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心是看客心+番外 by 山海的山山海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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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心是看客心+番外 by 山海的山山海的海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 ·文案:如果穿越而来的人和东方不败一样不知剧情,会是怎样结局原创男主秦见山,古代架空人物··设定《笑傲江湖》剧情开始(福威镖局灭门)为100,此时东方不败已经是“十几年来号称武功天下第一”,黄钟公称“十二年来寸步不离”,则任我行被囚即东方不败篡夺教主之位在88,设定东方不败开始练《葵花宝典》在87。
任我行重回黑木崖在101·杨莲亭从95开始掌握日月教大权,与东方不败相遇于94·则设定秦见山来到笑傲江湖的时间为93··笑傲江湖与秦见山所在时空时间流速不同,大致设定为7:1·私设如山,如有错漏欢迎指出,大家一起讨论。
·    港一句真心的,写金庸大大作品的同人,压力已将我压成一片纸(你想得美)· ·内容标签: 武侠 强强 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秦见山,东方不败 ┃ 配角:杨莲亭,童百熊,观海,秦见水… ┃ 其它:架空穿越· · ·第一章 来了·八月的浙江,灼热的空气仿佛化成了一道实体的墙压在人身上。
午后的太阳正毒辣,此起彼伏的蝉鸣声更是扰得人心头烦躁··小小的茶肆就开在树林边上,店家给几张方桌上的客人端来了茶水便退到一边去,不断挥着手上的大蒲扇,也给刚泡的茶水降降温。
“听说了吗最近河北的镖路又给福威镖局走通了,这林震南没学到爷爷的好功夫,经营镖局子的本事倒是胜过他祖上·”·茶肆最里边的一张桌子上坐了三个彪形大汉,刚才说话的人皮肤黝黑,眼睛却炯炯有神;坐他左手的汉子沿着右边发际线有一条凹凸不平的伤痕,一直延伸到太阳- xue -;右手的汉子戴了一条白色头巾,手臂上还缠着黑纱,看来正在服丧。
三人的佩剑都放在桌上,打扮穿着各不相同,看来并不是出自同一帮派··黑脸的汉子刚刚说完这句话,脸上有疤的汉子不赞同地摇摇头··“我看林家的远图公未必就不善经营镖局。
他那一手辟邪剑法出神入化,子孙却是半点也没学到,个个武艺平平·想来远图公必是大武痴一个,对什么生意、钱财、地位从未放在心上,这生意只要能养活镖局上下几十口人也就罢了,他老人家最痴心的还是武功。”
服丧的汉子慎重地点了一下头,“我看是这么回事·《辟邪剑谱》不管放在什么时候、哪一个练武的人看到,怎可能不动心思林远图练了这剑法,要真打起来说不定还能争个武功天下第一,他就能甘心只经营一家小小镖局。
可见这世上啊,不是所有人都是东方不败、左冷禅,总想着权力、名号·我看这境界啊,旁人根本比不了·林家这些子孙,旁的心思多了,武功上自然跟林远图就差得远了。”
黑脸汉子想必是认同了另外两人的说法,却还有些不服气,“你说这什么天下第一,那都是没谱的事·咱们单就说这经营镖局的手段,林震南确是厉害得很了。
咱们吃镖师这碗饭的,有几个不羡慕他这福威镖局的”·三人正说着话,茶肆里又进来一人··此人一身淡紫色衣衫,袖口和裙摆都绣了极为繁复的花纹;腰带是更浅一些的紫色,上下都有一条金边,金边的两侧缀满了颗粒饱满均匀的珍珠。
此人衣物用料十分讲究,看起来便是出身大富之家··然而一看她的脸,正如她的衣服一样姹紫嫣红·不知这位大富人家的小姐是不会打扮还是长相太美怕惹来采花贼,她脸上的脂粉一团一团,红的紫的橘的都有,嘴唇更是红得像刚吸完人血。
女子的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不曾盘起,是仍待字闺中的姑娘,头发也是胡乱地插了不少发簪、钗子、金步摇··女子也随身带了一把剑,在进门的第一张方桌旁坐定后,随手将剑摆在了桌上。
这剑看起来是铁匠铺子里最寻常的刀剑,也没有那些华丽的装饰·女子右手拿剑,拇指和食指的侧面、虎口处都没有老茧,看起来也不是经常用剑之人··店家匆匆给女子上了一碗茶,又急急忙忙地跑开了。
饶是盛夏的午后只有一丝微风,女子身上的花香及脂粉香还是飘到了茶肆的边边角角··刚刚在说话的三个汉子自然也看到了刚进来的女子,几人不适地抽抽鼻子,脸上有疤的汉子先说话了。
“哥几个,咱们在外面走镖这么些年,还真没见过这等奇人嘿·你们说,长这模样还出来走江湖,也不怕吓着人”·这话说得刻薄,明眼人一听就知是在说谁,三人像是料定女子不会武功也没有帮手,因此奚落起人来也是毫无顾忌。
再看那女子,低着头吹了吹手中的茶水,慢慢地喝着,看不出什么反应··“这话可就不对了·长这模样还这身打扮,想来是年老色衰被人扫地出门的窑姐儿吧。”
黑脸汉子接口说道,三个汉子大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三人又低声说了些什么,服丧汉子捏着盛满茶水的茶杯把玩了一会儿·突然一用劲,杯中的茶水冲着女子的方向飞去。
先不说服丧的汉子内力如何,这杯水泼到女子脸上,她脸上一团一团的脂粉化开,这脸更是没法看了··茶水刚泼出不到两张桌子的距离,前桌的男子拿起自己的佩剑,突然伸手一挡,顺势挽了个剑花,茶水便尽数洒到了地上。
三人见有人出头,各自拿起桌上的剑站了起来··“喂,你什么意思”·前桌的男子转过头来,三人这才看清,这人肤色略深,额头宽阔、剑眉星目、双眼皮也开阔而深刻,五官的线条十分深刻,并不像中原人士。
此人嘴唇轻抿着,加之一身正气,此刻看上去竟有些威严··“三位兄弟在同我打招呼吗”·“你少装蒜·”·“装什么蒜”·“哥几个,少跟他废话,上。”
三人举剑冲向男子,脸上有疤的汉子一剑刺向男子拿剑的手,男子迅速收回手,剑未出鞘,只向旁边一用力,剑身刺得脸上有疤的汉子向后退了两步··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黑脸汉子和服丧汉子同时从左右两边夹击男子,男子弯腰向后翻了一圈腾空之后稳稳地站在地上,嗤笑了一声,“以多欺少,不是君子作派啊。”
三个汉子却不管这些“以多欺少”、“君子作派”,互相使了个眼色,黑脸汉子刺向男子的脖子、脸上有疤的汉子朝腰眼攻去、服丧汉子以剑扫腿,男子的剑仍未出鞘,只是身体向服丧汉子弯去,右手使力剑身便打中了黑脸汉子的肩膀,左手掌力一出,脸上有疤的汉子捂住胸口向后退了两步。
·这两招都在眨眼的功夫,服丧汉子手上的剑还未近得男子的身,突然感觉手上一阵刺痛,似乎被针扎了一下,刺得他甚至再也握不住剑··服丧汉子“嘶”了一声收回手,果然发现自己手背上有一条细细的血痕,正像是被刺了一针;且使针之人内力不俗,手背上的伤口正不停往外冒出血珠。
另外两个同伴也发现了服丧汉子被人暗箭所伤,快步上来察看,见伤口没有冒出黑血,这才松了气·回头一看,那男子手中握着剑,眉头微皱,仍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刚才黑脸汉子和脸上有疤的汉子看得清清楚楚,发暗器的不是这个男子,而茶肆中其他人要么在看热闹、要么事不关己,店家紧张地站在一边,刚才还劝了几句,怕他们打坏桌椅茶碗。
而那浓妆艳抹的女子,自顾自地喝着茶水,看也未曾向几人看过一眼··三人当然知道光是那个男子他们尚且打不过,何况暗地里他还有帮手,只好悻悻地骂了几句,收拾东西走了。
男子看了坐在门口的“女子”几眼,掏出几文钱放在桌上,独自离开了··“女子”喝完了碗里的茶,丢下钱拿起剑,在店外牵过自己的马,向前方一个身影追去。
刚才那个男子没有骑马,此刻正信步在树下走着·“女子”骑着马追到他身边,轻声问了句,“兄弟能否借一步说话”“她”声音有些尖细,并不像寻常的女子,更不像乡间的粗野妇人。
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疑惑,但却没有什么犹豫·“女子”知道他是答应了,便调转了马头朝林子里头去,男子也当真跟了上去··男子到得树林里,“女子”已将马拴好,在地上铺了块旧布,静静地坐着。
虽说已经到了林中,可毕竟是三伏的天气,“女子”就这样坐着,脸上完全不见汗·男子一边看着一边思忖,他练的武功想来是十分- yin -寒了··“多谢兄弟刚才仗义出手。”
“女子”站起身,施施然向男子行了个抱拳礼,“还未请教兄弟名讳·”·“在下秦见山·说起来还是在下多管闲事了,阁下的身手,那几个人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只是不知,阁下为何要做如此打扮”·“女子”知道瞒不过他,笑了笑,道:“我有个很厉害的仇人,视我作眼中钉肉中刺,我不这样,容易被发现行踪。”
他的嗓子不太好,除了嗓音尖细之外,长段的话中总有几个字听起来非常刺耳··“不过兄弟这样的打扮,行走江湖想必更加惹人注目·”其实秦见山也着实不喜欢他这副形容,只好挑了委婉的话来说。
对方点点头,“其实我也不喜欢这样,这便擦了去吧·”说着从马身上解下来水袋,又从怀里掏了一张素净的帕子,“可惜我这手伤了,不知道……”话说了一半便怯怯地盯着秦见山。
秦见山会意,接过帕子沾了水,拧干之后一点一点帮他把脸上的脂粉全部擦掉·除去脂粉之后,露出的这张脸干净白皙,眉眼细长眼尾微扬,眼下一颗泪痣看上去有些可怜,鼻梁高挺,嘴唇颜色极淡,可比刚才好看了许多。
“多谢秦兄弟·还不知秦兄弟师承何派、是何处人”·秦见山愣了一下,捏着帕子忘记还他,“我……无门无派,武功是跟一个无名的高人学的。
刚从北方来到中原不久,师父让我四处走走长长见识·”·对方点点头,心道他这个年纪怕是早过了长见识的时候,“说起来有些难以启齿,我那仇人现在还在四处寻我,秦兄弟要是不怕麻烦的话,咱们可以结个伴,往后我还得仰仗秦兄弟。”
秦见山皱了下眉,这人武功显然高于自己,却不知为何说要“仰仗”自己·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在这里本来也无亲无故,生死也早已看淡,便答应下来。
“还不知兄弟如何称呼·”·那人紧紧地盯着秦见山的眼睛,愣了一会儿神,才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在下东方行·”·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存货,下次更新看天意哈哈哈~· · ·第二章 走镖·秦见山和东方行在路上行了一个月左右到得福州。
两人一路行来,只有极少数时候才像别的江湖中人那样风餐露宿,东方行虽然是江湖人的作派,但对宿在野外这件事却极为排斥;而且他为人大方,一路住店都住上房,从来不让秦见山花一文钱;但是当客栈上房只剩一间时,他又不介意和秦见山挤在一张床上。
自从秦见山在树林里帮东方行擦掉脸上的妆容后,东方行好像是知道了他不喜欢这个,以后便再也没有那样乔装打扮过,但是他似乎对仇家非常忌惮,白天出门总是习惯带上帷帽。
“你这么小心,难道你的仇家是武功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终于有一天,秦见山忍不住问了出来··东方行很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是啊,他那个人最是小心眼和记仇,旁人无心的话他也能记在心里好久。
不过秦兄弟竟然连他都知道,这我倒是没想到·”·“我来中原也有半年多,知道他和日月教不为过吧”·“也是·不过秦兄弟既然知道了我的仇人武功天下第一,可还敢跟我同路。”
秦见山学东方行无所谓地笑,“生还是死也没什么大不了·再说了,能见识到他的武功,也不算枉死了·”·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东方行没说话,只是心里对秦见山的好感又增加了一些。
两人同行的这段时间里,秦见山问了东方行许多问题,可是东方行总是避重就轻、语焉不详,关于自己的身世背景几乎没提过;东方行倒是经常把话题转回到秦见山身上,但是秦见山也是不可说、不能说,因此这一个月来其实两人对对方的了解并没有多多少。
这天两人经过福州的西门大街,秦见山远远望去,看到一座宏伟的宅第,朱漆大门的门顶匾额上金闪闪的“福威镖局”四字,下面横书两字“总号”。
东方行给他指了指,“这就是咱们初次见面的茶舍里,那三个粗人谈论的福威镖局·他们口中的林远图是现在福威镖局总镖头林震南的祖父·”·秦见山点点头,他记得那天那三个汉子谈论林远图时东方行并不在场,那他应该是在店外站了些时候;他们似乎还说到了东方不败,不知道东方行听到作何感想。
·说话间三个黑衣人进了福威镖局的大门,跟着又有一个富家子带着几个跟班进去了··“都说这林震南擅长经营镖局生意,倒是不假·”·“我经常听人谈起他的武功,倒是不知道他祖上传下来的,到底是门怎样厉害的功夫。”
东方行听了这话有些玩味地看着秦见山,“秦兄弟难道也对《辟邪剑谱》感兴趣在下对此倒是略知一二,回了客栈我慢慢说与你听·”·另一边,送走了几个黑衣人的林震南有些气闷,王夫人一进房间就看到他有些焦躁地踱来踱去。
“今儿是怎么啦镖局有事不顺吗”·林震南拉着王夫人到桌边坐下,“今日来了一拨人,言道让我们送一趟镖到平定州。”
“河北的镖路咱们去年就走通了,何苦烦恼”·“娘子有所不知,他们指定让我亲自送镖·我身为总镖头,有重要的镖亲自走一趟原也无妨,只是还有三个多月便是年关,到平定州这一来一去,我可赶不上陪你和平儿过年啦。”
王夫人听了也是有些不快,“怎么还非得让你去不可呢”·“那几人只说这趟镖十分紧要,万不可有任何闪失,”林震南顿了顿,又接着道,“但是这平定州距离日月邪教总坛黑木崖只四十余里,万一去了再惹上邪教那可不好。”
王夫人“噗”地笑了出声,“这黑道上的人还需找镖局送镖,可是闻所未闻啦·”·“自从那几个人来了,我心下总觉得不好,就怕他们跟邪教的人有干系,那对咱们可是不小的麻烦。”
王夫人点点头,“那你看如何”·“也只好先派人去打探这些人到底什么来路了·”·“真要去平定州也不必犯愁,若是年关赶不上回来,你便去洛阳拜会我爹爹吧,他老人家定然十分欢喜。”
林震南点点头没再说话,出去吩咐手下人做事··在福州待了几日,东方行也只是带着秦见山四处走走看看,那样子半分也不像在躲避仇家··这天早上秦见山照例在卯时三刻起床,东方行已在客栈后院练拳。
他练武比一向自律的秦见山还要勤奋,不管冬夏,卯时一到便起,有时练拳有时练剑,前段时间投宿看到客栈有长矛和鞭子还拿起来耍了一阵,除却长矛让他有些费力之外,其他的兵器和拳脚功夫对他来说甚为轻松,经常练上一个时辰也不见出汗。
晚上睡觉前,他还要打坐一个时辰修习内功··看到他的样子,秦见山有时候是有些自愧不如的··秦见山走到院子里正要开始练剑,东方行便停了下来·“咱们今天出发离开福州,秦兄弟练完剑便收拾收拾包袱吧。”
“这次是去哪里”·“咱们往回走·”·午饭后,东方行去买了些干粮来,两人打点好包裹,打马走上官道,不慌不忙地北上。
秦见山虽然不知道东方行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出发不久他就发现了,他们总是跟在一队镖局后面,有时候拐上小道走一段路,但是过不多久便又会跟上去··“东方兄弟,你该不会是想劫镖吧”秦见山有些紧张,他为人正直,如果东方行真有此意,他必定会阻止。
东方行哈哈大笑,笑得声音更尖细了,“秦兄弟想到哪里去了,这等卖力气的事我可不做·”·话是这么说,东方行还是不远不近地跟着,镖局里的人当然也察觉了。
这日在茶铺中,一名镖师便过来跟东方行和秦见山搭话··“在下福威镖局史大年,是镖局中一个小小的镖头·从福州出来两位朋友便一路跟随,不知有何见教。
咱们出来走镖以和为贵,还请两位行个方便·”史镖头拱手行礼,礼数周到··东方行自顾自地喝茶,秦见山知道他不大和外人说话,便回了个礼,“我兄弟二人四处周游,恰好和贵宝号同了路,绝没有其他意思。”
史镖头又看了看东方行,见他还是头也不抬,隐约觉得这不是个好惹的人,而这两人之中究竟谁听谁的一下子也看不出来,当下不便再多说,又跟秦见山客气了几句便回了林震南身边,把刚才这番话告诉了他。
林震南朝东方行和秦见山看了看,眉头皱得紧了一些,吩咐让手下打起精神加强戒备··出了茶铺,东方行和秦见山一阵疾驰,两匹马片刻便奔出了林震南等人的视线。
他的心却没有放下,生怕有何闪失··一直到了江西和浙江省交界处,林震南也没再见到东方行和秦见山,却在路中间看到了横着的一丛荆棘··这条镖路在林远图还是总镖头时就已走通,林震南自己已有快一年没走过这里,但是这附近有哪些绿林好汉他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些年来他们的礼数从来不曾落下过,是以这条路上从来不曾出过岔子,没想到一年不走再来竟遇到有人劫镖··林震南朝史镖头看了一眼,史镖头会意,跳下马朝着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鞠一躬,接着朗声说道,“咱们福威镖局路过贵宝地,不知阁下在此活动,若锣声、号子声惊扰了阁下,还望见谅。
请阁下留下姓名、帮派,走完这趟镖福威镖局定派人送上厚礼赔罪·”·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四周除了风吹动树林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道路左右两侧皆是树林,看不见人影,林震南和其他一众镖师都紧张了起来。
这次林震南自己下了马,其他镖师纷纷跟着跳下马来,握紧手中兵器··林震南也朝四个方向各鞠一躬,随后朝着道路前方站定··“在下福威镖局总镖头林震南,武艺不精,家传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只学了皮毛,还请这位好朋友指教。”
说完这话林震南深吸一口气,抽出佩剑,将剑鞘递给站在旁边的史大年·随后一套辟邪剑法气势如虹地施展开,一众镖师看得眼也不眨,生怕漏掉了一招一式。
一套剑法练完,旁边还是没有动静,镖师们更加忐忑不安了··“这位好朋友……”·林震南话头刚起,突然旁边林子里窜出了一个蒙面的黑衣人。
这人轻功了得,悠忽之间窜到了福威镖局一众人面前,身子还在半空中不曾落下,手中长剑便不停歇地直取林震南面门·林震南举剑便挡,挥开对方长剑的同时被震得虎口一麻,却也不敢大意,手上虚晃一下,画了个圈刺向对方腹部。
黑衣人一边挡开林震南的剑一边在地上站定,手上招式越来越快,林震南竟觉得眼有些花,最终肩头挨了对方一掌·不过这一掌对方只用了一成内力,只是让林震南肩头微痛,往后退了几步。
·站在后面的镖师扶住退下来的林震南,戒备地看着面前这个黑衣人,随时准备再战··那人细长的眼睛审视地看着一众人,只过得片刻,便回身挑起路上的荆棘,在空中斩了个粉碎。
随后施展开轻功来,快速地隐没在了树林里··“总镖头,这”·“今天这劫过了,史镖头,传信回福州,让夫人差人带上厚礼来走动。”
“是·”·道路另一边的树林里,东方行和秦见山在暗处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这林镖头礼数周全,对镖局也经营有方,到底是谁要跟他为难”·东方行很认真地看着秦见山,随后郑重地说:“是我。”
秦见山愣了一下,点点头不置可否··“江湖上都传言林震南一点也没学到林远图的辟邪剑法,我不信,就雇人来试探试探·看来不是这林震南没学到祖传的功夫,而是辟邪剑法本就平平罢了。”
“嗯,你说得对·”·“哈哈哈”东方行又笑了起来,“秦兄弟,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秦见山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哪里是什么都信,而是东方行这些似真似假的话,他一句都没信过。
 · ·第三章 同居·作者有话要说:刚写的一段,想来想去还是加在第三章 合适,捂脸··过了江西以后,东方行和秦见山再也没和福威镖局同行··天气已经入了冬,越往北走越是寒冷,东方行先是给自己和秦见山买了许多冬衣;然后觉得早晚太冷,每天只肯在午间骑马行个两三个时辰左右;入了十一月中旬,东方行更是嫌冷一步也不想在路上走了,想来想去租了辆十分舒适的马车,抱着个暖手炉成天和秦见山窝在马车里。
秦见山对此也很无奈,不过因为觉得东方行闯荡江湖之前应该是个富家公子哥,也就勉强能理解了··缓慢地行到平定州时,已经到了十二月中,离新年不远了·路上东方行跟秦见山探听了好多回,知道他在中原无亲无故,便邀他一同过年。
秦见山其实也不知道过年的时候自己该做什么,一个人孤零零的实在太可怜,于是欣然答应··“不过东方兄弟,你不和自己的亲人一起、也不回你们帮派吗”·东方行神色黯淡了一些,“不提这些了,还是去找找住处吧。”
因为打定了主意要住到年后,东方行便不肯在客栈投宿了·花了两天时间找来找去,才找到一处满意的小院子,小院子只有一间客厅、一间卧房和厨房·平定州地方不大,要找到合适两人住、并且屋主还愿意出租的住处并不多,他们也就不太计较了。
小院的后院种满了槐花,不过这个时候只有光秃秃的枝丫··“等到四、五月份花开了,想必会很好看·”·这天下了雪,东方行穿着一身雪白镶银边的衣服站在树下,更显得疏离冷淡了一些。
“是啊·”秦见山嘴上应和着,心里想的却是两人兴许在那之前就已经分开,再好看的槐花也无法一起看了,“过年都要准备些什么我们那里习俗不大一样,既然在中原那就一切都听你的。”
“我也好些年不兴这些了,我们看看别人家准备什么照着置办就好·”东方行手握成拳捂住嘴巴虚咳一声,“不过我们得先多买几床被子,否则今晚还没法睡。”
两人午时过后才和屋主谈好,现在这里确实还缺许多东西··秦见山点点头,“炭和柴火也要尽快准备好·”·东方行拉着秦见山去了厨房,只见灶台边堆着半人高的木材,只是没有劈开来。
“这是屋主留下的,放在这里都没有潮,就有劳秦兄弟把柴都劈好,我出门去购置东西啦·”·看着兔子一样窜出去的东方行,秦见山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认命地脱掉了厚重的外衣,然后将木材搬到后院去,挥起斧子开始劈柴。
东方行第一趟回来的时候,拿了好几床被子回来,棉絮都是新做的,又厚又软,不过被面就按照他的喜好来,都是些红色、绿色、紫色、黄色之类的·将被子放在炕上,还来不及铺好,便急匆匆跑到后院去看秦见山劈柴。
此时秦见山只劈了一小堆,不过他自己倒是微微出汗,挥手的时候手臂肌肉隆起、牙关紧咬,看上去有些凶悍··“都买好了”·“还没有,刚买好被子。”
东方行一边说一边专注地看秦见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那快去吧,天要黑了·”·“好”东方行嘴上说好,却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秦见山停了下来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没有”东方行好像一下子脸通红,不过秦见山没看清,他又跑了。
第二趟东方行出去得比较久,回来的时候后面跟了两个乡下汉子·两个人都挑着箩筐,一人装的是满满的木炭,另一人则是一些厨房用具和面粉、蔬菜一类的东西。
东方行指挥两人直接去了厨房,后来又在厨房里说了几句,那两个汉子没有马上走,而是去了卧房帮他们生火烧炕··“今天来不及了,只能准备这些,明天再一起出去买吧。”
秦见山点点头,让东方行让到一边,自己把劈好的柴都搬回了厨房,然后又找了把苕帚,将木屑扫到树下去··“秦兄弟做这些事情很熟练啊·”·“当然,以前我在……在北方的时候,从很小开始就要挑水、劈柴、打扫院子,什么都做。”
“你师父对你不好”·“也不是,我们那里都是这样·你在你们帮派不用做事”·“我小时候家里很穷,也帮爹娘做一些,进了帮派就没再做过,到了后来除了教主以外就没人敢叫我做什么了。”
秦见山听他称“教主”,又联想到此处受日月教影响颇大,便猜想他可能是日月教的人··“秦兄弟你以前下厨吗”·“只会一点,勉强能填肚子。”
扫完了木屑,东方行赶紧接过秦见山手上的苕帚,然后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把抓过他的手举到眼前,细心地将他手上的木屑一一清理干净··秦见山心跳得有些快,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便只当是自己多想了,径自绕过东方行进厨房洗手。
·那两个乡下汉子也已经帮他们生好了火,收拾了东西取了钱,轻松地出了门去··接下来就是晚饭的问题,两个男人其实谁的手艺都很一般,加之天色已晚,生火做饭又将花费许多时间,最后两人还是去了附近的客栈。
再次回到小院已经快到戌时,东方行自告奋勇地说要去铺床,秦见山点点头,去厨房烧水··东方行不擅长家务,但好在有一颗很虔诚的心,加上心里一些小小的期待和兴奋,铺了床、加了柴之后坐在炕上心情甚至有些忐忑。
听到厨房传来的木柴燃烧的声音,心里就像有一只爪子在缓慢地挠··秦见山烧好水之后回到房间,想叫东方行去洗漱,却发现他坐在桌边,脸上带着一点自己看不懂的笑意,正在百无聊赖地拨动着灯芯。
“东方兄弟、东方兄弟”·“嗯”·东方行很罕见地走了神,还恰巧被秦见山发现了,于是又一次红了脸,好在烛火黯淡,秦见山看不出来,然后他又一阵风似的朝厨房跑。
秦见山只觉不解,今天东方行似乎有些颇不寻常··睡前照样是要练功打坐的,两人并排坐在炕上,谁也不说话,各自练功··但是今天东方行有点坐不住,好几次气息不稳,总有种就要走火入魔的感觉。
“东方兄弟,你今天怎么了”秦见山感觉到了东方行的不寻常,也怕他出岔子··东方行稳住自己的气息,长出一口气,“无事,就是有些累了,睡吧。”
两人各自钻进自己的被窝,东方行睡在靠墙的一边,秦见山睡在外侧,方便他晚上起来加柴··黑暗中,东方行不知又睁着眼睛熬了多久,最后听见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才渐渐入睡。
晚上秦见山就着微弱的烛火起床添柴,添完了之后正要躺下吹灯,却发现东方行似乎有些异样··端着烛火小心翼翼地靠近,秦见山轻声叫了一句“东方兄弟”却没得到回应,伸手触到东方行身上的被子,才发现东方行在发抖。
“东方兄弟、东方兄弟”·“嗯”·“你怎么了很冷吗”·东方行眼睛半睁,本就白皙的面庞此刻看起来更是惨淡。
“我没事,快睡吧·”·秦见山又摸了摸东方行的额头,却是一片冰凉,抓起他的手,不意外地还是冰冷的·其实他们睡的炕很舒服,有时候秦见山甚至会觉得稍微有些热,而东方行竟然会瑟瑟发抖,这让他有些紧张。
“是不是病了,还是练功出了差错”·“真的没事,你快睡吧·”东方行捏了捏秦见山的手,“外面太冷了,快上来吧。”
秦见山便吹了灯重新躺下,却还是感觉到东方行在发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黑暗中只有屋外的风声和柴火燃烧偶尔发出的声音,秦见山自己觉得有些尴尬,正要翻过身,忽然听见东方行很轻很轻地说了声“好”。
秦见山又爬了起来,把自己盖的被子铺开,让东方行睡进去,东方行原来盖的被子再搭在他身上,惹得东方行小声而虚弱地抗议“不要给我盖这么多”·秦见山没听他的,整好了被子吹掉灯,自己也钻进了被窝。
东方行睡进来后被窝都冷了一些,不过秦见山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感觉到东方行没有再发抖,自己也放松了许多··“你冷不冷”·秦见山的手被握在一双冰凉的手里,笑着说了句不冷。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却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灼灼的视线·“睡吧·”·两人默契地翻过身,背对着背入睡··过了一会儿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轻而长的喟叹,之后房间便再度归于沉静。
 · ·第四章 新年·东方行对于新年——或者说对于和秦见山一起过年这件事情有着莫大的期待,年前几天出门,几乎可以说是看到什么买什么,秦见山拦也拦不住他。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过年就是要热闹一点才好”,这是东方行每次用来堵秦见山的话··其实东方行年纪比秦见山还要大,但是秦见山总是觉得他孩子气,不过看着东方行每天很开心,他自己竟也跟着高兴起来。
除夕当天,东方行难得没有早起练功,而是面对着秦见山躺着等他醒来——其实两人从没有面对面地躺着,毕竟都是男人早上醒来难免尴尬·所以秦见山一睁眼看见近在咫尺的脸庞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些,不过东方行看起来倒是很高兴的样子,似乎连眼里都泛着微光。
“秦兄弟,我教你包饺子吧·”·“好·”没想到东方行等着自己醒来就是为了说这个,秦见山从善如流地答应了,然后飞快地起床,脸上还是有些发烧。
“你怎么了”问出这句话的东方行脸上是坦荡荡的懵懂和好奇,让秦见山只有无奈·大早上的,难道他不会觉得尴尬吗·“我先去生火,外面太冷了,你再躺一下吧。”
秦见山背对着东方行穿好衣服,说完这句话匆匆出了房间··东方行看着秦见山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脚步声渐渐远了,他鼓起勇气,将手伸到犹有余温的另一边,然后慢慢地挪过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了……”秦见山突然推开门,看见东方行兔子一样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紧张,“吓到你了”·“啊没、没有。
你怎么又回来了”·秦见山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咱们要准备什么我提前准备好·”·“我马上起来和你一起,你先去厨房吧。”
东方行说要教秦见山包饺子,其实他自己却不怎么会,他也只有在小的时候过年时见自己的爹娘做过,之后许多年只见过盘子里煮好的饺子,不曾自己做过这些事。
但好在他说得清楚,秦见山在这方面悟- xing -也很高,两人在午时之前竟也包好了一顿饺子··但是饺子煮出来就不那么尽如人意了,大概三成的饺子都破掉了,这一锅几乎变成了疙瘩汤。
想到这就是他们的午饭,两人都有些哭笑不得,尤其是之前夸下海口“虽然我不经常做,但我其实特别厉害”的东方行,此刻更是尴尬得无以复加··“那个……其实吧……”·“没事,是我做得不好,下次再努力。”
知道秦见山怕自己难堪,东方行也就不再提,认命地吃完了疙瘩汤··午饭过后闲来无事,两人搬了椅子到后院晒太阳·中间东方行闲不住,自己跑了出去。
秦见山便自己闭目养神,想着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事情,想着自己练功时的阻碍,不久便陷入了巨大的困扰中,有些心神不宁··不知过了多久,秦见山听到一阵鸡叫,睁开眼就看见东方行抓着一只……母鸡。
“你……买来的前几天不是买过风干的鸡肉了吗”秦见山一边说一边起身朝东方行走去,想要接过他手上的鸡拿去厨房。
“不是买的,是偷来的·”·秦见山脚步顿住了,细看的话嘴角似乎还有些抽搐·“大过年的,你这样……哎,你告诉我从哪户人家那里拿来的,我去放些银子过去。”
东方行却不肯回答,瞥了秦见山一眼,径自绕开他去了厨房·秦见山总归是觉得不妥,追着过去继续问·东方行终于被他问得烦了,冷着脸说了句“我倒不知秦兄弟你如此好骗”,说完便扔下鸡走了。
秦见山站在厨房里,看了一眼东方行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母鸡,不知所措·在“去追东方兄弟”和“在厨房把鸡处理好”之间犹豫了一会儿,秦见山最后从角落拿来一个背篓把鸡罩住,然后快步走去房间。
在门口踟蹰了好一会儿,秦见山竟然有点不敢进去·最后还是东方行看不下去了,出声让他进去··“东方兄弟,你……你生气啦”·“我有什么好生气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信,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东方行表情淡淡的,甚至有些冷冽,秦见山又一次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比较笨,如果你真的生气了,你就告诉我,我改·”·东方行简直要笑出声来,刚刚的那一点点脾气也没有了,“真的没生气,早点去准备年夜饭吧,晚上咱们不醉不休。”
两人的年夜饭不到酉时就开始了,秦见山整治的一桌子菜卖相不太好、味道也一般,好在两人不怎么挑,只要酒好其他也都无所谓··东方行特意在过年前买了十几坛酒放在地窖,今天全部都搬了出来放在厨房。
秦见山先温了三坛拿进房间,东方行笑他小看自己的酒量,秦见山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他师父说过贪杯误事,他一直记在心里,是以接近三十年的人生中从未喝醉过··三坛酒喝完,两人均是面色不变,神志清明,秦见山本想适可而止,东方行却不乐意,硬逼着他又去温酒。
秦见山自然是拗不过他的,最后只好安慰自己说,在这里左右无事,醉一次也无妨··直到五、六坛酒下肚,东方行终于有了些醉意,眼神变得有些朦胧,话也多了起来。
“秦兄弟,你今年多大啦”·“虚岁二十有七·”·“那我比你长了三岁,你该叫我做东方哥哥才是·”说完东方行自己也觉有趣,径自笑了起来。
“那你这二十七年来,可有什么烦恼吗”·听到烦恼二字,秦见山恍惚了一下,他的烦恼可以说是近一年来才有的,过去的二十几年,他是师父的得意弟子、是本门的大师兄,长辈器重、同门仰慕,他哪里知道什么是烦恼可是来到这里之前发生的,可以说是这些年来他遇到过的最惊险而离奇的事情了。
“烦恼当然是有的,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东方行有些讶异,“秦兄弟不是说,是你师父让你来历练的吗”·秦见山显然是没料到东方行还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说的话放在心里,被他这样一问不知该怎样回答。
“罢了,秦兄弟定然是有自己的苦衷不愿意告诉我·那就不提了,来,干了这杯·”·到底他是不是可以相信的人自己的经历可以告诉他吗这些秘密在秦见山心里快一年了,他一个字也没对别人说过,他何尝不是压抑而又痛苦,但是他不确定是否可以说出来。
也许说了,东方行也只会认为是天方夜谭吧·再说,他对自己说的话,又有多少是真的呢·“那东方兄弟有什么烦恼吗”·“我啊,有。”
东方行自斟自饮了三杯,对上秦见山专注的目光,凄然地笑了一下,“我二十岁时想要的东西都有了,但是得到以后才发现这些东西都是狗屁·我身边的人,要么怕我、要么对我有所企图,真心待我的人寥寥无几。
旁人总以为,这些年来我什么都有,我的愿望都已经满足了,却没人知道其实我什么都没有·”·秦见山被东方行的有和没有绕得有些糊涂,反应也慢了起来。
“你想要什么名声权势”他会来到这里很大程度便是因为这两个东西,所以以为东方行求而不得的也是这些。
东方行摇摇头,“我要名声和权势做什么·”·“那你想要什么”·东方行深深地沉溺在秦见山专注而关切的眼神里,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满心期待、满含深意的神情全都落在了秦见山的眼中。
但是他看秦见山,看到的是一贯的坦荡、光明磊落,随即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也许什么都不说才最好吧·再开口时东方行声音又变得尖利,“我不知道·”·后面又说了些什么话,两人其实都记得不太清楚了,十几坛酒不知不觉已经全部喝光。
“东方兄弟,时候不早了,还是歇了吧·”秦见山站起身走到东方行身边,不过几步路,竟有些摇晃··东方行午时还说要和秦见山一起守岁,现在却是醉得眼睛都已经要睁不开。
听到秦见山说歇了,他正要站起来,却一个晃神又坐了下去,歪倒在秦见山身上··“还说自己酒量好,你……咳,站也站不起来了吗”·秦见山扶起东方行,正要扶他到床上,突然听见他说了句话。
“什么”·“我说,若是……若是……”·东方行话没说完就睡了过去,他比秦见山矮了半个头,头一歪便靠在了秦见山的肩头。
秦见山帮东方行脱掉外衣,放他睡下,盖好被子,自己又添了把柴才睡下··他不知道东方行想说什么,但是他想,以后的日子若是都如这般,倒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东方显然忘记了做男人的感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第五章 相邀·年初一的早上,东方行也没有起床练功·秦见山在床的外侧平躺着,东方行侧着躺在他身边,额头抵着他的脖子。
秦见山照例在卯时三刻醒来,东方行说过大年初一的早上要起来放一串鞭炮,不过他自己不愿意起来放,秦见山起床穿好衣服,给东方行盖好被子才出去··附近的一些人家也陆陆续续起来开始放鞭炮,秦见山觉得有些吵,进了房间发现东方行果然已经醒了。
“醒了头疼吗”·东方行看着秦见山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两只手紧紧地捏着被子,呼吸比平常急促了许多。
他几次张嘴想要说话,可是又及时地咬紧了牙关··“你怎么了”秦见山往前走了两步,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开始打鼓··“你过来。”
终于,东方行鼓足了勇气开口··秦见山觉得自己心跳太过强烈,开始头疼,来不及思考就已经跟着东方行的话走到了床边··东方行伸出一只手,抓住秦见山的右手手腕,动作缓慢但是坚定、伴随着轻微的颤抖,手用力到秦见山觉得骨头几乎要被捏碎。
东方行拉着他的手贴住自己的小腹缓慢下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眼睛,“见山,我……”·一开始秦见山脑子完全是懵的,直到触碰到东方行温热的皮肤,才如梦初醒,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我、我去厨房”·秦见山转身离开的背影十分狼狈,东方行看着他,慢慢坐起来,脸上像结了一层霜··过得一刻钟,东方行面色如常地走进厨房,坐到平常烧火的地方,顺手添了一根柴进去。
瞥了一眼秦见山,他看也没看东方行一眼,仿佛这里没出现这个人,专注地往锅里下饺子;虽然表情掩藏得不错,可是东方行却发现,他的手背被烫红了一大块··“见山,过完年我便要回教里了,你有什么打算”·“我……”·东方行没等秦见山说完,又接着说道:“我在帮派里还算说得上话,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身份地位都不用愁。”
“我……”秦见山手忙脚乱地把饺子盛出来,模样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可能暂时没办法……没办法跟你,一起去。”
东方行说了声知道了,自顾自地站起来,又走了出去·秦见山也有些尴尬,他也知道连续的拒绝让东方行没面子,可是他现在脑子非常乱,不知道如何是好。
“吃点东西·”·秦见山端了饺子进房间,东方行面沉如水地坐在桌边,相比之下倒是秦见山更像那个做贼心虚的人··沉默了许久,秦见山最终没忍住,“东方兄弟,你是……那个,龙阳……”·“是。”
秦见山有点尴尬地笑了两声,不知该怎么接话··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你会觉得很……厌恶”·“不会”秦见山马上给了东方行答案,接着觉得自己回答得太快显得不太真诚,“这其实也没什么,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东方行低着头轻笑了一下,没接话··“那个,你对我”·“是·”·听到肯定的回答,秦见山好像有点如释重负,好像又有点喘不过气,自己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东方行飞快地吃完,然后说要出去走走,秦见山应了一声却没抬头,他们都需要先静一静,才能想清楚到底何去何从··这些年来秦见山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在情绪有大的波动的时候,都会反复不停地擦剑,好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他在厨房里拿来一条干净的布巾,走回房间却发现自己的佩剑不见了,想来想去只可能是东方行出门的时候带走了·秦见山有点颓然地坐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东方行出去了快一个时辰,秦见山有点担心,外面这么冷,不知他去了哪里,这里离日月教的总坛那么近,他又说自己的仇家是日月教的教主东方不败,那……·秦见山原来有些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想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这些天来一直没有在意的事情现在都涌入脑海中。
巳时过后东方行终于回来了,他今天出去练剑,拿的也确是秦见山的佩剑·进屋时东方行整个人身上都是森然的冷气,秦见山迎上去拿过自己的剑,又帮他把外袍脱下来挂好,重新取了件斗篷给他披上。
“见山,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东方行握住滚烫的茶杯,看也不看秦见山一眼地问··“东方,我有些事情必须去处理,不能跟你走。”
沉默了好久,东方行喝完了仍有些烫的茶,手握成拳放在桌上,轻轻地敲了两下,声音又尖了起来,“你可知道我的身份忤逆我的意思,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秦见山无所谓地笑笑,在东方行对面坐下,“我知道,你是武功天下第一,日月教的教主,东方不败·”看见东方行脸上有一点点意外,秦见山接着说:“我也是刚刚才想通。
你说自己的仇家是他,却又一直待在离黑木崖只有几十里、深受日月教影响的地方;还说他小气又记仇·试问有几个人有这样大胆呢”·既然已经被拆穿,东方不败也不再伪装,“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回黑木崖除了子嗣,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东方,你不需要这样的·你长得好、武功好,身份权势什么都不缺,但是你说自己什么都没有,我想你要的是一份纯粹的感情;所以陪伴在你身边的人,一定要全心全意地待你好,而不是贪慕那些世俗的东西。
你说忤逆你的意思随时会杀了我,但是我却不愿意有人因为怕死或是爱慕虚荣跟你在一块儿,不愿看你受委屈·”·东方不败听他把自己夸上天,言语中又全是维护,心软了下来,语气也跟着变软了,“说得好听。”
秦见山轻轻地握了一下东方不败放在桌上的手,马上又放开来,“东方,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那个会一辈子全心全意只待你好的人,所以,给我一点时间好吗”·东方不败从耳根子一直软到心里,刚刚被握了一下的手却好像在发烫,极轻极轻地问:“那你要多久”·“半年,好吗”·东方不败抬起头来看着秦见山,许久没有开口说话,好像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推诿之词。
秦见山没有逃避他的目光,尽力让自己温和而宽容,好给他一些慰藉··“给你这个,”东方不败从怀里掏出一块长约半尺、枯焦的黑色木头递给秦见山,“这是我神教的信物黑木令,见它便如教主亲临,你要是提前想好了,就来黑木崖找我,没人敢拦你。”
声音却越来越轻,不愿让秦见山发现自己的急切和渴望似的··秦见山收下令牌揣入怀中,“好,我若是想好了,就来找你·”·“不管好还是不好,你一定会给我一个答复”·“对,一定会。”
“那好,半年之后的今天我来这里等你·过了子时你不来,我便再也不会等你·”·“好·”·作者有话要说:旁友们让我看见你们的留言嘛,ball ball you~· · ·第六章 拔剑·秦见山在路上行了多久,就感觉有人跟了他多久。
在河北境内时秦见山没有注意到,后来行到人少的地方,就越发明显地感觉到有人跟着他·那双眼睛无时无刻不注视着他,总让他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可是无论是回头去找、藏匿于暗处等待、故意兜一个大圈子,还是停在原地不动,总也甩不掉那个人。
东方不败定然是不放心就这样放他离开吧,所以派了人跟踪·秦见山这样想道,不过如果这样能让他更安心,那也未尝不可·但说到底被人跟踪并不是件愉快的事情,秦见山想着不如找个由头逼迫跟踪自己的人现身,也好当面问个究竟。
一天正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远远地听到树林里传来一阵阵男人的大笑·那笑声极为猖狂和猥琐,秦见山预料到不是什么好事··在路边下了马,秦见山一边揉着马脑袋,一边在它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这马是东方不败送给他的,名叫追风,很有灵- xing -,听了秦见山的话,自己撒开腿跑到远处吃草去了··秦见山施展开轻功,悄无声息地靠近树林,躲在一棵大树后。
往里一看,只见六个穿着黑衣的人围着一个瘦小的女子,黑衣人都佩了剑,不过秦见山看不出来他们的门派·女子身上的衣服不知怎么沾- shi -了,现在的天气还甚是寒冷,女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黑衣人嘴里不时吐出一些污言秽语,女子终于忍不住害怕地哭出了声,黑衣人好像就是在欣赏猎物濒死的绝望和挣扎·听她哭出声,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扑了上去,将女子按倒在地上,女子一边胡乱地踢打一边从喉咙深处发出绝望的喊叫。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余下的五个黑衣人背过了身子,一边猥琐地笑,一边还说什么“这个龟儿子真是半刻都等不得了”“几个月没见过女人,看他那个样子”“诶,你可快着点,兄弟们还等着呢”。
秦见山把玩了一下手里的小石子,手上运劲,小石子带着隐隐的破空之声,打到了站着的三个黑衣人身上··那三个黑衣人发出痛呼,立刻拔出了剑,大声喊道:“谁是哪个龟儿子”·被围在中间的那个黑衣人本来正要去扒女子的衣服,此刻知道情况有变,也赶紧站起来拔出佩剑,与其他五个人背对背围成圈,神情极是恼火。
秦见山从树后走出来,抱着胸笑了一下,“几位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弱女子,不合适吧”·那六个黑衣人却不与他废话,一齐跃到他身边,将他围在中心,同时举剑刺来。
秦见山知道六人武功都算中上,不敢托大,也拔出剑迎战··围住他的六人极有默契,正面、左后方、右后方的敌人攻势凶猛,且只攻不守,余下三人只要一见秦见山攻向哪边,便立刻刺向他反方向的要害,迫他不得不回剑防守。
若是单打独斗,六人中任何一个都不是秦见山的对手,但是这般打法,即便秦见山武功再高,也是只有守的份,没有攻击的余力·时间一长,必定战到力竭··秦见山手上的剑越来越快,剑势密不透风,虽暂时无法伤到敌人,却也不致落败。
正苦苦思索得胜之法,树林上面传来一声冷哼,这声音有几分熟悉·此前秦见山只猜到东方不败派人跟踪他,却没料到……·树林上方突然落下一阵攻势猛烈的银针,这些小小的针似乎长了眼睛,准确无误地刺到六个黑衣人的手上、肘关节、脖子、胸口等处。
使针之人内力浑厚、出招快而狠辣,银针几乎刺到黑衣人的骨头里,几人手中的剑纷纷脱手,表情惊恐地看向上方,却只见风吹动树叶,看不见人影··被他们围在中心的男子已是难缠,此刻又添了帮手,几人不敢再战,忍着剧痛捡起各自的佩剑,迅速奔出树林。
秦见山也抬头看了看,同样也没发现任何人影,他低下头苦笑一声,知道那人走了,不过现在还不能追,还要先料理好林中的姑娘··那个女子自然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面前这个人救了自己的命。
不过她此刻惊魂未定,仍坐在地上,裹紧自己的衣服瑟瑟发抖··“姑娘,那些人已经走远了,你也尽早回家吧·”秦见山侧着身子,没有看坐在地上的女子。
女子如梦初醒,直起身子跪在地上就要给秦见山磕头,一边还念叨着“感谢大侠救命之恩”··秦见山靠近几步,仍是看着一旁,剑鞘一伸挡在女子手上,阻止她给自己磕头。
“不过举手之劳·姑娘日后可要小心,莫要再落入歹人手中·”·“敢问大侠名讳,小女子日后若有机会,定要报答大侠的大恩大德·”·秦见山摇摇头,“姑娘还是尽早回家吧,此等小事不足挂齿。”
女子站起身,向秦见山行了礼,又说了几句感谢,跟着拔腿就跑·秦见山不远不近地跟着,直看到女子跑回了附近的农舍,看到一老一少两个男人也回了农舍,这才回身往刚才的小树林走。
追风吃了草,已经回到了树林边等秦见山,秦见山走过去拍拍它的头·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秦见山知道那人就在附近,可他不愿现身,这让人颇为苦恼··“追风啊追风,你说咱们东方教主,此刻是不是在这附近呢”·追风当然不会回答,不过秦见山却又听到一声轻哼,这声音不大,像是从林子里传来的,幸好他耳力极好,这才没有错过。
秦见山立刻撇下追风往树林里去,追风见新主人如此没有骨气,只好百无聊赖地趴在地上啃起干枯的草··进了树林,一个红色的背影在林子深处,秦见山赶忙走了过去。
“之前我以为,东方教主怕我就这样溜了不回去,派人跟踪我·却没想到,竟然是东方教主亲自屈尊随在下走了这么远·真是诚惶诚恐·”·东方不败转过身来,脸上看不出多高兴,他斜睨了秦见山一眼,“这一路秦少侠别的没学,耍嘴皮子的功夫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东方,你在生气”秦见山又走近了一点,他看见东方不败脸色有些苍白,却不像生病的样子;而他身上的这身红衣服,非男非女。
两人分别不过月余,他的样子似乎又有了些变化,但是秦见山说不出来··东方不败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明知对方不好对付,干什么要逞强。”
“动手之前,我可没想到他们这么难缠,”秦见山举手投降,“再说了,难道我要看一个清白女子就这样被他们糟蹋了,还坐视不理吗”·“本就是不相干的人,她是死是活都跟你没有干系”东方不败抬起头看着秦见山,他一激动嗓音又尖了;说完这句话他看秦见山脸色变了变,想来是不愉快。
东方不败复又低下头,纤长的手指绞着腰带,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说错了,是应该救的·你事先也不知道,那几个青城派的人练了这种阵法·”·东方不败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挫败和无可奈何。
这不像他,至少不像传说中那个胸有成竹、淡定自若的“武功天下第一”··“东方,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可是我师父从小就教育我,要做一个品行端正、行侠仗义的人,这样才不愧对于我们身上的武功。
如果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便不会为你打抱不平,那也没有今天了·”·秦见山又靠近了一些,东方不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秦见山却没有停住,他将东方不败绞得发白的手指从腰带中解放出来,将两只细瘦的手分别握进自己的手里,感觉到对方微微有些颤抖,又握得紧了一些。
东方不败心里还是害羞的,但想到对方是秦见山,便也顾不上害羞,自己又上前了一点,和他脚尖抵着脚尖,一直垂着的头也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静静地靠了一会儿,东方不败才勉强推开了秦见山,他的手依然是冰冷的,被秦见山握着也没被捂热。
“东方教主说好要给我半年时间,怎么又食言了呢”·“我……我是怕你不老实,转眼又跟别人眉来眼去,不放心才跟来的。”
见他振振有词的模样,秦见山笑了出来,“可是我的确需要时间看清楚,东方教主不准备给我这个机会吗”·“你现在还没看清吗”东方不败以为两人刚才的亲昵已经是秦见山想清楚之后的决定了,却没想到并不是,他的脸又白了几分。
秦见山叹了口气,“东方,我需要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对你好一辈子的人,另外也还有事情需要搞清楚·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但此事真的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也是徒增烦恼。”
东方不败将信将疑··“但是我保证半年——不,现在还有五个月——五个月之后一定会回来,你不肯相信我吗”·“我相信你。”
东方不败轻声但坚定地回答,“那我……我先回黑木崖·”·东方不败看也没看秦见山一眼,自己转头就走·秦见山知道他不高兴,却别无他法。
“东方”·以为秦见山要挽留自己,东方不败心里有些欣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看着他··“下次出门多出些衣服,外面太冷了。”
秦见山边说边又走到了东方不败面前,替他紧了紧领口··东方不败心中一动,朗声说道:“别人道别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说完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秦见山,因为紧张心跳得特别快,喉咙也有点发紧。
“那应该怎样”秦见山看着东方不败黑白分明的眼睛,那其中分明有期待和渴望,但他不懂那背后意味着什么··东方不败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凑过去,抬起头,柔软的嘴唇贴着秦见山的唇角,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这样”。
说完迅速退开,原本苍白的脸瞬间通红,可惜秦见山没看见,东方不败已经奔出了树林外··秦见山还没回过神,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不到外界的寒冷,感觉不到林中的风,只感觉到那一点的柔软和温热。
心里好像突然有一团火蹿了起来,烧得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等到秦见山走出树林,只来得及看见远处骑着马的一个红点·他牵起追风,径直往南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来了·· · ·第七章 平定·作者有话要说:我发誓是想昨天更完后面半章的,但是昨天加班到晚上十一点过,实在更不动了·骚瑞。
在浙北的山里待了一个多月,秦见山的情绪越来越焦躁··一年多以前他来到这里,当时是怎样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还记在心里,他原本以为,再次来到这里能发现一些或许有用的东西,但是一个月过去了,他每天每天地在四周查看,却没找到任何异样的东西。
同时,想到东方不败,想到他说的那些话,想到自己答应他的那些事,秦见山既觉得有一些甜蜜,又感到矛盾和痛苦·他说没有人真心待他,他说身边的人都对他有企图,秦见山何尝不想给他所有可是如果有一天自己消失不见呢带给他的伤害会是加倍的吗·山里突然下起了雨,且雨势渐大,秦见山离自己居住的小木屋有些距离,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回去,看见不远处有个山洞,便跑了过去避雨。
山洞深不过三丈,但是往里走一点有一个小小的转弯,转弯之后宽敞许多,容得下几个人围坐,也不容易进风雨;里面靠石壁放着些柴草和树枝,想必进山打猎和采摘的人常到洞中休憩。
秦见山拿出随身带的火石点燃了火,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脱下外衣开始烤··跳动的火光中,秦见山看着自己身旁的石块,突然发现上面好像写了字·不过因为怕太快用完柴草,秦见山没让火燃得太大,此时看得并不真切,他又拿起一根正在燃烧的树枝,小心翼翼地凑近。
这些字像是人用剑或匕首在石头上刻下的,刻印并不深,也有些凌乱··秦见山用手拂开旁边的灰尘、杂物,渐渐地一块圆盘的形状露了出来,圆盘的面上皆是这样的字迹,但是上面写了什么,秦见山一个也不认识。
难道是武功心法可是这也太短了·秦见山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可能这附近还有其他同样的圆盘,刻下这些字的人不想别人学到自己的武功,所以分刻在了不同的石头上。
但是因为这些字都看不懂,秦见山也就不急着找··又在山里待了两天,依然没什么发现,也没再找到一样的圆盘,或是相似的文字,秦见山在山洞口刻下了一个记号,便出了山谷去附近的小镇。
山谷里除了住着秦见山,便只有偶尔进山打猎和采摘的猎户和乡民,生活自然是不方便的,秦见山隔山差五就需要到附近的小镇去采买一些东西··买完了必须的食物和烛火,秦见山路过一家书店,想了想走进去,打听到了一种自己想要的书,出来时将一本小册子塞进了胸口,脸上的红晕怎么看怎么可疑。
办完事情秦见山照例还是去了小镇里的茶馆,从那些来往的人口中,能听到江湖上的新鲜事··窗口坐着的两个人打扮得有些不伦不类,虽然都带着武器,看样子却不是练家子。
“听说最近邪教出了大事了,原来的一些长老对东方不败还没有完全臣服,就纠集了一伙人想要叛教,黑木崖上打得不可开交·”·“跟谁打东方不败那不是找死吗”·“谁说不是呢,谁不知道东方不败的武功深不可测。
但是邪教里不服气的人多啊,那些人又是长老,肯听他们号令的人不在少数,东方不败双拳难敌四掌啊·”·“那些叛教的人,成功啦”·“那倒没有,不过听说东方不败本人也受了些伤。”
“还真有人能打伤东方不败这可了不得了,东方不败伤得重吗”·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那就没人知道了,想知道你自己打听去。”
秦见山丢下一把铜板在桌上,起身时买的东西也没有拿·追风被拴在了城门外,秦见山快步出了城,骑上追风飞速往北··上次见过面之后东方不败没有再跟着秦见山一路,但是他知道自己身边不时会有日月教的人出现。
在山里住着的时候没怎么察觉,现在想起来最近见日月教的人活动少了,难道是因为黑木崖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事·秦见山有点恨自己钻牛角尖·又不是每件事都非得知道个清清楚楚,更何况是急在这一时要是东方不败真的出了什么事……稳了稳心神,秦见山强迫自己不往坏处想,专心赶路。
即使是星夜兼程,赶到平定州时也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天·秦见山本来想一口气跑完这最后几十里,可是到了平定州之后追风说什么也不走,赶了二十天的路,它也的确太累了。
秦见山想着让它歇歇也好,便驾着追风去了他和东方不败住的小院··年初他们离开之前,东方不败和房主商量,把这座小院子买了下来·那时候他说,半年以后在这里等着秦见山,可是后来他自己又没忍住,一路跟着秦见山往南行。
或许他原来就打算和我一路的吧,他要做的事情,我总是想不到的·秦见山一边这样想,一边走了进去··东方不败曾说想要和秦见山一起看后院的槐花开,那时候还是冬天,只有光秃秃的枝丫,可是现在已经是五月了,槐花开了,秦见山便想东方不败看见的话应当会很高兴。
“见山你……”·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秦见山也是一愣,站在自己背后的人正是自己挂念的人,他快速跨过去,激动地将东方不败紧紧抱住。
东方不败错愕了一下,随即心里欢喜起来,也抱住了秦见山··“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在外面听别人说你受伤了·”秦见山松开了手,但仍抓着东方不败的肩膀上下打量。
东方不败想了想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随即笑了起来,“定是黑木崖上有人想要跟我作对的事情传了出去,不过不碍事,凭那些小喽啰还休想成什么气候。”·“那你没受伤”·“没有。
你也知道的,江湖上的事情,一分也能传成十分·”随即像想起什么似的,东方不败的手指揪住袖子,抬眼看了一眼秦见山,随即又垂下眼眸,出口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见山,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已经想好了”·“是,东方,我想好了,不会再离开你了。”
东方不败脸上现出狂喜的神色,使劲抱住秦见山,声音从秦见山的胸口传来,“这可是你说的,不许骗人·”·“不骗人·”·“你愿意跟我回黑木崖吗”·“跟着东方教主上了黑木崖,我可就成了小白脸了。”
“那你不愿意”·“愿意·”秦见山认真地看着东方不败的眼睛,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珍重··东方不败说今天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秦见山,第二天再回黑木崖,秦见山心里始终觉得不太好,但还是遵从了东方不败的意思。
秦见山在厨房洗漱,东方不败坐在床边等着,心里不住打鼓,觉得似乎回到了第一次成婚的夜晚,既羞怯又期待··听到脚步声渐近,东方不败越来越紧张,却没想到,秦见山关好房门后,转过身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那时候半夜冷到发抖,是不是装的”·东方不败轻笑出声,眨了眨眼睛,“你猜呢”·“东方教主内功深厚,怎么会怕冷是我当时没想到。”
秦见山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东方不败旁边坐下,顺便抓起他的手搓揉,不出意料他的手还是凉的··“那我骗了你,你不生气”·“东方教主想法设法要钻进我的被窝,我有什么好生气。”
东方不败红了脸,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捶了一下秦见山的肩膀,“明明是你让我跟你一起睡,现在倒来编排我想法设法钻进你的被窝·你好厚的脸皮。”
秦见山抓住了东方不败另一只手,将他搂在怀中,靠过去抵住他的额头,“我好厚的脸皮,究竟谁好厚的脸皮”·东方不败有点受不住这样的亲昵,不过却又觉得很喜欢,没用什么力想要推开秦见山。
“你不喜欢我靠近你”秦见山顺势退开了一些,东方不败嗔怪地看他一眼没说话··“说正经的,你要告诉我什么”·东方不败重新开始紧张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左手牵住秦见山的右手,瞪着眼睛看着他,神情非常紧绷。
秦见山的手穿过东方不败的外袍、中衣、亵衣,触摸到他温热的皮肤,然后又顺着小腹滑下去,然后秦见山摸到东方不败腿间软趴趴的物件,刚要开口说话,手再往后滑却发现了异样:那里只有凹凸不平的伤痕。
一瞬间的错愕和讶异闪过心头之后,秦见山立时明白过来为什么总觉得东方不败有些不寻常,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紧张·秦见山举起另一只手捏了捏东方不败的脸颊,对他笑了笑,“不要这么紧张,无妨。”
“你……你不觉得我是怪物吗”东方不败的心情是此生从未有过的混乱,手上也不自觉用力,似乎此刻秦见山一说出不能接受的话便要捏断他的筋脉。
“不要这么说自己·”秦见山拇指轻抚着东方不败的脸,“把你的事情告诉我吧·”·确定秦见山确实没有露出嫌恶的神情,东方不败才慢慢地叹了一口气,“江湖上的人只知道我‘武功天下第一’,却没有几人知道我练的到底是什么功夫。
你也听人说过福建林家的《辟邪剑谱》,其实那只是从《葵花宝典》残篇中悟出的剑法,而我练的,正是《葵花宝典》·这门武功说难不难,说易却也不易,天下武功鲜少有像它一样的,最难的在开头。
我们初见时,其实是我听说了《辟邪剑谱》和《葵花宝典》的渊源,所以想去看看林震南练成了什么样子·我当时说辟邪剑法不过尔尔,其实不然,林震南练的,怕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辟邪剑谱》。
因为这门功夫,开头便是要人自宫·”·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林震南一家和美,和夫人育有一子,那自然是不可能自宫了·秦见山点点头,“要练成武功需得先自宫,的确是难了。”
“我当时一门心思贪图权势地位,当然也就狠得下心·”·接着东方不败将自己如何自宫练气、服用丹药辅助练功的事情说了,秦见山自然听得出其中辛酸与险恶,心中没有丁点嫌恶,只觉心疼。
“可是现在,神功练成了,我却只想做个女人·还好遇到了你……”·秦见山把手抽了出来,将东方不败抱在怀里,“东方,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不管你是什么样子。”
“嗯”也许东方不败的前半生有诸多不如意,有许多缺憾,可是他觉得,有秦见山这句话,有这个人在自己身边,自己便已经得到了圆满。
 · ·第八章 成德·秦见山此前设想过许多次,东方不败在黑木崖上居住的地方,应该是什么样的··他以为东方不败会讲排场,以为他住的地方雕梁画栋、仆从成群;然而当他由湍急的猩猩滩向北行,走过两侧石壁如墙的五尺石道,经过三处山道再沿着石级向上,穿过三道铁门,再坐着竹篓上了崖,想到往日东方不败一人上崖、住得这样高,也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孤寂。
成德殿之后的青玉院便是东方不败的住处,一座算不得豪华的院子,除却会客厅、书房和一间卧房,前院还有几间屋子空着·中间是宽敞开阔的天井,地上有不少各种兵器留下的印迹,想来是东方不败日日练功时留下的。
通往后院的门锁着,东方不败许多年没踏入过后院一步,只有院里的掌事照看后院的人··东方不败带着秦见山四处转了转,经过通往后院的门时看也没看一眼,惹得秦见山不住地好奇追问。
“都说了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你就不要再问了·”·“可是东方,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要知道;院里要是住着些意图对你不轨的人,叫我怎么能放心”每次秦见山深情款款地看着东方不败都让他受不了,恨不得把世上的一切都捧到这个有着深邃眼神的男人面前,只要他想要。
不过这次,东方不败出奇地执拗,就是半个字都不肯透露,还威胁秦见山不许好奇跑去偷看··“启禀教主,风雷堂下杨莲亭求见·”东方不败和秦见山正穿过回廊准备走回卧房,一个穿着暗红色外袍的仆从便迎面走来,跪在地上毕恭毕敬。
日月教的其他教众一般穿黑袍,不过东方不败不喜欢,所以青玉院的仆从都不穿黑色··“杨莲亭”·“前些时日逆贼作乱,他和童堂主一道极力阻止他们进入成德殿,混战中还受了些伤。
您下山之前说,让他伤愈之后来见您·”·东方不败记起是有这么个人,但是叛乱平息没两天他就下山了,这件事也就忘了·“让他去会客厅等着吧。”
“是·”·“见山,我去处理些教中事务,你……”·听到有人维护东方不败,秦见山对对方也有些好感和好奇,“我和你一起去”·东方不败好像有些意外,不过还是马上点了点头,“好。”
等在会客厅里的是个年轻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靛蓝长衫,身形挺拔魁梧·更重要的是,那人竟然与秦见山长得有两分相似,惹得东方不败多看了他几眼。
“属下参见教主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起来吧,你就是杨莲亭”·“是·”·“你前些时日受了伤,现在可好了”·“多谢教主挂念,属下已经无碍,一听到教主回了崖上,便马上赶来进见。
教主大恩大德,属下永不敢忘·”·杨莲亭出口尽是溜须拍马之言,秦见山听得心中不耐,不过东方不败倒是欣然受之,想来平日日月教的教众对他说话也是如此。
东方不败坐在主位上,秦见山站在他旁边·杨莲亭说话时一直以极为热切的目光注视着东方不败,对旁边的秦见山却是看也没看一眼;心上人被人这样觊觎,秦见山心中有些不舒服。
“你入教时间虽不长,武功也只是平平,但对我总算忠心耿耿,我便升你做风雷堂的香主吧·你跟着童堂主,让他多提携你·”·“多谢教主提携属下武功低微,原不敢奢望,但是属下更想留在这院中,伺候教主左右。”
东方不败愣了愣·不管是因为他的武功也好、因为那些丹药也好,这日月教中忠诚的人不少,但是只想忠于东方不败这个人的却是不多见·这个杨莲亭年纪轻轻,只是风雷堂下的一个小小教众,武功也很低微,不过要是真的全心全意忠于自己,加以时日能在教中有所作为,对自己是再好不过了。
·“好,待会儿你便去找掌事万福,让他给你安排些差事·”·杨莲亭又躬身拜了拜,“多谢教主大恩,能侍奉教主,是属下毕生大幸。
属下必定尽心竭力,以报教主恩德·”·“下去吧·”·“是·”·杨莲亭退出了会客厅,东方不败随手翻了翻放在案上的文书,见没什么紧要的事情,便丢下这些,转过身拉住秦见山的手,“我们回房吧。”
秦见山面色并不好看,东方不败拉他出去,他却动也不动··“怎么了”·秦见山哼了一声,东方不败一头雾水,正要再问,却被秦见山使力拉了过去,秦见山手下力气很大,勒住他的腰,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东方不败稍一动作,便被秦见山按住了。
“你把那个杨莲亭留在院里做什么让他去风雷堂不是更好”·“他前些日子立了功,我看他对我忠心,留在我身边为我所用不好吗”·“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你一点也察觉不到把对你有意的人留在身边,你把我置于何地”·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东方不败愣住了,难怪他脸色这么难看,原来是在吃醋。
“可是我并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乎的人只有你而已·”·因为留下杨莲亭让秦见山很不高兴,东方不败对着他便有些小心翼翼,因此当秦见山再一次问后院到底住了什么人的时候,东方不败只好老老实实地说了。
但是结果和他猜的差不多,秦见山听到真话反而脸色更黑了··“自宫前的妻妾……”秦见山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在嗡嗡作响,“七八个,东方,你可真会享齐人之福啊。”
东方不败委屈地站在秦见山旁边,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咬着嘴唇不说话·要不是今天秦见山问起后院的事情,他早已忘了自己曾经的妻妾还住在这里。
本来想先瞒着,尽快让万福遣散了他们,没想到又出了杨莲亭的事情,东方不败不敢再瞒,这下可是了不得了··其实若是东方不败早知道今时今日的自己会爱上一个男人,又怎生会留下这样的糊涂账,他倒宁可躲在乡下默默练武,只等着这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抱歉,见山,遇到你之前,我就已经变成了这样·以前是男人,娶了这些妻妾镇日胡闹;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不男不女、不人不鬼·”这些话都出自东方不败真心,他声音还是有些怪异,说着这样示弱的话就更显得可悲又可怜。
秦见山看着他,看着他眼角边淡淡的泪痣,心中一痛,抱住东方不败只是叹气··下午秦见山说要出去走走,东方不败自是由着他去·待秦见山出了院子,东方不败立刻找来万福,吩咐他把后院里那些他曾经的妻妾都送下山去。
“送下山去是否要……”万福一边问一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不必了·以后定期派人去看看,送些钱银·”·“是。”
莫说杀人了,秦见山连东方不败撒谎说偷了别人家的鸡都要把银两给人送去,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杀了那些人,免不得他又会生气··再说秦见山·出了青玉院他本来没什么目的,这里他也不熟,本来只是想随便走走冷静冷静;但他刚走没多远,就看见前面站了个年届古稀的大汉。
那人虽然头发花白了,但是却精神矍铄,面色红润··“你就是今天跟东方兄弟一起回来的秦兄弟”那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边说边朝秦见山走来。
“是·”·“嗨,我今天听兄弟们说东方兄弟带了个人回来,就想着来找你切磋切磋·你可不知道,东方兄弟这几个月总是不在黑木崖上,要见他一面可不容易。
哦,对了,老夫是风雷堂童百熊·”·东方不败跟秦见山提过一次童百熊,说道两人向来是过命的交情··“在下秦见山,切磋不敢当·”·“我也是随便说说,走,咱们俩喝酒去”童百熊说完也不管秦见山答应不答应,拉着他穿过了成德殿,坐着竹篓又原路下了山。
其实秦见山也想知道关于东方不败更多的事情,所以即使童百熊不说,他也会找个由头会一会他··“在黑木崖上有诸多规矩和不便,我还是喜欢到山下来喝酒,痛快”·“东方说跟童大哥是过命的交情,不知是为何”·童百熊听到秦见山称“东方”时愣了一下,但马上掩住了自己的情绪,望着天回忆了一下。
“东方兄弟老是说我们是过命的交情,其实那些也算不得什么·我和他相识时他才刚十一岁,我看他全家太过可怜,便每年救济他们·后来他父母过世,丧事也是我帮着料理的。
那之后他一人孤苦伶仃,我就引他见了教主入了教·”·“原来如此·”·“后来在太行山时,潞东七虎趁他练功未成,向他偷袭,他深受重伤之际我救了他的- xing -命。
哎,罢了罢了,都是些旧事,不提了,不提了”童百熊自斟自饮了几杯,想来是沉浸在旧时的时光里··秦见山听说东方不败的那天起,他已经是日月教教主、武功天下第一,但是他经历过哪些艰险、受过哪些伤,却是无从知道。
其实很遗憾,没有早一点遇到他·如果他不练《葵花宝典》,如果他不是日月教教主,不知道现在又会是怎样光景··“对了秦兄弟,你是如何结识东方兄弟的”·秦见山避开重点,简略说了两人相识的过程。
“这么说来,你不是我教中人”·“不是·”·“那倒是奇了·”·秦见山后来又问了许多关于东方不败的事情,童百熊心直口快,不涉及日月教机密和东方不败私隐的事情都说了,两人直喝到了月上梢头才分手。
“我住在山下,就不送秦兄弟上去了,你上崖可小心着些·”童百熊步子有些晃,声音却越加洪亮,“改日再喝,咱们,结为兄弟”·“童大哥抬爱了。”
秦见山眼前也像蒙了一层雾,自己慢吞吞地回到崖上··东方不败穿着单衣,孤零零地站在院门口,清亮的月光拉长了他的身影,显得他更加孤单·秦见山远远地看到他,心中还是有些郁闷,不过却觉得眼前开阔了起来。
·“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东方不败上前几步,扶住秦见山;喝醉的人都比平常要沉,加上秦见山本来就比东方不败高大,此刻扶着他竟然有些吃力。
“去和童大哥喝酒了·东方,我听童大哥说了你的事情·”·“你要听什么我不能告诉你还要去问别人”·秦见山只是吃吃地笑,没有答话。
东方不败将他扶进卧房放在床上,替他除去外衣和鞋袜,又端来热水替他擦了脸,秦见山一直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东方不败无奈地叹气,知道他心里不痛快,自己却无法消解他的怨气。
东方不败正要转身去放毛巾,秦见山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紧紧地捂在胸口···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东方,我喜欢你·”· · ·第九章 柔情·当秦见山一觉醒来,发现东方不败可怜兮兮地睡在床边上,身上的被子被自己卷走了一半,侧着身子仿佛随时要掉下床去时,他的脾气便一点也没有了。
秦见山不是没有想过,以前的东方不败是什么样的;他已经到而立之年了,可能早已娶妻生子·但在浙北到黑木崖的路上,秦见山早已经决定不再过问曾经的一切;所以昨天听到他曾经有七八个妻妾、看到他把杨莲亭留在身边时对他生气,便有些说不过去。
“你醒了”秦见山往东方不败那边靠了靠,想要把他往床里面抱,东方不败就马上醒了过来,“头痛吗”·“不痛,怎么睡在床边,小心着凉。”
秦见山拿被子裹住东方不败,把他抱到自己身上··东方不败小心翼翼地看了秦见山一会儿,才说:“你不生气啦”·“我生你的气做什么”秦见山无可奈何。
“那你昨天那么晚才回来·”·“我可不是故意的,只不过和童大哥聊到兴头上·”·“以后不可以和别人待到那么晚了·”·秦见山目瞪口呆,“东方,童大哥的醋你都吃”·东方不败很理所当然地笑了起来,“不可以吗”·“可以。”
秦见山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以后你也不可和童大哥为难,除非他判教·”·东方不败撇过头不高兴··“东方”秦见山捏了捏东方不败的脖子。
“知道了·”东方不败还是不高兴,“你只会跟我说,不许这个、不许那个·”·秦见山失笑,“是吗”·东方不败哼了一声没有回答,秦见山看他嘴巴翘起来、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很可爱,忍不住按着他的脖子往下压,双唇贴住他的温柔辗转。
东方不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趴在秦见山怀里··秦见山将东方不败搂得更紧,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勾住他的舌尖缠绵·东方不败对这样的亲热已经很陌生,只能被秦见山带着走,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一样发出无助的呜咽。
所以当秦见山终于放开东方不败,他马上问:“你从前是不是也和别人这样”·“这样”·“就是,和别人亲热。”
秦见山简直说不出的冤枉,爱人气- xing -太大,动不动就要吃醋,还要给自己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这可如何是好“没有,从来都没有过。”
东方不败好像不相信,看了他一会儿,决定不再计较·“你放开我,我要起床练功了·”·秦见山又亲了东方不败一下,这才放他起床。
“对了,这几天我需要处理些事情,你要是待着太闷就去找童大哥吧·”·“好·不过,那个杨莲亭……”·东方不败神秘地笑了一下,“杨莲亭怎么了”·“不许你跟他走得太近。”
“见山你难道没发现,他长得有些像你”看着秦见山的脸色更加难看,东方不败走上去抓住他的手,安慰道,“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对他另眼相看。”
“那你让他不许刮胡子·”·东方不败哈哈大笑,丢下秦见山自己跑出去了··秦见山一人待着确实无聊,练功时一修习本门内功心法便觉得丹田滞涩,左思右想也想不到破解之道,便想着等东方不败有空了就和他请教请教。
童百熊下午的时候在成德殿后盘旋,搓着双手嘴里念念有词·秦见山几步走过去,“童大哥,有心事”·“秦老弟你来得正好,老哥哥今天心里有些不痛快,想找东方兄弟又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正好你来了就跟你说说·”·“童大哥何事不快”·“走,咱们下山去,我边走边说·”·原来前些时日教中有人作乱,东方不败当时平息了叛乱、处死为首的人便下了山,本来大家都以为事情就这样算了。
没想到过了这些时间,今天东方不败突然召集众人聚集在成德殿,说了十几个在背后指使叛乱的人,其中不少还是曾经为日月教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东方不败完全不念及那些人的身份地位,全部关入地牢,择日处死。
童百熊在日月教几十年了,虽然跟那些人的交情比不上跟东方不败的,但还是想劝劝东方不败··“可是我见不着东方兄弟,嗨,这些人是该死,可是不该他出手啊。”
秦见山心里颇不是滋味,他知道东方不败这么做没错,他当教主几年了,还有这许多人心怀不轨,留着他们始终是祸患;但是童百熊说得也对,杀人诛心,难道东方不败会想不通不过他从前最讨厌的便是这些明争暗斗、你争我夺,现在也同样不知该怎么应对。
“童大哥说得有道理,可是东方的心思,我也猜不透·”·童百熊重重地叹了口气,“是啊,他的心思谁也猜不透·不过我总是相信他的,他要做什么,也总是能成。
就算是刀山火海,老哥哥也要替他去·”·“东方有这样的生死之交,是他的福气·”·童百熊拍了拍秦见山的肩膀,“今天我只听东方兄弟说你刚来中原没两年,其他什么也不知。
我听你老叫他‘东方’,你们是结拜兄弟”·秦见山不知道怎么说他和东方不败的关系,便含糊地应了一声·没过多久就和童百熊告别,上崖回了青玉院。
·回去的时候,秦见山刚好看到杨莲亭从书房出来,见到他还恭恭敬敬地跟他问了声好·秦见山对他没什么好感,只勉强和颜悦色地冲他点了个头·走进书房,东方不败果然坐在桌案后,手里捏着两颗黑色的药丸,正要放入口中。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东方,你生病了”·东方不败的手顿了顿,淡然地将药丸放回了一个小盒子里,“不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服用丹药辅助练功吗”·秦见山一边点头一边走了过去,拿起一粒药丸凑在鼻子边闻了闻。
他曾经跟着师父学过一些基本的医理和药理,分辨得出来这里面基本上都是大寒的药物,长期服用多多少少会伤身体·“这里面有些药对你的身体有伤害·东方,你的武功已经很高了,不必再服药了。”
“可是,不服这些丹药,我就不能变成女人·”·“你想做女人”·“不做女人的话,我怎么跟你在一起”·可能东方不败自己也有些矛盾,不知道自己算是男人还是女人,从前以为自己的所有追求就是武功和权势,等这些都得到了,却又觉得最想要的是做一个女人,有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男人。
“东方,你想做女人吗”·东方不败犹豫了一会儿,很认真地问:“你希望我是女人吗”·“你想做女人就做女人,你想做男人就做男人。
东方,我希望你做你自己,明白吗”·东方不败点点头,又摇头,秦见山希望他是什么样子,他就要变成什么样子——可是秦见山不说,他就感觉不安。
“那你喜欢你现在这样吗”·东方不败想了想,才说:“我不能变回男人,也不能像真正的女人一样给你生孩子,所以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既然你觉得好,那我就很喜欢·”·东方不败被秦见山感动了,觉得他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顺便觉得,当初给他这些药的平一指心眼坏透了。
“你的嗓子是不是吃药吃坏了”·“可能是·我一开始练功的时候,声音还没有变成这样·”·“会慢慢好起来的。”
说话间两人从书房走回了房间,东方不败有点黏秦见山,一回房间关上门就赖在他怀里··“我刚才见了童大哥,他说你今天处置了一些人”·东方不败点点头,“这些人心里还念着以前的主子,不这样杀鸡儆猴,以后还会有人头脑不清楚。
其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很厌恶,但我又不能让神教在我手上毁了·”·秦见山没回答,东方不败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他也无法替东方不败做出任何选择。
“不如我们丢下这些烦心事,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居吧·”·隐居是秦见山一直想要做的事情,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这天下认识东方不败的人有多少有多少正人君子想要杀了东方不败、灭掉日月教东方,我也想和你隐居,但现在还不行。”
东方不败当然知道,他自己的教主之位是怎么得来的,这教中难保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东方不败想要取代他;就是丢掉这一切不管,那些恨日月教入骨的所谓名门正派,又岂能轻易让他逍遥今天他是武功天下第一,所以他想做什么没人拦得住;倘若有一天有人练成了其他的盖世神功,他还能像现在这般任意妄为·没有了天下第一的武功、没有了日月神教教主的位置,还会有人把东方不败放在眼里·这些事情他心里自有计较,他就是想让秦见山顺着他、答应他所有无理的要求,可是秦见山每次都不如他的意。
“我就说你只会跟我说不许这个、不许那个,从来都不迁就我·”·秦见山失笑,“你自己也知道的事情,非说我不肯迁就你”·“那你亲我。”
秦见山笑着说了句“傻瓜”,捏住东方不败的下巴吻了过去··东方不败接连几天都在处理教中事务,有时候甚至在成德殿或青玉院的会客厅里待上一整天。
秦见山于权力斗争上实在没什么天赋,只能一边练武一边翻阅书房里的古医书,找出了几个药方,想着等到别人口中的杀人神医平一指上崖来,与他探讨一下这些药对东方不败的身体有无益处。
某天东方不败与人周旋了一天甚是疲惫,睡着之前趴在秦见山胸口,一时心血来潮说:“小隐于野,大隐于市,见山,不如我们就在这黑木崖上隐居吧·”·东方不败已经做好准备秦见山会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他胡闹,没想到这次秦见山非常迁就他,替他拉好了被子、又亲了亲他的额头,才轻声说了句:“好。”
 · ·第十章 天地·作者有话要说:不是很了解洛阳的风土人情,就问了问同事,所以给洛阳的朋友们道个歉··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不要打我。
以及,文中这两道菜似乎是20世纪才有,请忽略,咩哈哈··——————割——————·太久不更新,没脸见人。
··童百熊和秦见山两人十分投缘,时不时地一起去山下喝酒·一次童百熊无意中说到洛阳的黄河鲤鱼肉质细嫩、味道鲜美,东方不败以前去洛阳必定会到当地的大酒楼孟津居品尝一番。
秦见山听了便记在心里,隔天就跟东方不败说要去趟洛阳··“你去洛阳做什么”东方不败捏着茶杯,秦见山在中原根本不认识什么人,怎么会突然想起要去洛阳难道是因为自己最近忙于教务疏忽了他·秦见山虚咳两声,“没什么大事。
就是听童大哥说了些洛阳的风土人情,想去见识见识·”·“那我和你一块儿去·”·“东方,你最近太累了,就好好留在这里休息。
我明日就回来·”·东方不败心中很是狐疑,但又想不出秦见山到底要做什么,只好答应了他··“对了,不许再像上次一样跟踪我·”·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自己的小心思一下子就被看透,东方不败只好表现得不以为然,“教中事务忙都忙不完,我可不会跟着你下山。”
说完东方不败便有些赌气地走出了房门,秦见山无奈地笑了起来,自己下了山··黑木崖到洛阳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秦见山快马加鞭,未时过后便到了。
黄河鲤鱼并不难买,沿着河走一段能看到好几个渔民拿着鱼篓在卖··买鱼不难,让秦见山发愁的是怎么做·童百熊说东方不败喜欢去孟津居吃鲤鱼,可从这里拿到黑木崖早就凉透了,味道想必也变了。
黑木崖上的厨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做鲤鱼,万一他们做的东方不败不爱吃怎么办·秦见山想来想去觉得最好的办法是请孟津居的厨子到黑木崖上去做·但是日月教在普通人心里是“邪教”,别人肯不肯去却是不好说。
找到孟津居,秦见山没有忙着打听厨子的事情,他点了这里最有名的鲤鱼跳龙门和鲤鱼焙面·现在已经过了忙时,上菜速度很快··鲤鱼跳龙门造型优美,盘中一条鲤鱼昂首向上、炸过的鱼尾高高翘起,正似将要跃过龙门的那一刻。
秦见山尝了尝,只觉汤鲜肉嫩、味道醇正··而鲤鱼焙面在糖醋熘鱼上盖了一层油炸过的龙须面,即可食鱼又可以面蘸汁,秦见山从未见过这样的吃法,既觉得新鲜又为菜的美味折服。
这道鲤鱼焙面虽然是开封菜,洛阳的厨子做出来也让人食之难忘··等到吃饱喝足,秦见山会了钞,去找了掌柜说明自己的来意;不过他没说要去的地方是黑木崖,只道自家兄长近来事务缠身,做弟弟的要宽兄长的心,想请他们的厨子去自家走一趟。
掌柜的犯了难,这孟津居开门做生意,最不能缺的除了掌柜他自己,那便是后厨的掌勺,要把厨子带走了,他这生意也别想做了··两人推来推去,最后掌柜说道,现在掌勺的秦厨子有个师父李伯,李伯年事高了,几年前收了关门弟子,去年就回家养老去了。
秦见山想东方不败年轻时在这里品尝到的说不定正是李伯的手艺,便问明了李伯家住何处,从孟津居出来就赶往李伯家去··李伯隔壁家今天正好办喜事,秦见山看见人家门上贴着的喜字、看着地上燃放过的爆竹,便想起自己心里那一点点小小的渴望来。
他从小便不知道双亲是谁,跟着师父、和一大帮师弟们一起长大,虽然师父慈爱、兄友弟恭,但总还是希望有一个眼中只有自己、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姑娘和自己成亲,然后养育自己的孩子。
现在东方不败自然是眼中只有秦见山一人、全心全意对他好,可是他不是姑娘,秦见山设想过无数次的骑着高头大马去迎娶心上人的场景,也许是永远都无法出现了·不过在他心中,能和东方不败相爱相守已经是莫大的福分,所以并不后悔。
到了李伯家说明来意,果然李伯老大不乐意··“老头子我年纪大了,平定州太远,走不动啦·”·李伯说什么都不肯去平定州,秦见山怎么劝都没用。
就在被李伯赶出去之前,秦见山终于使出了极不要脸的一招··“在下的兄长不是别人,正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李伯您也知道的,莫说是做几道菜,就是决定人的生死,对他来说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您要是不肯去,这……”秦见山环顾了一下李伯的家,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李伯虽然不是江湖中人,日月教和东方不败的鼎鼎大名他还是听说过的,要是自己不肯去,说不定家里几口人- xing -命不保,那自然也只有答应的份儿。
秦见山说服了李伯,带着他去挑了几尾鲤鱼,然后买了辆马车,自己亲自赶车,赶回了黑木崖··坐马车自然没有骑马快,李伯也确实经不起折腾,因此两人回到黑木崖顶时已近第二天申时。
东方不败这才知道秦见山瞒着自己到底去做了什么,嘴上虽然抱怨“做什么这么折腾”,心里却是欢喜不已··晚饭是李伯烹调出来的鲤鱼,正是东方不败记忆中的味道,因为想着秦见山对自己的情谊,东方不败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尝过的最美的味道。
吃过了晚饭,东方不败有点坐立不安,眼神一直黏在秦见山身上··“怎么了”秦见山抓着东方不败的手拉着他坐在床沿··“见山,你……你有什么愿望吗你说出来,不管什么我都替你实现。”
“任何的愿望”·“对·”·秦见山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含羞带怯的东方不败,昨天的所见和所想又重新出现在脑海中,于是一冲动,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求说了出来,“东方,你愿意和我成亲吗”·东方不败笑了起来,几乎没有犹豫,点点头说:“好。”
自宫之前的东方不败是成过亲的,时间虽已相去甚远,但是中间这些规矩礼节也都还记得个大概·秦见山就不一样了,他在这件事情上完全是新手,选定了下月二十八的吉日之后便有些不知所措,一会儿想要准备喜服、一会儿又想他们的新房是不是要布置一番,每天都忙忙碌碌。
东方不败有时看见秦见山颠三倒四的行为,甚至忍不住想哈哈大笑,不过心里知道他是因为在乎自己、知道他非常看重这件事,便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背后替他“收拾残局”。
喜服最后还是东方不败亲手做的,他现在用针已经很娴熟,自己觉得用针绣花和用针杀人差别并不大,便想尝试自己做喜服·做完了秦见山那一件,秦见山看完也惊呆了,根本没想到东方不败天赋如此之高,盛赞了他几句。
东方不败更是大受鼓舞,一鼓作气又做好了他自己的,还绣了好几床喜被··两人没有准备新的房间,只把原来的房间重新收拾布置了一番,颜色自然还是以东方不败喜欢的红色为主。
宾客是不打算邀请的,秦见山原本打算过请童百熊为他们主婚,后来碍于此事实在惊世骇俗,也不宜太过张扬,便打消了念头··东方不败对于这些是不太在意的,他只要秦见山在他身边、只要秦见山高兴,其它都可以不计较。
掌事万福对于东方不败的房间半月来不让人进、不让他们收拾和打扫颇觉奇怪,但是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只让下面的人准备好教主平常爱用的东西,一旦教主需要马上就帮他布置妥当。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察觉出东方不败和秦见山不对劲的自然还有杨莲亭,对于东方不败的事情他比万福更加上心,也比这位上了年纪的掌事更加聪明·来的第一天他就敏锐地觉得这两人的关系有些不寻常,加上最近秦见山经常从山下买了东西上崖,东方不败又搬了绷框、绷架、针线到原本空着的一间房间去。
杨莲亭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当然不能也不敢说什么··童百熊只是奇怪秦见山来找他的时间少了,东方不败也很长时间不露面·不过某天秦见山下山的时候遇到他,说自己和东方不败最近忙于练功,童百熊想也不想便相信了。
·二十八那一天,东方不败让院里所有人都去了后院,一天不许出来··东方不败坐在房间静静地等着·吉时到了,秦见山推门进来,看见东方不败穿着早就做好、但一直没给他看的喜服,那么安静却又那么热烈,心里便充满了汹涌的爱意,眼眶也微微发热。
两人的目光一直胶着在对方的身上,秦见山一步步走得很慢,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怕击碎了梦境;东方不败手指和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心里什么也不能想,全部是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他看着自己的深情眼神。
秦见山在东方不败面前站定,看着他俊朗柔和的容颜,看着他眼中全是自己,二十几年来心中始终空缺的一块便被填得满满当当,甚至比自己渴望得到的还要多··东方不败动了动想要站起来,却被秦见山按住了肩膀,他蹲在东方不败面前,紧紧握住他的双手,嘴唇动了好几次,才说了句:“东方。”
东方不败点点头,嗓子被爱意堵得酸胀,过了好一会儿,挤出一声“见山”··秦见山横抱着东方不败站起来,往客厅走去·东方不败搂着秦见山的脖子,靠在他怀里,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心中无限满足。
客厅正中间的桌上,放着东方不败爹娘和秦见山的爹娘、师父的牌位·两人面对着牌位跪下,拜了三拜··秦见山有无数的话想对他们说,想让他们知道今天的自己有多幸福,但是这些最亲的人早已离他而去,无法亲眼看到、亲耳听到。
他有些小小的遗憾,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今后东方不败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分享他的欢喜和忧愁··拜过了高堂,两人又面对面朝对方拜了一拜·其实两人都紧张,眼眶也都微微泛红,但是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
行过了礼,秦见山又抱了东方不败回房间,不过却没让他坐,而是将他轻轻平放在床上,自己也压了上去··床铺下面被秦见山放了红枣、桂圆、花生、百合一类的东西,东方不败事先并不知情,现在躺上去才察觉到。
秦见山一手抚摸东方不败有些泛红的脸,一手挤到两人毫无间隙的身体中间拉开他的衣带,哑着嗓音说:“东方,我们是不是该洞房了”·东方不败没有闪避秦见山热切而露骨的眼神,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说:“好。”
 · ·第十一章 一觉醒来·眼前的山谷是秦见山所熟悉的,他从小在这里玩耍、练武,就连靠着的这棵树,他也和师弟们一起爬过;身上的这件衣服不是他们凌云派的,但是此刻,身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的秦见山还是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候。
虽然是在做梦,但秦见山还是站起身,双脚自发地往凌云山上走,要回到凌云阁中属于自己的房间··夏季北方天亮得早,此刻太阳已经升起了,秦见山走了一段路就觉得有些热。
他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梦里会觉得热吗·走过一个熟悉的山洞时,秦见山突然想起来,现在是二月,昨天明明还很冷,东方不败临睡前嫌冷不愿意自己去沐浴,还是自己打了热水拿到床边替他擦身。
想到昨天的种种,秦见山暗自有些脸红心跳··秦见山从小便不知自己爹娘是谁,一直跟着师父观海长大,虽然算得上早熟懂事,但是自从山上来了他的师弟秦见川,他便也经常跟着一起不过分地胡闹。
一次秦见川问为什么师父姓“观”,而他和师兄姓“秦”·观海解释说“秦”是他的俗家姓,等到以后他们中间有人成了掌门,便可以从门派宗谱中获得自己的法名。
然后秦见川便追问师父俗家的名字、妻子儿女等,终于惹观海生气了·两人不知道该怎么认错,便一起躲到山洞里;等到天色稍晚,观海见他们还不回,也会无可奈何地来找他们。
两人时不时地便躲到这里,观海怕他们真的出什么事,来这个山洞自然是一找一个准··想起这些往事,秦见山有些怅然,不自觉地便走了进去··然而在山洞里,他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师父”·观海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白衣盘腿坐在一块巨大的石盘之后,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见山,你终于回来了。”
观海睁开眼睛,脸上的笑容有些欣慰,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想要站起来,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秦见山快步冲过去,扶住似乎就要倒下的观海·“师父,你是有什么事想要徒儿替您完成的吗”在秦见山离开这里之前的三个月,观海就已经去世了,此刻在梦里见到他,秦见山自然以为是观海有未竟的心愿,托梦让自己替他完成。
观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秦见山是什么意思,他笑了笑,示意秦见山和他一起坐下·“傻孩子,师父没死,半年多以前,我是诈死的·”·“半年多离您……明明已经两年又三个月了啊”·观海脸色变了变,掐指算了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在另一个世界过了两年”·秦见山似乎听不懂观海说的话,“另一个世界”·“哎……”观海长叹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我……”·秦见山生平第一次打断了师父的话,“师父,您先告诉我,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不是·你不是在做梦,你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了。”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两年以前秦见山睁开眼睛,以为自己摔下悬崖死了,过了好几天他才认识到,他已经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陌生世界。
两年后的今天他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做梦回到了从小就熟悉的山谷、以为师父有未完成的心愿托梦给自己,然而师父却告诉他,他不是做梦,而是回到了他本来应该在的地方。
那东方不败·眼看秦见山回不过神,观海拍了拍他的手,向他说出了实情··凌云派创派百年有余,经过四任掌门的经营,在江湖中已经小有名气。
观海是上一任凌云派掌门人,在他五十八岁这年得了急病去世,临死前未曾选拔好下一任掌门·在他死后三个月,按照凌云派的规矩,由入他门下时间最长的徒弟秦见山和秦见川比武决定掌门人人选。
那天约定的时间是未时,凌云派所有的门人都聚集在了凌云阁后的清平崖,由他们的师叔尽心和正命主持这场比武··秦见山于武学上的天赋比不上秦见川,但是他入门早,且比秦见川勤奋好学,因此武功一直都比秦见川高。
为此秦见川总是怀疑师父偏心,教给了秦见山别的武功秘籍或口诀··那天的比武两人旗鼓相当,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秦见山一直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也觉得师弟更加聪明圆滑,更适合做掌门人,所以心里是想要输给秦见川的。
而秦见川心气非常高,要是被他发现秦见山故意输,即使是他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弱于秦见山,也会一直耿耿于怀··秦见山一边打一边想怎么才能巧妙地卖个破绽给秦见川,这样分心的后果就是被秦见川一步步地逼到了悬崖边上。
秦见川跃起一人高,剑从上方刺向秦见山腋下·秦见山抬起头来正要举剑去挡,斜上方却不知哪里来了一束强烈的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秦见山左手大臂感觉到一阵细微却尖锐的疼痛,他下意识地后退想要躲开秦见川的剑,却不料一脚踏空掉下了悬崖。
“大师兄”·秦见川和其他师弟们的呼声传来,秦见山却渐渐地听不见·凌云山的这一面非常陡峭,崖壁上连一棵可以抓的树也没有。
秦见山知道自己摔下悬崖必死无疑,此刻却已没有自救的办法,只好闭上了眼睛··极速下坠了不知道多久,秦见山终于陷入昏迷··然而再睁开眼睛,他没有受伤,眼前也不是黑暗- yin -森的地府,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山谷。
过得几日,秦见山见到了完全陌生的人,听到他们的谈话,才确定,他没有死,只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半年以前,其实我也不算是诈死,而是我发现有人在我的饮食中下了慢- xing -毒药,导致我体内真气大乱,运功逼出毒药时险些走火入魔,才决定将计就计。
只是没有提前告诉你,让你没有防备中了见川的圈套·”·“见川的圈套”·这三个多月以来,观海暗中调查,才知道那天秦见川早已让人暗中埋伏好,用铜镜反- she -了太阳光干扰秦见山;还雇了杀手埋伏在四周,如果秦见山赢了就冲出来杀了他,这样无论如何掌门人的位置都只能是秦见川的。
秦见山完全没想到秦见川如此恶毒,丝毫不顾及同门之谊,不过秦见川有头脑、有城府,只要用在对的事情上,想必也会有所作为;所以秦见山除了有一点失落,倒也不觉得难过。
“师父您刚才说,半年多”·“距离你们比武,只过去了三个月有余·而你在另一个世界已经过了两年,这样推算,他们的时间大致是七倍于我们。”
秦见山心里一阵狂跳,他不知道自己离开东方不败已经多长时间了,不知道东方不败会作何感受;而自己每承受一天的痛苦,对东方不败便是七天的煎熬·他遇到了观海,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没有人可以告诉东方不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去两年,他认为说出自己的身世只会徒增烦恼,所以一直没有提起,现在东方不败是否会觉得是做了一场梦;更甚者,会不会觉得是他自己疯了臆想出来“秦见山”这个人·“那我还能回去吗”·“你不想留在这里见山,你知道的,师父一直很看重你,想让你光大凌云派啊。”
秦见山摇头,“师父,您也知道的,见山一直都不愿意与人勾心斗角,也不堪此重任·那日就算见川不使什么花招,我也会输给他·我不愿做掌门。”
观海很失望,他花了二十几年的心血栽培秦见山,让他做个正派的人,一方面是真的疼爱这个无父无母、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另一方面当然也是想在他手上把凌云派发扬光大,自己也算对得起凌云派的先祖们。
秦见川固然聪明、天赋高,可心胸总归是不够宽广,观海无法对他放下心来··秦见山从小就很听观海的话,即使后来跟着秦见川胡闹,事后也都会很诚恳地认错,保证过再也不犯这样的错就真的不会再犯。
在观海的记忆中,这是秦见山第一次说出他的“不想”、“不愿意”··“你在那边有什么放不下不过两年时间而已,难道比不上师父跟你二十几年的父子之情”·“师父,您对我一直都很好,那我当亲生骨肉,我都明白。
可是,我在那里找到了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眼里心里只有我的人,我不能辜负他·”·观海不住摇头,长叹了好几口气,这世上多少男男女女为情所困,终于自己最心爱的徒弟也走到了这一步。
“师父”秦见山见观海脸色苍白,还是于心不忍,“我从小当您是我的师父、是我的父亲,看到您在我面前闭上眼睛,我在这世上便失去了至亲之人。
我不想让您失望,但是现在,看到您依然健康、平安,我便已经非常满足、别无所求·可是同时,我的内心也十分焦躁不安、悲痛难当;就在昨天,我刚和我的心爱之人洞房花烛,我又怎么能让他伤心失望,以为‘秦见山’此人从未出现过、只是他的幻觉”·观海还是不肯回答,秦见山站起身,郑重地跪在他面前,重重地磕了个头,“师父,求您告诉我,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做”·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看见秦见山额头上立时出现了血印,观海终于松了口。
“你起来吧·”· · ·第十二章 茫茫·东方不败早上醒来时秦见山不在身边··前一天晚上两人一直折腾到快三更天,因此东方不败醒过来时早已过了平日起床的时辰,他还有些不适,也不打算起床练武。
但是秦见山不在,这让他颇为惊奇,心里也不大高兴··好在对于秦见山东方不败总是有着无穷的耐心和宽容,他又磨蹭了一会儿便自己起床了,在前院走了一圈不见人,东方不败便去找万福,问他有没有看到过秦公子。
万福前一天一直待在后院,今天早上去敲过东方不败的房门,但是里面没有回音,他不敢打扰,便去忙其他事情了·一直到现在东方不败来问,他也没有看见过秦见山。
“如果你看到他,就跟他说我找他,让他来书房·”虽然知道秦见山回来一定会来找自己,东方不败还是不放心,特意嘱咐万福给院里所有人都传了话。
万福赶忙应下·这个来路不明的秦公子虽然不是日月教的人,但是这么长时间跟教主同进同出,两人晚上还住同一个房间,他的地位所有人心知肚明·现在教主突然找不到他人,万福也格外留意起来,毕竟要是教主发了怒,受牵连的还是他们这些下人。
·杨莲亭在偏院里帮着看最近给教主和秦见山做的衣服,看着回来的万福面有忧色,就问了句怎么了·万福先把东方不败的话说了,然后又不住地叹气,说是希望秦公子能早些回来。
“这秦公子说不准是有事下山去了,我以前在风雷堂做过事,认识一些教中的兄弟,不如让我去外面打探打探”·万福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说出去,但转念一想,此事事关重大,耽误不得,还是早些找到人要紧,便答应了。
杨莲亭出了院子,便去找以前风雷堂中的兄弟打探··这些人虽然不知道秦见山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多多少少都能知道教主对他的看重,明面上不敢说,私底下却免不得要议论。
此时知道他突然不见了,所有人都预感到大事不妙,纷纷到处打探,一方面想着找到秦公子是大功一件,另一方面也是怕被迁怒··因此还不到午时,日月教上上下下都知道了秦见山失踪的事情,就连住在山下的童百熊都上了崖,直接去青玉院拜见东方不败。
“东方兄弟,秦兄弟人呢”·东方不败摇摇头,他手上拿了本书,不过一直在那一页没翻过·自从早上没见到秦见山,他就有点魂不守舍,心里老是有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又去洛阳了吧”·“洛阳他去洛阳做什么”·童百熊摸了摸下巴,“他总是问我你之前的事,问你喜欢什么,我呢,是想起一点就说一点,前几天又跟他说你喜欢杜康酒。”
东方不败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显然心里并没有接受这个说法·其实就连童百熊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他已经听说了,今天没有一个人在任何地方见到过秦见山,他也不是土地公,难不成还能遁地·“童大哥你先回吧。”
“好,要是有消息了,你也派人来告诉我一声·我先下山了·”·东方不败等童百熊走了,才从书房出来,绕过青玉院去了黑木崖的另一面。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但却是最为忐忑的一次,他甚至猜想自己会不会摔死,猜想秦见山知道自己这样冒险会怎么想··直到又一次安全站在地面上,东方不败才挥去这些无意义的猜测,快速取来追风,往洛阳奔去。
洛阳哪些酒坊卖的杜康酒最好东方不败心知肚明,他平素不爱与人交往,此时却耐着- xing -子一家家地找、一家家地问,但是没有人从他的描述中听出这是什么人,也没有人见过秦见山。
这样的结果对东方不败来说谈不上失望,他压根就不信秦见山来了洛阳,只不过是不愿意放弃希望才要自己来看一看··从酒坊出来,东方不败又去了趟孟津居·上个月秦见山还从这里请了他们的大厨去黑木崖,就为了讨自己的欢心,此刻东方不败看到招牌上的那三个字却觉得心里有些刺痛。
天就要黑了,东方不败又疾驰回黑木崖下,他想要是秦见山回了青玉院却见不到他一定很着急,便安置好追风又上了崖··青玉院到处的灯都亮着,唯独他们一直住的房间还黑着。
万福和院里的下人得了指令,很久都没有人进他们的房间了,因此只要他们两个不在,房间的灯也没有人点··东方不败站在书房门口踌躇了好久,他想如果秦见山在里面,自己应该先骂他几句,还是要紧紧抱住他,告诉他再也不要一声不响地就乱跑。
他没有想,如果秦见山还是不在要怎么办·然而等他推开书房的门,只有烛火跟着闪烁了几下,书房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东方不败吩咐万福传话,如果有人看见秦见山,就告诉他自己在找他,让他来书房,但是现在这里没有人。
端着油灯去了客厅,东方不败看着正中间摆放的两人的爹娘和秦见山师父的牌位,突然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然后起身,在东首的椅子上坐下··不知过了多久,油燃尽了,灯也熄灭了。
东方不败动也没动,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枯坐到了天明··万福早上来客厅,看到东方不败坐在这里吓了一跳··“参见教主·”·“起来吧。”
东方不败昨天滴水未进,又整夜未眠,此刻嗓音沙哑得厉害,一双眼睛也是通红,眼下青黑一片·“让四大长老和八位堂主马上来见我·”·“是。”
等四大长老和八位堂主都到齐了,万福才带着他们进去··十几个人到了客厅,正要下跪,东方不败摆了摆手,“免了·大清早叫各位来,是想让大家帮我找一个人。
童堂主和他比较熟,待会儿找个画师画张他的画像,各位多找些人来临摹,送到各个分会的人手里·不管在哪里见到他,立刻留住他送信回来·”·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是。”
“去办吧·”·除了童百熊,其他人都散了·“东方兄弟,秦兄弟他”·“我也不知,此事还要拜托童大哥。”
东方不败站起身,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童百熊快步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臂,东方不败这才没有跌坐回去··“东方兄弟,你也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好·”·童百熊长叹一口气,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离开··东方不败回房间梳洗打理了一番,突然想到了什么·上次秦见山去洛阳也是隔天才回来的,昨晚说不定是赶路太累了,他才没有回来。
说不定他昨晚宿在了平定州·想到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东方不败立刻又下了崖直奔平定州的小屋··拴好了追风,东方不败站在门口依然不敢进去。
他心里空落落的,觉得这座院子怎么看怎么没有人气,更不像有人住的样子··东方不败站在追风身边,在门外默默地等了几个时辰·他从来都不是个懦弱的人,曾经多少次被人暗算、被人围剿,从来没有一次退缩过;此刻面对一扇木门,却连推开它的勇气都没有。
正午的太阳照得人眼睛睁不开,一大早从这里路过去赶集的老大娘也要回家了,看到早上就站在这里的人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老地方,忍不住走上来,“小伙子,你老站在这里干啥,被媳妇儿赶出来了”·东方不败苦笑着摇摇头。
“咳,这有啥不敢说的·两口子过日子啊,总有些磕磕碰碰·看你挺可怜的,你要是不敢进去,大娘帮你去说说情”·“多谢大娘的好意,不过还是不麻烦了。”
·老大娘看东方不败形容憔悴实在可怜,好言好语又劝了他几句,看他还是无动于衷,最后终于走了··东方不败最后还是没有开门,他跃过墙头跳到院子里,四处都是冷冰冰的,的确没有人气。
以前两人说起过,如果在人多的时候走散了怎么办·东方不败说站在原地等;秦见山却让他回家,自己找不到他就会回家··秦见山在青玉院里,在东方不败的身边消失了。
原地、回家,都是同一个地方,东方不败不敢再在外面待了,怕错过了秦见山··上千张秦见山的画像已经送到了日月教各个分会手里,日月教的所有教众都知道,眼下的头等大事是找到这个人。
整整三个月,从中原到漠北,再到最南边的琼台,日月教教众只差把整个江湖的底翻过来,也没见过秦见山这个人··东方不败等了三个月,三个月间没踏出过青玉院一步,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他不相信等待,这辈子他拥有的一切都要自己伸手去拿,所以他再也坐不住··半年时间里,东方不败没有一天停下,所有有人的地方他都去了,却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回到黑木崖上,对着空空荡荡的房间,东方不败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了床上·· · ·第十三章 冒险一试·凌云派在江湖上立足,一向靠的是他们独树一帜的轻功;外人不知道他们还有其他过人的武功,就连本门弟子,也只有成为了掌门人,且在五十岁以后,才能见识到本门禁术。
世人追求长生不老的多,想要穿梭时空逆天改命的却少,更多的人以为这不过是天方夜谭·而凌云派的创派祖师云舒精通的正是穿梭时空逆天改命的秘术,这门秘术取名“复始”,相传是云舒的太祖父所创。
云舒的太祖父是当时有名的方士,被当朝皇帝请去宫中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最后丹药没练出来,却留下了一本《十三志》,记载他的十三种成熟或不成熟的秘术··云舒创立凌云派之后,其实并不想让“复始”这门秘术被太多人知道,因此将它放于藏书阁中,规定只有在掌门人五十岁之后方可查看。
此事由历代掌门口耳相传,不可告诉寻常弟子··观海在五十岁那年仔细阅读了《十三志》,但是他最关心的却不是这些秘术本身··正如秦见山一直以来困惑的那样,观海早就感觉到了使用本门内力时的滞涩。
所以他本以为,《十三志》中的记载,应该是可以化解这种滞涩的内功心法,所以潜心修习了八年,参透了其中一门秘术;渐渐地才发现,《十三志》与内功修为毫无关系。
而观海诈死事出突然,掌门的交接仪式完全被打乱,继任掌门人位置的秦见川对本门的秘术尚且不知情··“你们比武那日,我正按照书中所述练习,却- yin -差阳错地把你送到了另外的世界。”
《十三志》中记载的秘术博大精深,观海已经修习了八年,也未得其中精髓·“复始”更是他才练习了不到半年的秘术,他也完全没料到能恰巧救了秦见山一命。
“我在那边见过一个石盘,上面的文字和这块有些相似·所以那块石盘就是穿梭时空的关键所在”·“没错·”·这两块有着相同文字的石盘成了把两个时空连在一起的锁。
但是,如果同时还存在着第三个、第四个时空,如果那些世界里也有相同的石盘,秦见山就可能被送到其他的地方去·观海不知道在他们之外还存在多少时空,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么刚好可以跟秦见山离开的时间接上;他觉得秦见山在做出选择之前应该知道这些事,因此把自己所有的顾虑都说了出来。
“你要想好,到底值不值得冒这个险·”观海当然是希望秦见山知难而退,他对于再一次启动石盘并没有把握,也并不认为秦见山值得为了一个才认识两年的人冒险。
“师父,求您送见山回去·”秦见山根本没有一丝的犹豫,他顾不上那些危险和数百数千种可能,在他心里所有的选择都指向东方不败一个人,只要能再回到他身边,再大的风浪和危险他都不怕。
观海长叹一声,自己耗费了极大的心力才让秦见山回来,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他完全可以用师父的身份让秦见山放弃,但是他做不到,他不想自己的爱徒活在遗憾与痛苦中。
“只是‘复始’极为耗费精神,我也无法在一天之内两次启动石盘,待明日我再尝试吧·”·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秦见山点头应下,他再怎么急切地想要回到东方不败身边,也做不出强迫自己师父的事情。
“师父您先歇息一会儿,我去外面打只兔子·”·“见川的为人你知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些日子他从来没有放弃找到你,你自己千万不要暴露了行踪,不要多生事端。”
“是·”·秦见山出了山洞,四处查看之后确定周围没有凌云派的人,这才往清平崖下去·这里找不出一丝异样的东西,与过去他无数次看到的一样;但是这里又跟其他的每一处都不一样,就是在这里,他一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却在千钧一发时因为师父口中的秘术,被带到了另一个时空,遇到了东方不败。
两年的时光在秦见山的脑海中闪过·七百多个日夜,最后都变成了东方不败的脸,变成了他的笑、他偶尔的小- xing -子、他的不安,他的一切··秦见山原本想要再上山看看自己成长和居住的地方,想去看看那些曾经的师弟们;他屏息静气,从清平崖下往上跃了四、五丈,正要再往上攀,却想到自己本来就不应该再出现在这里,凌云派的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于是意兴阑珊,又下了崖,钻进林子里抓兔子。
秦见山回到山洞时观海正在闭目打坐,他没有打扰观海,自己在旁边生了火烤兔肉·在路上他想到,如果秦见川一直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一直在派人寻找,师父就在山下洞中,怎么会安然无恙地藏了这么久没被发现·兴许是师父修习的秘术帮了他,秦见山不愿再多想。
余下的时间秦见山说了一些他这两年来的见闻,说到东方不败的武功,就连观海也要惊叹,对不能亲眼见到这样精彩的人物颇为遗憾·他没告诉观海,这个武功天下第一的男人,正是和自己洞房花烛的爱人。
观海明显能感觉到秦见山的心不在焉,感觉到他的焦躁不安·秦见山内心确实承受了非常大的煎熬,一方面他能体会到东方不败找他不到的惶急;另一方面对于观海他又觉得愧疚,愧疚于自己无法让师父堂堂正正地生活、不必躲藏,愧疚于自己无法长伴师父左右尽孝。
于他而言,忠孝已无可能两全,因此格外痛苦··漫长的一晚终于过去,秦见山一大早便醒来,去小溪边取了清水、在林中摘了野果,端端正正地坐着等观海醒来。
其实观海也没怎么睡好,他听到秦见山一晚上都在翻来覆去、听到他坐起来又躺下、听到他几乎可以说是无声的叹气,他当然也不好受··“见山,师父还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一切收拾妥当,观海拉着秦见山又坐在了自己身边··“师父您说·”·“从小我就教你要做个正直的人,教你忠孝节义,今天之后,你可以通通都忘掉。
如果忠和孝注定不能两全,师父更希望你能度过幸福的一生,而不是每天都活在煎熬和痛苦中·”·“多谢师父·”·“我之所以一直留在这里,正是因为要带你回来。
这次送走你,我也会离开,凌云派就全部交给见川了,是福是祸都看天意,我不再插手·”·“明白·”·“你也不必担心我·”·“师父”·观海摆摆手,“罢了,自古相思最难寻。
以后的一切,就要靠你自己啦·”·秦见山在观海面前跪下,郑重地向他磕了三个头,一如当年观海带着无父无母的他上山,收他作徒弟时一样·“师父的大恩大德,见山永不敢忘。
见山的命,您救过两次,见山却无以为报,只盼师父长命百岁、福寿无边·”·“你起来吧,坐到石盘中间去·”·秦见山依言坐好,观海也在他对面坐定。
“见山,我最后再问一次,你是否真的决定了·”·“师父,我想好了·”·观海深深地看了一眼秦见山,点头道:“你自己在心里想着那个人,抛开其他所有的杂念。”
“是·”·师徒二人都闭上眼睛,观海默念石盘上的口诀,手指翻飞结了几个手印··山洞中没有一丝的风,秦见山却分明感觉到自己置身于风口浪尖,迎面飞沙走石;耳边一会儿是巨大的风声,一会儿又是听不真切的人声;他开始坐不稳,模糊中似乎有人伸手拉他,让他下去;没过多久这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他清楚地看到东方不败在他面前巧笑倩兮,叫他的名字,他想开口却张不开嘴。
东方不败却在这时渐行渐远,要消失在他面前,他正欲伸手去抓,身上便是万箭穿心的痛;终于等他抬起了手臂,一阵猩热的液体却溅到了他的脸上、身上··观海又吐了几口血,往前一栽倒在秦见山面前。
所有的感觉同时消失,秦见山只听到观海粗重的喘息声·他赶忙睁开眼睛,看到观海几乎已经奄奄一息,脸上灰白一片,鲜血浸透了他胸前的衣服··“师父”·秦见山扶起观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右手抵住他的背心,用自己的真气为他护住心脉。
过了一刻钟,观海终于缓了过来,不再吐血、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稳;秦见山撤开手掌,由观海自己运功疗伤··如此过了三刻,观海才终于好转,脸色也恢复如常。
“见山,师父对不住你·”·秦见山赶忙摇头,“师父,您别这么说,是见山太任- xing -妄为·”·“接连两天启动石盘,师父被反噬了。”
穿梭时空逆天改命本就是大逆不道之事,再加上“复始”实在太过耗费心力,观海修习的时间又太短,被秘术反噬实属平常··“那……那您要紧吗”·“受了些内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见山,师父暂时不能送你回去了·”·“不要紧,师父您安心养伤·”·观海没再说什么,只在心里重重地叹气··作者有话要说:来嘛,留言嘛~·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 · ·第十四章 病中·“以多欺少,不是君子作派啊。”
“在下秦见山·”·“我无门无派,武功是跟一个无名的高人学的·刚从北方来到中原不久,师父让我四处走走长长见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我知道,你是武功天下第一,日月教的教主,东方不败。”
“东方,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那个会一辈子全心全意只待你好的人,所以,给我一点时间好吗”·“东方,我喜欢你·”·“既然你觉得好,那我就很喜欢。”
“东方,你愿意和我成亲吗”·不管是清醒还是做梦,东方不败的脑子里始终是秦见山跟他说过的话,秦见山的脸就伴随着这些话出现,一时近一时远。
东方不败头痛欲裂,呼吸间都是腥甜的味道·他发着高烧,似乎很久没喝水,也很久没吃过东西了··房间很昏暗,东方不败睁着眼睛却看得不真切,远处和近处的东西似乎都在摇晃。
终于有人推开了房门,这个人身形高大,背着光看不清脸·他越走越近,东方不败觉得自己跟他应该很熟悉··“见山” 直到他站到床边,东方不败才看清,这个人,就是自己找了整整九个月的秦见山;东方不败死死抓住他的手,嘶哑着开口,“不要走,不要再走了。”
那人显然是被吓到了,赶忙半跪在床边,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东方不败的额头·那人手掌很凉,稍微缓解了东方不败的不适,他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缓缓地闭上眼睛。
“教主,您发烧了·”·东方不败猛然睁开眼睛,瞳孔有些涣散,却还是努力看清了这个人的脸·他根本不是秦见山,只不过是跟秦见山有一两分相似的杨莲亭。
想起来秦见山不喜欢这个人,东方不败猛然甩开他的手,“你出去”·杨莲亭果然走了,不过没一会儿,他又进来了·他端了一壶温热的茶进来,放在床边的矮柜上,拿着小小的茶杯倒了一杯茶,扶起东方不败的头喂他喝。
东方不败迷糊中喝下了几杯茶,终于感觉胸口不像火烧一样难受··“你怎么在这里”·“教主,属下帮您去请平一指大夫。”
“不要·”东方不败倔强地摇头,“我不看大夫,见山知道我生病了,就会回来看我·”·“教主……”·“见山不想让你接近我,你出去,不许待在这里。”
杨莲亭无法,只好退下·万福记着东方不败的命令,一直没去过他的房间,所以杨莲亭竟是第一个知道东方不败回来的人,也是现在唯一一个知道东方不败高烧生病的人。
他想,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万福老了,不该再在那个位置上了··尽管东方不败不让杨莲亭待在他身边,也不愿意看大夫,杨莲亭却绝不可能放任他不管·他和万福说了这事,万福大惊失色,言道幸好他去了教主房间,否则那罪过可就大了。
他一边张罗着让人去请平一指速速上山,一边让人从地窖取冰、烧热水··平一指上黑木崖已经是隔天的事情了,他来之前万福当然不敢乱给东方不败用药,只是不停地为他冰敷、擦脸擦手。
平一指号称杀人神医,每救一人就要杀一人,寻常人想要找他看病那是规矩多多·但是面前这个人是东方不败,是掌握他生杀大权的日月神教教主,他自然不敢怠慢,进了房间就跪在床边给东方不败把了脉。
万福带着青玉院的一众仆从候在一边,只等平一指一说需要什么,马上就去准备··“教主最近- cao -劳过度,又心情郁结,这才起了热病·你们去多给教主准备些热水,准备些清热解暑的汤水。”
“平大夫还有什么吩咐”·“方子给你,去帮我拿几味药,每味一两,准备个大些的浴桶·其余人就先出去吧,老夫给教主施针。”
万福带着人出去忙了,平一指关起门来给东方不败施针·没人顾得上杨莲亭,他就静静地守在房间门口··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平一指才打开房间门,杨莲亭还站在门口。
“你站在这儿干嘛教主的浴桶呢”·“已经准备好了,我来服侍教主沐浴·”·平一指摸不着头脑,有点奇怪地看了一眼杨莲亭,不过这院子里的事情他自然是不知道的,就由着杨莲亭去了。
东方不败这几个月瘦了许多,杨莲亭轻松地就把他抱了起来,感觉到他身上已经不那么热了,他的脸还有些红,但是额头上、脸上、脖子上都出了一些汗,此时更像沉沉睡去,而不是昏迷。
万福让人把药浴放在了隔壁的空房间,杨莲亭抱着东方不败绕过屏风,替他脱去了外衣,只剩下贴身的亵衣亵裤,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进浴桶·东方不败已经很久不用人伺候更衣了,杨莲亭猜不敢犯他的忌讳,因此没有脱掉他全部的衣服。
东方不败出的汗渐多,杨莲亭就适时把准备好的汤水一点点喂给他··喝完了两碗汤,东方不败终于清醒过来,看到伺候在旁边的杨莲亭,脸色不太好看··杨莲亭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第一天来的时候东方不败还是很器重自己的样子,大概是像东方不败说的那样,秦见山不喜欢自己,所以他对着自己再也没有过好脸色。
“教主……”·“去帮我拿套衣服来·”·“是·”·等杨莲亭拿了衣服过来,东方不败已经穿着- shi -衣坐在外间的榻上出神;杨莲亭放下衣服,又被东方不败赶了出去。
病好了大半的东方不败脑中思绪万千,待在这充满着回忆的地方,既感到痛苦又还有一丝慰藉·这大半年他想过多次,秦见山是不是后悔了,后悔两人的离经叛道;亦或者,那人根本就只是一缕幽魂,因为自己太想要得到一个人完整的爱,才出现在自己面前。
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东方不败觉得一定是自己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竟然也每样东西都恰好让他得到了;一定是老天来惩罚他,夺走了他最重要的人·东方不败一直自诩强者,从来不信命、不低头,现在却时时觉得,他贪心不足,终于尝到了恶果。
天色渐晚,更深露重,东方不败睡不着觉,他拿了一坛酒,走到黑木崖另一边坐下,在清亮的月光下自斟自饮··一坛酒喝光东方不败也没什么醉意,他慢吞吞地走回院里,却见回廊下站了个人。
“教主·”·“杨莲亭,你怎么在这里”·“属下见教主迟迟未归,担心教主安危,故在此等候·”·东方不败点点头,没说什么,从他身边走过回了房间。
其实他对自己倒是忠心耿耿,东方不败心里想着,不过就是和秦见山有些像,看着他老是想到秦见山,让他不知今夕何夕··东方不败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便没有再让平一指替他看病。
他离开的这九个月教中大小事务堆积如山,他也懒得处理,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童百熊也离开黑木崖几个月了,今天刚回来就听说东方不败已经在黑木崖,并且前几天还大病一场,赶忙上崖拜见。
童百熊来时东方不败正在绣房里,他对面巨大的绣绷上绷着一块黑色的布,他手上拿了不下十根针,手指翻飞、动作迅捷无比,金色的线很快便成了复杂华丽的花纹··“东方兄弟,听闻你前几日病了,此刻好些了吗”·“已经好了。”
东方不败手上动作不停,声音与平常没什么两样·童百熊却觉得,此刻穿着暗红色袍子、挥舞着绣花针的东方不败有些诡异的可怕,像着了魔··“这房间有些暗,我替你点盏灯。”
东方不败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他视力极好,点灯不点灯,于他其实没有差别··“秦兄弟他……哎,你凡事也看开些·”·“嗯。”
“兴许有一天,突然又找着他了,所以你还是得自己珍重·”·东方不败终于停了下来,拿着针伫立良久,才说:“童大哥,真的还能找到吗”·他语气中的心酸连童百熊都不忍心听,童百熊自己觉得几无可能,但还是咬着牙点头,“能找到的。”
东方不败笑了,“多谢童大哥·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吧·”·童百熊出门时看见了杨莲亭,这个人像秦见山,东方不败留他在身边,也不知是好是坏。
“进来吧·”·“教主有什么吩咐”·东方不败有些无奈,不知道这个杨莲亭到底在想什么·“让万福给你安排些其他的差事,不必每天守着我。”
“是属下自己想要在教主身边·”杨莲亭大胆地抬起头正视东方不败的眼睛,身板挺得笔直,“教主想要的,属下都愿意给您;而属下想要的,只不过是能时时陪伴教主左右。”
·“放肆”·东方不败的呵斥并没有让杨莲亭退缩,他又上前一步,离东方不败不过一臂的距离,“教主,属下的确是僭越了,但是属下希望教主知道,属下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您。”
杨莲亭抓住东方不败的手,东方不败看着他的眼睛,全身微微颤抖;此刻他的神志非常清醒,知道要甩开这个人,知道自己只需挥一挥衣袖就能打死这个武功低微的年轻人,却是无论如何也使不出力气。
作者有话要说:周五周六木有更新···· · ·第十五章 阁中高人·秦见山还是上了凌云山··观海受了内伤,无法启动石盘,他自然有了另外的打算。
秦见山过去和凌云派的所有同辈弟子一起,住在凌云观西边的厢房中;东边的厢房住着掌门人和教中前辈;往北走是后厨、浣洗房和膳房,穿过去便是凌云派的练武场··凌云派的规矩是从辰时起所有弟子便要在练武场集合,一直- cao -练到午时三刻。
这段时间掌门人都要在练武场上传授武艺,秦见山就挑了这个时间潜入凌云观··他曾经住过的房间现在已经是秦见川的首徒居住,他用过的东西几乎也都清除掉了。
秦见山默默地退出了房间,又在四处看了看,便去了前院的书房··按照观海的说法,凌云派机密的书都放在了北山的藏书阁中,书房中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但是北山一向是凌云派的禁地,且要去北山就要穿过练武场,秦见山当然不会挑这个时候过去。
他在书房粗略地看了看和凌云派有关的书籍,除却先贤们创派的事迹、凌云派的教规,确实也没有什么秘辛··一直到午时三刻以后,教中弟子大多从练武场回来去了膳房,秦见山才小心翼翼地避过众人,从花坛中往院子后面的练武场去。
前面不远就是练武场了,秦见山正待从花坛中跃出,便听见几个人一起叫“掌门”··“嗯,都回吧·”秦见川的声音从头顶不远处传来,秦见山屏息静气一动不动;好在秦见川并没有发现花坛中有人,自顾自地回了东厢房。
待到脚步声渐远,秦见山才稍稍抬头,只看到身着藏青色蟒袍的秦见川的背影·他们相识二十年有余,彼此再熟悉不过,秦见山从未想过他们有朝一日会刀剑相向、你死我活。
又过了片刻,再也听不到人声,秦见山才迅速从花坛中一跃而起,从后院的偏门穿过,进了练武场;此刻阳光炙热,练武场上空无一人,秦见山施展开轻功,须臾便到了北山脚下。
眼前只有一块小小的石碑,书写着“北山”二字;听说从前也有不守规矩的弟子,以为北山藏书阁中有绝世秘籍,想要闯入,但是不日便身受重伤、神志不清地下山,从此武功尽废、疯疯癫癫,问起山上的事也一概不知。
秦见山当然还是畏惧的,但他安慰自己说,现在的秦见山在凌云派中已是死人一个,这禁地当然也就不能称之为禁地了;若是阁中真的闹鬼,那也是老鬼见小鬼··强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武侠·冲着石碑拜了三拜,秦见山提步往山上走。
道路两边的树并不高,也不茂密,头顶的阳光依然灿烂,秦见山心中的不安也就少了几分··然而到了半山腰时,山道突然拐了个弯;入眼皆是参天大树,树冠浓密得挡住了几乎所有的光线,路上没有风,却能感觉到连绵不绝的- yin -冷。
秦见山在原地站了片刻,回头时发现来时的路似乎已经看不清;他不去深究,转过头来待双眼适应了这一片- yin -暗才继续往前去··又行了一刻钟,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小楼,正面一扇朱漆大门,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藏书阁”三个字,下面还有一排暗红色小字。
那排字与石盘上的字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秦见山当然是一个也不认识··小楼隐匿在树林中,门上、匾额上的漆已经剥落了许多,看起来年久失修;秦见山抬头也只能看到两层楼,再往上便看不见了。
藏书阁的门没有锁,秦见山轻轻一推门便开了·他走入堂中,发现厅堂的四周都镶嵌着小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因此堂中并不昏暗;自从进了门,四处都十分干净整洁,毫无破败之相,除了有些- yin -冷,与山下的建筑倒是无甚差别。
厅堂中除了会客的桌椅和一扇屏风,便没有其他的物件了·屏风后面是上楼的楼梯,这里的楼梯极窄极陡,上楼颇有些吃力··二楼的布置与一楼的厅堂相似,只是多了两个六层的书架,书架的最下面放了笔墨纸砚,除此以外也再没有其他东西。
一楼与二楼都没有窗,只靠夜明珠照明··三楼与二楼的楼梯间有一扇门,门一打开便是刺目的光线·秦见山适应了一会儿,才走到窗边去,然而窗户已经被钉死了无法打开,秦见山用手指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往外看去是莽莽群山,显然是在凌云山和凌云观看不见的那一面。
这座藏书阁足有九层,且每一层都有接近两丈高;下面几层的书多是寻常的武功秘籍和经史子集,一直到了第九层,秦见山才看到山海口中的《十三志》··第九层摆放了九个六层高的书架,每个书架上都放满了书,且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寻,秦见山花了两个多时辰才找到《十三志》。
然而《十三志》只偶有几页上书写了秦见山看得懂的文字,大多数的文字和符号都与石盘上的相似,因此这本书对于秦见山来说毫无用处··秦见山感觉到一阵挫败,但还是不肯放弃,决定把存放《十三志》那个书架上的书全部翻阅一遍,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
如此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秦见山直到此时才发现一件非常严峻的事——他无法下楼··上楼的时候,除了二楼与三楼之间有一扇门,其他地方便再也没有了。
但是下楼的时候,秦见山却分明摸到了一扇厚厚的木门,他用了些力,却无法推开;他不敢胡来,万一弄塌了藏书阁,那便不仅会暴露自己和观海的行踪,更会成为凌云派的千古罪人。
藏书阁里晚上月光照不进来,屋里漆黑一片,秦见山摸索着走回书架边,凝神静气开始运动打坐·北山的夜晚很寂静,只能偶尔听到蝉鸣和蛙声,秦见山便如此度过了在藏书阁的第一晚。
第二天还不到卯时,秦见山便被一阵阵扫地的声音吵醒,他睁眼一看,有人用木盘托了一大碗饭和一碟小菜、一壶水放在楼梯口·秦见山自然是不敢去吃,他赶忙下楼去看,楼梯间哪来什么木门,一路下来畅通无阻,一直到三楼和二楼之间才看到昨日那扇门。
扫地声依然没断,却不在上面的这七层,秦见山想要再下楼,但依然无法打开楼梯间的门··一阵无法言说的恐惧袭上秦见山的心头,他定了定心神,冲着楼下拱手行礼,接着朗声说道:“晚辈凌云派第五代弟子秦见山,违逆教规闯入藏书阁,惊扰了前辈高人,实是罪在不赦,还请前辈现身,让弟子当面请罪。”
秦见山的声音回响在藏书阁的九层小楼中,却得不到回应,就连扫地声也变得断断续续;而除此之外,楼中再没有其他的人声·饶是秦见山一身正气,此时也觉得后背发凉。
待了一会儿,扫地的声音没有了,楼中所有的声音都没有了,秦见山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依旧没有回应··难道这藏书阁真的有鬼秦见山摇摇头,甩掉脑海中无聊的念头,又回到九楼上去;楼梯口的饭他当然也吃了,关在这里只消不送吃的他便会饿死,这楼中的人也好、鬼也罢,实在没有在饭里下毒的必要。
如此这般过了七日,秦见山也没能找到任何和“复始”有关的文字记载,倒是找到了一本教中前辈留下的关于凌云派武功心法的《北山笔记》·笔记中记载了前辈练功五十余年的心得,其中对于内力的滞涩当然也有所感悟,秦见山便照着书中所说开始调息。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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