚泛着白光的日晷在山顶半沉半浮··长生晷··而后便是一枚戒指般的小鼎,旋转着停留在长生晷边上,慢慢变大,古铜色的鼎身沉沉盖住了半边山顶。
“令主·”夜尊的声音充满蛊惑:“听说过功德笔吗长生晷取自守护轮回的三生石·而功德笔出自三生石旁的功德古木,二者血脉相连。
据说可通过炼魂鼎炼出功德笔·令主不想试试吗”·“闭嘴”话音未落,冰雪四散,沈巍已然出手斩魂刀砍向夜尊,夜尊轻笑一声,手中蓦然浮现一柄巨斧,铛一下僵持在了空中。
这一下,山川震动,扑簌簌的积雪滚落成球落入山涧··“哟,盘古巨斧·”赵云澜来了兴趣:“当年盘古开天辟地,斧柄化为不周山,斧刃化为昆仑山。
之后亿又三千年才生出山魂·不周已经倒塌,据说只有在这儿,昆仑山这地,存有几分盘古遗志·你竟然能靠这遗志炼出盘古巨斧……我说你……”赵云澜觉得语言已经无法表达自己看见传说中神物的激动之情,半天后才发出一声感叹:“卧槽,难不成你是盘古他老人家的小舅子”·夜尊冷笑:“我只是不忿,莫非昆仑山只能是你们的天地”·他转手一杠,斧刃触及冰雪斩出一道裂痕,窸窣的碎裂声从山顶延绵向下。
“盘古巨斧能让天地撼动,你要是不想山崩地裂,不想让他埋骨于此,就别生事·”夜尊看向沈巍··赵云澜突然嗤笑··“怎么说我当年对你也有借火之恩,何必做得这么绝”·夜尊面具下的眼神跳动几分:“令……山圣竟然记得”·赵云澜避开了一旁凝视他的沈巍的眼神,抱起大庆坐在了大神木伸出地面的树根上:“共工驾神龙撞塌不周,昆仑一盏左肩魂火烧出鬼族……你只不过是沾了我魂火的光能上昆仑,还真把这当做你的家了啊”·夜尊叹了口气:“你对我有借火之恩,我本不应对你这样。
每每忆起蓬莱山上……”·一语未了,沈巍斩魂刀脱手,竟然是不管不顾地拦腰斩向夜尊··夜尊拔地而起避开刀锋,巨斧斩下,与沈巍缠于空中。
飞沙走石,昏天暗地··在一片冰雪四溅中,他们谁也没有看见,赵云澜放下大庆,掏出一张炼魂符,咬破中指点了一滴血在上面·黄色的符纸转瞬既燃,化为一股白烟融入了炼魂鼎中。
沉重的大鼎顿时如同沸腾般不停滚动··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一支巨大的毛笔悬在炼魂鼎上,映衬得白雪皑皑的昆仑山融融金光··功德笔··一时间,天地光芒万丈。
连夜尊和沈巍也不由得抬头望去··赵云澜继续坐在大神木上保持着完美的装逼姿态:“不就是一支毛笔嘛·我说你们先把武器收起来,成不打打闹闹多不正经,影响我昆仑山的形象。
这会儿指不定还有旅行团在山脚参观呢·”·沈巍转头厉喝:“你疯了”·赵云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谁也未料到,就在这时,自上山来一直默不作声站一旁的那青年突然朝赵云澜扑了过来,那神情之狂野、身姿之矫健,完全像一只饿了三天的大狼狗看见了一块肥美的牛排。
赵云澜避之不及,扬手甩出镇魂鞭就朝青年抽去··未料这人神畏惧的镇魂鞭甩在青年身上仅仅撕破了一层衣服,未伤及分毫的青年迫不及待地在赵云澜面前张开嘴巴,露出了一口整洁的大白牙。
未等赵云澜对这口牙展开赞美,沈巍的斩魂刀已然劈过,转眼间就将青年生生劈成了两半·尸体落在雪地上,化作了一朵色彩斑斓的小花··赵云澜松了口气,甩了甩溅在身上的黑血:“艹,差点成为鬼族的口粮了。
我说这小伙子看着还挺知礼的,怎么骨子里这么凶残”·没有回答·赵云澜不用抬头也知道沈巍是以怎样一种气急败坏的神情站在自己面前。
他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查古书时正好看过炼魂鼎的介绍,这东西不同于长生晷·只要不炼出生魂,偶尔使用下是不会产生什么副作用的。
我就说嘛,存在即是合理,不然这小鼎怎么会在优胜劣汰的滚滚历史潮流中,被当做神物保存至今”·还是没听到声音,赵云澜忍不住抬头:“沈巍。”
沈巍简直要气得打哆嗦:“这次炼的是圣器,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如果没炼成会反噬你的魂魄”·“知道知道。”
赵云澜特别二百五地讨好道:“这不是炼成了嘛·怎么说昆仑山也曾经是我的地盘不是我就是想着,仗着这里的几分神力,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
别这样看着我,沈教授·这做什么事都有风险,对吧·坐飞机还有概率坠机呢,再倒霉点,喝水也会呛着,甭管是矿泉水还是纯净水,那我也喝了这么多年……”·沈巍怒道:“谁和你胡说八道”·赵云澜认错态度非常良好:“别这样,行行,我错了,真的,下次不这样了。
理下我,沈巍·”·沈巍凝视了大神木一会,终究叹了口气:“你想起了以前的事”·“想个球”赵云澜站起身,一脚踩断小花的花- jing -:“上山的时候我套了这蠢货几句话,他就把鬼族的底子交给了我。
再加上我之前翻了一些古书,编扯了两句,忽悠夜尊的·”·沈巍:“……”·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沈巍和赵云澜转头望去,夜尊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长生晷,炼魂鼎一瞬间分崩离析,无数碎片呼啸落入山涧。
功德笔悬在空中慢慢下降··就在夜尊即将握住笔身的瞬间,功德笔骤然缩小,呼啸着朝大神木飞来,赵云澜和沈巍闪身,只见笔身直直朝着大神木的树干插去··一道白影闪过,夜尊飞身而来。
赵云澜:“别……”·未等话音落下,只听铛的一声,盘古巨斧被大神木弹开·夜尊二话不说,收起巨斧伸手插入神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嘣声传来,夜尊的手生生被大神木反弹了回来,指甲折断两根,涌出黑血。
功德笔插入大神木,转瞬消失了··赵云澜抚了抚额:“直觉让我告诉你,别去惹大神木·卧槽,就是说晚了·”·夜尊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沈巍突然喝住了他:“好自为之”·夜尊猛地转过头来:“你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当年借了他几分光而已”·赵云澜见缝插针地也插了一句:“好好管教管教下人,别冷不丁地来冲我咬上一口,真他妈吓人。”
夜尊厌恶地扫了眼地上的黑血:“这种忘恩负义之徒,死有余辜·”·说完挥手刮起一阵黑雾,裹着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人鬼殊途……你们又能好到哪去”·赵云澜低低嗤笑了声,看着黑雾渐渐消失。
 · ·尘埃落定··赵云澜顿了顿腿,倚在了大神木上··突然间,一根小小的嫩芽从树干上冒了出来,亲昵地缠绕上了赵云澜的手指··胸口的镇魂令更加灼热,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传遍了赵云澜的体内。
你是在喊我吗赵云澜低低对大神木说道··我回来了·他又听见自己这么说··嫩芽牵引着赵云澜的右手慢慢伸入大神木内,赵云澜一探手,触及到一个冰凉的细长物件。
功德笔·赵云澜抽出手,将笔握在手中细细打量··这是一根宝光流转的毛笔·笔身比普通的毛笔要细一些,下面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毛,乍一看竟然金灿灿的。
拿在手中有些沉重得吓人·赵云澜握着笔,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在口袋里掏摸了番··“抱歉,没有个好的盒子可以装这支笔·我想着这么好的东西,可以提前当做情人节礼物送你。”
沈巍蓦然想起,已经到了年底了·他许久没有过年了,几乎已经遗忘还有节日的存在··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却在提醒自己这个阖家团聚时刻:“今年新年和情人节同一天,据说半个世纪才会出现一次呢,结果我一遇见你就轮到了,你说巧不巧过年我一般都在特调处守夜,你也知道的,处里活人不多,也没几个会回家过年的。
你过年有聚会吗没有的话和我一起去处里过·”·沈巍知道,赵云澜是在以这种方式让他放心,告诉自己他压根没把夜尊最后的话放在心上。
这种若无其事又煞费苦心的邀请实在让人无法拒绝·沈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低低应了声,接过赵云澜递给他的笔,转手一覆,功德笔就消失在他的手心··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 “那现在,我们回家”赵云澜拍了拍冲锋衣上溅着的碎雪,朝山下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嘶……我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大庆。”
沈巍无奈地提醒着··“卧槽,死猫·”赵云澜咬牙切齿:“没得到我批准就擅自出动,压根不知道会有多危险,回去后我非得揍死他”·“你好像没资格说别人吧。”
沈巍道··赵云澜咳了声,迅速回避了话题·他走到树根旁蹲下,拍了拍还昏迷着的大庆:“醒醒”·大庆一动不动。
沈巍打算上来施救,赵云澜摆了摆手,冲着大庆毛茸茸的黑耳朵喊了句:“干煸小黄鱼出锅了”·大庆瞬间清醒了过来··“哪都忘不了吃啊馋猫”赵云澜冲着大庆的小脑袋扇了一掌,皱眉拽了拽他身上随着猫身缩小的防寒服:“不冷快跟我们回去”·大庆略带迷茫地扭了扭脖子,叮当作响的铃铛配着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蠢样子让赵云澜看得牙酸。
片刻之后,大庆的眼神凝在了沈巍的脸上··突然间,大庆眼中冒出了凶光,他近乎嘶吼地喵呜了声,张开爪子朝着沈巍猛扑了过去·· · · · · ·第20章 第四幕(4)·这一下来势汹汹,赵云澜不及开口,下意识地挡在了沈巍面前。
中途变长的猫爪竟然硬如钢铁,撕拉一声将厚厚的冲锋衣撕下了一大块·见是赵云澜,大庆的锐爪在空中猛然收缩,饶是如此,猫爪还是随着腾空而落的惯- xing -狠狠挠上了他的左肩。
鲜血溢出·大庆翻身落在雪地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赵云澜··“你干什么”沈巍扳过赵云澜,手忙脚乱地扯下一片破碎的冲锋衣给掩了上去:“挡什么你不知道我会自愈的吗”·“没事”赵云澜推开沈巍的手,摁了摁伤口。
片刻后揭下衣片看了眼,鲜血已经凝成了五道明显的爪痕·他拧眉看着大庆:“怎么回事”·大庆踌躇地看了眼沈巍··赵云澜的眼神落在了他脖子上:“这个铃铛有问题”·大庆低低地喵了声,确实是这个铃铛。
他在拿起这个铃铛后脑子里便轰然混沌一片,无数蜂拥而来的记忆结结实实填满了他本来就容量不大的脑子,让他头痛欲裂·在模模糊糊的昏迷中,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在昆仑山内奔跑的小猫,一气从山脚跑到山顶,跳进了一名青衣男子的怀内;他看见了那个不知在山脚下跪了多久的三头六臂的人,他膝下的血实在是太过诱人,以至于自己大着胆子蹭过去舔了舔血,然后就被青衣男子一把揪着尾巴给拎了起来;他还隐隐约约看见青衣男子的身边不知怎么多了一个穿着黑衣的小孩,那小孩死死咬着嘴唇哭得泪流满面,而青衣男子只是摸了摸小孩的头,随手摘下了一枚青果递给了旁边追着尾巴玩的自己……对了,他清晰地记起了那小孩的脸,那张虽显稚嫩但黑眸透亮的脸,那张脸竟然与沈教授长得一模一样……他蓦然想起有一次在山下,那张脸突然带着凶光向自己靠近,露出了犬牙嘶吼着要咬上自己的脖子,要将自己完全吞噬……·大庆弓着背盯着沈巍,低沉地发出呜呜声,全身的毛从耳朵炸到了尾巴尖。
突然大庆全身一抖,一只手轻轻捏上了他的后颈,接着顺着毛摸了摸·一种极为熟悉的亲切感传遍了全身,他不自主地软了下来,嗓子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由着赵云澜将他抱在了膝上。
赵云澜坐在了大神木上,顺了把大庆的毛:“死猫,到底怎么了”他捏上大庆脖子上的铃铛,打算给取了下来··没想到这铃铛似乎有千斤重,赵云澜费了全身力气也没拿起来。
大概是觉得作为主人拿不起自己宠物的装饰品这事特别没面子,赵云澜尴尬地笑了声,又再次伸手去触碰铃铛··猛然间他觉得一阵炙热传遍全身··这是一种非常令人舒服的炙热,顺着指尖攀延到了胸口,与胸口镇魂令传来的温暖融为一体,又熨着五脏六腑流遍全身。
赵云澜闭上了眼,在这冰天雪地的昆仑山顶,他却感到了一种悸动于体内的涓涓暖流··他没有看到,刚才大神木上的那支嫩芽,已经展成了一枝绿叶,轻轻抚上他的左肩,那片被抓伤的肌肤顿时复原如初。
沈巍静静地看着赵云澜,山顶的冷风刮起他的发丝,拂上荡着几分慵懒的眉眼,莫名给他凭添了几分仙风道骨·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已经站在了一万年前的昆仑山顶。
四周一时静默无声·过了许久,赵云澜睁开眼,抬头看着沈巍,特别二百五地开口:“我在这打过你,对吧”·沈巍猛然凝视赵云澜。
赵云澜随手拎起缩成毛球的大庆扔在了地上:“死猫,你刚才是不是记起他要伤害你”·大庆抖了抖沾在身上的积雪站起,扭头看了眼赵云澜,和沈巍一样,他在那一瞬间也似乎看见了万年前昆仑山上那名洒脱不桀的青衣男子,他的主人。
赵云澜站了起来:“蠢猫,这也是我打他的原因·”·沈巍镜片后的双眸黑沉发亮,似乎要将赵云澜看透··偏偏赵云澜也深深地看向了他:“我好像下了挺重的手,疼吗……小巍。”
最后那句称呼是打开洪流的一道闸门,沈巍觉得久封的心被温柔地给撕了开来,那些真情的、温柔的、美好的、沉重的、残酷的、无可奈何的回忆一桩桩一件件无可避免地暴露在这冰雪之上。
他下意识地朝赵云澜靠近了一步,点了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头:“不疼·”·赵云澜笑了下,他这份笑带着几分不桀,又带着几分心疼·沈巍觉得自己的心被揪了起来,直直要跃出胸口:“你都想起来了”·赵云澜摇了摇头:“只是这么一个片段,但已经足够,至少我知道万年前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就说呢,怎么一看你就觉得亲切·原来我们几辈子前就认识了·还害我当时绞尽脑汁想了不少法子去追你,对不,死猫”·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大庆觉得自己的脑子终于清醒了过来,他在雪地上打了个滚,将自己变为人爬了起来,后知后觉地喵喵道:“老赵,我想起来了,你是昆仑”·“废话”赵云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想起了什么想起来刚才差点用九- yin -白骨爪冲着沈教授的脖子给来一下”·大庆挠了挠头。
刚才他从昏迷中醒来,不知为什么眼前尽是沈巍面对自己那张戾气十足的脸,脑子里不自主地觉得他会对自己不利 ,就想着扑过去,挠死他作为一只高贵的猫——现在已经是高贵的昆仑上神的猫,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刚才有些冲动,只是略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沈巍:“我刚才是回忆起……”·“没事。”
沈巍对着他略带歉意地点了点头:“那时候我刚跟着昆仑,年少不懂事·看见你还以为是敌人,就想着去撕咬·结果……你跑上了山和昆仑说了这事,我就被他责罚了。”
大庆想起自己之前脑海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沈巍跪在赵云澜面前的画面,原来是因为自己——既然沈巍已经受了罚,作为宽容的喵星人的他当然是选择勉强原谅。
于是他挠了挠后颈,大方地转移了话题:“老赵,你当年怎么寻了这么天寒地冻的地儿”·未等赵云澜开口,沈巍就替他分辨:“昆仑山有盘古遗志,又为诸神禁地,当年除了上古大神,其他人未经昆仑允许,是无法上山的。
这是至纯至圣之地·”·大庆:“喵哦草原来导游介绍的也有几分真的”·赵云澜:“给我闭嘴,听了导游忽悠就一个人来这,惹的麻烦还少”·转而温柔地看着沈巍:“美人儿,再给我唠嗑唠嗑,我们当年怎么认识的”·沈巍愣了会神:“当年不周倒塌,天崩地裂。
你以山圣之力庇佑人、妖二族入蓬莱避祸·途中遇到了我,你问我想不想跟着你游历大好河山后来我就来昆仑山找你·”·赵云澜觉得这么堂而皇之地勾引小美人确实符合自己的混账- xing -格:“然后就带着你和死猫在这里住了下来,等着把小美人养成大美人儿”·沈巍的脸微微一红:“大庆来得比我早,你告诉我他是女娲送你的一只小猫。
刚抱来时因为太冷了,他几乎被冻死·你就融了金沙造了个固魂开智的铃铛挂在他脖子上,护着他长大·”·大庆:“喵草儿老赵你虐猫当年还差点冻死我”·赵云澜:“不如现在算算你私自出行的帐”·大庆顿时成了一枚沉默的吉祥物。
沈巍笑笑:“大庆那时还是一只未开化的小猫,相当于我们三四岁的年龄,应该回忆不起太多的事了·”·大庆点头:“喵哦,我只是还记得舔一个什么人的血,还有老赵给了我一枚青果。”
沈巍:“那是蚩尤·第一次神魔大劫中,蚩尤请求山圣庇佑巫族,一跪一叩,山圣不为所动,后来是你舔了蚩尤血,结下因果,昆仑才不得已庇佑巫族。”
赵云澜:“大庆,你这个坑爹货给我过来,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算算账……”·大庆迅速挪到了沈巍身边:“巫族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族群”·沈巍垂了垂眸:“神魔大劫时我还未出世,这些也是听昆仑断断续续和我说的。
当时在山内,外面的很多事我确实也不清楚·”·赵云澜点了点头:“难怪你当日说鸦族忘恩负义,原来妖族是得我庇佑才存活下来·嘶,这么说,我还算是祝红他们的大恩人了……”·两道犀利的目光从镜片下传来,赵云澜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迅速转移话题:“那青果是什么我们又怎么离开了这”·沈巍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他垂眸良久,叹了口气:“那是你……成为凡人之前,摘了大神木上结的果子喂了大庆,助他修成正果后送他下山。
又……和我告别了·”·赵云澜真他妈想给自己俩耳光,在这白雪皑皑遍地都透着浪漫的地儿,本来还想来一场感天动地的回忆杀,结果就被自己一个问题给灭了氛围。
他连忙摆摆手:“行了,以前的事情不说,也别提了·我们回家·你也累了,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啧,别这么看我,沈巍·其实我也会做饭的,真的。
压箱底的绝活,不是对谁都能拿出来的对吧·”·大庆一想起赵云澜那做饭的手艺,不由得低头默默干呕,心底对正充满期待连连点头的沈巍投入了一万分同情。
不料下一秒就被赵云澜揪着防寒服的帽子拉了过去:“死猫,变回去蹲我肩上,让沈巍带我们回家·”· 然后大庆就看见温文尔雅的沈教授不知何时已裹上了一件黑袍,熟悉的面具浮现在他的脸上。
一声嘶吼传遍山顶:“老赵他他他……他是黑袍使大人……你你你……你怎么什么人都敢撩啊……喵呜”·赵云澜恶狠狠揪着大庆的耳朵:“闭嘴我还曾经是昆仑呢,你还是昆仑身边的神猫,我们哪点配不上他了”· · · · · ·第21章 第四幕(5)·午时茶泡红烧牛肉面、热牛奶泡老坛酸菜面、甜面酱蘑菇炖鸡面,香飘飘奶茶泡鲜虾鱼板面,摩卡咖啡泡培根奶油面……沈巍对着饭桌上摆放整齐的五个方便面桶保持着一种难以表达的微妙表情。
厨房里洗着筷子的赵云澜絮絮叨叨:“我这手艺真的不是随便就能亮出来的,不信你问下大庆,和我呆一个屋子多么多年,也就是遇见他那年大发善心给他做过饭,对不”·大庆喝着旺仔牛奶拍着违心的马屁:“那是,咱老赵泡面泡得特好 。”
沈巍接过赵云澜在开水里刷过的筷子,十分谨慎地看着桌上的泡面:“赵云澜,你除了泡面就不会做别的菜了吗”·赵云澜也给自己拿了双筷子,顺便收起泡面桶里的叉子扔进了垃圾桶,无耻地开口:“我开水也烧得特好。
对了,这叉子是塑料的,泡热汤里不利于健康·”·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难为他还在乎健康不健康的问题··沈巍有些无奈地看着桌面,转而对选择哪一碗泡面产生了巨大的踌躇。
大庆幸灾乐祸地在沙发上伸了伸脖子,喜滋滋等着看沈教授,哦不,黑袍使大人吃上黑暗料理的表情··不料下一秒就听到了噩耗:“大庆别顾着喝你那牛奶,喝得再多也补不了你那蠢脑子。
过来,这碗海鲜面是我特地为你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大庆斩钉截铁:“我不饿”·赵云澜- yin -深深笑着:“吃饱了有力气听我和你算算你私自去昆仑山的事儿了”·大庆炸毛:“我头疼我脑子刚恢复了记忆,急需休息我说你千万别现在动手啊老赵,万一打得再失忆了你得来伺候喵……再说去昆仑山怎么了我去我老窝看一趟怎么了,你一万年前差点冻死这事还没和你计较我这不是还让你记起了沈教授,我有功无过,你看我干嘛难不成还真想打我我跟你说赵云澜我……”·一面说着一面蹭到大门,以光速开了门溜了出去。
赵云澜:“呦呵,长本事了·”·沈巍从泡面上移开眼神,终于找到了拒绝黑暗料理的理由:“云澜·你胃不好,要少吃这种油炸的,尤其还带刺激- xing -的东西。
我给你熬点粥好不好大庆想吃什么……大庆呢”·赵云澜抬起下巴点了点大门:“溜了·”·沈巍:“……”·赵云澜笑了笑,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真不会做别的菜。
初中有段时间我不是和他,对,就是赵心慈闹得挺僵·拒绝和他说话,做好了饭给我盛过来也不吃,就当他的面倒垃圾桶里,自己泡面吃·他一开始打我,后来也不管了。
我就这样吃了半个月的泡面,实在倒了胃口,又不想服软,就鼓捣着花样又吃了半个月·别说,味道还真不错·咳,当然和你的手艺没法比·要不你去熬粥吧,我突然特想吃你做的饭菜。”
沈巍:“那大庆怎么办”·赵云澜:“理他八成去特调处食堂蹭干煸小黄鱼去了·”· ·赵云澜猜得没错,大庆抱着蹭一顿小黄鱼的打算一溜烟去了特调处。
刚跨入大门,就被门卫老李上上下下打量得头皮发麻··“副处,回来了”·“嗯,旅行了一趟,怎么了”·“这个是……”老李有些发愣,眼神死死黏上了大庆脖子上挂着的金色小铃铛。
“喵呜,我以前主人给我的东西帅不帅”·“好看,很好看·”老李神情复杂地收回了眼神:“晚饭吃了吗我刚从食堂里回来,已经没有小黄鱼了。
我这有刚炸的小鱼干,你要不要吃” ·话音未落,就见大庆一屁股坐上了门卫室的椅子,一脸“快给朕奉上御膳”的表情··老李受宠若惊地捧来了一盒小鱼干,又拿出一双擦得干干净净的牛骨筷子,装在袋子里一起递给了大庆。
“那个,副处……”在大庆要转身离开时老李喊住了他··“喵”·“见了赵处了吗”老李总算把这句忍了又忍的话给说出了口。
自从上次看见大庆在处长室接连睡了四五天,又在让自己扔掉工具的第二天突然失踪后,老李一直揪着心·按照他的推断,这大庆八成是先犯了啥错被赵云澜赶出了家,然后又怕被教训托自己偷偷扔掉了工具,最后大概是事情败露了,只能靠离家出走来逃过这一顿打。
听说赵处还因为这事大发雷霆,跑出去找大庆了·现在看来大庆是饥寒交迫自己回来的·唉,可怜的孩子,也不知道流浪的这几天都遇到了什么事情,那俩猫眼都恍恍惚惚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大庆已经是个帅小伙子了,但老李却总是不自主地把他当作那只小猫来看·他伸出了手,试图摸一摸大庆的脑袋,又在他诧异的目光中将手生生停在了半空。
“老赵在家·李叔你怎么了”·“哦……我是讲,有话好好说,别耍- xing -子·赵处虽然脾气急了点,但也不是不讲情理。
唉,你说你怎么就不懂事点……”老李完全是对着一个自己家的孩子在絮絮叨叨··大庆一脸懵逼地转身走出了门卫室·· ·桑赞和汪徵难得的没有在图书室里卿卿我我,他们正在值班室里卿卿我我,然后就被大庆推开的门吓得一抖。
“夫抽……肥来勒”·大庆琢磨了半分钟,才听出来这是桑赞在喊他,他点了点头,觉得有必要行使下副处长的职责,便将饭盒搁在了桌子上,学着老赵背手扫了扫四周:“这两天没案件吧。”
“没有,老赵出去找你了,我们都揪着心·幸好总署那边没案子过来,还算安静·你还好吧·”汪徵飘过来将一个软垫放在了大庆将要坐下的椅子上。
大庆:“”·汪徵同情地看着他:“我们这没事,你去休息吧·我呆会给处长室打瓶开水,你多喝水,睡一觉就会好很多的。”
大庆:“我怎么了”·桑赞点了点头:“撕、撕的·耙着,揪每内么疼勒·”·大庆又花了一分钟消化了这句话,瞬间跳了起来:“我我我……我没有挨打”·汪徵温柔地点了点头,赵云澜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让大庆回来后趴上半个月的狠话,当时桑赞可是亲耳听见了。
对于大庆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话语她表示十万分的理解·于是她轻轻揪了下桑赞,两人就带着深深掩盖在面色下的同情回到图书室了··只剩下大庆一人在值班室炸毛:“我真的没有挨打”· ·当然大庆不知道,就在他炸毛的同时,留在家里的赵云澜已经处在饱暖思□□的阶段,满脑子都回荡着一些不可描述的想法。
这想法由于压抑过久而显得迫不及待·显而易见赵云澜是个干脆利落的人,他决定要将这个想法具体落实到行动上·因此他趁沈巍收拾碗筷时溜去浴室冲了个澡,套上了自己那件藏蓝色的珊瑚绒睡袍后又松松系上了腰间的带子,再寻了个最帅气的姿势半靠在沙发上等待沈巍。
为了增进气氛,他甚至还在茶几上摆了两杯珍藏的红酒··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是的,作为一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男人,赵云澜早就觉得他和沈巍的关系很有必要再进一步了。
但由于之前沈巍身上总是荡着一些清冷的禁欲气质,加上黑袍使的身份太过尊贵,赵云澜内心多多少少有些儿顾虑,生怕自己弄巧成拙,就算知道了自个曾经是昆仑上神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他今天竟然知道沈巍早就是自己的跟班——既然双方感情基础如此深厚,都穿过沧海桑田万年光- yin -了,那还犹豫个球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可以说回来的路上赵云澜脑子里都在琢磨着猥琐的主意。
一般来说,压抑得越久,爆发得就越剧烈,赵云澜此刻就在爆发的边缘上下蹦跶·他一边回想着今天的经历一边将手肘搁在了皮沙发的扶手上,撑着脑袋对厨房里走出来的沈巍露出了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而后轻轻地啃着自己的手指头,又用舌头润了润唇,几缕- shi -漉漉的发丝黏在深情款款的双眼之上,从沈巍的角度来看,这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快来□□吧”的气息。
当然赵云澜可没把自己定义为现代夸父,在他脑子里自己的倾向应该正好相反,这从他接下来的举止中就能看出:他伸手够了杯酒,慢慢起身朝着坐在沙发另一端的沈巍前倾而去,让松松垮垮的睡衣随着动作“一不小心”露出了大片的肌肤,再半带强迫地将杯子塞进了对方的手中,低沉开口:“喝点酒。”
沈巍蓦地垂下眸,些许慌乱地接过了玻璃杯,犹豫了片刻,他盯着红酒开口:“我不会喝酒·云澜,你也少喝点,你胃不好·”·赵云澜将手臂搭上沈巍身后的沙发背坏笑:“为了我喝点,怎么样……”·一语未了,手机响起。
沈巍扶了扶眼镜,慌忙开口:“你有电话·”·赵云澜继续保持着完美的纯1姿势在心底骂了声娘:“让它响去·”·“这大半夜的可能有事。”
“随它,天塌了也阻止不了老子和美人儿说话·”·手机停了片刻,又继续响起·沈巍善解人意:“没事不可能一直打过来,你还是先接下电话吧。”
- cao -·功亏一篑··赵云澜砰砰两声将腿搭上了茶几,一声“喂”震得手机嗡嗡作响·· “老赵,有案子·”大庆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一股无法言状的怒气正顺着网线攀延而来。
“什么几把案子”·“车祸·”·“少废话什么车祸轮得到特调处出面”·“这些人都说自己最近撞上了一个面目不明的男人,可是下车后却发现没有大碍,对,没大碍的就是那个男人。
喵,然后他们回家后都莫名其妙地双腿疼痛,不能行走·检查不出来什么问题,对对喵,说现在医院都哀嚎一片了,大家都觉得那个男人有问题,嗯对,就是我一开始说的那个男人。”
“说绕口令呢·老楚呢”·“晚上和小郭去他二舅家吃饭了·小郭喝多了,老楚在照料着·”·“- cao -。
林静呢”·“手机没打通啊,他有睡觉关机的习惯·”·“合着事情都甩我一人头上了是吧说过多少次了,手机24小时开机你给汪徵说一声,林静下个月奖金给扣了不对,他还有奖金吗,啊”·“好像今年都没了。
因为上次窃听你和沈教授……”大庆幸灾乐祸地提醒··“那年终奖给扣了- cao -·你去医院等我·对了,受害者有女- xing -吗”·“还不少。”
“喊上祝红,帮忙问个笔录……磕巴什么和她说是赵云澜让去的”·一声危险的磕碰声从耳边传来,赵云澜假装不知道是沈巍将杯子顿上了茶几。
他迅速挂了电话,转头朝着身边的人讨好地笑着:“媳妇,陪我去办案”·这话是多余的,沈巍看着赵云澜的眼神,生生是想将他铐在身边寸步不离。
 ·到医院查看完现场后,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老赵,那几位女- xing -都问过话了·都是在串山路的十字路口开车撞上了人,但下车问了问看着没事,回家就双腿剧痛。”
祝红关上门,在一片隐隐约约的□□声中向赵云澜汇报,她蛇瞳竖立,短发扎了起来,整个人透露着干练的女警气质··“还有别的吗”·“有。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催眠了下,这几个人都说谎了,其实她们当时将人快撞死了,但旁边的家属说只要出钱就可以私了·她们分别出了三万到十万不等的钱·回家后才开始剧痛。”
“- cao -,大庆那边问话也是一样的·看来是怨灵在报复·我看这怨气八成和串山路发生过的车祸有关·”·沈巍赞同地点了点头。
自从进了医院后,他就一直默不作声地呆在赵云澜身边·其实从进入了病房第一眼开始,他就敏感地看出来,每个受害者的双腿都笼罩着一团浓厚的怨气··“怨灵生前都是含冤而亡的,因此他们的案子也最棘手。
上天有因果循环一说,人死后‘头七’之前魂魄都可以在世间游荡,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只要不过分,是不受地界所限制的·”沈巍缓缓而道··祝红一直将疑惑的眼神凝聚在沈巍脸上,她在此时才仿佛了解到沈巍不是个平常的人类,很可能是和自己或者大庆同样的“异类”。
祝红的蛇瞳逐渐溃散了下来,心底很不是滋味儿·如果沈巍是一个正常人,她还能勉强接受他和赵云澜成双入对,毕竟人类是无比脆弱的群体,据说是女娲造人时只用柳条沾了泥土随随便便就甩出来的,并没有经过世间万物精气的长期酝酿,因此人类的生命期限只有百年左右,这在三界中都算是短暂的。
祝红之前虽然强烈地嫉妒沈巍,但一想到他们都是弱小的人类,就算能在一起也不过是弹指一挥的百年光- yin -,而自己总会有机会再次守在轮回转世的赵云澜身边——据汪徵透露过,前几任镇魂令主都长得一样——她每每都会自我宽慰一番。
而现在她才发现,沈巍很有可能也是一个“自己人”·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她恨恨地咬着毒牙,心底像被针戳破了般不停流出酸水·凭什么,这个沈巍能得到赵云澜甚至还有可能在赵云澜轮回转世时再守着去等他,再续前缘·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赵云澜无视了祝红正在咯咯作响的牙齿,看了眼大庆:“发短信让林静醒来后就去交警队调取串山路近期的车祸。
尤其是双腿被碾压的·我们现在去十字路口查勘现场,找一找怨灵·”·“不用了·”沈巍道:“我刚在几个病房门前分别埋了因果线,色泽殷红,显示因果未了。
我想怨灵应该还会来医院的,他的目的,是要了这些人的命·”·沈巍语气平淡,似乎“要了这些人的命”和“来医院探望病人”属于同类词,但赵云澜和大庆却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能一次要了几十人的命,这怨气简直就是铺天盖地··也就是说,这个怨灵,实力不容小觑··“布阵吧,在医院·”赵云澜说道:“把老楚喊过来。”
 ·双层四门八卦阵,有进无出生死门··楚恕之将医院楼顶当做黄纸,洒下满地朱砂画成了一张大符·猎猎北风吹得他脖子上的黑色围巾扬起,旁边站着酒醒后一定要跟着他过来的小跟班——郭长城。
天已大亮,整个医院都被祝红设下的结界所屏障·因此在外人的眼中,住院部这一块只是因为有特殊人物要来而临时封闭了而已··赵云澜推开十二楼的窗户,在这个角度他还是能看出楼底站在“生门”位置的沈巍抬头冲着他笑了下,而后消失在原地。
“感动不”赵云澜目不转睛地欣赏:“看人家沈教授,自告奋勇地帮我守住最关键的一道,有句话怎么说的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啧,为了爱情毫不畏惧地为我遮风挡雨……帅气”·大庆站一旁毫不留情地揭露:“人家本来就是黑袍使好吧·这事儿对他来说都算大材小用了。”
赵云澜:“……闭嘴死猫·”·大庆喵了声,眼神扫向窗外··转眼间手中就被赵云澜塞入一个小瓶:“这是沈巍刚从病人腿上弄下的一部分怨气,你给捏碎了,把怨气的主人给招过来。”
大庆毫不迟疑地将瓶子搁上窗台,扒拉一下右手让瓶子落在房内的水泥地面上砸了个粉碎··赵云澜:“你他妈这样执行领导命令”·大庆:“效果都一样,你看,这不来了吗”· ·站在楼顶的郭长城只觉得自己被突然而来的- yin -风给狠狠扇了一个耳光,他踉跄地躲在了楚哥身后,看着刚才PM2.5的晴朗天空瞬间- yin -云滚滚,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挎包中掏出了一瓶牛眼泪涂在了眼皮上,伸长脖子朝着楼下望去。
果不出所料,他看见大团大团的黑影被- yin -风挟裹到了楼下,转眼间就汇聚到了一块,合成污浊的黑气冲天而起·就算隔着十几层楼高,郭长城也能感受到那股来势汹汹的怨气。
黑影越来越浓厚,渐渐幻出一个高大的人形·对面楼中守着结界的祝红忍不住朝窗外扔出了一张黄符,随即被黑影裹住吞了个干干净净··“这不是寻常的- yin -魂,这是有着极大恶意的怨灵。”
楚恕之难得很有耐心地给小郭科普:“平息符也没有用,可见死者在生前应该积聚了很大的怨气·你看我刚在这画了张大符,这就是‘死门’,通俗来说就是给‘网’盖了个盖子,让怨灵没法出去。
赵处刚才应该是弄碎了怨气,怨灵正朝他过去·”·“这、这么说,不是朝着我们来的”郭长城一边颤抖地掏出笔记本一边用绵羊音问道。
“不是·我们守住顶楼就行·”楚恕之回头望了眼郭长城,这小孩进步很大,已经能控制自己不在看见怨灵时晕倒或者尖叫了,甚至还能抽出一点精力来记笔记,但脸上还是浮出了恐惧的苍白。
“赵处会有危险吗”郭长城又问道··“赵云澜没那么弱鸡·再说不是有沈教授在吗”楚恕之忍不住望了眼‘生门’的位置。
“那、沈教授会不会有危险”·“蠢货”楚恕之觉得这词简直成了郭长城的专属称呼:“用脑子想一想八卦阵最关键的一关在于‘生门’,你没看刚才姓沈的一下楼就不偏不倚站在了那个位置这人绝对是个高手”·说着话他转头又看了眼楼下,尽管怨气冲天,沈巍刚才凭空消失的“生门”位置却没有沾到一点黑浪。
他竟然能够抵御以恶意催动的怨灵,楚恕之不由得皱眉沉思,赵云澜勾搭的到底是哪一号人物·“楚哥……上来了”郭长城拽着楚恕之的衣服,抖抖索索地指着楼下。
·楚恕之点了点头,看着人形的黑影一步步毫不费力地攀墙而上,在十二楼窗口停住,转而就被甩出的镇魂鞭刷一下拦腰死死绕上·黑影拼命挣扎,- yin -风随着怒意再次刮起,鞭身蓦然收紧,随着黑雾散开显出一个模糊的人形,淅淅沥沥的鲜血从这个人腿上流出,滴落在墙根蜿蜒出了一个诡异的图形。
“这是怨灵的本体,那些黑雾是他的怨气,靠着恶意催动的·能逼出本体,看来老赵的镇魂鞭还是挺牛逼的·”楚恕之介绍着,莫名感到后背一阵隐痛。
郭长城刚在笔记本上划拉了两笔,就发现楚哥这话说得似乎早了点·不知赵云澜说了什么,这怨灵像是受到了刺激,整张脸扭曲得变形,发出了一声满怀怒意的嘶吼,黑雾重新汇聚,人影迅速胀大了几分,将镇魂鞭弹开,一瞬间排山倒海般地挤进窗内。
“赵处”就在郭长城喊出这句话的同时,一阵滞涩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九幽听令,”那声音是赵云澜的,却又不像赵云澜的,低沉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沙哑,听人耳朵里,就像是被锯子钝钝地锯了一下,“以血为誓,以冷铁为证,借尔三千- yin -兵,天地人神,皆可杀——”· 那后几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说不出- yin -森狂妄,突然间,无数空无一物盔甲破墙而出,驾着白骨战马,拖着腐朽刀兵,山呼海啸地冲出来,硬是把将那挤进了窗内怨魂给推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郭长城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模糊的人形在一片黑雾中被挤了出来·黑影发出一声长啸,慌不择路地朝着楼底逃去,转而被突然出现的沈巍伸手一捉,活活掐在了手心。
强强灵异神怪原著向·“我- cao -”郭长城听见楚恕之发出了一声惊叹:“这是- yin -兵斩,赵云澜竟然驱使了- yin -兵斩,这是疯了吗……真他妈牛逼”· · · · · ·第22章 第四幕(6)·沈巍匆匆走上十二楼时,正看见赵云澜意洋洋地靠着窗台甩着溢血的左手:“卧槽,还是弄袖子上了,这干洗得掉吗”·大庆显然还没从观看3D现场版《木乃伊》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竖立着一头亚麻色的头发低低喵了声。
未等他答话,沈巍就走了过去,将一个玻璃瓶塞入他手中,而后看向赵云澜:“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赵云澜屁颠屁颠地跟着沈巍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沈巍反锁了门,转身问道:“刚才是你用了- yin -兵斩”·赵云澜:“嗯,对啊·”·“为什么要动这个”·“以恶制恶呗。
再说这邪术只要用得好,其实没啥坏处……”·一语未了,沈巍重重地扇了他一耳光·这一下来势汹汹,将赵云澜整个脸都给打得偏了过去··赵云澜愣了片刻,顾不上脸疼,连声问道:“你真生气了是因为我动了邪术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不这么做了,真的……别这样,说话啊,沈巍”·“别喊我”沈巍被他气得脸色发白,他紧紧握着拳头,好一会,才咬着牙说道:“令主真是好大的口气,好大的胆子,天地人神皆可杀,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究竟有没有把三界放在眼里你……你到底要捅出多大的篓子来你才罢休”·赵云澜万万没想到沈巍竟然是这么一副气坏了的模样。
其实从三生石旁回忆起女娲的话之后,他就莫名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股力量正在慢慢复苏,这力量时刻提醒着自己曾经是昆仑上神,而不是一个凡人·而在昆仑山顶,赵云澜轻而易举就炼出了功德笔,这更加证实了他心底的隐隐猜测。
正因如此,赵云澜最近对自己总有种盲目的自信,尤其是今天捆住那个怨灵时,他不自主就想起了《魂书》中介绍过的同样靠恶意催动的- yin -兵斩·虽然知道驱使邪术不成会被反噬,但他觉得有沈巍在楼下替他镇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当然这些话现在没法儿说·赵云澜只是攥起沈巍冰凉的拳头,连声道歉:“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真的不敢了你愿意打我就打我,愿意骂我就骂我,别把自己给气坏了。
沈巍,别生气了”·沈巍沉着脸默不作声·赵云澜觉得那股凉意简直要从手心钻进自己胸口,他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失去对方的恐惧感,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你说话啊”·沈巍不理不睬了好一阵子,直到一团黑雾从厕所的窗户飘了进来钻进了他怀里,滚落成一封绕着黑气的信。
他甩开赵云澜的手,打开信看了眼,转身就朝着窗户走去··赵云澜喊了声:“沈巍”·沈巍没有回头,抬手化出一个黑洞,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祝红收了结界才赶回了十二楼,在走廊的一端她看见大伙都在窃窃私语··“赵云澜呢刚才怎么回事”她问道。
“- yin -兵斩·”楚恕之俨然成了一位科普大神,带着点优越感对祝红重复刚才对大庆他们说过的话:“三界顶级邪术之一,以血和铁为媒介,靠恶意驱动来自地底深处的万丈戾气。
这门邪术我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观看过现场版,也就是说至少我修道的五百多年都没听说有谁能驱使成功·没想到赵云澜一介凡人竟然能动用- yin -兵斩,他……”楚恕之甚少夸赞别人,因此用词相当匮乏,他点了一阵头才说道:“他真TM是个人才啊”· “邪术那他有事吗会被反噬吗”祝红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会·”大庆理了理刚恢复原状的头发:“老楚刚说了,如果不成功就会被当场反噬,那刚才我们也就看不到那么多白骨战马的场面了,只能看到老赵的一具骨架子。”
“也许骨架子也没有,赵处只会成为一捧灰·”郭长城翻了翻笔记本补充··祝红顿了顿脚,简直是又气又急:“那老赵人呢搞了这么一个大场面后就躲起来了”·“刚沈巍喊他去厕所了,大概是一起上厕所吧。”
大庆调侃了句,又立马闭上了嘴,他看见祝红的眼里简直要喷出火来··顺着祝红的眼神,他扭头看去,便见赵云澜正一脸丧鸡样地从走廊那一端走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特调处长赵云澜现在双眼无神,神态茫然,左脸带着个鲜明的掌印,插着外套口袋一步步走到了大家的面前。
·“老赵,”祝红忍不住开口:“你脸怎么回事谁打的”·赵云澜笑了下,大庆觉得这笑比哭还难看。
“沈巍打你了,是吗他凭什么打你他人呢”祝红的蛇瞳竖了起来 。
赵云澜苦笑着看了她一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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