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申克的救赎]归正+番外 by 自产自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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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申克的救赎]归正+番外 by 自产自销(2)
·拜伦只要说起独子,可谓是滔滔不绝:“我这次一定要留个好印象,马上就到阿奇的两岁生日,我不能让他失望”·安迪捞起桌上的金属边相框,里面的内容早已替换成最新出炉的父子合影,他目光定在薄玻璃板下西装革履的人像上,微笑着说:“哈德里先生,您无需有这方面的担忧,站在那里,便是万无一失”·‘月收入上千的建筑师,年纪轻轻而前途大好、相貌出众且才华横溢,哪怕有个儿子,依旧是无数女人恨嫁的对象……想来,阿奇很快便会有个新妈妈吧’·想到这里,安迪下意识退到窗边,似乎像用新鲜的空气,冲淡他莫名积压的情绪。
拜伦对五十年代的美国妇女们,的确有几分好奇,他还希望能借此良机向她们请教——没有母亲的参与,他的阿奇伯德,也不该比别人少任何一分教导和陪伴。
随后,两人在书桌旁落座,仔细商讨课程设置上的诸多问题··因为心底那份期待,拜伦的眼睛始终透着晶莹的光亮,或许是离得太近,他身侧的安迪头一回觉得,这双灰眸闪耀得有些刺眼。
回到图书馆的角落里,安迪跟布鲁克斯和其他几位“同事”一起,挪动着积满灰尘的桌椅书柜,努力打造出一间正儿八经的教室来··看着难掩喜悦的三位同龄人,安迪不自觉地靠近老布,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忧愁。
“安迪,计划书怎么样”老布鲁克斯发觉他的到来,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嗯,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下周就可以迎来第一批学生了”·“真好……真好……”老布的声音里,有欣慰,亦有惆怅,似乎在感慨自己蹉跎的时光。
压低声音,安迪悄悄问道:“布鲁克斯先生,您来到肖申克有二十年了吧应当符合最新出台的假释申请标准,您……”·不料这话一出,老布愁容未解,更添绝望之色:“安迪……你还太年轻,在肖申克的时间也短……你不懂,这里就像我的家……·哎,我是决不会自己去申请的,出去之后,谁会要这把老骨头呢·除非长官们赶我走,我决不会自己去申请的决不会”·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双手颤抖着差点握不住,刚拿起的书册。
一把接过摇摇欲坠的地图集,杜弗兰连声安抚着这位风烛残年的老爷子:“是的,规矩改了,假释也要看咱们自己的意见,没有申请不用走……·但是,您不要妄自菲薄,斯基特,您认得吗”·“当然,就是住在一楼中间的矮个子,他那口兜齿我想忘都忘不掉,进来也有七八年了……”·“他二十年的刑期至今服过三分之一,因此前几天的申请已经获批。
哈德里队长为他找到份植物园售票处的工作,再过几天,就该去上岗了”·“那个老小子最喜欢花花草草,他肯定满意的不得了……难得还有人,愿意信任我们来卖票管钱”·老布的眼睛微微发红,他顿了顿,将那些激动的泪意压下去,低声说道:“他去找过狱警,我知道的,哈德里先生是个太……太难得的好人……斯基特攒了一冬天的积分,花的值啊值啊……”·提起积分兑换处,他渐渐平静下来,不再闲谈,只是挂着温和的笑容,按部就班地挪动着书籍,动作轻柔得好似捧着易碎的瓷器。
但聪敏如安迪,已然明白,这位图书管理员对斯基特的未来暗含憧憬,却止步不前的顾虑——二十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他对- yin -森的堡垒,习惯而眷恋;却不妨碍他同样期待,在人生的终点站前重获自由。
只要出去之后,他依旧能自食其力,能像普通人一样,被正视、被信任;而不是如同榨光了油的菜籽一样,因为彻底失去价值,被扫地出门、朝不保夕··斯基特用整整三个月的劳动积分,换来了哈德里队长亲自担保的工作岗位。
而年老体衰做不得重工,双手罹患关节炎亦无法完成精巧活计的老布,根本无从累计那笔不菲的积分··第二天一早,安迪排在大厅兑换处的队伍里··轮到他时,执勤的海格问道:“安德鲁·杜弗兰,还是对外通话吗”·“不,先生,是一份假释后的工作安排”·作者有话要说:·*阿奇伯德(英国来源):高贵的,勇敢的·*安德鲁(希腊来源):勇敢的,骁勇的·*拜伦(英国来源):喜爱大自然景物者·请问你们看出什么规律来了·*安迪写的那行回复是《基督山伯爵》的最后一句,蛮经典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今日小剧场·拜伦(满眼兴奋):马上要去给儿子开家长会咯开心,期待·安迪(莫名惆怅):队长要去相亲了,而且很开心,很期待……·这段感情戏我写的好激动哈哈哈·目前安迪在明悟的边缘,而迟钝的拜伦队长……大家再给他一点时间吧·下周五见啊朋友们,我明天就开学咯,超期待~· · ·第15章 第十五章·“假释哦,这事由队长直接负责,我这边无权干涉……”·不只狱警海格一人为安迪的话,感到讶异。
事实上,周遭所有听清楚的囚犯们,都为他过分的“未雨绸缪”感到荒唐可笑··毕竟,从这位年轻有为、声名赫赫的银行家被指控为一级谋杀重罪开始算,至今也不过一年半。
无论假释委员会的规则如何修正,他都离达标,还差的很远··杜弗兰听得到狱友们低声议论,但他并不为隐约可闻的讥讽而动怒,只是规矩地向海格道谢,便准备离开。
“肃静,你们还想不想兑换了”大块头的狱警把脸一绷,震慑力十足,排队的囚犯们重新恢复了秩序··海格面相虽憨,心却不傻,很清楚安迪在哈德里队长心目中的地位,连忙扭头补充道:“长官这两天有私事要处理,不在肖申克”·想到拜伦的“私事”,安迪面上不露痕迹,袖口上捏出来的褶皱,却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至于被误以为,正同佳人共享明媚春光的拜伦,此时的确不得闲··刚走出理发店的队长先生,被正在这片街区游荡的建筑所助理,撞个正着··“哎,哈德里,你可真是神出鬼没,我给你的办公室和住处都打过电话,四处都寻不见人,只能跑出来大海捞针……”·身量不高的休伯特先生,一边费力地抬头看向拜伦的脸,一边轻轻拭去自己额头上的汗珠。
拜伦挑了挑眉,问道:“什么事这么急,我手上的项目进度已经超前不少……难道是亨利先生,又有什么活计需要我去救场”·休伯特是亨利先生的秘书,一看见他,拜伦就知道,肯定是建筑所的顶头上司有所指示。
“救场倒说不上,自从咱们所里有你帮忙,再没出现过图纸延误的事情……是这样的,咱们边走边说,亨利先生和DW公司的人,正在等你呢”·拜伦不接话,默默跟在小个子秘书的后面,心里盘算着:‘若还是独栋建筑的设计图,我便不接了,目前IDP的前两类时长已经完成大半,是时候更进一步……总在舒适区里打转,还谈什么以后’·毕竟,绘制设计图仅仅是整个链条中的底层,即便将笔法臻于完美,他始终只能是个实现他人构想的技术工,而无法作为挥洒创意、独当一面的设计师。
“韦伯先生不知从哪里看到了你的作品,发觉你对商住混合地块设想的实现方式很新奇,特意派人从亚利桑那州一路过来,你必须得给人家一个面子”·亚利桑那,韦伯先生,DW,这几个字眼连串输入拜伦的耳朵,他不自觉地睁大眼睛,低头看向休伯特:“你是说,Del Webb公司的那个韦伯”·这位生于十九世纪最后一年的房地产开发商,出身加州农场的辍学者,在整个二十世纪后半页,为美利坚南部的无数城市,留下一座座瑰宝,如同磁石一般,吸引着源源不断的住户和访客。
尽管很多建筑师标榜自己是纯洁无暇的艺术家,绝不与铜臭满身的开发商为伍,但他们必须承认,有些房地产商人手下的社区,既能招来财源滚滚,又为社会留下不朽杰作。
而首创“阳光之城“的戴尔·韦伯先生,正是其中享誉世界的一位··“没错,就是那个在世界大战里,给日裔修建搬迁中心的韦伯,他可真是发了笔大财,居然能买下纽约洋基队……所以说,你要是能接下这个项目,亨利先生至少给你五位数的奖金”·此刻,钱财多少,已然不在拜伦的考虑范围内。
实际上,在前世,若是能同这位开社区养老之先河的老前辈见面,便是交五位数的学费,打破脑袋要挤进去的,也大有人在··只可惜,韦伯先生终究是属于上世纪的人,后人只能在书页上,欣赏昔日风采。
休伯特正打算继续用利益打动,自家建筑所目前最亮眼的新人,他便发觉对方,足下生风,迈着两条长腿,几步就把他扔在后面··羡慕地望着身高超过六英尺的拜伦,助理先生只得加紧步伐,连忙追上去,心里想着:‘金钱的魅力啊,就是如此……’·一进建筑师的会客室,拜伦便被等得坐立不安的亨利先生,引到客人面前:“雷蒙德先生,这就是贵公司看重的那份设计的作者,哈德里先生”·年过不惑的雷蒙德先生,虽然惊讶于设计者的年龄,但到底相信上司的眼光,便抛开偏见笑着说:“哈德里先生当真年轻有为,幸会幸会”·尽管心里翻起惊涛骇浪,拜伦在强大的自制力下,维持住了基本的社交礼仪,而没有直接拽着对方的手大喊:“不用谈条件了,我都同意”·好不容易挨到DW公司方面介绍完项目信息,拜伦在轮到自己发言时,将酝酿已久的想法简洁干脆地表达出来。
“贵公司有意在图森市,修建含有娱乐购物中心的大型居住社区,我能被选中进入团队,实在是非常荣幸·600座房屋听上去不少了,但想从一众住宅项目里脱颖而出,不能只靠规模”·此话一出,本就有所期待的雷蒙德先生瞬时坐直——哪怕他们的开发以低层住宅为主,600座建筑,也至少意味着2000户居民,这在人口不算稠密的美利坚南部小城,已经是大手笔了。
而眼前长了张明星脸的金发设计师,居然敢亮出观点,说规模不是优势,那么,他所看重的,到底是什么呢·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规模经济固然适用,有了足够的房款,后续的配套设施开发才能有充沛的资金,但若是想拥有独特而长久的吸引力,我们必须清楚,目标人群是谁……”·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根据历史,此刻的DW公司上层,应当已有针对退休人群,开发老年社区的构想——1948年的图森,就是他们的试验田。
·果然,雷蒙德先生微微一愣,随即直视年轻设计师的灰眸,说道:“没错,我们公司的确有所指向,只是不知,哈德里先生更看好什么方向”·说到此处,与会者无人不知,已经到了达成合作的紧要关头。
站在门口的休伯特脑筋转个不停,他想:‘会是战后回国人员的安置社区吗还是亚洲移民社区韦伯先生在这方面有经验……可是亚利桑那有如此多的需求吗’·“是老年人,对吗为了美利坚奉献了一辈子,终于能享受家园生活的前辈们……”拜伦语气并不激动,但其中的坚定与自信,显露无疑。
雷蒙德先生佯装不解,继续追问细节,但他的眼睛里,已然透出些许赞赏··“战后婴儿潮正蓬勃而来,不瞒您说,我的儿子也刚两岁”说到这里,始终没什么表情的拜伦,头一次露出微笑。
“但哪怕有源源不断的新生儿和外来移民加入,整个国家超过65岁的人口比例,已然接近7%,而在不远的未来,这个数字,注定不会降低”·拜伦的言下之意便是,老龄人口的增加,或者说不断加剧的老龄化,既是社会抚养的挑战,也是商人眼里无尽的先机。
美利坚的退休人群,没有留在儿女身旁的习惯,在养老院亦是孤寂无趣,他们大多还有不逊于任何人的体力和智慧,一座老年人商住结合、医疗近便的专属社区,捧场的,必定不是少数。
“好”听到满意答案的雷蒙德一锤定音,伸出右手,接过助理递来的合同,率先签下甲方的名字··拜伦逐条浏览,很快,便在某一条款的字里行间,发现‘此社区项目若顺利推进,则将于亚利桑那多地开展二期、三期工程,乙方有参与后续设计的优先权’·于这份诚意十足的项目书上签名,拜伦便收到亨利先生激动的目光,以及未来几年的合作伙伴送上的拥抱礼,耳畔响起:“阳光之城,欢迎你的加入”·这天夜里,要不是想着,第二天还要去参加阿奇的开放日活动,拜伦恨不得熬个通宵,赶出完整的规划书,以期尽早与韦伯先生深入探讨。
等到次日下午,拜伦·哈德里总算是凭借着自己的冷脸,从一众八卦到极点的妇女同志手里脱身,他抱着阿奇伯德,问道:“你们同学的家长,一向都……如此热情吗”·在队长老爹时常加班的日子里,阿奇没少碰见过来接送孩子的阿姨们,他托着腮上两团软肉,认真地想了想,随后说:“嗯,她们连隔了两栋楼的琼斯太太,前天吃了什么进口水果,都知道”·回想起方才两个小时里,遭受的全方位查户口式盘问,拜伦真想将这群有刑讯天赋的女士们,统统上交国家。
“好在,你就要毕业了,爸爸肯定给你找个,更好的幼儿园”·想来,有钱的夫人们,对别人家隐私,没那么感兴趣··“嗯……那换一个地方,爸爸会更多地来看我吗”阿奇捏着拜伦的衣领口,小声嘟囔道。
“当然,幼儿园可没有晚间托管,以后啊,你就要回家跟老爹一起住咯”·“那你打呼噜吗,老爹”阿奇笑着伸手戳了戳拜伦的鼻子··攥紧那只小胖手,拜伦问道:“怎么要是打呼噜,你就嫌弃爸爸啊”·胖崽把头一埋,在拜伦的胸口闷声闷气地说:“才不呢……”·他有世界上最好的、没有缺点的爸爸,阿奇想。
作者有话要说:·*IDP=intern development program·IDP将5600训练时数分为4个技能类别(skill categories)和1个选择类别(elective category)·每个类别有最低时数要求·• Category 1: Pre-Design - 260 小时·• Category 2: Design - 2600 小时·• Category 3: Project Management - 720 小时·• Category 4: Practice Management - 160 小时·• Electives (your choice across any set of categories) - 1860 小时·总计:5600小时·*Del Webb(戴尔·韦伯):Delbert Eugene Webb (May 17, 1899 – July 4, 1974)·was an American real estate developer, and a co-owner of the New York Yankees baseball club. He is known for founding and developing the retirement community of Sun City, Arizona, and for many works of his firm, Del E. Webb Construction Company.·根据wiki上的资料,于1948年他开发了位于亚利桑那图森的pueblo garden,有600座house 和一个shopping centre,和随后的几个项目一起,被称作是1960年正式发售的sun city的雏形·所以说试验田啥的,都是作者的推测,不保证正确啊……·ps:搞这个项目出来,不只是为了拜伦小哥哥苏一把的,以后还有用,大家不妨猜猜看·当然了,尽管这个韦伯先生在百度百科上没有姓名……·但是,他开发的阳光养老城和社区养老模式·真的很有创见,直到今天,依然是全世界学习的对象·我们作为人口大国,长期保持独特的生育政策·注定需要在应对老龄化问题上面,多看看别人的经验吧~·本章安迪本该有更多戏份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但是小阿奇强烈要求出场哈哈哈·说,你们喜不喜欢我们家大眼胖崽· · ·第16章 第十六章·抬手瞥向腕表,拜伦发觉时间尚早,便低头问阿奇:“儿子,跟你商量商量,要不要去爸爸的办公室看看,我们在那里待一会,再回家吃晚饭,好不好”·阿奇将一双湛蓝色的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好奇:“什么办公室画画的地方吗”·尽管没少见过身着制服的拜伦,阿奇伯德依旧对他爬来爬去的那张大木桌上,散落着的图纸,印象更为深刻。
很明显,若是现在有人问他父亲的职业,胖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爸爸是个了不起的画家,好多人找他画图的那种”·拜伦没打算跟两岁的小不点,解释什么是监狱,又为什么会有人被看管起来。
·因此,他愣了愣,便用手指轻点着阿奇饱满的大额头,笑着说:“透过现象看本质啊,阿奇伯德……说的没错,就是你爸爸画画的房间,跟咱们家很像,不用害怕”·等进入肖申克,阿奇伯德并不认生,他的小脑袋左扭右转、一刻不停,仔细打量着沙土地的- cao -场、石砖墙的大楼,以及无数向父亲问好的陌生人。
而正当拜伦一面听着下属汇报情况,一面似有似无地护着东摸摸、西碰碰的胖儿子时,门外传来海格的通报:“长官,有人找您”·恰好韦利将近两日的要务全部说完,拜伦看向跟在海格后边,大块头也遮不住的高挑身影,说道:“好,还有什么事,我明早一起处理,你们两个回自己岗位做事吧。
杜弗兰,你快进来”·没等安迪开口,存在感十足的金毛胖崽先声夺人:“杜弗……杜弗兰爸爸,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超级聪明、非常厉害的叔叔吗”·童言无忌,可屋里余下的两人,无论是夸人的,还是被夸的,都难免有几分羞赧不自在。
拜伦忍不住伸手摘下警帽,捋了一把额前碎发,随即看向好友解释道:“他睡前总要听故事,我……也不会编这些,就跟他聊点身边的事情……这小子,记- xing -还挺好……”·阿奇拆着自家老爹的台,拆上瘾了。
他颤颤巍巍地从书桌上站起来,冲着安迪的方向伸出两只莲藕似的肉胳膊:“杜弗兰叔叔,我爸爸总说你,比亨利伯伯还多,但是他从来都只说你好话的哦”·至于建筑所的亨利先生,拜伦被工期催得烦了,难免会跟儿子吐槽几句。
安迪轻柔地把阿奇揽在怀抱里,望着那双清澈见底的蓝眼睛说道:“你爸爸也总跟我夸你的,说阿奇是最乖、最懂事的孩子”·拜伦见两人你来我往地聊得开心,一大一小两颗长满金毛的圆脑袋,碰在一起,煞是有趣。
过了一会,考虑到阿奇同学日益增加的体重,拜伦走过去把胖儿子转移到椅子上,看着似乎有些心事的好友问道:“刚才海格说,你专程找我”·安迪却在哈德里队长凑过来的瞬间,闻到一股女士香水的气息,靡丽庸俗,杂乱廉价,令他心神不宁。
他顿了顿,手指不自知地攥紧,暗自做了个深呼吸,才将布鲁克斯的事情,从头到尾说出来··“所以,你要用自己的积分替他哦,杜弗兰,这种事情不好破例,不然我担心以后,会有人被迫‘自愿’让出积分……·这事的确是假释体系中欠妥的地方,我会考虑。
你安心回去准备教案吧,下周的课堂,我也很期待”·安迪点点头,转身准备走,就听拜伦身后传来奶声奶气的告别:“杜弗兰叔叔,再见哦”·“再见,阿奇伯德,要天天开心”·“嗯,但是今天我一般般啦,老爹被阿姨们围着,看起来好不开心的,所以我也不高兴”·‘这或许是目前听到的最好消息’,安迪在心中思忖,随即无奈地露出自嘲的笑容,‘我真的是,没救了……’·几天后,正在按照标号将书本入柜的老布,被狱警摩尔特一路带向办公大楼。
“长官……请问队长先生找我是……”他在肖申克亲眼见证过好几届典狱长更迭,数不过来的狱警轮换,足够老布明白一个道理:被找上门的,没有好事。
“海特伦,放心吧,你没犯事”·更多的细节,摩尔特亦不清楚·不过,即便他知道,也会对上司的一切指示,守口如瓶··想到近来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浮动的假释改革,布鲁克斯·海特伦的心不断下沉,他想:‘或许,还不如犯事了呢……’·狱警推开队长办公室的红木门,正在翻动档案卷宗的哈德里先生映入眼帘,这无疑令老布的脸上,更显出几分绝望的神色来。
“海特伦,1923年入狱,想来你在肖申克也接受到足够的教训……”拜伦低沉的声线中,透出冰冷的味道··看过档案册上‘因赌博失利,杀害妻女,一级谋杀,无期’的记录,队长先生很难对这种铁石心肠的赌徒,有什么好脸色。
即便,他如今看起来,已然是行将就木、追悔莫及··“不,长官,队长请您……我愿意继续赎罪,我愿意终生留在肖申克……”布鲁克斯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因惊惧和懊悔而刻入骨髓。
拜伦禁不住嗤笑一声“呵,海特伦,我们不妨来算一笔账··不提食宿,单说你每个月在医务室领的药品,在外面至少要卖50块·你觉得,我们的监狱图书馆,会为一个管理员付多少薪水呢”·在狱警队长也只有六百月薪的肖申克,这个答案不言而喻。
不用说在监狱里,便是外面的任何一家公司,都不会做赔本买卖··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老布的头几乎缩进胸腔,他知道,自己这样毫无用处的破抹布,会有被丢入垃圾桶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个结局,来得这样早。
布鲁克斯含胸垂首等待队长先生的宣判,‘不是在冬天被赶出去,也算是幸运了……’他想··“你情愿继续留在肖申克,也行·但是,我要看到,你展现出一个被授予畜牧业本科学位的人,应有的价值”·老布以为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毕竟,自从1928年,他凭借学历当上图书管理员以后,没有人再提过这个字眼。
似乎,连他都在日复一日的枯燥工作里忘记了,布鲁克斯·海特伦也曾经是养殖公司里,说一不二的技术专家;也曾是学识渊博、受人敬仰的“海特伦先生”。
他不敢承担一丝欺瞒狱警队长的嫌疑,连忙解释道:“哈德里先生,我……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碰过专业了,对不起您的信任……您要是觉得我在图书馆做的不好,我去打扫卫生、捡拾废料都可以……”·他战战兢兢的神情与近乎哀求的口吻,令拜伦摆摆手,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狱警队长平淡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海特伦,你抬头看着我 ”·说着,他用食指在太阳- xue -上轻点数次:“这里,才是价值·你的体力会被岁月消磨,智慧却恰恰相反,只因时光的洗礼,愈发精炼”·拜伦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布鲁克斯的身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图书馆缺的资料,你去找特劳特要。
我也不指望大学教授的水准,只希望,两周后,肖申克养殖队的培训,如期开课”·至此,监狱图书馆已被悄然改造,变成拥有两位教识字、打基础的专员,另两位在中学文科、理科的授课上各司其职,以及一个养殖技术专项讲师的,肖申克继续教育基地。
主修商科的前金融界大佬安德鲁·杜弗兰,包揽初等教育的数理化课程,自然不成问题;就连常年默默无闻、缩在角落里的老布,都在擅长的领域,大放异彩··狱友们对未来能够养家糊口的技术,求知若渴,而布鲁克斯干瘦的身躯,如同枯木逢春般,重绽生机。
老布的变化,众人都看在眼里,而省下巨额积分的安迪,以三天一次的频率与外界交换着信息·无人知道,彼得·斯蒂芬名下,仅仅是账面上的财富,已然达到六位数。
1948年夏末,刚刚带着宝贝儿子,从亚利桑那考察归来的拜伦,再一次接到休伯特助理的紧急呼唤——又有人指名道姓地要求,哈德里设计师作为项目负责人。
“一家私人收藏馆”拜伦接过任务书翻看起来··细则里面列举的藏品名录,令拜伦大感意外——十几幅伦勃朗的画作,尽管其中并无闻名世界的巅峰作品,但出自荷兰历史上最伟大的全能画家之手,又岂会平平无奇。
再接着往下看,德加、莫奈、雷诺阿的名姓交叉出现,总共近四十幅佳作赫然在列,身为印象派爱好者的拜伦,顿时感觉这张薄薄的纸,重如千钧··向来果决的拜伦,难得有些犹豫,他抿唇深思半晌,问道:“吉米先生,您能否说说,为何选中我来负责,如此重要的珍宝馆设计”·对方在哈德里沉默的过程里,还有几分忐忑,如今见他并非不愿,而是太过慎重,便笑着说:“这家收藏馆的主人,有幸得知您对工业革命以后的画作,很有见地;同时,非常偏爱您的塑造风格……·他说过,既懂行,又深爱,设计师非您莫属”·作者有话要说:·*老布的形象在电影里特别令人同情·但是根据原著里的以下描述·我还是让拜伦队长怼了他一顿(小天使们,轻拍啊)·布鲁克斯·海特伦生于1885年·获得畜牧业学位·1923年因赌博失利,杀害妻女·(一级谋杀是我口胡的啊,但是想来这么重的罪,不可能是二级吧)·1928年当上图书管理员·不管他有什么苦衷·赌博真的会让人丧失理智、灭绝人- xing -·他的晚景凄凉固然可怜,罪行亦可恨·不过啦,拜伦会让他在肖申克继续发挥余热·(受罚是赎罪的一种,戴罪立功也是)·老布未来会有一个好结局的·ps:因为影版和原著对老布的入狱时间描述不同·我在14章捉了虫,大家有时间的话,可以重看一下·*伦勃朗:·伦勃朗·哈尔曼松·凡·莱因(Rembrandt Harmenszoon van Rijn,1606-1669)·是欧洲17世纪最伟大的画家之一,也是荷兰历史上最伟大的画家。
伦勃朗早年从师P.拉斯特曼,1625年在家乡开设画室··画作体裁广泛,擅长肖像画、风景画、风俗画、宗教画、历史画等领域··*无奖竞猜,私人收藏馆的雇主是· · ·第17章 第十七章·建筑师对美术史了如指掌,可以说是科班出身的基本功。
但能准确地知道,拜伦打心底里喜爱印象派的,除了安迪,不作他想··毕竟,有很多话,设计所的同行们没时间听,监狱里的下属更是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唯有安迪,让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在摸索着前行。
将任务书翻至末页,望着高达五位数的酬金,拜伦勾起嘴角,喃喃自语:“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银行家……”·出手豪爽,比起韦伯先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隔着铁窗,还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这等本领,后者也要甘拜下风··两人签好合同,握手告别之际,拜伦盯着对方的眼睛,轻声道:“替我跟杜弗兰,说声谢谢”·拜伦·哈德里回家换了身行头,便以狱警队长的身份在肖申克里溜达起来,不知不觉,外墙苍白的图书馆二层小楼,进入视线。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他站在窗边,静静地做个旁听生,看着那只修长的手,攥着粉笔,写下一行行工整简明的板书··侃侃而谈的瘦高身影,映在眼底,拜伦默默地想:‘深入浅出、鞭辟入里,我上高中的时候,要是有这样一位数学老师,也不至于后来的微积分和线代,统统低空飞过、险些重修’·甩了甩头,哈德里队长将大学时代的悲惨回忆抛在脑后,转身回到办公室处理图件。
将整理完毕的资料订在一起,拜伦从右手侧的置物架抽出近日的华盛顿邮报,通览一遍,收获两个有效信息··其一,柏林的英法占领区,宣布并入美利坚,至此,苏美对立的局面已然成形,德国划墙而治的号角,即将吹响。
其二,纽约州的杜威,不知是听信了何方谗言,竟然叫嚣着要在竞选成功后,向正节节败退的南京方,提供大规模军事援助··此举,无疑会使新英格兰地区的商业巨头,重新考虑自身助选的立场——杜威这人,最基本的审时度势都欠缺,如何能担负得起,共和党魁首的重担·即便对杜威二次落选的未来心知肚明,只要思及其谋算得逞会带来的后果,拜伦便不寒而栗:‘此时插手,绝不是所谓的救援,而是硬生生分裂他国土地的毒计’·或许,很多人都盼望着,让有五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同此刻的柏林一个下场。
拜伦闭上双眼,把心底的郁气缓慢地吐出来··他驾轻就熟地摸向抽屉,那里放着他和好友的信——每次心情糟糕的时候,总要将自己备上的忘忧草,拿出来赏玩解闷。
而当他发现信件上多了新的回复,立刻喜出望外地看起来··读着读着,拜伦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他用指腹缓缓掠过清秀的字迹,心想:‘我这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片刻后,他提笔写道:‘《圣经》里称此为罪,但何人没有原罪未伤他人、问心无愧,何必过分苛责’·考虑到对方作为土著,对信仰的虔诚远胜自己,拜伦便借来大师的事迹,增添几分说服力。
‘米开朗基罗,也曾赠予同- xing -情诗,但若说他渎神,又将那些流芳百世的穹顶绘、无出其右的圣母哀子像,置于何地’·拜伦最初选中宗教画,作为监狱里的宣传手段,可不是为了加强社会的“恐同”心理。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回绝好友——这部分的经文,如同对待外教异端的残酷手段一般,没有变成画作广而告之的必要··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他,可以理解世人此时的保守,却不愿违心苟同,更遑论煽风点火。
从一开始的震惊懊恼中回过神,拜伦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过重,连忙补充道:‘我绝无指责你的意思,但将这些事看作十恶不赦的罪过,着实偏颇……言语过激,望你谅解’·心情平复的哈德里队长将信件叠好,走到收发室的门口。
正准备叫来韦利帮他稍后送走,便听到轮休的特劳特在里面聊得正欢:“……韦利啊,你坐在办公室里可是享清福,不像我,动不动就要跟着建造队出差……”·“特劳特,我倒是想跟你换换,至少,还能换个地方跑……我这边,永远都是两点一线,给队长和图书馆那个送信……·真的,我追艾莉的时候,都没这么……天知道,他们怎么有那么多可说的话,明明看起来都是寡言少语的主……”·艾莉是特劳特的妹妹,也即将成为韦利的妻子——两人的缘分,也多亏了话痨又妹控的大舅子,无意中牵线搭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本打算走进去,吓吓两位不务正业聊闲天的下属,拜伦闻言顿在原地,定定地看着手里的信纸,若有所思··安迪握着狱警送来的信封,几欲展开,又因为心底的顾虑而踟蹰,半晌,他终于定下心神,把这封对他命运的“判决书”,缓缓抽出。
一字一句地读完,银行家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在万籁俱寂的囚室里大笑出声··他轻轻拭去眼角溢出的泪珠,为哈德里队长在试探下的回复而欣喜,这是他所能想像的最好答案。
“Not homosexual,but homophilia. This is great enough.(他不是同- xing -恋者,但他关切而支持,这便足够了)”·这天夜里,拜伦给儿子讲完睡前故事,问道:“阿奇,你……会想要一个妈妈吗”·已经有些困倦的胖崽,打了半个哈欠,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家老爹:“唔,爸爸是不是很忙,想找人照顾我,就像托尼家的安妮阿姨”·说着,他晃着小手,一下子抓住拜伦的衣角,用动作表达出对父亲的依依不舍——托尼跟他说,自从家里多了个阿姨,他已经好久都没看见爸爸了。
“不是的,阿奇,安妮阿姨是保姆,妈妈不是专门照顾你穿衣吃饭,而是可以……陪你长大的亲人,就像爸爸这样”·这句话,却不知道哪里戳中阿奇的泪点,他梗着脖子,瞪圆眼睛,努力不让其中打旋的水珠掉下来。
两只胖爪扣在拜伦的下巴上,连声说:“不要不要谁也跟爸爸不一样爸爸不要把我送给别人我就要爸爸就够了不要妈妈”·赶紧把被自己惹毛了的胖儿子抱起来,拜伦一面像推摇篮似的摇晃,一面保证:“爸爸不是这个意思,谁也不能把阿奇带走。
只是,你看托尼他们,大部分家庭都有爸爸和妈妈两个人,你……会羡慕他们吗跟爸爸说实话”·这回,金毛胖崽冷静下来,单手托腮沉思片刻,摇头说道:“才不羡慕,我爸爸比他们都好而且,妈妈们,不是话多的吓人,就是根本不搭理我……坚决不要”·很显然,尽管苏珊离开的时候,阿奇还不会说话,但她那段时间里的神思不属,以及最后一去不复返的决绝,都在阿奇伯德的内心,刻下抹不去的伤痕。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拜伦在心里向无辜躺枪的女同胞们道歉,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想:‘既然阿奇不缺一位女- xing -家长,我又何必再去费力尝试和寻找……’·在信息爆炸的上辈子,拜伦都没能找到一位情投意合的灵魂伴侣;更何况如今,他能接触到的女士们,无论知识储备,还是兴趣爱好,都实在合不来。
不提眼界高低、品味雅俗,比起陪着佳人钻研穿搭艺术,拜伦还是跟安迪一起灰头土脸地挖石头,更自在些··可今日的那封信,无疑给他敲响着警钟——在这个时代,一份连自己都没想清楚的好感,决不该被放任……·否则,两人以后连朋友也做不成。
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拖着日子,冬又至,春再来··肖申克许久未曾发过话的典狱长,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站在办公大楼的台阶之上,用广播的大喇叭向所有人宣布:“车牌厂的屋顶需要重修,建造队还在外省赶不回来,我需要再挑12个人……”·拜伦此时还在南部小城勘探地形,没有帮手的典狱长,才懒得自己审积分、排次序,决定抽签选出这支工期一周的队伍。
这可是既能外出放风,又不用抵扣积分的大好机会,作为监狱老油条的瑞德,如何会放过·他用六包香烟,从狱警杨伯拉格的手里,换来半数名额。
再多的,瘦长脸的长官,也不敢多给,生怕被过两天回来的哈德里队长逮个正着··不过,这些也足够瑞德的老友团,全部榜上有名,包括安迪··作者有话要说:·*1948年6月,共和党竞选人,纽约州长杜威宣布若他当选·则会对南京提供大规模的财政和军事援助·同时,柏林的英法美占领区合并(一年后,西德成立,又数月,东德成立)·*本文没有贬低任何宗教的意思,但所有经典中都不乏糟粕不是吗·扬弃地看待,审慎地吸收~·*米开朗基罗的- xing -向是历史迷案,此处为剧情需要·无论如何,作品都是真的瑰宝·本章涉及的作品:西斯廷礼拜堂穹顶画&圣殇(圣母哀悼基督)·*作者起外国名字起的快要头秃了,你们不许嫌弃·*拜伦问阿奇意见的时候,没有要骗婚女- xing -的意思啊·他就是还没接受事实,在柜子门口徘徊……·*下周就是经典的天台见了哈哈哈,你们期待不·电影里队长和安迪能吃的对手戏,也没多少,这段算一个……·*有小天使问我啥时候安迪能出去,我觉得还要等等哈·毕竟,按照大纲,出去之后,剩下的剧情也就10%左右·你们真的要把进度条推的这么快嘛· · ·第18章 第十八章·“哈德里先生,贵所提供的方案图旁,附着的技术经济指标一览表,做得当真不错”·顶着头红发的中年男子,一手端着自己溜圆的肚皮,另一只手捏着几页报告纸,走进临时分配给拜伦的办公间。
还没等对方接话,他便继续感慨道:“条目清晰、考虑周全各份方案的优缺点,即便是外行人也能一目了然·哈德里先生,不知是您的哪位同事,这般有才华,可否代为引见”·拜伦闻声抬起头,顺手理了理桌面上摆着的现场资料汇编,看着来到面前的DW公司项目负责人,说道:“卡特先生,倒不是同行相助,这份指标,是我一位朋友帮忙做的……”·事实上,早在项目审批阶段,地产公司内部的设计人员,已然提交过报批指标表格,以供委员们对照着功能区划,一一核对。
但是,通过审核,仅仅代表项目符合州授权法的约束·这对于紧盯着经济收益的开发者来说,远远不够··因此,拜伦将按户型严格细分的停车空间、可售面积、预估售价等等,一系列便于甲方公司进行货值比较的指标,配在图纸上递交过去时,才会令见多识广的负责人,喜出望外。
拜伦在赞不绝口的卡特先生面前,表现得波澜不惊,但薄如蝉翼的白纸之上,每一行数据的背后都凝结着他和安迪,实打实的付出··半个月前,拜伦着手对自己分到的区块进行“强排”,这种工作,在前世费不了他几天时间。
可是,一朝来到计算机刚刚发明的时代,他再想借用智能化的辅助指标测算软件,就只能在梦里寻了··而摆在他眼前的海量参数、无限种排布组合可能,令对数字不感冒的队长先生,大为头痛。
那天,他在草稿纸上抄抄写写,摆弄老式计算器的笨拙姿态,被过来找他商讨课程安排的银行家,撞个正着··从察觉到自身有些越界的情感开始,拜伦有意识地控制着两人见面的次数,连韦利都悄悄跟小个子队友说,自己最近清闲不少。
但无论是图书馆,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的教育事业,还是拜伦缓缓推进的私人收藏馆设计,安迪总能有无比正当的理由,过来拜访繁忙的队长先生··自从专业人士杜弗兰先生,悄无声息地加入到方案排布和经济测算工作中,拜伦只觉压力骤减、如虎添翼。
很多时候,不用他张口,好友便能顺着他的眼神,调整好参数;- cao -作片刻,就可重新把空间存量和利润总额报出来··无数次的心有灵犀,常常令拜伦,在转头看向垂眸敛目、凝神计算的好友时,忍不住生出念想:‘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再苦再累,也是快乐的……’·当然,这份妄念,总是在第一时间,被他的理智牢牢地锁在心底。
思及那些在主楼一层的队长办公室里,忙忙碌碌却岁月静好的日子,哈德里先生冷峻的面容上,禁不住浮现出些许笑意,克制而真诚··DW公司的负责人卡特先生,将拜伦的表现看在眼里,心想:‘荣宠不惊,但又不像那些老狐狸似的油滑,是个有天赋的实干人才,韦伯先生的眼光,果真是,从不出差错’·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两人的寒暄。
半分钟后,拜伦眉头微蹙地挂断,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歉意望向对方,说道:“实在抱歉,卡特先生,我必须提前回缅因……我唯一的兄长前几日去世了……”·乘车到坦佩,再搭乘航班直飞回家途中,拜伦的情绪始终低落。
一方面,曾坠过机的他,在高空中难免不适;另一方面,尽管早已接受孑然一身的事实,他没想过,首次听到亲人的消息,竟然是要参与对方的遗产分配··拜伦·哈德里的兄长,布莱迪·哈德里,十七八年前离家出走,之后便杳无音讯,谁能想到,他在西部闯出不小的名堂。
可惜,徒有富贵无命享,人不过中年就撒手人寰·好在,他提前备好遗嘱,不用在死后欣赏,子女们为了百万家财,大打出手的场面··而拜伦作为素未谋面的亲叔叔,按照条款分去三万美钞,尚在其余人的容忍范围以内。
因此,整个分配过程,无比顺利··看着账户内多出的数字,拜伦的内心没什么波动··他从亚利桑那离开得急,方案设计费用也刚从银行转来,金额比起这份“意外之财”,只多不少。
如今拥有六位数存款的队长先生,想要托吉米将属于安迪的那份转过去——亲兄弟明算账,拜伦并不愿抹去,好友在项目中的贡献··然而,不知安迪交代了什么,让在业内素有铁公鸡“美誉”的吉米先生,对着拜伦送上门的钱,连连摇头、坚决拒收。
心里颇为无奈的哈德里队长,走回肖申克的头一件事,便是去找摩尔特要来积分表··他正摸着下巴思索,该以何种名目,给安迪加些积分·旁边站着的杨伯拉格,战战兢兢地坦白道:“队长先生,我错了请您原谅我我真的是第一回 ……”·莫名其妙地抬头瞥了长脸下属一眼,拜伦见他从兜里掏出几盒烟,面色惨白地继续说:“您看,我只收了这些……修屋顶的名额也只给了一半,其余六个人,都是严格按照抽签结果定的……”·听到“修屋顶”三个字,哈德里队长总算理出些头绪来——估计,自己不在的时候,诺顿典狱长又搞出什么幺蛾子……·若是继续使用公平公开的积分制,他才不信这些下属,胆敢私自偷换名额;即便是有心,众目睽睽之下,也无法得逞。
此时,临时组建的十二人队伍,已然在车牌厂开工三天,拜伦也不便再重新选人,总要给典狱长留些面子不是吗·“杨伯拉格,未来一个月的禁闭室,都由你值班……至于贿赂狱警的,统统扣除五百积分”·这些“罚款”足够兑换两三次外出做工的机会,想来,浑水摸鱼的几个人,必不会再犯。
至于杨伯拉格的代价,端看其他狱警暗自偷乐的表情,和他那张驴脸上难掩的苦闷,不言而喻··然后,赏罚分明、铁面无私的守卫队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下属接过他手中的积分表,在几个名字后边,挨个减分——包括他关注许久的那一行。
拜伦望着“安德鲁·杜弗兰”一栏,不增反减的分数,心中默念:‘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抿了抿嘴唇,咽下了想要反悔的话语,转身向车牌厂走去。
当高大壮硕、背阔胸宽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俊朗面容尚在警帽的- yin -影下,辨不清晰;安迪却瞬间意识到,他等了许久的人,终于归来··而在一群攥着拖布,给顶楼重新覆上沥青层的工人中,拜伦同样立刻锁定好友的位置,快步走去。
狱警队长距离人群,还有几步远,大家都下意识加紧手中的动作,呼吸微屏,生怕被挑出毛病、遣返回- yin -冷潮- shi -的肖申克··提供买名额主意的瑞德尤为紧张,半点不敢回头,但眼珠时不时向身侧偷瞄。
他竖起的耳朵,尽力捕捉着哈德里队长的声音:“……你帮了我大忙……要什么奖励……啤酒好……”·他鼓足勇气一转头,果然是杜弗兰同队长先生,正交谈甚欢。
心下松了口气,他想:‘我担心什么有安迪在,哈德里先生,肯定不会处罚的……’·次日一早,瑞德来不及为痛失的五百积分沮丧,就被海格拎上楼的四打啤酒,吓得脑袋空空。
‘狱卒们喝了酒,手下可就没准了……就这么三四个人,要喝几十瓶哎,楼顶空空荡荡的,他们真耍起酒疯来要打人,我们躲都没地方躲’·而拜伦接下来的话语,令瑞德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否则,怎么好像听见,这酒,是给他们喝的·“……赶紧喝完,还要干活,工期不能拖延”身形像座小山似的海格,一面给囚犯们分啤酒,一面传达着队长交代给他的话。
拜伦斜靠在矮墙边,漫不经心地饮着冰凉清爽的酒水,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安迪··看着他拒绝了海伍德送去的酒瓶,看着他在夕阳的余晖里笑得开怀。
拜伦的脑海里,回荡着安迪昨日的话:“在户外干活的时候,若是能喝杯酒,更像是个正常人……”·扭头望向平台中央,三三两两围坐成一堆的囚犯,拜伦想:‘正常人修着自家漏水的屋顶,可不会咧嘴笑得,活像是中了头彩’·‘假释或许能提前摘下身上的枷锁,但杜弗兰有办法解开,缚在灵魂上的链条……哪怕片刻的畅快淋漓,同样足够终生难忘……’·拜伦遥敬一杯,给对面的安迪——那个让自由之魂,飘荡弥散在空气里的人。
晃了晃杯中酒,他觉得自己有些醉了——不然,怎么眼前美好的人和景,竟然有几分似曾相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起身走向特劳特和海格,他准备交代几句,便回去继续画图。
略微昏沉的脑子,却被入耳的话语震醒:“……你说打算后天请假做什么去高中聚会海格,没想到啊,你还……”·后面的话,拜伦已然听不清楚,只因他在电光火石之间,回想起那份熟悉感的源头——在他高中寝室里,足足挂了两年的海报。
那是同屋室友买碟片时送的,构图不算精妙,意境足够悠远··但重点是,为何如今想起来,居然和眼前的一切,对应得严丝合缝·他记得海边的右上角有处标题,叫什么……·对,叫作《刺激1995》……·那下边,好像还有一行英文……·The Shawshank Redemption……·作者有话要说:·*强排:在控制- xing -详规(美国为功能区划,zoning)中·限制了道路红线、容积率、绿地率等众多条件之下·建筑设计者需要利用自己的聪明智慧()·找出货量最大(楼最多)货值最高(利润最大)的方案·不限于一种,总之是交给甲方爸爸挑的·挑完之后就是无止境的改图了……·*报批指标vs强排指标:·前者给规划审查人员看的,不超过控规要求就ok·后者给要赚钱的甲方看的,对方一定要知道,自己到底能赚多少钱·*关于拜伦那个一出场就领盒饭的哥哥·名字是作者胡扯的,分遗产倒是真的·*电影有没有这幅画面的海报,我不清楚(大概率没有)·但是《刺激1995》这个神奇的名字,是宝岛电影界翻译的2333·*傻乎乎的拜伦小哥哥,终于要知道自己穿书了·ps:拜伦没看过电影,情节只知道大概· · ·第19章 第十九章·拜伦慢步下着台阶,一面在心中思索:‘Shawshank,肖申克,这仅仅是巧合吗……还是电影,本就有原型’·尽力回想着,舍友曾经在寝室里面念叨过的剧情,他不知不觉中,来到二层最左边的囚室。
大大小小的黑白照片,将泥灰色墙体遮盖起来——书架旁、床头上,甚至连铁栅栏上方的空隙,都不放过··而拜伦印象里的那个位置,正被一位回眸浅笑的丽人所占据。
“咚,咚”沉重的警靴,一步一步地砸在水泥地面上,哈德里队长伸手探向,众星捧月的丽塔·海华丝,轻而易举地把纸张,从下边缘掀起来··望向眼前足有三十厘米深、足球大小的空洞,巨幅海报被瞬间揉成一团,随手弃在地上。
“……不愧是,能用二十年凿穿堡垒的……毅力惊人……呵,他如此坚决,我,又怎么能改变什么”·拜伦喃喃自语着,此时周遭的住客,还在各自的岗位上挥洒汗水,囚室自是寂静无声,他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幽深的洞口与他静静对视,似有似无的滴水声,好似在嘲笑他的一厢情愿··若说火热的真心,直直撞上坚不可摧的冰棱,拜伦还能平心静气地接受,他便是个圣人。
一时间,那些点灯熬油、奋笔疾书,只为改革假释体系的黑夜,同奥古斯塔的委员、贪得无厌的上司虚与委蛇的日子,不断闪现在他的脑海中··化为泡影的无数努力,与抽屉里那叠信件上,早已铭刻在心的字字句句,交织在一起,令拜伦禁不住抱住头,靠坐在墙边,痛得无法言说。
半晌,他拽起架子上的经书,捡起藏于其中的石锤,用最大的力气,掷向墙壁··暮色渐浓,戴肯和摩尔特这对憨直寡言的组合,照例开始清查囚室··前者负责四处摸索,后者拿着本子,一丝不苟地记录没藏好的违禁物品。
“打火机一只”·戴肯从被子里抖出不少东西,但圆脸队友并未全部登记入册··浓眉大眼的狱警,面带疑惑地回头看向摩尔特,似乎在问:‘其他这些纸牌、细麻绳,都不算么’·“后天,假释委员会过来审核资料,队长让我们这回手下留情……”或许就差些许积分,有些犯人便达不到送审的合格线,需要多等上不少时日。
两人拾级而上,恰好碰上从二楼下来的拜伦··连戴肯这般,敦厚中带着些傻气的家伙,都能看出自家队长的心情,格外不佳——那张俊脸,- yin -云密布,风雨欲来。
“安德鲁·杜弗兰,破坏公物,给他扣一百分”拜伦丢过来个废纸团,单手插兜、头也不回地离开,徒留两位下属面面相觑··摩尔特率先开口道:“天哪,这个杀妻银行家胆子不小,怎么把哈德里队长,得罪了”·谁不知道,安迪是守卫队长极为看重的人,狱警们都要客气几分,更别说,那些等着接受中学课程的普通犯人。
他为人低调、行事谨慎,便是没有拜伦照拂,也很难被抓到把柄··总之,积分制出台以来,他们眼看着银行家的分数,只增不减、始终位列前茅··然而,今天从早到晚,队长却连连出手,亲自削去六百积分·“或许,私自买名额这事,哈德里先生看得很重吧”肖申克守卫队长的铁面无私,令戴肯钦佩不已。
圆脸的队友摇了摇头,未再妄加猜测,只是下意识地加快搜查速度,一心想要去最左侧那间囚室,见识见识,被破坏的公物··待他们看清墙面上突兀的洞口时,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气,揉了揉眼眶,叹道:“这一百分,花得可真值……”·墙洞上方,还能隐约看出粘胶的痕迹,戴肯手里捏着的纸团,有了出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但是,两位狱卒并不为,如今变得皱皱巴巴的美人图感到惋惜,只因,海报之下的秘密,更为惊艳··哪怕颜色是单调的灰白加土黄,基底仅仅是粗糙斑驳的石块,单靠雕刻者因势象形的功力,勾勒出寥寥几条轮廓线,那位脖颈修长、玉臂高扬的舞者,足尖轻点,裙角微翘,似乎将要从墙里,一跃而出。
“队长的意思……”戴肯面带迟疑地看向队友,不确定该如何处置这幅杰作··“哈德里先生走的时候什么样,就保持什么样”·哪怕是没正经念过书的摩尔特,也不愿意敲碎眼前的浮雕——扼杀如此活灵活现的佳丽,何人狠得下心呢·等海伍德终于跟狱友们吹嘘够,自己喝过狱警请的冰啤酒时,大家的肚子已经被味同嚼蜡的食物塞满,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地往主厅走。
又到了,固定的圣经宣讲环节··捋着自己打结的金发,海伍德路过积分榜时,依旧在喋喋不休:“咱们这五百分扣的不亏,一瓶酒,还要好几十积分呢我今天足足喝了四瓶哈哈,安迪,后悔么一口都没喝的乖宝宝”·抬头往上面仔细一看,大大咧咧的海伍德又叫嚷道:“不对啊安迪,你怎么……扣了六百分是不是长官们写错了”·正在分发诵读材料的韦利,绷着脸沉声回应道:“我们还没有那么粗心”·说完,转头看向安迪,咬着下嘴唇思索片刻,低声补充道:“有异议的话,直接找队长去……不过,像你这么凿墙的,一百分也不算太多”·坐在安迪身边的齐格尔,好奇地瞪大眼睛,问道:“挖墙墙有什么好挖的”·他没有得到回应,事实上,直到宣读会结束,没有人听见安迪说出一个字,更无人注意到,他攥在膝上、捏得发白的双手。
齐格尔的囚室就在安迪正下方,他守在楼梯口,看着对方快步上楼,不多时,又磕磕绊绊地跑下来,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他还真敢有异议啊’齐格尔想。
听见敲门声,拜伦头也不抬地回道:“韦利,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哈德里先生”·拜伦猛地睁开眼,坐直身子,下一刻,在意识到自己不合时宜的期盼表现之后,缓缓靠回椅背,双手环抱,打量着眼前人。
因为一路疾行而略显凌乱的发丝,挡在前额,却盖不住那双,如夜星般璀璨的蓝眸·其间流露出的炽热,让哈德里队长,有些招架不住··“来找锤子吗安德鲁·杜弗兰,事不过三,你该知道的,我再不会给你……”·可惜,厉声直呼的全名,似乎并未起到应有的警告作用。
这位胆大妄为的囚犯,不仅没有就此离开,反而上前两步,拉住拜伦的手··队长先生猝不及防,右手虎口和指节的红肿,掌心的数处划痕,均被安迪看得一清二楚。
“先生,请您告诉我,对所有的朋友,您都如此仁慈吗即便是我这样,满口谎言的人,也值得您……为此受伤吗”·一直在竭力克制自身妄念的拜伦,突闻这话,只觉心中隐秘,无所遁形。
他略显慌乱地抽回手掌,倏然起身,快步奔向门口,将红木大门紧紧掩住,回头低声道:“杜弗兰,记住,那面墙,我没有动过不要跟任何人说除非你想一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拜伦担心隔墙有耳,安迪却对- xing -命攸关的事,显得漫不经心,他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为自己放弃所有原则的人,再一次问道:·“我,只是您的朋友吗”·银行家在等着,上帝恩赐,让魂牵梦绕的心上人,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为此,他甘愿独自承受,渎神的罪名。
但在心慌意乱的拜伦听来,这是质问,是嘲讽·仿佛撒旦在他耳边低语:看看吧,以权谋私、挟恩图报的狱警,即将露出他的真面目……·他背着身后的手指蜷缩在一起,力道之大,伤口几欲崩裂。
十指连心,疼痛给予他少许清明,定了定神,拜伦答道:“Of course, you are not only my friend, you are my only friend”·唯一的挚友,这是拜伦·哈德里给出的定义——无悔亦无怨,唯盼君安好。
作者有话要说:·安迪·鼹鼠先生·杜弗兰:我挖洞,我快乐·拜伦·兼职雕刻家·哈德里:让你不要挖了,你还天天熬夜挖超生气,绝交……一分钟·安迪:你对我这么没原则的好,真让人怀疑,快说,是不是喜欢我(期待达成HE)·拜伦:完球了,暗恋直男兄弟被发现了,这段友情还有救吗在线等(唯恐达成BE)·*感谢格外积极回答问题的小天使,补更来啦·ps:每章都给我写超长评论的小可爱,谢谢你让我找回自己的良心·打算周二之前,再来一更哇咔咔· · ·第20章 第二十章·很明显,这不是安迪所期待的任何一个答案,但拜伦,并没有给他继续发问的机会。
只听,哈德里队长哑着嗓子问道:“现在,该轮到我了……杜弗兰,我相信你有苦衷,为什么,你却不能信任我的保证”·这话令银行家瞬间回想起,那张没能被他收藏在小铁盒里的,灯塔明信片。
他第无数次在心中懊悔道:‘当时真是急昏了头,本该将回复,换张纸写的……’·安迪担心,若是还不坦白自己的真实打算,恐怕,拜伦连朋友的身份,也不愿再给予。
“先生,我从未怀疑过,您能让我光明正大地走出去;但是,我怀疑自己,是否可以在一级谋杀的罪名下,心甘情愿地活着”·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他迅速凑近守卫队长的耳畔,额头轻抵着警帽的边沿,似情人私语般低沉,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安德鲁·杜弗兰,是个清白的人,如果不是,那么无论他身在何处,枷锁如影随形”·将似乎挂念着被扣押的石锤,而频频回头的杜弗兰先生送走,拜伦立刻摘下帽子,用手指揉着耳根,企图令其过热的温度,尽快挥散在,盛夏的夜风里。
他无意识地摆弄着手里的锤柄,想到曾经查阅过的档案卷宗,心中始终盘旋着一个念头:‘当初,不该嫌那家伙絮叨烦人,要是多听他说几句剧情,也许能找得到真凶……’·无奈地撑着额头,拜伦双目微敛,怀揣着无限懊恼,陷入深思。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眼前飞速闪现着外文字句,当他凝神细看时,便能看得更清楚些··来不及为已然飘过的部分,追悔莫及,他静下心紧盯着余下的篇幅:‘Andy tosses his padd in the bucket and strolls toward Hadley(安迪把手中的浆刷扔进桶里,径直走向哈德里)……’·‘看来,哈德里的戏份不少,倒是个好消息’对剧情可谓是一无所知的拜伦,颇为乐观地挑挑眉。
当然,很快,他便不这样想了··人的注意力存在着极限,拜伦忍耐着额角抽痛,竭尽全力地读,依旧漏过些许字段·终于,坚持到窗外亮起一缕晨曦之际,他看到‘THE END’的字眼,立刻昏睡过去。
被韦利的敲门声惊醒时,拜伦揉着酸涩的眼睛,回道:“我目前有急事,过一个小时再来汇报”·办公室重归宁静,但他的脑子里如同煮沸的汤水,正乱糟糟地喷着热气。
拜伦随手抽过一叠纸,汉字夹杂着德文字母写下的拼音,尽力记下每段所能梳理出的情节··待按照时间线,将几页乱码重新组织完毕,队长先生望着最上面的两三行,毫不犹豫地拨出号码。
“吉米先生,您好,是我,哈德里·我想咨询,配偶间转赠财产的事务……”·“您说,最高的免税额度是六万美金对吗好的,多谢您……”·这通电话,让拜伦确信,昨晚的一切,并非出自他的臆想——否则,对金融事务完全不开窍的自己,如何能碰巧编造出,在二十世纪中叶的美利坚,恰好合法合规的“避税妙计”甚至连金额上限,都完全一致·将目光再一次落在几页薄薄的白纸上,拜伦深呼吸数次,方才把心跳控制在正常速度。
捧着超自然力量送来的“金手指”,他一字一句地审读起来··半晌,他长叹出一口气,喜忧参半··首先,好消息,安迪的案件尚有转机·哪怕只有真凶的一个名姓,他坚信,翻遍整个东海岸的犯罪记录,他总能把恶行累累、罄竹难书的埃尔莫·布莱奇,揪出来。
其次,没等他为“哈德里队长”的男四号地位欣喜,拜伦很快意识到,他未来将要参与的,几乎都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破事,全心全意在给主角添堵··最后,十足的噩耗,入狱尽二十年,安迪依旧在怀念,他那位多情的太太。
更不必说那句‘straight as an arrow(正直如箭矢)’的自述,令拜伦一面庆幸于昨日的矢口否认,一面为注定错付的痴情,黯然神伤··队长先生把纸放入最下面一层抽屉中锁好的同时,也压下万般不甘,将那颗炽热跳动着的心,重新上锁,看管起来。
默念着当朋友的本分,拜伦走到收发处,准备听听下属的工作汇报··意料之中的,又见到特劳特的身影,正兴致勃勃地说着:‘……你信我一回,那个银行家铁定是把咱们队长得罪狠了韦利,你说,下次搜查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给他挑挑错,扣扣分他床底下那个带锁的箱子,就不合规矩……’·“咳咳”韦利已经看到长官的身影,拼命暗示小个子队友赶紧闭嘴。
不等特劳特反应过来,他的背后传来,哈德里队长不辨喜怒的声音:“韦利,你让他继续说,我倒是想知道,他打算怎么对付,得罪了上司的囚犯”·一高一矮两个下属连忙低着头,嘴里不停歇地认着错,不敢同他对视。
拜伦并未如他们预料般大发雷霆,只因,他在想:‘或许,是我插手太多,反而妨碍了安迪……·他本该凭借自身能力,获得狱警们的一致认可,而不是……地位高低,皆受我的态度所左右’·于是,两位狱警战战兢兢间,听队长说道:“不止没得罪过我,杜弗兰,真是帮了我大忙……”·几天后,安迪刚刚结束一堂高中物理课,便被长相憨厚老实的狱警叫住。
‘难道,拜伦换了个人负责送信’安迪想到,不免有些期待··“戴肯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嘿嘿,杜弗兰,我一直在考虑,应该给在上中学的孩子,办个教育信托基金……听说你很在行……”戴肯带着几分羞赧地摸着后脑勺。
“当然,如果你能办好的话,可以给你加积分,就像队长那样”见对面的囚犯微微发愣,狱警连忙补充道··“哦,没问题,请您详细描述一下,家庭收入情况和预期的学校……我们不妨来这边坐下说……”·不过半个小时,彻底为安迪周密详实的安排、游刃有余的潇洒所征服,戴肯带着真诚的敬佩道谢:“多亏了你,不然,我要多花一倍半的钱谢谢你,杜弗兰你是有真本事的人,怪不得可以帮队长解决遗产的事……”·闻言,做回老本行的银行家眉头微蹙,他并不记得,拜伦有同他说起过什么“遗产”。
“哦那现在进展如何,还顺利吗”安迪不动声色地套着话··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听韦利说,那三万美金都已经存在他太太名下……”·后面的话,安迪已然辨不清晰,他不自知地瞪圆双眼,在心中呐喊:‘哪里又蹦出来一位,哈德里太太’·圣玛利亚幼儿园的门口,拜伦接连打着喷嚏,引得不远处的几位保姆纷纷侧目,小声议论着他不够得体的举止,猜测他定是谁家新聘来的。
说起来,自从他成了,与DW公司长期签约合作的哈德里设计师,拜伦便有足够多的经费,把独子阿奇伯德送到,这家聚集着本地中上层阶级的,贵族幼儿园··小阿奇同学们的父辈,既有飘洋过海躲避战火的旧时贵胄,也少不了像他这般,借着一技之长,新晋入高薪阶层的体面人。
但这两类人都绝不会像他这般,天天来校门口接送子女··因此,行为举止中带着几分现代人的随- xing -,他常会被误认成不靠谱的管家佣人,看那体型,是个保镖也说不准。
‘谁念叨我呢……’总算结束这场鼻腔不适的拜伦,默默忖度道··就在这时,一队被精心打扮过的小淑女、小绅士们,缓缓走出校门··拜伦将自家胖儿子举在肩头,十分洒脱地转身往家里走去,一众小孩偷偷羡慕地,用目光追随着这对父子的背影,直到被各家佣人牵上车。
路上,阿奇的兴致始终不高,显然他有件烦心事,有最亲的老爹陪着,也无济于事··在拜伦想问又不敢的期盼中,胖崽终于张开嘴,趴在他耳畔小声说:“爸爸,如果,我是个女孩子,是不是,苏珊女士,就不会离开了”·“怎么会这么想”花了数秒,拜伦才明白他说的“苏珊女士”是谁,连忙追问道。
“今天,贝西跟我讲,她以后要跟着妈妈去纽约住了……她爸爸妈妈离婚了……她说,她爸爸嫌弃她不是男孩子,所以才离开的……”·爸爸想要儿子,所以妈妈就想要女儿,阿奇同学简单直白的逻辑,令总算理清楚的哈德里队长,哑然失笑。
“不是这样的,阿奇,你妈妈……好吧,苏珊女士,她不喜欢你老爹我,所以才选择另一位同样优秀的男士,这跟你没关系的,谁会讨厌我们小阿奇呢”·“爸爸胡嗦……”胖崽把小爪子捂在拜伦嘴上,向来口齿清晰的他,居然激动得走了音。
“胡说,我爸爸没有缺点的,她凭什么不喜欢我知道老爹你是安慰我的……苏珊女士就是,跟贝西爸爸一样的,他们- xing -别歧视”·拜伦轻柔地把小胖爪摘下来,心想:‘这贵族幼儿园,倒是教了不少高级词汇……’·他想了想,搜肠刮肚地寻出一个,儿子能接受的理由:“嗯,爸爸刚才忘记了,苏珊女士说过,她喜欢天气更冷的地方……所以她才去加拿大定居”·快到家的时候,阿奇同学又问了:“那爸爸啊,我的新妈妈,会喜欢缅因的天气吗”·拜伦俊脸一僵,严肃地把胖儿子举在面前,问道:“谁跟你说这些话了爸爸没有要给你找新妈妈……”·三岁的阿奇伯德,同去年别扭的他全然不同,没有半点不情愿地答道:“每个有钱的单身男士,都缺一位妻子,班奈特太太说的。
所以,我早晚都会有新妈妈的,老爹你不要害羞”·“你们幼儿园老师读了那么多名著,你就记住这句啦”·拜伦重新把阿奇抱在怀里,顿了顿说道:“爸爸的确有很喜欢的人,但是……不会是你的新妈妈……”·“为什么啊,她也不喜欢缅因的天气吗”·想到芝华塔尼欧,拜伦略带苦涩地答道:“是啊,缅因还不够热……”·作者有话要说:·*拜伦同学被作者“托梦”看到了从天台以后的所有剧情,但是个别部分是片断·存在理解偏差,比如说:straight as an arrow 这句·由于缺少语境,拜伦的理解是——安迪说自己,“钢铁直男”……·哈哈哈,其实这句话,是说安迪做事有原则,很正直的啦·(我感觉那个年代的人,应该也不会用straight来描述- xing -向)·*有事没事,都赖天气,个人认为拜伦这番- cao -作,很英格兰人·(根据拜伦这个名字的来源,他祖籍应该是大英腐国没得跑了)·*关于更新速度这件事,蠢作者的手速还行,但是脑速不行……·所以说,每周两三更顶天了,假期或许能日更,敬请期待· ·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啊怎么我们这里,既不够冷,也不够热啊爸爸,咱们能搬家吗”猫儿似的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拜伦。
“图森就很热的,太阳好晒,也好大”阿奇突然想起,前阵子待过的地方,兴奋地拍了拍父亲宽厚的胸膛··“那你舍得,现在这群好朋友吗真的搬走,以后只能电话联系了哦”·“唔……”金棕色的眉毛,皱得像条毛毛虫,小阿奇犹豫片刻,问道:“老爹,你能换一个喜欢的人吗就挑愿意留在缅因的,好不好”·稚气的话语,勾起队长先生的嘴角。
他把小胖墩儿子放在沙发上,从柜子下方抽出拼图盒,一边扭头答道:“小笨蛋,这不是自己能挑的……”·说着,他掀开斑斓的盒盖,拣出两块举在阿奇面前,将凹凸起伏的边缘缓缓对齐,表面上的色块图案,严丝合缝。
“就像这样,哪两个人能在一起,上天注定”··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小孩子的忘- xing -很大,他对天气的那点小纠结,早已抛在九霄云外。
望着儿子整日里蹦跳奔跑,体重稳步上升,身高更是迎风见长,一转眼,又是盛夏··许是厄尔尼诺的余威犹在,今年东海岸的雨水格外充沛,而南部,却迎来旷日持久的暴晒和干旱。
好在,阳光城的设计稿件已然全部交付,只待秋季审批结束,便可正式开工·否则,哈德里先生恐怕要顶着艳阳高照,在亚利桑那生生受罪··不过,留在缅因享受凉风习习的拜伦,不得清闲——二十个月前便开始动笔的私人收藏馆,仍在修改中。
作为实质上的甲方出资人,安迪时常涌现出的新颖提意,引得拜伦,心甘情愿地不断重构着设计··与此同时,每个月新送来的藏品名单,总是悄无声息地变长,让原本接近定稿的展馆布置,需要再做调整。
按理说,遇上这般难缠的项目,常人怕是悔不当初;而有好友在侧,共攀艺术高峰的拜伦,却甘之如饴··设计所的同行们中,不乏对拜伦深表同情的,直到他们得知,财大气粗的委托人,竟是按月支付数千薪金——哈德里先生,可半点不吃亏。
这日,拜伦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对着隔壁的信件收发室喊道:“韦利,有戴纳先生寄给我的吗”·“报告长官,来自佛蒙特州立监狱,应该是您要的……”说着,韦利一路小跑,将两封信件递过来。
若是如往常一般没有结果,单独回复一声便可,因此,在看见第二封的瞬间,拜伦有种直觉:‘这次,该是找到了’·随手抄起裁纸刀,拜伦取出信纸,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档案上的确出现过这个名字,但埃尔莫·布莱奇出狱快一年了,现在跑到什么地方,我们也说不好··毕竟,他又不是假释犯人,还需要接受我们监管。
只是小偷小摸,被判了三个月罢了,如今已是个自由人……’·一桶冰水迎面泼来,捋着边角被他捏出折痕的信纸,拜伦吐出口郁气,自言自语道:“也算是个消息,至少证明,这家伙确实存在,早晚能逮到他”·他用拇指比着刀柄,小心翼翼地裁开第二封信。
“看来,注册建筑师资格,的确吃得开”·不同于第一封信公事公办中,带着点敷衍的口吻,眼下的纸上,一开篇,便是大段的客套话,专程道贺他由实习建筑师“转正”的事。
‘……哈德里先生在缅因几番运作,成效斐然现如今谁不知道,整个新英格兰,您手下走出来的囚犯,都能迷途知返,重新做人。
肖申克养殖场、建造队的好名声,一直传到佛蒙特若是能请您来我们这里指点一二,实在不胜荣幸……’·似乎担心只靠吹捧不足以打动他,对方笔锋一转,写道:‘上封信里忘了说,尽管布莱奇出狱之后寻不着踪迹,但他服刑期间的室友还在,有什么事情,您不妨过来,当面交流……’·拜伦很清楚,佛蒙特监狱的管理者们,对治下囚犯的改造效果,并不关心。
反倒是,他设计师身份背后无形的人脉圈,令他们垂涎欲滴·这才殷勤地凑上来,盼着搭上四处掘金、大把捞钱的班车··从最下层的抽屉里掏出,旁人眼中满是鬼画符的信纸。
看着上面记载的‘作恶多端,疯癫狡诈,好吹嘘’,拜伦并未指望布莱奇的狱友,恰好听到过他犯下的杀人罪证,但他想,只言片语,也总归是条线索··无独有偶,队长先生并不知道,此时,还有人摸索到冰山的另一角。
“安迪,事发前三年内,附近几个州内的购枪记录,事务所已经翻了个遍,那些人不是根本没到过波特兰,就是因资格问题早被查没收缴……”·吉米的声音中,带着歉意与无奈。
去年11月,民主党的杜鲁门总统,出人意料地连任成功,而对手托马斯·杜威的簇拥死党,纷纷跟着倒霉,其中便有侦办杀妻案的检察官,米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好不容易凭借“业绩”挤入众议院的米勒,如今被丢到德克萨斯的边境小城,感受亚热带飓风的洗礼。
对于杜弗兰来说,这无疑是重启调查的大好时机,事实上,自去年夏天开始,彼得·斯蒂芬名下的账户,源源不断地向侦探事务所,输送着委托金··受到佣金之后,对方兢兢业业、日夜不休地顺着现场子弹型号记录,一路追查,可惜,天不遂人意,至今没有实质- xing -的收获。
再一次受挫并未使安迪沮丧,他心如止水、言谈自若:“那便将调查的时空范围,进一步放大,哪怕要查到西海岸,我也等得起……”·闻言,吉米心中翻腾的急躁情绪,逐渐稳定,他玩笑道:“的确,若不是在拍卖场大肆撒钱,斯蒂文先生早就是百万富翁了,自然消耗得起,听你的,继续找……·说起来,事务所送来的资料里,还有件趣事……坎伯兰有个家伙,因为无证持枪入狱,居然供述说,是从雅茅斯湾的渔民手里购得,真是连撒谎的天赋都没有”·而笑话的唯一听众并不捧场,半晌,电话听筒里传来安迪的声音,格外严肃:“吉米,雅茅斯湾就在皇家河的下游,这或许是个突破口”·皇家河,便是安迪·杜弗兰在案发前,弃枪的地方,波特兰警方曾打捞三天三夜,一无所获。
给佛特蒙州狱警的回信刚刚写好,还没来得及糊上封口,队长办公室的大门便被敲响··“进来”日理万机的拜伦先生,在心中叹了口气,真是片刻不得安宁。
“报告队长,这个亚洲小子,缠着我们不放,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打扰您”特劳特气哼哼地说道··早些年,可没有如此胆大妄为的家伙,面对狱警躲还来不及,怎么敢主动往上凑,甚至赶也赶不走。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走到队长身侧站定,特劳特望向对面,与自己身高相仿,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的年轻犯人。
许久未曾见过亚洲人,乍一抬眼,看见黑发黑眼黄皮肤,拜伦一时语塞··端起杯子,咽下半口咖啡,队长先生问道:“什么事”·同时,用眼神示意在门口待命的摩尔特,把眼前人的档案找出来。
“长官先生,我有六百积分,想全部换成钱,拜托您了”·拜伦并未接茬,只是仔细翻阅着档案上的记录,姓名栏的“X.H. Kwan”,让他眉梢微挑:“华裔在肖申克里,要钱做什么”·“我希望寄出去……先把欠下的药费还掉,余下的,都给我母亲补贴家用,长官,求求您”·Kwan姓少年的半年刑期,是因为偷用了价值二十美元的消炎药却付不起钱,而得来的。
很显然,药店老板没指望着,从穷得叮当响的家伙身上找回损失,只想让他挨个教训罢了··拜伦琢磨着合适的汇率,囚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漏掉一个问题,连忙补充道:“是的,哈德里先生,我们华人能吃苦,您尽管把最重的活都交给我……如今家里只剩女眷,恐怕撑不到我出去,恳请您破例开恩”·说着,少年便要跪下哀求,被拜伦一把拦住。
“三个星期就有六百积分,看得出你足够努力·这样吧,以后便按10:1来兑换”·拜伦转头对下属吩咐道:“这条规则,对所有人都适用,你去兑换处贴张通知”·摩尔特立刻点头称是,领命离开,他嘴上不说,却在暗忖:‘队长真是心软,这可比诺顿典狱长定下的薪酬,高出一倍不止……’·屋内,拜伦亲自拿出六十美元,装入信封,提起笔又顿住,抬眼瞥向档案:“这上面怎么是缩写,你的全名”·“哦,我还没有洋名,念出来人家懒得拼,就记下首字母,算作名字……”少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对着眼前格外好说话的长官,咧嘴一乐。
随即模仿着白人的发音习惯,怪腔怪调地念着:“Zh……Shang Hai Kwan ”·却未曾料到,对面的队长先生眉头微蹙,面上带出几分难掩的失落来,低声喃喃道:【竟是个汉语都说不利落的,这名儿起的,倒挺有意思,家里不会是,打上海来的吧……】·哪怕声量低得几不可闻,少年又岂能辨不出,从小听到大的乡音·他瞪圆了眼睛,望向流利地说着京片子的洋人长官,愣着神,话语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不是上海,是祥海啊我叫关祥海】·话音落地,两个人面面相觑。
旁边站着的特劳特,更是不明白,怎么转瞬之间,自己一个字也听不懂了·作者有话要说:·【】内部为汉语·*本章涉及地名:·1、图森:亚利桑那州,DW公司开发的老龄社区所在地·2、佛特蒙州:位于缅因州西侧的邻居,同属于新英格兰地区·3、坎伯兰:缅因州中的一个县(美帝的县很大,包括多个城市建成区,跟我国的县城不是一个概念),事实上,波特兰是该县的县治所在地·4、雅茅斯湾:位于波特兰北部的一个小海湾·原著里提到安迪在皇家河的庞德桥段丢枪,而“那里离皇家河的出海口很近,水流很急,枪也许被冲到海湾中了”·根据北大西洋暖流的由南向北流向,作者把这个捡到枪的位置设置在雅茅斯湾·*1949-1951年出现厄尔尼诺现象,因此推测1950年夏天北美洲降水情况异常·*案件的两条重要线索出来咯,离杜弗兰先生洗脱罪名,更近一步啦啦啦·因为要提前把安迪送出去,所以,不等小托米啦,当然,他后边还会有戏份的……·*目前的时间点是1950年夏天,1949年大选杜鲁门击败劲敌杜威成功连任·*没错,安迪终于放弃挖墙了,如果想看他凿墙出去的小天使可以离开了(求轻拍)……·*新登场的关祥海同学,有用的哦,请不要嫌弃蠢作者神展开,给大家比心~·Kwan是“关”姓华裔的常见拼法,其实还可以是Gwann·Xi这个音,歪果仁是真的不太好发,变成“shi”和“zhi”都是有可能的·也可能选择自闭哈哈哈(汉语拼音真skr魔鬼)· ·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十年前,关家离开位于洛杉矶的华工大本营,一路向东迁,来到缅因。
从此之后,即便住在满是亚洲面孔的老旧社区,关祥海也再没听到过,如此标准的北京话,或者说,除了家人,愿意继续用母语交流的,都极为罕见··眼里闪动着泪光,他用尽全身气力,才压住心中激越之情,不敢再冒失地回话,生怕自己的失态,会搞砸给母亲和妹妹的救命钱。
少年面色黝黑、身材精瘦,双手不安地交握在腰间,指节粗大、遍布青筋,看得出从小吃尽了苦头··哪怕模样再相似,他终究不是,那群跟拜伦一起成长的大院少年——他们只为作业抓耳挠腮过,衣食无忧,从未求过人,更不曾早早地担负起养家的重任。
“特劳特,你去跟海格一起巡视吧,这边我来处理”·心里对接下来的事情,好奇极了,小个子狱警却不能反对上司的安排,只得怀揣着无尽的遗憾,拖着步子,缓缓走出办公大楼。
路过图书馆时,恰好遇见银行家夹着公文包,相向而来——神色从容,不似个服刑的犯人,倒像是在自家后花园,信步闲庭··“嘿,安迪,下午好今天又解决几张税单”·特劳特主动打着招呼,毕竟,如今在他们守卫队,哪个不是靠着人家,才从联邦的“吸血鬼”嘴下保住半条命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先生,下午好三份而已,手里还有别的事务……”说着,他举起灰色布包示意一下,道声“失陪”,便要离开。
“哦哦对了,你要是去找队长,可要等等,他正被人缠着,脱不了身呢”·闻言,安迪脚下一顿,转身再次道谢,而后不动声色地加急步伐,直奔主楼而去。
路上,他的脑中飘过无数念头,猜想之多、变幻之快,安迪自己都有些跟不上节奏··最终,一切定格在数小时前的那通电话··“安迪,我看照你这样吹毛求疵地改下去,恐怕等你出去了,收藏馆还没动工,当真不急”好友的调侃,犹在耳畔。
“确实,甚至我盼着它,晚些来”·随着一座座作品出炉,哈德里设计师在建筑界声名鹊起,近来更是正式加入AIA,成了凤毛麟角的千人协会成员··而另一边,重- cao -旧业的杜弗兰先生,需要兼顾狱友的教育和守卫长官们的理财事务,能寻到的空闲,自然愈发少了。
更别说,随着课程的深入,肖申克图书馆现有资源捉襟见肘,他从去年冬天开始,就以每周一封的频率,向奥古斯塔的政府人员们,不断寄送信件,申请扩建的经费··换言之,这两位大忙人能凑在一起的时间,已是屈指可数。
若是收藏馆的项目完工,安迪又该以什么理由,坐在队长先生身旁,静静地注视他,提笔凝神的可爱模样·有时,银行家痛恨自己对情绪的觉察,如对数字般过分敏锐、了如指掌。
因为,他迟钝些的话,便不必眼睁睁地看着拜伦,在他们之间刻下那道鸿沟,而后渐渐远行··“或许这是他送给我,最后的礼物……当真如此,我情愿他彻底离去之时,再递过来”喃喃低语,随风而逝。
红木大门就在不远处,他不自觉地放轻脚步,缓缓接近··【这么说,关家祖上是御厨巧了……咳咳,我的中文,便是幼时,跟家里的中餐大厨学来的……】急中生智的拜伦,默默将一口大锅,甩给早已败落的哈德里家族。
【听您这口音,想来府中聘请的,也是皇城里流出去的前辈……要是我爹,还在就好了,说不定是旧时的同行儿】·见关祥海的眼圈,红得像只白兔子,拜伦赶忙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劝慰道:【快别想这些伤心事儿,人要向前看……·你母亲的病情如何,不要怕,我可以先给你预支几个月的薪酬,也能救救急】·飞快抹去溢到颧骨上的热泪,关祥海深深鞠了一躬:【拜伦先生,您的大恩大德,祥海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给的六十美元,管够了等我出去,一定加倍努力……】·比个手势拦下对方的誓言,拜伦笑着说道:【这都是你该得的,外面请个采石工,一天便要给十几美元,我们可是稳赚不亏】·不忍心看着身量未成的同胞,在采石场以燃烧生命的形式,挣着微薄的工钱,他轻敲桌面几下,忽然有了注意。
【你非要报答也行,今晚的伙食,让你掌勺儿就是不知,你有没有信心,做好几百人的饭菜】·刚学会走路,便跟着父亲在厨房里打转的关祥海,不必检查食材存货,也敢应声:【没问题,您就请好儿吧】·安迪伫立许久,认真地听着全然陌生的语言,从拜伦口中吐出。
聊得浑然忘我的两人身边,仿佛有层无形的结界,将他排除在外··眼前的一切,令他自嘲地抬起头,盯着天花板上的缝隙,就如同检视内心的裂痕··他曾以为,最了解拜伦的人,是他;·天文地理,乐曲画作,唯一能接得上话的人,也是他;·在队长先生聊得兴起时,望进那双深邃灰眸,看见漫天星辰的人,只能是他·却不知,原来,在他未曾见到的地方,队长先生就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也会这般兴致勃勃地,同别人说着,他根本不懂的话。
攥紧拳头,安迪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他的心愈痛,头脑便愈清明··‘我绝不甘愿,只当什么挚友且不说,能否保住唯一的地位,朋友又哪有独占的资格我要的是,光明正大地并肩而立、携手同行’·日落时分,囚犯们体内能量告罄、腹内长鸣,奔向食堂的架势,就是一场没有裁判的竞走比赛。
“哇,香的很,老伙计,看样子今天有新菜,舍得花点积分了吗”海伍德怼了怼身旁的黑人狱友··瑞德闻言轻轻摇头,想着方才看到的通知,提醒道:“手头的积分算不得多富裕,我更愿意换成实在的美钞……不要积分的普通菜,也足够好了”·事实上,肖申克养殖场的开办,不仅仅给服刑人员创造大量岗位,还彻底耗尽粮仓里的陈米糟糠——有现成的饲料,诺顿典狱长才不会,多花半分冤枉钱。
托那些家禽牲畜的福,囚犯们总算能吃上,正经食材作出的饭菜,依旧没多少油水,但至少不会坏肚子··至于引得海伍德,偷偷摸摸从胸前口袋里掏出记账本,掰着指头计算余额的兑换品,则是十积分一份的“特供菜”——不说全是大鱼大肉,至少与守卫长官们的餐食,同样水准。
一高一矮两个人排着队走到领餐口时,不约而同地愣在当场··只因,鼻尖涌入的阵阵香气,令他们不确定,满满一排让人眼花缭乱的佳肴,到底哪道才是需要另加钱的好菜·被身后等得不耐的狱友催促着,瑞德随手乱指几下,赶忙端走自己的晚餐。
饭厅向来是- cao -场之外的最佳社交场所,再无聊的狱警,也不会干涉犯人们窃窃私语、交换八卦的权力··但今天晚上,偌大空间里回荡着的,只有呼噜呼噜的吞咽声。
望着眼前吃得热火朝天的情景,拜伦队长拍了拍还系着围裙的少年:“祥海,任务完成得很好,以后的食堂,就交给你来管·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若是能在这半年内,培训出几个差不多的学徒,便更好了”·关祥海被夸得颇不好意思,他摆摆手道:“其实没什么出奇的,就是把能找到的菜配上肉,随便炒炒……”·说到这里,他禁不住叹了口气,食材短缺,配料全无,东海岸几乎是所有华人厨师的噩梦。
雪上加霜的是,洋人根本吃不惯传统中餐·现在大行其道的Chop Suey(杂烩馆),竟是将华工们的无奈选择,吹嘘成中华独一无二的美食,而真正的八大菜系、满汉全席,连出现在菜谱上的资格都没有。
父亲是个认死理的旧派作风,他宁可日日受着门可罗雀的煎熬·可内心郁郁,无处排解,等儿子的手艺一出师,便撒手人寰··关祥海当然希望,有朝一日能开家真正的中餐馆,但在此之前,他要确保母亲和妹妹,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您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菜提前跟我说一声儿,我好先预备上】他踮起脚尖,低声问着人高马大的哈德里先生··拜伦神色凝重,旁人定以为他在思考什么家国大事,半晌,他俯身侧头答道:【麻酱面吧】·【您真是个吃主儿,也对,没有麻酱,哪里是夏天呢】关祥海竖起大拇指,只觉得眼前的洋人长官,像父兄般亲切。
瑞德伸出手,在不知因何出神的安迪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大银行家再等一会儿,海伍德都要冲过来,帮你把饭吃了”·正在回味美妙晚餐的海伍德,斜着眼笑骂道:“瑞德,我TM在你心中,就这种形象”·安迪没有理会打打闹闹的狱友们,捏紧勺柄,慢慢往嘴里塞着饭,心中思忖:‘汉语和厨艺,到底该先学哪个’·作者有话要说:·*【】内为汉语·*您就请好儿吧=我办事,您放心·*吃主儿=老饕,美食家·蠢作者不是老北京,方言使用如有谬误,欢迎指正·但是麻酱面,真香2333·*解释一下感情戏目前的进度:·拜伦(苦情男二附体):我直男基友心里有白月光,我就静静的看着好了……·安迪(缅因第一醋王):说好的日久生情呢怎么还越混越差了……·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妖精来抢戏·不行,老资不想当朋友了,要当男朋友·关·抢戏小妖精·祥海:两位哥哥好拖沓哦,看我助攻一脚·咦一击不成·那就再来几脚·本宇宙第一直男,请你们原地结婚·以上,小剧场完结·*无奖竞猜,杜弗兰先生会去学汉语还是厨艺· ·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韦利,今天的报纸……韦利”拜伦习惯- xing -地叫了两声,方才想起来,哦,顶着亮闪闪金发的下属,请假结婚去了。
而作为女方亲属的特劳特,自然也不可能继续坚守岗位,一时间,拜伦竟抽不出,可以安置在收发处,查看信件的人手··“算了,好不容易排好的巡逻表,我自己去找便是,左右不过是一下午的事……”·孤家寡人的哈德里队长站起身来,活动着因久坐而僵硬的脖颈,绕到一墙之隔的收发室。
只见各类报刊简讯、往来信件,均被分门别类地整齐码放在,与队长办公室同款的大木桌上··轻而易举地挑拣出需要的资料,拜伦正准备离开,便扫见一摞尚未封口的信件,邮票都已贴好,显然只待寄出。
随手一捋,寄信人的信息依次呈现在队长先生眼前,目光陡然定在熟悉的名字上,他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抽出来··‘尊敬的议员先生,您好,第二十八次像您诚挚地申请……’·半晌,他按照折痕重新叠起信纸,缓缓塞入信封中,望着收信一栏的‘缅因议会大厦,奥古斯塔市,ME 04330’,曾与那群老滑头们打过几次交道的拜伦,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靠写信,可有的熬了……”·队长先生有些记不清,原本安迪到底是用五年还是更多的时间,才滴水穿石、打动或者说烦透了,心硬如铁的议员们。
坐回自己的靠椅,拜伦拧开最下层的抽屉锁,翻出那本有些折角的“通关秘籍”,再此通览,他揉着太阳- xue -上绷起的青筋,心中有了成算··第一,他从兄长布莱迪·哈德里处继承的“意外之财”,或许终于找到合适的归处。
第二,总与安迪并列出现的艾利斯·瑞德,看着当真有些碍眼,不如趁早送出去,免得他又赚得,通往芝华塔尼欧的车票··这般想着,队长先生拽出张空白纸,将钢笔换到左手,下笔如有神。
不过半个小时,一篇措辞严谨的公文出炉,再三确认没有疏漏之处,拜伦晾干墨迹,折好放入信封,只待他下周去奥古斯塔出差时,顺便寄出··他正忖度着该起个什么假名,突然听见敲门声,下意识放笔抬头看去,瞬间惊出一丝冷汗,心道:‘好险……’·敏锐地捕捉到对方一闪而过的讶异,安迪问道:“怎么,哈德里队长,没想到是我”·拜伦很快调整好情绪,低声道:“确实怕见你……毕竟,斯蒂文先生一出场,我估计躲不掉,改稿子的命运啊”·如今隔壁无人,拜伦便放心大胆地,用假身份的事,调侃好友。
相视一笑,他继续问道:“找我什么事不会真是,又有新想法了吧”·摇了摇头,安迪走到办公桌前,轻移开上方盖着的图纸,捡起那柄被无限期扣押的石锤,直视着不明就里的拜伦,说道:“长官,我想申请更换囚室,不知需要多少积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对方却答非所问:“为何突然要换单人囚室里,数你那间最宽敞……”·“隔壁便是排水管道,- yin -冷潮- shi -,堪称肖申克之最……我也算人到中年……”·没等他说完,忍俊不禁的拜伦便截过话茬:“不愧是未雨绸缪的杜弗兰,但这理由编的,也太过离谱……”·随即,队长先生正色道:“真的想好了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想着吉米顺藤摸瓜找到的渔民,安迪面对友人的审视,不闪不避,点头确认:“是的,先生,我相信您”·两人心照不宣,离开这间墙体材质独特的囚室,安迪再没有可能,重走原先的退路。
扭转剧情的巨大喜悦,几乎冲昏了拜伦的头脑·好在,他那张鲜有表情的冷脸,还绷得住,只是摆在桌下的手,不能自制地颤抖起来··他多么希望告诉安迪:‘你的选择没错,我已然找到凶手的踪影,定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但他无法解释,为何能够得知,杜弗兰作为当事人都不清楚的案件信息,只得生生将千言万语咽回腹内,等待更完善的证据链,浮出水面。
他快速起身,衣角险些带倒椅子,兴冲冲地从架子上翻出花名册,递给安迪:“你自己挑,想住哪间都行,找个熟悉的人当室友也不错……哦,艾利斯就算了吧,我已着手安排他的假释”·闻言,银行家眉头舒展,在嘴边挤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即便瑞德还在,我也不会搬去打扰,他是个十足的,独行侠……”·装模做样地翻看一阵,安迪指向早已确定的目标:“就他吧,先生,听说是个好相处的小伙子”·拜伦定睛一看,笑着说:“行,正好你教教他数学,祥海这小子,脑筋转得慢,我真担心他以后出去开店,挣不到钱,还要倒贴”·听队长先生熟稔地叫着亚裔男孩的名字,安迪蓝宝石般的眸子,微微黯淡,他抿着唇深呼吸一口气,悄然将话题引向别处。
掌管雨水的神明,今年对缅因格外恩泽,不止夏天过分- shi -润,连第一场雪,都来得颇早··刚刚过去的秋季里,肖申克养殖场的牲畜们纷纷贴上几层肥膘·因此,交易市场一开门,这批品质上佳的牛羊,便化作大把真金白银,令诺顿典狱长喜不自胜。
而看着账上,转瞬间被分走六成的资金,对吃相难看的上司,拜伦实在无话可说··若没有从天而降的剧情提示,队长先生很可能会在,拿到注册建筑师资格的第一时间,腾出手将诺顿典狱长“请走”。
换个靠谱些的上台,也好为需要服满十年刑期,方可假释的杜弗兰,创造清静安全的环境··但眼前对埃尔莫·布莱奇的追查,正进入关键阶段,拜伦无意节外生枝,便在草纸上用汉字,一遍遍写道:【上司贪得无厌,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辞职指日可待】·一通发泄过后,队长先生心情顺畅多了,将纸随意折上,步伐轻快地直奔食堂而去。
关祥海正在纠正狱友切菜的动作,抬眼瞥见哈德里队长,大声招呼道:【长官,您怎么来了午饭吃了没我现给您做一口吧】·拜伦环视四周,一切井井有条,暗自点头:‘年纪轻轻,还真能压得住场面,看来不必太担心他开店的事’·将少年招呼过来,他低声问道:【瑞德在外边,跟你们配合的怎么样】·一提起黑人长者,关祥海双手叩击,笑着说道:【瑞德先生没得说啊,不愧是,早年在大公司做营销经理的人物……·光是我家女眷做的小炒,已经被他推广到三五个街区,现在每天见到的客人呐,比原先两个月都多】·【那就好,看来,等这批北京鸭长成,我也能在缅因吃上,御厨后人烹制的烤鸭了】·从自产自销的肉食货源,到技艺高超的料理厨师,再加上熟悉本地道路的配送队伍,拜伦的中餐馆策划,何止一箭双雕·【嘿嘿,万事俱备,只欠……】关祥海羞赧地拽了一下头顶的厨师帽,小声嘀咕道:【长官,咱们的餐厅,能不能冠您的名字啊】·这话吓得拜伦连连摆手:“哈德里中餐馆这不中不洋的,绝对不行”·关祥海也跟着换回英语:“可是,谁都知道,没有您,我们如何也开不了这家饭店的,哈德里长官,请您给我们一个报恩的机会吧……”·咬牙思索片刻,拜伦说道:【这样吧,我的中文老师……姓江,不如就叫江海餐厅吧】·【诶这名儿听着大气,就这么说定了】·当晚,关祥海心里美滋滋地,躺在并不柔软的床板上,畅想着实现父辈梦想的未来,突然听见一串脚步声。
支起脖子一看,见安迪怀揣着本,相当厚重的字典走过来,关祥海发出阵阵哀嚎:“安迪先生啊您可放过我吧,我就是一厨子……这高级词汇,我也不一定懂啊”·三个月前,大名鼎鼎的银行家,拿着不知哪里找来的汉英教材询问他时,从未被洋人请教过的关祥海,还是带着几分得意,好为人师的。
但随着拥有政府资金支持的监狱图书馆,内部藏书愈发丰富,对方的进展,可谓是一日千里··当安迪认全基础词汇,转而开始琢磨词法、句法的时候,面对诸如‘虚词的位置,如何体现时态变化’这类难题,他实在是,哑口无言。
毕竟,一方面,汉语的句式随意- xing -,远高于英语;另一方面,他从小跟着父母飘洋过海,没正经念过书,哪里懂什么为什么,全都是固定搭配啊·“今天只问两个词,我在字典里没有找到……”说着,安迪递来一张小纸条。
关祥海决定速战速决,从床铺上翻身弹起,努力辨识着对方不算美观的方块字:“指日可待,哦,应该就是马上,很快的意思”·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贪得无厌,嘿,这个我确定,官员们都配这个词,侵吞别人的财产,坏透了”·‘因为诺顿的恶行,他很快便要离开,是这样啊……’安迪将意思在心中串联起来,温和地向室友道谢。
“多大点儿事啊,不用客气,安迪老师给我少留几道数学题,就好……”·大大咧咧的关祥海很快进入梦乡,并不知道,屋中另一人,靠着床头,睁眼到天明。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上章大家的积极回复~·我决定听你们的,小孩子才做选择题,耸肩·(汉语先安排上了,厨艺等我查查资料,我只会吃啊摔)·*拜伦和安迪一人偷看一回,扯平了·ps:一切为剧情需要,现实生活中,请尊重他人隐私哦·*没有要黑瑞德的意思,只是觉得让他早点出去比较好·免得像老布那样,被体制化·ps:原著里他入狱前是在岳父的眼镜公司里工作,当营销经理是我口胡的·*继“平平无奇古天乐”之后,出现了“人到中年杜安迪”哈哈哈哈·欢迎格外提名同系列“xxxx江伯仁”2333·*北京鸭(white pekin)目前占据美国95%的肉鸭市场,该品种在1873年从中国引入·*目前时间线在1950年10月前后,1951年杜弗兰先生一定可以出狱的·*无奖竞猜,拜伦的偷看和安迪的偷看都引发了什么原著剧情· ·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常言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但拜伦·哈德里觉得最近的人生,当真是顺风顺水、有如神助。
当证件齐全的阳光之城工程,挖下第一铲土时,循着埃尔莫·布莱奇狱友的描述,其位于法尔茅斯的打工地点,被逐一锁定··希尔斯乡村俱乐部,没错,正是安迪妻子与情夫相识的地方,埃尔莫在里面的码头酒吧,当过一个月的招待;随后是,相隔二十公里的一家意大利餐厅,也曾雇佣他做临时帮厨。
当社区娱乐中心的地基夯实,施工棚越搭越高时,从餐厅老板无意的抱怨中,拜伦得知,在案发前两天,布莱奇因为手脚不干净,被彻底开除··而丢失的东西里,恰有一叠洗碗巾。
“那可是我老婆刚刚缝好的,边角上绣着小小的鸢尾花,哎,那个混蛋……”·拜伦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店里还有剩下的吗”·胖老板一愣,随即打开身侧的柜子,指着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布料道:“当然,这种花样是我们家的标志,老主顾们都认得”·想到至少会被留存十五年的案件证物,拜伦攥紧拳头,带着一份纪念品,欣然离开。
在路上,他低头望着,那朵黄线勾勒出的鸢尾花,想道:‘或许蓝色更合心意,但若能友谊常存,我亦知足’·近两个月,始终奔波于案件和工程之间,因分身乏术,而连连旷工的哈德里队长,看着主楼大门,都觉得有几分陌生。
摇了摇头,拜伦翻找出季度收益报告,拾级而上,准备接受典狱长的盘剥洗礼··但当他应声推开门,看见坐在诺顿身旁,单手娴熟地- cao -纵着老式计算器,头也不抬地浏览账单的银行家,因为抓住线索而沾沾自喜的心,瞬间跌入冰冷的泥潭。
拜伦背脊僵直,惯来在上司面前的巧舌如簧,统统不见踪影··只因,眼前的景象,与他倒背如流、已然化为灰烬的那叠纸上,记载的分毫不差——从1949到1951年,杜弗兰替所有的监狱长官报税做账,诺顿典狱长,也不例外。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将人,从典狱长那里“借出来”的··等回过神,他已然拽着安迪,踉踉跄跄地走回办公室··而杜弗兰先生,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用目光紧随着拜伦的动作,看他面色- yin -沉地合上窗、锁住门……·任由他将自己,步步逼退到墙边。
“安德鲁·杜弗兰我是不是告诉过你,离楼上那家伙远一点”对方的声音很低,离他的耳畔,很近··“是的,先生”他并不后悔,却颇为遗憾。
毕竟,只差一点,便能取信于诺顿,触及要害的证据··拜伦猛地拉起安迪的手,干涩喑哑的字句,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那你知不知道,触碰那些肮脏的黑钱,跟给韦利、戴肯做账单,完全是两码事·后者,撑死了算你无证经营,前者,可是彻头彻尾的从犯”·他接着用极低的音量怒吼道:“是不是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就无所畏惧·杜弗兰,监察机构不是酒囊饭袋,有些东西,一旦沾手,再也洗不干净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已经……”·安迪突然贴近,让队长先生的思路,断了线。
“为什么这是个好问题”·那双向来澄澈沉静的蓝眸,燃着熊熊烈焰,隐约的危机感,让拜伦脖颈后侧的汗毛耸立,仿佛被捕食者,盯住不放。
“事实上,我还没能接触到典狱长的秘密……·但我不能再等了——为了自由,我可以付出很多东西,包括漫长的时间,却不包括在等待中,失去你·留下来吧,拜伦,留在肖申克吧,我将为你,扫清所有障碍……”·话音未落,银行家侧头在心上人的嘴角轻啄,纵使贪恋不舍,他依旧迅速退开,安静地等着对方更猛烈的抨击。
但出乎意料的,哈德里队长顿在原地,半晌,方才找回声音,硬邦邦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 yin -沉依旧,但微颤的音节,暴露出色厉内荏的实质。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这无疑令胆大妄为的囚徒,更添十足的勇气,安迪张口吐出字正腔圆的一句话:【丫头,跟我搞对象儿吧】·从头到尾每个字都不走音,可本该动人的情话,因为关祥海同学的授课,不够严谨,使得唯一的听众在反应过来之后,险些笑岔了气。
长着颗七窍玲珑心的杜弗兰,在见不到队长先生的日子里,模拟推演过无数种可能,唯独不曾料到:·潜心磨练许久的表白,居然令对方捧腹大笑,是的,并非是带着嘲讽厌恶的嗤笑,而是真心实意地忍俊不禁。
猜到自己闹了笑话,安迪带着忐忑张开嘴,打算用母语,中规中矩地倒带重来:“拜伦,我……”·这回,轮到他的尾音,淹没在唇齿相接之中。
拜伦队长用肺活量证明了“大小伙子”的实力,牵住微喘着的眼前人,将他的手扣在胸口,许下誓言:“余生,永远会在你身侧”·他心里想着:‘管他什么剧情惯- xing -,我绝不让安迪重蹈覆辙,人生最好的二十年,不该困厄虚度……’·而立之年的杜弗兰先生,见识过太多分分合合,并不奢求永远;但他却没能料到,对方的失约,来得如此之快。
平安夜的肖申克,注定不得安宁··随着刺耳的鸣笛,几辆警车呼啸而至,眼睁睁地看着哈德里队长,因涉嫌侵吞公款、中饱私囊,被带走接受调查,安迪目眦欲裂。
他甚至无法静下心,去推想诬告之人,脑海里盘桓的,唯有悔恨——为何不曾替拜伦处理过任何账务,否则,他便可揽过,一切莫须有的罪名··不到一天,队长办公室便被翻了个底朝天。
搜查组不是没有收获,但除了尚未完成的设计图件,称得上是其“不务正业、谋求私利”的证据;过目的资料愈多,他们便愈发觉得,那封匿名举报信,八成是同行相嫉,捏攒出的谎话连篇。
·从公正平等的劳动积分制度,到覆盖不同受众基础的文化教育、技能培训,哈德里在几年间作出的改革努力,不仅未曾剥削苛待囚犯,还替他们铺设出一条,改过自新的通路。
但寄送材料中的监狱收益报表,同样证明,有数万美金,凭空蒸发,此事不得不查··加西亚警官向同事悄声吐槽:“咱们这次,多半是白忙一场,上面也不动脑子想想……·哈德里还有个设计师的身份,他若是缺钱,几十倍的年薪,都有开发商排着队送上门,何须守在这里,费心费力地侵吞、转移”·没等对方回话,搜查科长举着牛皮纸袋,破门而入,嘴里兴奋地喊着:“又有新证据,举报者称,狱警队长的赃款,全部藏匿在其上司办公室里看来,这回是顺藤摸瓜,能将蛀虫们,一网打尽啊”·与此同时,诺顿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自然不是替下属牵挂忧心,而是被翻箱倒柜的架势,吓得慌了神,生怕拜伦撑不住审问,将自己说出来··转念一想,典狱长又得意而庆幸地勾起嘴角:‘还是我谨慎,哈德里那个傻小子,钱都存银行里,可不就被人,一抓一个准’·扭头看向内厅悬挂着的刺绣品,那是诺顿太太的杰作,上面写着一行花体字:‘主的审判,终将降临’·典狱长陷入两难,他当然清楚,将藏在背后的东西付之一炬,定然永诀后患、落得个清静。
但这也意味着,他一张张攒下的钞票,再也不能变成香车豪宅,他美好的退休生活,全完了·犹豫间,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诺顿板着脸望向警员们:“楼下随便你们折腾,但不要走错了地方哈德里队长的事,我无可奉告”·不料对方亮出搜查令,随即便直奔里屋,掀开刺绣,指着闪闪发亮的保险箱,冷冰冰地说:“诺顿先生,请配合调查”·硬着头皮拨动着号码盘,他既惊又惧:‘这群人长着,能嗅见钱味的狗鼻子不成怎么……’·眼看搜查组,要将成捆的百元大钞,装入证物袋,心如刀割的诺顿忍不住伸手拦下:“这都是我的私人财产,你们没有权利……”·“哦您确定请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更不要试图包庇罪犯据可靠消息,这一柜子,全部都是拜伦·哈德里贪污的赃款”·“满口胡言,这些钱,跟他有什么关系”被突如其来的搜查冲昏了头脑,典狱长先生并不知道,他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三天后,效率奇高的检方人员确认,这笔藏在保险柜里发霉的现金,真的与哈德里队长,没有任何瓜葛··而是诺顿典狱长日积月累的“辛苦钱”,加上其家中添置的奢华物品,正好与公款缺口,对得天衣无缝。
涉案的拜伦,纵然曾知情不报,但考虑到他自掏腰包,为囚犯们填补薪酬、改善餐食,终究是,功过相抵、瑕不掩瑜··新年第一天,上百名囚犯的联名陈情书,递交法庭,成为最后的稻草。
不日,判决下达:·原肖申克典狱长,塞缪·诺顿,侵吞公款共计8.2万美元,数额巨大,证据确凿……开除公职,有期徒刑五年··原肖申克狱警队长,拜伦·哈德里,对上司贪污违法行为隐瞒不报……予以酌情考虑,停职自省三个月。
但随后的半年里,没有一位典狱长甘愿涉足这片地盘——有声名赫赫、一呼百应的下属在,只当个光杆司令,又有什么意思·终于,在春末夏初的五月底,充分利用“假期”,顺利考取一应证书的哈德里队长,在奥古斯塔议院和建筑师协会的全力支持下,晋升为肖申克第二十七任,典狱长。
作者有话要说:·*埃尔莫在希尔斯俱乐部当酒吧招待,来自原著·意大利餐厅&洗碗巾是蠢作者自行发挥的·*鸢尾花:佛罗伦萨的市徽图案呀,典雅贵气~·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然后,花语什么的,我都是顺手百度的·蓝紫色——思念牵挂又前途渺茫的暗恋·明黄色——相互扶持、友谊万岁·*汉语告白梗,或许有点突兀(沙雕啊,明明是)·但就是我超喜欢的狗粮口味呀,希望小天使们轻拍·ps:·我问室友君:“有什么体现京味儿特色的告白”·室友君:“……叫丫头听起来比较宠溺哈哈哈”·我:“……姐妹,我写纯爱的啊……咦好像是个好梗,收下了,收下了”·*当初写“出任监狱CEO”的时候,我没想到这么麻烦·卡了好久,估计逻辑有bug,懒作者改了几版,觉得就这样了(遁走……)·*讲道理,拜伦这种“知情不报”·是无法构成违法犯罪的,他也没帮着销毁证据什么的·但是,如果什么处罚都没有·显得也怪怪的,所以就……自己滚回家反省一下吧·*一般人的道德水准比较高的话,可以做到大义灭亲·我们拜伦队长就比较厉害了——我挂我自己哈哈哈哈·*当典狱长需要什么条件,作者不清楚·但估计要考试的吧,这里算是开个挂·总之,哈德里典狱长诞生了哦万岁撒花· ·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当看到拜伦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在众位下属的簇拥中,走上高台,肖申克的囚犯们,不约而同地发出欢呼:“上帝保佑哈德里先生,真的成为,我们的典狱长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向外蔓延开来,连厚实笨重的堡垒,看起来都轻盈几分——铁门拦得住他们的躯壳,却不妨碍极目远眺,未来,清晰可见。
若是非要寻个合适的比喻,就按回来观礼的关祥海所说:“北半球火辣辣的季节里,这群人好像过着大年,只恨不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辞旧,又迎新”·但要随便逮住个犯人问问:“还有什么遗憾吗”·对方会肯定地点头:“真可惜,看不到诺顿穿着囚服,走进来的那天……不然,我拼着积分清零,也要给他两拳”·一份真假参半的举报信,带来的,不仅仅是拜伦的法庭五日游。
其更多的价值在于,肖申克的新老住客们,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要是没有哈德里队长顶着,原先的典狱长,定要榨干他们每一滴血汗,才肯罢休··正是因此,当塞缪·诺顿拒捕、自尽于家中的消息传来,不曾唤起,人们的半点同情。
至于走马上任的拜伦,倒是没什么适应不良之处,毕竟,监狱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本就由他做主··不过,升职还是有些好处的——二楼办公室,开间大、采光好,连木制书桌都格外宽敞,正适合,两个人一同工作。
他微微侧头,瞥向身旁的银行家,见那些令他头皮发麻的数据,在对方手下服帖顺从地变成简明的报表,心中赞叹:‘天赋异禀,羡慕不来啊……’·许是他的目光停驻得久了,引得安迪回望对视,笑着问:“哈德里长官,偷看什么”·工作溜号被撞个正着,拜伦的耳根直发热,佯怒道:“这可是我的办公室,想看哪里,还用得着偷偷摸摸”·他却不知,这副欲盖弥彰的假正经模样,在情人眼里,最是惹人爱。
安迪的眼眸中荡漾着柔情,嘴角微翘,并不接话··那满头微卷的发丝,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颜色浅得近乎于金,衬出肤白如雪,直叫人挪不开眼神··“……杜弗兰,你老实说,当初是不是风靡全校,有无数小姑娘给你递情书”·“你又犯傻气了,拜伦……哪怕是在新英格兰的大学里,也不会有多少女- xing -学生。
更别提,她们基本都是订婚之后,来上‘新娘课’的”·安迪无奈地笑着解释道,接触得越深,他越能发掘出,旁人看不到的哈德里先生——博闻强识,自不必说,但对于很多常识- xing -的东西,他却迷糊得很。
“那还是会有人,恨不相逢未嫁时……”后半句拜伦在心里补上:‘没订婚的也不会有机会,杜弗兰先生,已然归我了’·话里的醋意,酸酸涩涩地飘到银行家这里,他张口尝到的,却甜如蜜。
“别人想什么,都与我无关·只要你来得正是时候,便好……”·含冤入狱的最初几个月里,安迪常在夜深人静时,环抱着膝头,倚在窗边想:‘扪心自问,无愧于人,只是不该借酒消愁,否则,何至于遭此劫难’·他不是怨天尤人的- xing -格,却也会感慨杯中物招致的不幸,因而发誓此后滴酒不沾。
但从真正认识拜伦的那一刻起,心中的沉郁不平,渐渐消散,如果苦难是这段机缘的前奏,他愿以掌声回报··被宝石般璀璨晶莹的蓝眼睛凝视,哈德里典狱长承受不住“冲击”,这下不止双耳红透,连两颊都染上臊意,连忙转移着话题:“说起来,你对希尔斯俱乐部,还有印象吗”·成为典狱长的另一处便利,就是更详尽的卷宗细节,尽可调阅。
因此,拜伦终于能有凭有据地告诉安迪:“那家乡村俱乐部的酒保,曾与格伦·昆廷有过口角,我顺着查出来,他从兼职餐厅里偷的洗碗巾……”·听到这里,银行家的眼睛越来越亮,很显然,他明白那叠带着弹孔的布巾,是不亚于凶器的关键证物。
摊开布料,那朵线绣的鸢尾花,同档案记录提及的,如出一辙··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担任俱乐部高尔夫教练的格伦·昆廷,那个与琳达一同遇难的情夫,以及拜伦口中的绿眼秃头大高个,埃尔莫·布莱奇,在安迪脑海里,都只是过客。
但被检察官列为蓄意谋杀罪证的洗碗巾,他至今记忆犹新——或许是他在庭上的表现,冷静过头,让陪审团坚信,一刻钟内喝空了三瓶威士忌的他,还能记得为枪声消音。
“杜弗兰,虽然还欠缺凶器型号的直接力证,但我们可以着手重新上诉……”·一串清脆的铃声,打断拜伦的话,他接起来刚听两句,便递给安迪:“吉米的,找你有急事”·“安迪前两天,在韦斯特布鲁克,查获一帮违法贩卖团伙,事务所截取其中点三八警用的购买记录,找到一条可疑的,那人1946年在法尔茅斯的乡村俱乐部待过,他叫……”·“埃尔莫·布莱奇”话筒两边,异口同声。
至此,银行家和典狱长先生手中的信息合二为一,证据链回环完整,上诉程序立即开启··每一桩冤狱的审查,都必须经历层层复检,毕竟,对受害者的巨额赔偿,与整个司法体系遭受的信任危机相比,不值一提。
不过,真金不怕火炼,面对铁证如山,五年前曾作证说,安迪购买过四条洗碗巾的便利店员,改口称是警队的质询和媒体的追捧,令他迷失原则,编造谎言··一方面,杜弗兰的枪,在案发前日凌晨被出海的渔民捡起,与当年法庭上的被告证词吻合;另一方面,布莱奇违法购枪,存在谋财害命的动机,均为不争的事实。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安德鲁·杜弗兰,终于在1951年初雪落地的那天,拿回迟到已久的公允裁决··真凶在罗德岛落网,收获终生刑期、不得假释的他,再也没有机会四处流窜作恶;侦办此案的前检察官,如愿离开整日吃沙子的德克萨斯,却直接迈进了牢房。
五年冤狱,换来二十万美元的补偿款,于普通人而言,是闻所未闻的天文数字,但对于纵横金融界的安迪来说,也只是个数字,还不及,他在收藏馆上投资的一半多··“杜弗兰,这群无良小报真叫人反胃,什么躺着赚年薪、真的不亏怎么不把他们抓进去,一直关到退休,感受不用工作,白得百万家财的滋味”·看都不看那些报纸上,企图用标新立异来吸人眼球的标语,安迪贴近愤愤不平的哈德里先生,低声笑道:“他们有一条说的没错,我确实不亏,赚得了你,便是无价可衡量的”·总是防不住情话满分的恋人,屡出奇招,拜伦只能涨红着脸,直接用力堵住他的嘴。
“爸爸,爸爸,托米约我去隔壁玩……爸爸杜弗兰叔叔”·个子抽条,快长到父亲腰间的阿奇,蹦蹦跳跳地从自己的卧室跑出来,吓得两个大人,瞬间弹开。
·还以为儿子在乖乖午睡的拜伦,一时间有些语塞··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向五岁半的阿奇伯德解释,他与“杜弗兰叔叔”突飞猛进的感情进展。
小阿奇直接迈开步子,走到同样无措的安迪身前,轻轻拉住他的衣角,问道:“杜弗兰叔叔,你喜欢缅因的天气嘛”·尽管不明所以,安迪还是蹲下身子,直视着那双同自己很像的圆眼睛,温和地回答:“当然,阿奇。
世界上没有比波特兰,更吸引我的地方”·听清楚问题的那一刻,托记忆力绝佳的福,哈德里先生瞬间回想起,两年前的夏末,那场关于“新妈妈”与“天气偏好”的父子对话。
于是,不出所料,他看着独子欢呼雀跃地扑进银行家怀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一抹笑意··阿奇接下来的童言童语,更是令他忍不住,笑出声音:“杜弗兰叔叔,那你以后,就是我的新妈妈了,对不对·我好高兴哦,阿奇伯德超级喜欢杜弗兰叔叔……只比喜欢爸爸,差一点点哦”·挑了挑眉,安迪准备纠正称呼,但抱着新出炉的儿子起身时,腰间的酸痛不适,令他咽下话语,心想:‘算了……他说的也……’·拜伦伸手摸着儿子的一头金毛,提醒道:“阿奇伯德,你该叫杜弗兰叔叔——‘爹地’才对”·小阿奇从善如流地改口,一手牵住一位父亲的腕子,将他们的掌心叠合,无比正经地宣布:“阿奇伯德·哈德里,从此就有两个爸爸啦我们也是一家三口~”·这一年圣诞,家家户户人团圆,在哈德里设计师亲力打造的新房子中,两大一小围坐在餐桌旁,比往常更幸福,更愉快,再也不孤单。
作者有话要说:·*上世纪前半叶,哪怕是在美国,很多女- xing -的高等教育还是在独立开办的女校完成的·- xing -别平权的道路,着实不易,大家要珍惜现在这个美好的时代呀~·*洗冤过程没有写的很细,怕出更多的BUG圆不回来·能力有限,请读者小天使们见谅·*正文到此完结·*伏笔还有一些(请积极举例),因此会有三到五章的番外(时间线就随意很多了)·不过掉落时间会在三月底(下周无更),赶完手头的论文,蠢作者就会回来呀·*感谢所有一路陪伴的小天使,虽然没有回复所有的评论·但是你们的留言就是我坚持的动力呀,爱你们· ·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杜弗兰先生,预祝您的事业,一切顺利”州务卿邓拉普,微笑着将公司的证明文件递过来。
事实上,能让日理万机的缅因政府要员,亲自督办一家投资公司的注册流程,足以说明,他有多么看好,眼前这位从容浅笑的年轻人··对方一出手砸下去,便是百万美金,面上丝毫不见踟蹰犹豫。
这份身家底气,莫说同龄者难以望其项背,便是放眼整个新英格兰的金融界,也无人胆敢小觑··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毕竟,距离安迪·杜弗兰洗冤出狱,才刚过半年——他脱胎换骨的速度,着实令业内人士刮目。
“听说……你还有家私人收藏馆正建着不知,请的是哪位设计大师”·州务卿一面向外送着安迪,一面与他寒暄,不肯放过任何拉近距离的机会。
“是哈德里先生,他……”·没等银行家满腹的盛赞说出口,邓拉普先生瞪圆了眼睛,追问道:“在南边搞出大动静的,那位哈德里先生·哦,杜弗兰,你可真是眼光独到,他的设计让韦伯赚了个盆满钵满,如今身价飞升还是你下手快……”·说完,州务卿先生惊讶地发觉,一直表现得低调谦逊的杜弗兰,脸上竟露出些许自得之色,显然对他的话,十分受用。
由于办理过程较他预想的更为顺畅,安迪还需多留几分钟,才能等到在另一个街区待命的司机··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茶水间,还未踏入,便敏锐地从阵阵娇笑声里,捕捉到自己的名字——似乎,他这个缅因传奇的热度,尚未退却。
“……就是那位杜弗兰先生……没错,被冤枉杀妻的可怜人……”·“哎,看他一表人才,他之前的妻子,怎么如此想不开”·“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不过,他们哪里会缺女人,多的是狂蜂浪蝶,瞄准了杜弗兰夫人的位置呢”·“当然,世上从不缺锦上添花的……说起来,他当初在哪里服刑奥古斯塔吗”·“不是不是,靠海的波特兰那边,叫什么肖申克监狱……哎呀,你怎么忘了,就是当初给财政司,足足寄了小半年信的”·从他人口中听到往事,安迪方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从他寄出第一封经费申请信,春夏秋冬已经转了两轮。
如今,全缅因设施最齐全的监狱图书馆,就在肖申克··他无意再当听众,正要离去,却因下句话驻足:“啊我想起来了每周一封,雷打不动,简直是令人头皮发麻……还好他趁早放弃,不然,为了让他闭嘴收手,怎么也要花个几百块……”·手中的纸杯被攒成一团,安迪转身离开,快步走上车,对司机道:“行程调整,先送我去凯斯科银行”·不到半小时,杜弗兰先生轻松揭开,图书馆资助者的真实身份。
意料之中,是正在出差的典狱长先生,他那位,心地柔软的枕边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安迪回到家中书房,抽出信纸,挥笔写着第二十九封申请书——尽管现在的肖申克,并不缺钱,但公立监狱里的设施,奥古斯塔本就责无旁贷。
将信封投入邮筒,回去的路上,杜弗兰先生顺手查看庭院旁边竖着的信箱,下意识将新收到的一叠信,分成两份··捻动间,他的指尖突然顿住,只因,最后的这封,收信栏填着,他和拜伦两个人。
展信如晤,工整中带着些颤抖痕迹的文字,让安迪想起,与他在图书馆“共事”过的布鲁克斯——走路踉跄、满头银丝的老伙计,两个月前,正式从肖申克养殖队,退休了。
·‘哈德里典狱长,杜弗兰先生,我现在一切安好……·这里阳光很足,我觉得自己就像路边棕榈,生机勃勃,关节炎好似从没得过一般……·身边的邻居都很友好,每天读书、游泳、下象棋,好像生活在梦中……·周遭所有事物,都似乎是为我们这个年纪设计的,扶手很多,车子很慢……’·落款显示,信件来自亚利桑那的,阳光之城。
这座老人社区的入住资格,不算贵——最普通的户型,只靠老布攒了三年的积分,便绰绰有余··真正难得的是,拜伦以名誉担保,将他的假释活动区,从过分潮- shi -的波特兰,换到四季如春的南部小镇。
读着老布的信,安迪想道:‘将阳光城项目称作昙花一现的人们,想看落花,可有的等了……’·字里行间透出来的闲适惬意,表明拜伦的设计,体贴地照料到银发一族的,方方面面。
时光无情,没有人永远年轻,老龄市场不仅不会枯萎,反而如滚滚洪流,一发不可收··抬起手腕,发现离小阿奇的放学时间只差一刻钟,安迪赶忙放下信件,走向圣玛利亚幼儿园。
“da……杜弗兰叔叔”阿奇伯德金灿灿的卷发,在夕阳下闪着光,他的身后,还跟着个黑发小男孩,好像是隔壁威廉姆斯家的。
“这是我朋友,托米”阿奇牵着安迪的手掌,轻轻摇着:“他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家吗”·安迪半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顶,目光转向比阿奇矮半头的瘦小身影,温和地问道:“托米,你跟家里人打过招呼吗免得他们担心”·小托米扁了扁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头。
他心里想的是:‘家里人……保姆阿姨请假不在,我家里哪还有人呢’·安迪闻言便牵起他的左手,带着两个孩子踏上回家的路。
途中,他静静地听两个孩子哼着刚学会的旋律,在记忆里翻找着对邻居的印象——威廉姆斯先生,说起来,算他半个同行,是就职于富达证券的- cao -盘手,忙碌的工作状态同他入狱之前,没什么两样。
至于孩子的母亲,威廉姆斯夫人,很不幸没能熬过产后大出血,因此,托米有记忆以来,还不曾尝过父母在侧的滋味··杜弗兰先生在厨房里为孩子们切着果盘,阿奇和托米,则对着超大尺寸的拼图犯难。
“托米,轮到你出诶”·对方正望着客厅墙上的合影出神,被吓了一跳,胡乱将捏在手心的碎块,按在底图上··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好像怪怪的哦……托米,你再看看,托米”阿奇觉察到小伙伴的不专心,倒是没生气,只是好奇地盯着他。
“……要是我的妈妈还在,该多好啊……爸爸们都很忙,可大家都至少有妈妈陪着的”托米小声解释着··不知该如何安慰情绪低落的好友,阿奇思索片刻,拍了拍胸脯道“我也没有妈妈,咱们一样的”·托米禁不住又瞥了眼墙上的一家三口,叹道:“但是,就算他们都忙,拜伦叔叔还是经常来接你……”·黑发的小矮个男孩,打心底希望,自己的父亲,也会出现在校门口,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可是,直到拜伦从罗德岛归来的初秋寒夜,托米都没能实现这个小小的愿望··接二连三的失败决策,击碎了威廉姆斯先生东山再起的勇气,随着他从天台跃下,小托米的期待,全部湮灭在,倾盆的暴雨中。
儿子嘴里时常念叨着的头号好友,拜伦还是头一次见,小男孩额角裹着渗血的纱布,黝黑的眼眸中没有半点光亮··跟着安迪走进厨房,摸不着头脑的哈德里先生轻声问道:“这孩子是怎么了跟同学打架了咱们阿奇没参与吧”·是的,尽管一眼望过去,阿奇伯德从发丝到脚趾都干干净净,而托米的伤势也足够惊人,但一时间,拜伦满心只惦记,自家乖儿子的安危。
安迪用手指在窗户上轻点,示意他看向隔壁的院子,屋里屋外漆黑如泼墨,不见灯火··“托米父亲出了事,房屋属于被清算的不动产,他家又没有近亲……比起直接被送到儿童局,孤零零地待着,我想,让他先留在咱们这里,会更好些……·至于他的眉骨,似乎是昨天得到消息时,从楼梯上摔下来碰伤的……”·拜伦点了点头,扫了一眼时钟,听着屋外风雨呼啸,再看看缩在沙发上不言不语的黑发小子,从茶几上抄起车钥匙,对安迪道:“那你留在家里陪阿奇吧,我带着托米去医院重新包扎”·阿奇伯德闻言从沙发上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父亲身前,拽着裤腿请求道:“爸爸,我也要去让我和da……杜弗兰叔叔一起去吧”·拜伦扭头,见一大一小,用同样璀璨的蓝眼睛凝视着他,尽管不愿他们出去吹冷风,也只得叹了口气,轻轻抱起托米,率先走向车库。
诊室外边的等候区,阿奇替好友按着破伤风疫苗的针孔,安迪在不远处缴费,拜伦则跑到楼下的检验科等结果··喝着糖盐水,托米终于吐出今晚的第一句话:“阿奇……谢谢你……还有你爸爸和杜弗兰叔叔……”·他想要感谢的太多太多,一时竟不知,该先说什么好。
托米想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来回报他们的善意,却绝望地发现,孑然一身,拿不出任何东西··翻找半天,他从裤兜里掏出护士姐姐递来的几粒糖,一股脑地塞到阿奇手中。
阿奇伯德认真地数着,随即又将三粒放回托米掌心,笑着说:“咱们一起分”·舌尖尝到糖果的甜味,托米的眼泪止不住地漫出来··他害怕,自己会像父母离异的贝西一样,去全然陌生的城市,跟着儿童局为他找到的寄养家庭,再也回不来波特兰,再也见不到阿奇,再也没有人,同他分糖吃。
小阿奇牢记父亲的叮嘱,用纸巾擦着托米的泪珠,着急道:“你慢点哭啊,不要让伤口沾到水……”·谁知,话音落地,对方泪流得更凶,几乎可以同窗外的大雨相匹敌。
“阿奇,我没有母亲,父亲也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半晌,他感觉自己被朋友轻轻抱住,耳边传来低声细语:“托米,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没有母亲,但有两个父亲”·在托米震惊地抬起头时,阿奇将手扣在他还攥着糖纸的掌心上,坚定道:“咱们一起分”·作者有话要说:·跑完八百米,持续掉血中……·满腹的作话,明天再说~·啊啊啊,我有好多评论啊超级爱你们· ·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凌晨五点,拜伦突然被响动惊醒,发觉身旁的人,睡得并不安稳。
安迪的眉头蹙紧,呼吸急促,压在被子上方那只手,捏得青筋暴起··拜伦一面轻推对方的胸膛,一面低声呼唤着:“杜弗兰杜弗兰你怎么样”·安迪蓦地睁眼,看向伸手点亮台灯的爱人,周遭熟悉的家具,还有些愣神。
他接过拜伦递来的温水,面对担忧的目光,总算露出个笑脸:“放心,只是做了个噩梦……”·拜伦禁不住挑了挑眉梢,他倒是不知道,什么样的梦境,居然能让心志坚定的杜弗兰先生,半天缓不过来·安迪将杯中水一饮而尽,两人重新躺下,却都睡意全无,拜伦翻了翻身提议道:“不妨说来听听,你的大脑编出的是,怎样光怪陆离的故事”·沉吟片刻,安迪单手撑着脸颊,说道:“还记得你的前任上司吗”·“韦伯先生你梦见他破产了哦,我们有十几个日进斗金的项目摆在那里,这可有点难度……”·“不,塞缪·诺顿”·“……那家伙在地狱服刑已有好些年了吧”·“是啊,我几乎要忘记他的模样……总之,我梦到……”·安迪重新组织过语言,继续说:“梦到我还在肖申克,诺顿还是典狱长,而托米居然成了我的狱友……他还跟埃尔莫·布莱奇打过交道……”·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说到这里,他再此顿了顿,似乎在等着拜伦,为这离奇的发展,捧腹大笑。
然而,对方脸上显出十足的讶异,又神情凝重地摸着下巴,竟是真的将他这番胡思乱想,听进去了··“之后,恰好知道布莱奇罪行的托米,决定为我做证,谁知道我怎么会,将一人之言当作救命稻草,还病急乱投医地找上诺顿……”·他看向眼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庞,颇为复杂地说出结局:“赚着黑心钱的典狱长,自然不肯放任我离开,为了封口,他指示下属……狱警队长开了枪……”·如果说,安迪刚开始讲的时候,拜伦还只当个兴致勃勃的听众,他现在已经无法置身于事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狱警队长,会是他,或者说,这个梦境,正是拜伦·哈德里原本的宿命。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被子,托光线昏暗的福,没流露出异样··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他以玩笑的口吻道:“安迪,如果你觉得我对托米不够好,便直说吧,我承认没做到,把他和阿奇一视同仁……”·对于养子,拜伦始终保持着亦父亦友的距离,不似对阿奇那般事事- cao -心,倒是符合大部分西方家庭的教育特色。
这话成功把杜弗兰先生逗得开怀,他的眼角都挤出几道笑纹:“我可不曾这么想,估计托米那小子也不想要,你这样时刻盯着看成绩单的老父亲,他乐得自在呢”·警校毕业、自学成才的建筑大师哈德里,对独子的培育,却很有学院派的风范——阿奇伯德从小到大,切身体会到父亲骨子里铭刻着的执念,万物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嘿,我还不到四十五周岁,怎么能算老”拜伦先生的关注点,就是如此,与众不同··“我却离五十岁,不远了……”安迪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孩子们将要上大三,我们也认识有十九年了”·拜伦瞥向日历,想了想反驳道:“这回可是你算错了,从我们初见,足有二十年”·1966年的夏日清晨,两位先生还在争论,不妨把视线转回到1946年的那一天。
“柏林爱乐乐团,星期日下午,两张右侧楼座的票,对吗先生”售票处的员工向拜伦确认道··“没错,多谢您”说着,他数出七十美元递进去,钱夹肉眼可见的瘦了身,好在,他下周便可以换回老本行,薪水即将翻倍。
想到新工作,拜伦立刻收好门票,起身奔向无轨电车站,设计院的亨利先生交给他的首项任务,便是去合作公司调取出相关资料,如今离约定的时间,只差一个半小时··拜伦怀抱着半米高的文件下楼梯,想着他给苏珊准备好的惊喜,以及摇篮里吐着奶泡的胖儿子,脚下不自觉地加快,却陡然踩空。
到楼层平台还有三五级,此时摔下去,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万幸,迎面上楼的一行人中,最前面那位,及时伸出援手··“Watch your steps(小心脚下)”对方边扶着他的左臂,边叮嘱道。
拜伦连连道谢,心下还有些发紧,生怕给人留下冒失的印象,耽误设计院的大事··不过,眼前人并未多说什么,点点头便向上走去,只留给他一个清瘦高挑的背影。
“你刚刚可真险啊”身后发出的感叹,来自与他交接资料的女职员··“是啊,多亏你们公司的高管正忙,没空批评我……”说着,拜伦小心翼翼地理好身前的资料山,一级一级走下去。
“哦,那是杜弗兰先生,来我们这边谈合同而已……”·女职员的声音里,似是夹杂着失落的意味:“他年轻有为、待人和善,我倒是希望有机会与他共事呢……哎,可惜,他结婚太早,已然成了家”·拜伦左耳进、右耳出,过滤掉八卦的成分,走出大门时,心下留着浅浅的痕迹:‘大资本家们,也不都是冷冰冰的嘛’·“真是美妙的一天”拜伦·哈德里迎着有些刺眼的阳光,望向远处的天空,万里无云。
作者有话要说:·思来想去,砍掉了一些脑洞……·文字有终章,他们的世界无穷尽·其实,在构思的时候,开头和如今的结尾,便是我最想写的·没想到一时冲动,居然也能发展成八万字的故事(多谢一路同行的你们呀)·不知道有没有机智的小天使,很早便发觉蠢作者留下的伏笔嘞(欢迎大家回到前三章挖掘哈哈哈)·关于人设:·大家觉得拜伦和安迪都很暖,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处境决定的·利己主义者不等于彻头彻尾的坏人,只是相对自私的普通人吧……·拜伦会画一个不大的圈子,在圈中的,是他珍视的人,为了他们可以付出很多·而圈外,他不会主动伤害,却也称不上有多么在乎,除了挑战底线的事,冷眼旁观才是常态·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含冤入狱的是拜伦,他会抓住机会交好监狱上层·至于身边的文盲狱友,他找不到共同语言,也很难对他们的困境感同身受·因此,天台啤酒、写信修图书馆、用大喇叭播放乐曲这些事,安迪会做,拜伦却不会管闲事·而如果面对贪婪成- xing -上司的是安迪,他绝不会将辞职一走了之作为选项·他会为了心中的正义,为了被压榨剥削的人们发声,无论他将面对怎样的压力·物伤其类,安迪比拜伦更值得尊敬的地方,在于他的“类”包括不甚相熟的狱友·包括从教育水平到兴趣爱好都大相径庭的人·他身上的善良和人- xing -的光辉,比智慧和毅力还要可贵·蠢作者扪心自问,更像拜伦,因此,会被安迪那双透亮得直击人心的蓝眼睛所打动·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英美衍生西方罗曼·子曾经曰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与诸君共勉·关于新坑:·脑内大纲差不多了,实际动笔要等假期咯·不出意外的话,会是发生在十九世纪俄国的故事呀(估计查资料又是浩大的工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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