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弄(陵端) by 牡丹傲骨(3)

分类: 热文
天弄(陵端) by 牡丹傲骨(3)
·“那你离开天墉城吧”·陵端的脸上一片天真··“把焚寂留给屠苏·”·陵端的眼里满是希冀··“为什么”时间仿若静止。
为什么端端你可以这么天真地说出这样残忍的话你知不知道没有焚寂,我撑不过下一次渡魂··为什么刚刚相认就要分离那我这百年来踏遍千山、访尽九州,意义何在。
欧阳少恭忽然觉得很冷,凉气仿佛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哪怕在端端身边都感受不到温暖··那个问他魂魄分离疼不疼的端端呢那个担忧他渡魂难不难的端端呢那个劝他找具健康身体渡魂的端端呢·端端,我是不是把你弄丢了。
陵端看着渐渐失了笑容的欧阳少恭,不安地唤道:“纯阳”·“端端,你知不知道魂魄分离很疼·”·“我知。”
陵端抿着唇··“那你知不知道渡魂很难·”·“我亦知·”陵端垂下头,“可是没有焚寂,屠苏会死的……对不起。”
欧阳少恭看着陵端,又仿佛透过陵端看着其他人,“你知不知道没有那半个,我也会死·”·陵端惊得抬头,“怎么会”·“仙灵耗尽又如何维持残缺的魂魄。”
欧阳少恭惨笑,“如此你还要让我放弃焚寂剑,离开天墉城么·”·“我……”如果面对的是前世的欧阳少恭,陵端可以毫不犹疑、斩钉截铁地回答“是”,但眼前之人是纯阳,是不曾染上肇临之血的欧阳少恭,陵端如何忍心。
可另外一边是屠苏,是那个饱受折磨依旧乖巧听话的赤诚少年,陵端无法放弃···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奇谭陵端的踟蹰欧阳少恭看在眼里,他的心如同遭受炮烙之刑,疼痛难当,“原来我在你心中不过如此。
呵,本就是我自作多情,怪不得你·”·说着,欧阳少恭放开了陵端,意欲离开··“不,不是的·纯阳·”陵端拉住欧阳少恭的手,不让他离开,“我一定能想到办法的,一定可以,我保证。”
欧阳少恭冷笑,“如今天下间,唯有紫胤修得仙身·有了他的身体与灵力,我倒是不愁再活个千年·”·“我的灵力可以给你·”陵端急急道。
“别人的灵力哪里有自己的仙灵魂魄更加适合·”·“纯阳,给我一点时间·”陵端祈求道··“端端,没用的·”·“不试试怎么知道”·在陵端的执拗与天真中,欧阳少恭完败。
· ·☆、欧阳少恭番外· ·当有人一脚踏进山洞的时候,失去行动能力的我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毕竟一个能轻而易举踏进我的禁制的人绝非普通人··但当那人一脚重一脚轻地走到他身边时,我丝毫没有感受到灵力波动,正在惊诧之时,那人竟还不知死活地探了探我的鼻息。
简直是不知死活,若不是怕毒到虚弱的自己,这人早已七窍流血而亡··不伦不类的告罪之语更让我心下嗤笑不已,这人当真是欺人太甚,明知我现在反驳不了,还偏要做那谦谦君子之态,好不要脸。
我兀自生着闷气,想道:待我能左右了身体,定要将这宵小之徒杀之后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静··我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判断那人出去了,没多大会儿工夫,那独特的脚步声又再度回归。
只听自称陵端的人唠叨着“人不留客天留客”,便翻找起东西来·不久米粥香气飘进了我的鼻子里,不爽的同时,还在暗暗开心,触觉、听觉和嗅觉都有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完成这次渡魂了。
这一点点开心的感觉甚至让我忽视了山洞中还有另外一个人,直到陵端又来试探我的呼吸,才猛然回神,该死,千年来独自一人渡魂,而今我完全忘记了现在身边还有另一个不怕死的人。
·陵端长叹一声,“也罢,世间怪病甚多,我亦非医者,实在弄不明白·不过呢,我这里还有一粒丹药,乃师尊所赠,这就便宜了你吧,权当我的食宿费。”
闻着阵阵丹香,我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好了许多,连丹香都有如此疗效,那丹药本身就绝非凡品·这人还真是……我不知道是该说这人傻,还是愚蠢。
丹药塞进了我的嘴中,但是还没办法彻底控制身体的我根本无法咽下,那蠢货竟然没有发现,还自作主张的喂了我一口水··我感觉到水溢出了口腔,沾得满脸都是,还有一些滑进了脖颈里。
丹药也顺着水滚了出来·蠢货、蠢货我心里叫嚣着··那蠢货慌忙取走丹药,又将我半抱进怀中,又将那- shi -漉漉的丹药塞了进来,简直……我竟是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这个蠢货了。
喂药再一次以失败告终··那蠢货怔愣了片刻,我以为他要放弃了·但入耳的确实这样一句话,“算了,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次粗鲁的塞药动作,还有一双温热的唇。
那是一双干燥的唇,一点都不柔软··那人身上有一股酸腐的味道,一点都不美好··陵端努力的将舌头送到更深的地方,丹药在柔韧的舌头的帮助下划过整个口腔,直到滚进咽喉。
他轻轻托起我的脖颈,粗糙的手掌按压在我的喉结之上,有着微微的刺痒··做完这一切,陵端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将我安置好,他自己则坐到我的身边,我好似能感觉到他注视我的目光。
一定很蠢……·我默默催动灵力,驱使丹药中磅礴的力量,效力很快发挥了··当听到碗筷那悦耳的撞击声时,我轻哼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故意表现出讶异的神情、艰难的轻咳,果不其然,那陵端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走到了我的身边,而那一瘸一拐的腿却是那样的碍眼。
“你还真幸运,这粥刚好你就醒了·”·他被瓷碗烫得龇牙咧嘴,还用手指捏住耳垂降温··这人果然奇蠢无比·我被这一认知愉悦了。
“其实我不太会喂饭,肇临小时候还被烫到过呢·你如果觉得烫就提示我,眨眨眼,咳嗽,或者吐出来都可以·”·他倒是个贴心的人,不过肇临是谁,弟弟么·其实我还不太饿,毕竟那药的灵力就够我消化很长时间了,但是看着陵端殷切切的神情,我竟然无法选择拒绝。
一边喂着米粥,一边唠叨个不停·我口不能言,自是只能忍受··实在听不下去了,我便闭眼,拒绝了嘴边的米粥··这一举动让陵端窘迫不已,“对不起,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表情都带着几分恹恹的··我有心解释……可是又能解释什么因为我确实讨厌他的问话,什么家人,什么朋友,什么独自一人……·“看来是丹药起作用了,师尊说这药很厉害,看来是没错了。”
陵端又一次为我诊脉··我心道:丹药的确是上上品,不过陵端既然毫无修为,却又有师尊和这灵丹妙药,委实奇怪·我不由地望着他,猜测着他的来历。
他这人好像定不下- xing -子,絮絮叨叨地同我说了很多,我间或给一些反应,但大多数时间都是安静的听着·我本就喜静,千年来孤独的游走世间,常与寂寞为伴。
眼前的陵端又与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呢并无甚区别吧··“不、是,只是、因为、身、体不听、使唤·”会不会怀疑会不会撇开他离去·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奇谭·“哦,那你这情况什么时候能好是否需要服药我可以帮你煎。”
听到这句问话,我不禁想,这人真的不是修行之人为何这般单纯·吃下陵端喂给我的药丸,舌尖状似不经意间舔过他的指尖,他也毫无所觉,看来以口渡药之法只是无奈之举,并无他意。
我问他的来历、师承,他只言自己是师门弃徒··我却因这四个字,想了许多·这般单纯的人为何被师门所弃,更狠心的废了他的修为、根基,是被人陷害的吗·他既然不说,我没再多问,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当他问起我的来历时,我也是含糊其辞,对付过去,更让他为了起了个名字··纯阳··后来,我与他一同在衡山脚下定居,对外以兄弟相称··陵端的体质很差,但他从不在意。
陵端十分惫懒,却活得惬意··他明明近在眼前,却让我觉得咫尺天涯··我想帮他治好腿伤,他拒绝了·我努力帮他调理身体,他也不甚上心··好似活着与死亡于他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而我却为此怒不可遏,这不像我··他频繁的生病,让我愈发心焦·他却像没事人似的,依旧和我说笑··冥冥之中有种预感,我留不下他了··但我不相信。
事在人为,我对他的管束更加严格,事无巨细,均要亲自动手,趁他熟睡之时,用灵力为他调理身体··只是我终究留不下逝去的生命力··生生世世,寡亲缘情缘……或许你不该遇到我。
有一天,我给他讲了一个故事·太子长琴,获罪于天,无所谛也··聪慧如他,当即想到了我就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或者说是半个··他没有害怕。
他问我“魂魄分离痛不痛”“渡魂难不难”……·他说我是善良的,我不是恶魔……·千年来的孤寂、委屈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这一刻,我知道我再也无法放手··我吻了的他的嘴角,不似无数个夜晚、抱着游戏、审视态度的拥吻··是小心翼翼的、视若珍宝的吻··也是陵端唯一知道的吻。
可是我被他推开了··他竟然和我提女人……他慌张的神情是那么碍眼··但是我认同了··我不想违逆他··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我,无能为力。
那一日,是他的生日,他的身体忽然好了许多··但是有四个字让我不寒而栗——回光返照··在衡山上,他想我述说了他短暂的人生,寥寥二十余载,肇临、屠苏的名字充斥了他的人生。
他提到了很多人,却独独没有提“少恭”,这个时常出现在他呓语中的名字··“他是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的人·”·我没有明白他眼中的恨意,只是单纯的认为“少恭”对陵端来说是特别的。
兜兜转转,历经百载,而我终于有了一个名为“少恭”身份··那么端端,我是否可以寻到你的转世了··我一直坚信的认为我一定可以··直到在天墉城中遇到你,我隐约知道,不是你的转世,那就是你,我的端端。
只是你失忆了··你不知道我多么盼着你恢复记忆,想起我,想起衡山脚下的纯阳,想起获罪于天的长琴··也许上天听到了我的祈求,也许我毕生的运气都用在了你的身上,遇到你、让你恢复记忆……·可是我没想到你我相认时,第一件事竟然是让我离开天墉,把焚寂留给屠苏……·上天何其不公。
你是我千年来的唯一,是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温暖,什么是美好,什么是爱……·如今,为了你的师弟,你却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我死么·陵端,陵端,你何其残忍·屠苏就那么重要,足以让你为他挡下致命的一刀,肇临为何能得你青睐让你对他照顾有加,甚至不计生死·端端,你把纯阳放在了哪里·陵端,你把少恭放在了哪里·作者有话要说:这篇番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写一下,因为骨头想为着墨最多的人画下最完美的句点。
纯阳作为本文的重要角色,骨头自然想赋予他很多内容,除了大家默认的多才多艺、温润如玉、虚伪腹黑和千载寂寞,他还有着霸道、体贴、依赖以及一点点的胆小,最最重要的是他应该有宽容。
也许有人会认为八成会黑化·这个问题骨头想过不止一次,囚禁梗大爱有木有但最终,放弃了·因为在骨头的认知里,纯阳从来不是狠心之人。
当欧阳少恭为了追随巽芳自焚的时候,骨头就在想,如果巽芳不因为容貌而拒绝与欧阳少恭相认,也许就会有另一个结局·只可惜终究太多的女人都过不了容貌这一关。
“困兽犹斗”或许特别适合剧中欧阳少恭这个角色,但并不适合本文的“纯阳”,毕竟欧阳少恭只有“自欺欺人”的巽芳公主,而纯阳则有了“义无反顾”的陵端。
PS:很多人都想知道本文中陵端的CP是谁,但在骨头看来这个问题完全没有必要去想,因为骨头会写出自己心中最适合本文陵端的结局··之所以喜欢同人,是因为在不用架构大背景的情况下,为每个角色填充自己喜欢的颜色,不需要耗费太多时间与精力。
而本文已经过了九万字,结局近在眼前,大家不用着急··以上· ·☆、第二十章· ·许是因为与陵端摊牌,欧阳少恭在接下来的几天中并未做任何小动作,仿佛对遗落的半个仙灵失去了兴趣。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奇谭·这一举动令陵端安心不少,他还有时间周旋,不是么··短暂的平静伴随着幽都婆婆的到来而被打破··那一日,幽都婆婆硬闯剑阁,作为天墉城的小辈弟子,陵越等人无法强硬阻拦,幸而掌教真人涵素与执剑长老紫胤及时赶到,成功阻止了幽都婆婆强取焚寂的计划。
不过在涵素与紫胤再三的承诺定会守护焚寂,勉强打消了幽都婆婆的顾虑·当然这一举动也令幽都婆婆极为愤慨,只可惜她打不过紫胤,又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不好太过刁难,只得气呼呼地离开了天墉城,同时还不忘带走风晴雪。
陵端是从肇临的口中得知近日天墉城所发生的一切的,毕竟他这段时间一直深居简出、修身养- xing -(大雾),究其根本原因不过是为了减少与欧阳少恭、百里屠苏相遇的几率。
不过,为了保障屠苏的安全,他还是拜托了丁隐监视欧阳少恭,以免出现无可挽回的局面··在此期间,陵端并没有闲着,他正在想方设法解决焚寂煞气所带来的烦恼,毕竟这煞气无论是对屠苏还是少恭都算不上好东西。
只是,阅尽古籍,陵端都没有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此时的陵端完全没有想过除了煞气的问题外,还有另一个大大的难题等着他··当他听肇临说紫胤真人被迫出关时,立刻赶到了临天阁。
在临天阁门口的那棵大树下,他看到了那个挺直的背影负手而立,如雪的发丝似也散发着阵阵寒气··“陵端拜见长老·”·紫胤转过身看了看陵端,眼眸中划过一丝惋惜,转瞬即逝,他淡然道:“随我来吧。”
陵端跟着紫胤走进一间静室,但又不知如何开口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踟蹰着··“屠苏与焚寂之所以密不可分是因为,”紫胤顿了一下,缓缓说道:“焚寂的剑灵在屠苏身上。”
紫胤没有看陵端诧异的神色,清冷的声音撞击聆听者的耳膜··难怪紫胤会说韩云溪已死,难怪屠苏不记得当年的事情,难怪屠苏会受煞气影响··只有一个原因——在韩云溪濒死之时,焚寂剑灵补足了他的魂魄,这才有了新生的屠苏。
“长老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剑灵,屠苏、屠苏会、会死,是吗”陵端艰难地开口询问··“不·”紫胤抬眸看了陵端一眼,“他的剩余的魂魄会被煞气侵蚀、同化,成为焚寂的一部分。”
陵端木着一张脸,消化着紫胤的话语,良久,才问道:“为何告诉我这些”·“你无需再寻找化解煞气的方法了·”任何人从藏经阁借书都会被记录在案,若非涵素担心他这个亲传弟子,冷情的紫胤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你有那个时间,倒不如想想如何提升实力,抓住鬼面人。”
“弟子明白了,多谢长老指点·”陵端草草行了一礼,便快步离开了临天阁··一个半灵魂让两个人活命,这根本是不可能的··“阿隐”见到丁隐,陵端仿佛见到了救星,满怀希望地看着对方,“我记得你说过赤魂石可以使死人复活。”
丁隐点头,“的确可以,你想复活谁”·“……少恭·”陵端迟疑了片刻,轻声回答道··而在不远处的厢房中,欧阳少恭痴痴一笑,喝下了一杯酒。
丁隐蹙眉,“可是他没死啊·而且……赤魂石可能无法复活他·”·“你不是说……”·“他是上古神仙,他的灵魂也是仙灵,和普通人不同。”
“屠苏身上也有半个仙灵,那是不是……”·“他怎么会有半个仙灵”·陵端苦笑,向丁隐简单解释了一下。
丁隐摇摇头,“所谓复活,是要将赤魂石打入那人的身体,固定它的灵魂,从而保证身体活动,但欧阳少恭与屠苏都不行,因为他们的灵魂出现了问题·欧阳少恭只有半个仙灵,且法力将尽,难保这赤魂石中的元神会将其吞噬,而百里屠苏,又受煞气所制,不能与赤魂石相遇,所以……”·陵端颓然叹气,“他最近如何”·“很安分。”
丁隐非常满意欧阳少恭的表现,没给他找麻烦,“他这几天并未踏出房门,想来不会有所行动·”·“什么没踏出房门,那他……我去看看他。”
陵端说着便起身向外走去··在房门口陵端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丁隐,“那他岂不是也没有去饭堂用餐”·丁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答道:“对啊。”
面对如此“天然”的丁隐,陵端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自顾自的前往饭堂拜托大叔,帮他准备了一些饭食,端到了欧阳少恭的房间··“你来做什么”欧阳少恭冷漠地看着门外的人·“我听说你好几天没有出门了,所以来看看。”
陵端低着头,涩然地说道·如果他此时抬头便可知道少恭并没有他声音所表现的那般冷漠··“进来吧”·“这是我从饭堂带来的,你趁热吃一点吧。”
欧阳少恭并未动筷,而是用一种嘲讽的语气道:“我还以为你会自己做呢·”·陵端干笑,“你也知道我这人手笨,不太会做这些·”·“百里屠苏曾和我说,他的陵端师兄经常他烤制食物。”
“他小时候,我经常带他习武练剑,男孩子嘛饿得快,偶尔会偷偷打些野味给他吃·”陵端尴尬地说道,“天墉城是清修之地,被师尊知道我们偷偷吃肉,会挨罚的。”
“以前你也不曾为我烤过·”·陵端闻言,急切地说道:“以后我可以为你烤·”·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奇谭·看着陵端诚恳的眼神,欧阳少恭冷笑,“前提是我不拿回那半个仙灵。”
“不、不是的·”·欧阳少恭单手撑头,仔细地看着对面的人,欣赏着他慌乱无措、张口结舌的样子,温和地说道:“你都想我死了,骗我还有意思么”·在陵端震惊的目光中,欧阳少恭袍袖一挥,烛龙之鳞悬浮于空中,陵端与丁隐对话的那一幕便呈现在了眼前。
“你……我……”陵端想要解释什么,但是面对笑意吟吟的欧阳少恭,似乎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你想复活谁’、‘少恭’……呵,”欧阳少恭又喝了一杯酒,“这就是你的选择。”
你舍不得让百里屠苏置之死地而后生,便选择了我·”·你舍不得受你照顾了十多年的师弟,但你舍得照顾了你一年的纯阳·”·你舍不得窃了我半个仙灵的小偷,但你舍得我这个依靠渡魂偷活千年的怪物。”
“纯阳,”陵端抓住欧阳少恭的手腕,“别喝了·”·欧阳少恭依言,松开了手中的酒杯,洒落的酒打- shi -了两人的衣袖··紧接着就是酒杯坠地的声音。
“啪”地一下,碎了··“纯阳死了,端端也死了·”欧阳少恭抽出被攥得生疼的胳膊,“死得好,死得好·”·“再给我十天时间,十天之内,我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若找不到呢”·陵端咬着唇,决然道:“还你半个仙灵·”·欧阳少恭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陵端,显然并不相信这个承诺。
“你怎么还焚寂剑是你说了算的吗”·“只给你仙灵,仙灵在屠苏身上·”·“那你舍得让你的师弟死”欧阳少恭冷哼,“你当我和别人一样瞎看不到你对百里屠苏的情谊”·陵端一愣,掩饰般地说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如果大家知道你对百里屠苏有着超出同门情谊的感情,你说……”·被世人唾弃,被废除功力,被逐出师门……陵端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语毕,陵端起身,准备离开··“最后十天,端端,十天之后各凭本事·”·“好·”·作者有话要说:无良作者来了,十分抱歉这段日子没有更文,因为懒癌…………骨头错了┭┮﹏┭┮·成功拿到驾照正在开心中,四科400分,厉不厉害·端端说了:再给十天时间……成败在此一举·好想发盒饭啊· ·☆、第二十一章· ·其实前几日,陵端在一卷古书中看到了一件上古神物——玉横。
他忽而想起来,前世他从大师兄口中得知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一行人曾为了寻找玉横而四处奔忙·只可惜那本书对于玉横也不过是寥寥数语,只记载此物为上古龙渊族用以铸剑的邪物,之所以称其为邪物,盖因玉横有保存和吸收生魂的能力,故而又称其为铸魂石。
当时陵端只想到既然是欧阳少恭主动寻找玉横的,那么这东西肯定于屠苏无益,绝不能让欧阳少恭有机会得到此物··但今日,陵端又清晰的意识到焚寂之事不可能被无限的拖延下去,当欧阳少恭耐心告罄,前世同城之难便是前车之鉴。
他虽不知具体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的结局究竟如何,但大师兄和芙蕖的担忧让他无法不在意··是以,倒不如趁如今他与纯阳还有几分情谊尚在,平和稳妥的解决半个仙灵的问题。
这也是他为何与欧阳少恭定下“十日之约”的原因·至于玉横,自然是要给对方的,不然他还真没有更好的办法取出半个仙灵··月如玉梳,缭乱了思绪。
陵端漫无目的地走进后山,攀上了一座高峰,无声无息地遥望着月夜中的天墉城,这个他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地方··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轮红日努力顶开了夜的帷幕,探头探脑地想要窥伺大地。
此时,陵端的面容愈发沉静,心头有三个重字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第一天··这一刻,陵端再也没有时间惆怅与伤感··他御剑而行,径直闯进了掌教真人的天烨阁。
禁制被触动,涵素从打坐中醒来,开门便看到一脸倦色的爱徒,不禁蹙眉,“端儿,你这是”·“师尊,徒儿想问您一件事·”陵端蹭到涵素身边,讨好地说道,“是我在古书中看到的,但是记载又语焉不详,我真的很好奇嘛,所以拜托师尊了~”·“你呀,”涵素也没做它想,直接弹了一下陵端的脑门,“就会不务正业,你要是有陵越一般的用功,为师就算不得道飞升都心满意足了。”
“别呀师尊,徒儿可指着您白日飞升沾沾光呢·”·“胸无大志”涵素气得甩袖进了静室,“说吧,有什么问题。”
“师尊最好了·”陵端笑得无赖,“不知师尊可知‘玉横’为何物·”·“玉横……”涵素敛了神色,双眼盯着陵端,好似要看穿对方的心思,陵端吓得以为自己有哪里不妥,不禁正了正身形,“是龙渊部族用于引出魂魄、- cao -纵灵魂之力进行铸剑的邪物。
据传龙渊以流传的“血涂之阵”引生魂,从而铸成了七把凶剑,分别是绝云、彗蚀、不嗔、长目、煌灭、大矩以及焚寂·”·“生魂七把凶剑”对于龙渊族的胆大妄为,陵端都不禁胆寒。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奇谭·“是的,龙渊族通过玉横掠取生魂用以铸剑,而七把凶剑的问世也引来了众神之怒,不惜耗费修为将其尽数封印,而龙渊族人也被囚禁了起来。”
陵端压根不在乎龙渊族的结局,那本就是他们咎由自取,“那被玉横吸收的魂魄如果不是用来铸剑,又会如何”·涵素摇头,“那就不得而知了。
传闻玉横已失踪近千年之久,又是如此邪物,关于它的记载少之又少·”·“执剑长老告诉我,乌蒙灵谷覆灭就是因为血涂之阵,”陵端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也就是说玉横也在那里。”
“竟有此事”涵素颇为震惊,“紫胤他……以他的- xing -子来讲,的确不会告诉其他人。
不过,他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你该不会……”涵素严正地说道,“端儿,你不许再插手焚寂的事情·”·“师尊放心,你徒儿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陵端打哈哈道,一个闪身,就离开了静室··涵素追了出来,而陵端早已经没有了踪影,气道:“该死的紫胤,你徒弟是亲的,难道我徒弟是后的”脚尖微微一转,直奔临天阁而去。
此时此刻的陵端兴奋不已,同时也十分懊恼,他之前怎么没想到玉横辅以血涂大阵就可以收摄乌蒙灵谷众人的魂魄,那么当时韩云溪的命魂四魄也应该在其中,如果放出韩云溪的魂魄,那屠苏不就有救了么·“你怎么那么蠢”陵端敲了敲自己的脑子,嘀咕道,“可是玉横在哪里呢”·不过,作为唯一一个掌握全部信息的人,陵端稍加思索便想到,当初屠灭乌蒙灵谷的人应该就是欧阳少恭了,所以他应该知道玉横的下落。
想到就去做,陵端直接冲进了欧阳少恭的房间··正在擦拭古琴的欧阳少恭被巨大的撞门声弄得一愣,待到看清楚来人,也只是轻叹了口气,他从来没想过端端可以这般活力四- she -。
陵端扑到欧阳少恭面前,“你知不知道玉横在哪里”·“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欧阳少恭摩挲着刻在琴上的字。
粗心的陵端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急切而又兴奋地说道:“屠苏的命魂四魄应该被收进了玉横之中,只要把屠苏的魂魄还回去,再把你的半个仙灵取出来,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你可知玉横中有多少魂魄”欧阳少恭抬头,“数以万计,而残魂更多·你如何保证进入屠苏体内的魂魄就是韩云溪的命魂四魄”·两个问题便兜头浇了陵端一桶凉水,“但、但不管怎样,这也是一种办法,对不对”·“对。”
欧阳少恭微笑,“但成功几率十分渺小·”·陵端咽了口唾沫,“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用玉横和血涂之阵引出焚寂剑灵”·“上古仙灵岂是凡人魂魄可比的”欧阳少恭轻轻拨动琴弦,无情的嘲讽,“更何况你以为那些魂魄会安安分分的待在玉横之中”·陵端毫不留情地按住琴弦,消除恼人的噪音,追问:“那会如何”·“你以为龙渊七凶剑的剑灵都是仙灵”·“难道不是”·“呵,如果龙渊族有那个能力,不等他们铸造出第二把凶剑,就已经被灭族了。”
欧阳少恭勾唇,“又或者如果他们有那个能力,他们会甘心被囚禁么”·在陵端不解的目光中,欧阳少恭继续解释,“那些魂魄有的属于普通人,有的属于修士,而修士的魂魄为了离开玉横会不停地吞噬普通人的魂魄,当他们觉得自己足够强大时,又会吞噬其他修士的魂魄……就是这样,不停地吞噬、融合,当出现一个格外强大的魂魄时,这个魂魄就会被放出来成为剑灵。
一个充满杀戮欲望的剑灵就是一柄至高无上的凶剑·”·“你如何……”·“我如何知道”欧阳少恭低眉一笑,“当然是因为……我进去过啊。
否则我如何想到用玉横去吸取焚寂剑灵呢·”·“总要试一下的·万一屠苏的魂魄还在呢·”·欧阳少恭对此并不抱任何希望,毕竟当时的韩云溪太小,还是个残魂,但是看着还在坚持的陵端,他说不出任何打击人的话,“青玉坛总部,他们的镇派之宝便是玉横。
你可以去偷一下·”·“你能不能……”·“端端,我不是什么都能的·”欧阳少恭打断了陵端的话语,“我区区一个丹芷长老,他们不会让我拿到玉横的。
不过,我最近听闻他们内部不□□定,应该有机可趁·”·“谢谢·”陵端旋风一样的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又冲了回来,“那个什么坛地址。”
欧阳少恭忍下扶额的冲动,“我随你一同去吧·”·“少恭,你真好”陵端无比感激,给了欧阳少恭一个拥抱,“我去找阿隐。”
被抱住的人眼眸暗了暗,在自己的怀里这么亲昵地提到别的男人的名字,而且还是一个图谋不轨的男人,真的好么·看着陵端离开的背影,欧阳少恭邪恶地想道:不如让那个男人交代在青玉坛,反正青玉坛还是有一两个好手的。
陵端见到丁隐,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拽到了欧阳少恭跟前·收拾东西不存在的,他的储物镯里要啥有啥,出门旅行必备品应有尽有,就算没有,那不是还有五十个金锭子么。
“咱们走吧·”陵端如此说道,随后便与丁隐各自踏上飞剑··欧阳少恭与站在剑上的陵端对视,沉默··“少恭”·沉默。
“纯阳”·沉默···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奇谭“需要我带你吗”丁隐打破了谜一般的沉默。
陵端恍然,少恭不会御剑··欧阳少恭笑得纯善无比,对于丁隐的话却是一个眼神都欠奉,“端端,麻烦你了·”·陵端颇为尴尬,“哈哈,不麻烦不麻烦,都是我太笨,还要累你指路。”
说着便将欧阳少恭拉到剑上··站到陵端身后的欧阳少恭左右晃了两下,为了保持平衡,一把抱住了陵端的腰,将他整个人锁进了自己的怀里,下巴搭在陵端的肩上,温声道:“出发吧。”
陵端的耳朵感受到欧阳少恭温热的呼吸,微微发红,他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正当陵端犹豫着要不要和欧阳少恭说别抱这么紧时,丁隐开口了,“阿端,我记得你有一个小型飞行器,可以容纳三个人。”
“啊,你说的对,的确有·”陵端带着欧阳少恭下了飞剑,祭出一叶小舟,拍了拍丁隐的肩,“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它了·”·欧阳少恭暗暗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压下心中的怒火。
然而更愤怒的在后面,陵端一下子坐到了舟尾,而丁隐随后坐到了舟在中部,欧阳少恭本想让丁隐腾地方,陵端却说道:“少恭,你在前面控制方向吧·”·欧阳少恭看着得意的丁隐,有种呕血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张莫名的欢快了哈哈哈哈哈·因为骨头终于看到胜利的曙光了哈哈哈哈哈· ·☆、第二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骨头每次在构思文章时,都希望写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莫测高深(这里连读)的BE结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时刻总是变得有些逗比,总是没有泪点啊有木有果然是骨头太善良的缘故么么么么么么摔·PS:另外,会不会觉得很高冷任- xing -,动不动就断更,评论神马的也不经常回┭┮﹏┭┮其实骨头也很逗比啊,但是从来没有人发现啊emmmmm难道怪伦家隐藏的太深·飞行器相比于御剑的速度还是稍稍嫌慢,不过青玉坛总部距离昆仑山并不算遥远,故而在天色将晚之时,三人已经站到了青玉坛外围。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陵端事先已经换掉了天墉城弟子服,而欧阳少恭则穿上了青玉坛的长老服饰··一路上,欧阳少恭已经向二人说明了青玉坛的情况,简而言之不过四个字:争权夺利,几个长老心怀不轨,而掌门一派实力微弱,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在长老之中,尤以武肃长老雷炎实力最为强劲,此人心狠手辣、暴虐成- xing -,若是让玉横落到他的手里,恐成一大祸患··陵端对此深以为然,毕竟前世时他对青玉坛的所作所为还是略有耳闻的。
“虽然我是丹芷长老,但其他人对我并不太信任,所以周围总会有些小苍蝇,你们可有办法”欧阳少恭看着不远处的山门,再往前走就会被发现了。
陵端甩给丁隐一打隐身符,对欧阳少恭说道:“我和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借着向我介绍青玉坛的机会,告诉我玉横藏在哪里,而丁隐则找机会取出玉横。”
“也好,毕竟青玉坛内部错综复杂,如果没有人指路,很容易走错·”·陵端低声对丁隐道:“万事小心,拜托了·”·“放心,阿端的是就是我的事。”
丁隐眉眼含笑,随即隐去身形··陵端刚抬脚,准备和欧阳少恭一起进入山门,却忽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还顺道捏了捏·不用说,肯定是隐身状态的丁隐,“什么事”·走在前面的欧阳少恭停了下来,看向陵端。
“没事啊,”丁隐依旧是一副轻佻的口吻,“只是不喜欢你和他并肩走而已·”·陵端甚至可以想象丁隐笑得如狐狸一样的表情,心底发凉,想缩回手,挣扎两下还是未能成功,索- xing -便由他去了。
现在的陵端整颗心都挂了玉横、焚寂之上,根本没有心力再去管其他,至于欧阳少恭杀人一般的眼神,陵端只作看不见··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陵端作为丹芷长老的朋友,受到了青玉坛上上下下的欢迎,几乎没有一刻是闲下来的,就连欧阳少恭带着他四处闲逛时,还有许多在门派中位置不低的人来打招呼,为此陵端还嘲笑他说:“你在这里也就比坐牢好点。”
不管怎样,当第四天太阳即将落山之时,欧阳少恭与陵端离开了青玉坛,在摆脱了青玉坛的探查以后,玉横被扔进了陵端的储物镯中··转眼已是第五天,稍作休整的陵端来到了临天阁,恰好与陵越、屠苏两人撞个正着。
“大师兄、屠苏,早啊·”·“你怎么来了”陵越木着一张脸,一句话就让陵端的微笑挂不住了··陵端轻咳一声,“师尊不是命咱俩照看焚寂和屠苏么。”
“原来你还记得·”陵越蹙眉,不是他想责备陵端,而是这段时日,陵端愈发惫懒,不练剑也就罢了,连门都不出了,这成何体统··“自然是记得的,只是前几天有事耽搁了,还望大师兄原谅一二。”
陵端诚挚道歉··屠苏偷偷拽了拽自家大师兄的衣服,“大师兄,你不是还要去剑阁么,这时间不早了·”·陵越斜睨了一眼屠苏,命令道:“你和陵端先去后山习剑,一个时辰后,我去检查。”
“是”得到敕令的二人立刻快步向后山进发··直到二人消失不见,陵越依旧站在原地,眉头蹙得更紧了··没多大工夫,紫胤出现了。
陵越回神,见礼,“师尊”··紫胤点点头,算是应了··“师尊,”几次犹豫之后,陵越终于问道,“陵端真的可以吗”在陵越的心中,陵端虽然很照顾爱护师弟,但是也真心的不太靠谱,不好好修行不说,还总鼓捣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屠苏的命寄托在他身上,陵越表示:真的很悬。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奇谭·“卦象上是这么说的·”紫胤也清楚陵越的担忧,“屠苏的困局唯有陵端可解·”·原来每次闭关时,紫胤都会为屠苏占卜一次,最初的卦象都不太好。
直到那次出关,屠苏兴高采烈的和他说起了陵端如何如何,那个样子是紫胤从未见过的,连陵越都颇为惊奇,意念一动,变为二人占了一卦,却万万没想到陵端就是屠苏的救星。
也是从那以后,陵越在紫胤的示意下,渐渐放任屠苏与陵端交好··而冰壶秋月中,欧阳少恭在陵端离开后不久,便坐在了前庭的石凳上,一边抚琴一边等人,至于陵端交给他的任务——绘制血涂之阵——早就被抛在了脑后。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将一刻钟,这让想好好补眠的丁隐十分气愤,一道剑气隔空而去,欧阳少恭身侧的石桌一分为二··“你若真想阿端,就去找他·”丁隐抱臂冷笑。
饶是欧阳少恭算得上好脾- xing -,但面对情敌的挑衅,也不禁冷了脸,“粗鲁无知·”·“我本就是山间猎户,用不着装模作样·”丁隐大喇喇的坐到了石阶之上,拔了一棵狗尾巴草都弄着地上的蚂蚁,“更何况,粗鲁不比虚伪强得多么。”
“你又比我强多少”欧阳少恭反驳,“你根本不爱端端,又非要杵在这里让他难做,岂不是更加虚伪·”·“你爱阿端会逼着他交出那半个仙灵”·“那不过是物归原主。”
“哼,你所谓的‘物归原主’就是要用百里屠苏的命去换·”·“他本就是已死之人,若不是我的仙灵,他又如何苟活至今”·“也许我要提醒一下你,他是因何而死的。
哦,对了,还有那些惨死的族人·”·“……”·“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前世,如果不是你,百里屠苏不会进天墉城,陵端不会因为嫉妒做下错事,更不会被逐出天墉,让他郁郁而终。
现在,如果不是你,陵端不用如此为难·”·“……端端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丁隐得意一笑,“至少我知道的比你多。”
“看起来,端端很重视你·”·“因为我与他平心相交,而你不过是靠卖惨得了阿端的垂怜·如今你又亲手将你唯一的优势抹平了,真是愚蠢至极。”
欧阳少恭无法反驳,丁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如果他没有可怜的过去,端端会想尽办法帮助自己拿回半个仙灵吗·不会·端端更在乎那个“小偷”,他甚至求自己放弃焚寂,更愿意为那个“小偷”舍弃得之不易的灵力。
而他自己呢不断的在挑战陵端的耐心,这无异于将陵端推向“小偷”,谁让他是杀害“小偷”的凶手··也许在端端眼里,他欧阳少恭才是罪魁祸首。
如今种种都是因他欧阳少恭而起··千载渡魂,茕茕孑立·这就是他欧阳少恭的命呵··为什么不认命呢·早点认命,端端就不会进退维艰,更不会有如今种种。
何必强求生生世世寡亲缘情缘,沾上你的人便不会有好下场··欧阳少恭早就死了,太子长琴本不该存在··与屠苏练剑归来的陵端便看到被剑气劈了的石桌,一旁还有低头抱琴不知在想什么的欧阳少恭,以及蹲坐在石阶上一脸嘲讽的丁隐,不由好奇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丁隐轻步走到陵端身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耳语道:“帮你救屠苏啊。”
陵端一愣,再顺着丁隐的目光看向欧阳少恭,脑子里闪过一个公式:救屠苏=杀少恭·他倒吸一口凉气,推开丁隐,快步走到欧阳少恭跟前,只见欧阳少恭的眼角、唇角溢出了缕缕鲜血,称着苍白的面色,格外刺眼。
陵端震怒:“你做了什么”·“就是用赤魂石勾起了他的负面情绪而已·”丁隐无所谓地说道,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反正欧阳少恭死了,阿端就不用伤心了,自己又没有亲自动手了结他。
“你……”陵端简直要被气死了,也顾不上责备丁隐,直接取出几粒丹药塞进了欧阳少恭的口中,“少恭,少恭,少恭……”·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欧阳少恭忽然听到一声声呼唤,仿佛一束光照亮他的世界,一双黑眸渐渐聚焦,定格在那张令他心思神往的面孔上,“端、端……”·见对方终于有了反应,陵端舒了一口气,“你感觉如何”·“我这是怎么了”·“没事,没事。
你先吃两粒培元丹,回房调息一下·我待会儿再向你解释·”·说话间,欧阳少恭已经彻底清醒过来,看向丁隐的目光中更是杀机毕现,但他知道此时此刻绝不是动手的时候,只得依照陵端所言回了房间。
为了不打扰欧阳少恭,陵端直接拽着丁隐飞到了山下,“丁隐,你为什么这么做”·丁隐丝毫不在乎陵端的语气,“他活着也是一个祸害,不如早点了了的干净。”
“你有什么资格断他人生死就凭你那个狗屁的赤魂石”·“哦,那下次不用赤魂石了。”
丁隐从容的接受了这个中肯的建议,“只是场面会有点血腥·”·陵端简直要抓狂了,“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不然呢”丁隐深邃的目光定在了陵端身上,“把那半个魂魄还回去,百里屠苏还能活么你心里明白,几率太小了。”
“那我也觉不允许你伤害他·”·“阿端,”丁隐沉声,“你不是神,你也不要总把自己搞得那么伟大·你承诺把仙灵还给欧阳少恭,你征求过百里屠苏的意见吗你是在用百里屠苏的命做赌注,以成全你的善良。”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奇谭·“我没有”陵端吼了回去,“我会保护屠苏的,我会的·”·“你冷静点。”
丁隐箍住陵端的肩,强迫他看着自己,哄劝道,“明明有一条简单的路,你何必问难自己·”·陵端咧了咧嘴,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你不懂。”
如果没有那一年的山村生活,如果不曾了解欧阳少恭的过往,陵端自然不会犹豫不定,然而人生从来没有“如果”,一饮一啄,皆为因果··“我是不懂你对于每一个有着凄惨过往的人,包括妖魔鬼怪,为何都是这般心软。
欧阳少恭与他们何异”还有一句丁隐未诉之于口的话:我是不是也一样··“他是人·”·“一个靠夺舍活了千年的‘人’”·一句话戳破了陵端心中的气,“我不想与你争辩这些,你也别再打少恭与屠苏的主意,若你实在看不过眼,便下山去吧。”
“我会离开,但不是现在··“随你·”·这一天,陵端过得奇累无比·在确定欧阳少恭无碍后,他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入魔似的画着符箓。
· ·☆、第二十三章· ·当熹微的晨光撒到书案上时,陵端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双眼,收拾好东西,抬脚就去探望欧阳少恭了··“少恭,你起了吗”·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欧阳少恭的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还算精神,陵端放心了许多,“身体还好吗”·“已经无碍了,不过是亏了点气血,养两天就好了。”
欧阳少恭面带笑意,“今天怎么这般早”·“我这里有些补气丸,”陵端说着掏出一玉质小瓶,“特意给你送来。”
“我就是大夫,难道还差这点药”欧阳少恭笑着反问··陵端闻言有些尴尬,伸出去的手不知是否要收回,正此时,欧阳少恭抓住玉瓶,戏谑道:“送人的东西可不能再收回去。”
陵端噗嗤笑了出来,“不会收回来的·昨天我已经和丁隐谈过了,他应不会再寻你麻烦,你自己也小心一些·”·“我不会不自量力的。”
言下之意,我不会主动招惹他,但如果对方主动,那自当是奉陪到底··“多谢·”陵端准备离开,犹豫了一二又问,“血涂阵何时可以准备好”·“一天时间足矣。”
“哦,”陵端心下苦涩,但他还是说道,“那两天之后就准备阵法的事情吧·”说着,脚已经跨出门槛··“等等·”欧阳少恭看着陵端的背影,“如果没有找到屠苏的魂魄,怎么办”·陵端挺直的脊梁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一定可以。”
哪怕找不到魂魄,我也可以让屠苏活下去··欧阳少恭并未明白陵端的言外之意,他只以为陵端有解决的办法,便也不再多言··饭堂里,弟子们正在匆忙地吃着早餐,毕竟早课就要开始了。
而陵端的出现就像滴水入滚油,让饭堂炸了锅·二师兄爱护师弟、力战鬼面人的英勇传闻早已被添油加醋的传遍了整个天墉,对于这个游历四年归来未久、却接连两救师弟的师兄,师弟们自然更愿意与之亲近一二。
应付过一众师弟们,陵端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前世的时候,他也挺受师弟们的欢迎,但是从来没有达到这种程度,毕竟陵越、屠苏和芙蕖三人的人气值也是很高的··人群散去,肇临、陵川和芙蕖三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样子便显得格外醒目,尤其是他们还时不时地看着陵端,想不吸引陵端的注意力也难。
陵端端着饭菜坐在了空位置上,“你们三个又在玩什么”·“没什么·”肇临连忙摆手,“就是看到师兄你如此受欢迎,很开心呀。”
陵端用筷子敲了一下肇临的头,引来一声痛呼,这才满意的开始吃饭··“二师兄,昨日有人看到你去了临天阁找屠苏,是不是真的啊”芙蕖耐不住地问道。
陵端漫不经心地解释道:是啊,我不是奉命看护焚寂和屠苏嘛,但是功力不如大师兄,所以大师兄去看焚寂,我陪着屠苏·”·芙蕖凑到陵端身边,抱怨道:“我爹他禁止大家靠近临天阁和剑阁,也不许我们去看大师兄和屠苏,二师兄,你有没有办法吗~~”·陵端眼珠一转,笑眯眯道:“你是想见大师兄啊,还是想见屠苏啊”·这句话引来另两只的窃笑。
“二师兄~”芙蕖娇俏的瞪了一眼,“不许胡说·我、我这是关心师兄弟嘛·”·“哦,关心关心·”陵端扒拉了两口饭,放下筷子,“眼下我也没辙。”
“我不信我不信,二师兄你就是不肯帮我·”芙蕖捂着耳朵,赌气道,同时还不忘对围观二人组使眼色··二人齐齐耸肩,表示爱莫能助,对于陵端,二人更为了解,既然他已经明确表示不可,这说明磨是没有用的,还不如省省口舌。
为了不被牵连,二人一致表示:我要去盯着师兄弟们练剑了,而后脚底抹油溜了··此等行径气得芙蕖直跺脚,暗骂他们不够仗义·明明他们也想去找屠苏玩,结果让自己打头阵,太过分了。
 ·陵端倒是格外满意肇临与陵川的识趣,毕竟自己处罚起他们来向来毫不手软,而对于芙蕖,轻了没用,重了不行,只剩最后一招——走为上··于是趁着芙蕖冥思苦想的时候,他悄没声地拎上厨子大叔为屠苏准备的饭食就走了。
等芙蕖还想继续“劝说”一二之时,才发现陵端早走了,“臭二师兄·”·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奇谭·连续两日,陵端都陪在屠苏身边,却再也没在饭堂用餐,只是早早地取了餐盒就离开。
这两日,陵端一直在想着如何向屠苏说明情况,但每每话到嘴边又被强行咽了下去,他着实不知如何开口··说“你早死了,有魂魄中有半个仙灵”说“你的朋友欧阳少恭就是为了盗取焚寂而来”说“欧阳少恭就是灭你族人、害你惨死的凶手”·别说现在的陵端说不出口,就算是前世厌恶百里屠苏的陵端也万万做不到的。
明日便是欧阳少恭画制血涂之阵的日子了,陵端心知今天下午必须要说出事情,哪怕不是全部的实情,也是要解释一番的··“陵端师兄,”练完一套剑法,屠苏抹着额头的汗坐到了陵端身边,此时已是霞光铺满湖面的时辰,“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在陵端犹疑的目光中,屠苏说道:“你从来空余时间陪我,这次却独独用了两天时间和我待在一起……我猜,你一定有事情要和我说·”·“我……”·屠苏捡起一块小小的鹅卵石,扔向湖面,石子在湖面上跳了五次才没入湖底,很高超的技巧。
陵端如是想,不知道屠苏练了多少次才能练成,他甚至可以想象这十多年来,屠苏一个人在这里练剑、扔石子,看着湖中的鱼游动··屠苏连续扔了三颗石子之后,“是不是关于焚寂剑的”·“是。”
陵端低应一声,“我有办法将你和焚寂之间的联系断开,从此你也无需再受焚寂煞气之苦·”·“我就可以和其他人一起练剑修行,也不用担心自己伤到他人,”屠苏没有陵端所想的那么开心。
“是啊,你可以像其他弟子一样在天墉城生活了,还可以和大师兄一起下山捉妖、游历,多好啊·”·“好,”屠苏肯定道,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可是我一想到你不会再陪我度过难熬的夜,不会再单独教导我剑术,也不会再多看我一眼了……我这里就很难受……很疼……比煞气侵扰还难疼。”
“等你融入了大家的生活,你就会发现自己很开心了·”·“是吗”·“是,所以,你以后不要总板着脸,要多笑,这样我和其他人就都知道你开心了。”
“哦·”·“现在笑一笑啊·”·屠苏做了一个僵硬的微笑表情,辣得陵端想要自戳双目,但他还是忍痛说道:“不错,继续坚持,多加练习。”
无视陵端的表情,屠苏问道:“师尊这么多年都没想出办法,陵端师兄是怎么想到的”·因为我知道的比你师尊还要多啊,但这话不能这么说……“其实是执剑长老告诉我的。
你之所以身染煞气,是因为焚寂剑灵在你的身体里·只要将剑灵去除,你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了·”·屠苏疑惑,“师尊为何不告诉我那剑灵在我体内,我为何毫无感觉”·“执剑长老的心思岂是你我可以参透的。
至于你没有感应到剑灵,”陵端顿了顿,“大概是因为剑灵从未觉醒过吧,执剑长老说他曾感受到过剑灵,但剑灵从未现身,想来是修行不够·”·陵端为自己寻摸的理由暗暗叫绝,而屠苏则依然满脑子问号,“既然知道煞气的根源所在,那为什么是你来帮我,而师尊却不插手呢”·“……你猜。”
陵端佯作调皮,其实原因就是他不想暴露欧阳少恭的秘密,这也是他迟迟不愿向屠苏坦诚的根源所在·诚然真相会伤害屠苏,但又何尝不是在伤害欧阳少恭,所以只能让执剑长老背黑锅了,就权作上一世废我功力的报酬吧。
“我……”本就稍显耿直的屠苏哪里能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气道,“那你告诉我,我都应该做些什么吧·”·“也不用你做什么,就是……”陵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拿出一个荷包,“这里面是一张凝神符,你随身带着,有大用,千万别忘了。”
屠苏蹙眉,结果荷包就要打开,却被陵端一把攥住了手··在屠苏不解的目光中,陵端支支吾吾地说道:“不能打开,这个荷包上还有我专门弄得强化法阵,你这么打开会破坏阵法的,就不灵了。”
“哦·”屠苏小心翼翼地收好荷包,忽而问道,“大师兄知道这件事吗”·陵端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当然知道了,毕竟还需要他帮忙启动法阵呢。”
血涂之阵需要耗费不少灵力,否则当年欧阳少恭也不会屈就于青玉坛,与他们合谋焚寂剑了·如今,有了陵越、欧阳少恭、丁隐三人相助应当足以·想到丁隐,陵端不太有把握,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帮这个忙。
“屠苏,这几天你一定要养精蓄锐,等我安排好一切再来找你·”又嘱咐了屠苏几句,陵端便匆匆离开了·丁隐这个不安定因素一定要及时排除,实在不行,还能找其他人。
· ·☆、第二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了,要不要夸奖骨头呢~~~·努力完结中,和自己预想的字数差不多呢,忽然感觉自己好厉害呀·陵端等了丁隐一夜,连丁隐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见到。
眼瞅着今天就是欧阳少恭画制阵法的日子了,陵端只能跑去向自家师尊求助··“什么师尊闭关了”被芙蕖拦在门外的陵端吃惊道。
在他的记忆里,涵素可是从来没有闭过关的··芙蕖也是一脸忧色,“是啊,昨夜爹突然传讯于我说要闭关,时间不定,也不知是受伤了,还是……二师兄,爹不会有事吧”紫胤就是前车之鉴,所以对于自家爹闭关,芙蕖难免多想,剑仙之尊都要闭关疗伤这许多年,他爹……呜呜,好想哭。
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奇谭·“师尊在天墉城怎会受伤·”拍了拍芙蕖的头,陵端安慰道,“想来是师尊有所感悟,想要潜心静修吧·”·陵端心下却明白,他师尊是在躲着他。
修道之人对于因果都会有所感应,到涵素真人这种程度,往往心念一动便会明晓一二·既无力阻止,涵素也便不阻止了,但要想他帮忙,做梦··至于紫胤真人……向来只有他找人,人找他,得看他愿不愿意现身,就这情况来看,估计成功的可能- xing -不大,但陵端依旧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到了临天阁,果不其然,陵越说自家师尊于两日前闭关。
还想去找其他长老,却发现天墉城上上下下的能管事的人不是出门访友就是下山游历,就剩一群皮猴子们在肇临等人的管制下安分练功··陵端气得差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一个个为老不尊的家伙。
逢年过节、做寿时收起自己的礼来那是毫不手软,现在倒是比谁躲得都快··入夜时分,欧阳少恭回来了·陵端急忙迎了上去询问情况··“在距离天墉城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洞天福地,足以支撑血涂之阵。”
欧阳少恭面带微笑,看起来对今日的成果相当满意,见陵端依旧郁郁寡欢的模样,“你那边是不是遇到问题了”·“是有点问题。”
陵端叹了一口气,“你和大师兄两人能否启动阵法”·欧阳少恭挑眉,立刻明白陵端的意思,看来是丁隐那边搞不定了,“我朋友还在这边,他实力不俗,倒是可以帮忙。”
“是谁”·“尹千觞·”·“幽都巫咸·”·“嗯你认识”·“前世听过。”
陵端摸了摸鼻子,多亏前世自己对百里屠苏“死缠烂打”,不然现在的他也不会想到解决煞气的办法··“有时候,我真想去你的前世看一看。”
看一看是什么让那时的你连生机都消失殆尽··陵端并未理会欧阳少恭的话,前世……任谁看到都不会喜欢那个不学无术、嫉妒心强、残害同门的他吧。
“事不宜迟,尹千觞那边就拜托你了·明天我们就出发·”·“端端,”欧阳少恭挡住了陵端的去路,“万一屠苏的魂魄不在了……”·“没有万一。”
陵端打断了欧阳少恭的话·他曾以道心起誓护屠苏一世平安和乐,那便绝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发觉自己的语气过于生硬,陵端缓了缓,“放心,我有解决的办法。”
“好·”欧阳少恭背过双手,深吸一口气,看着陵端的背影,他的心静不下来,总感觉如今的情况已经超出自己的预想,完全失控了,但是看着与往日并无不同的陵端,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翌日,霞光点亮苍穹·陵端、陵越、屠苏、欧阳少恭一行四人赶到了画制血涂之阵的石洞内,而尹千觞早已等候多时·几人刚刚商定如何启动,失踪多日的丁隐出现了。
微风拂过丁隐的长发,卷着那呢喃的一声呼唤送入了陵端的耳中,“阿端……”·陵端心中“咯噔”一下,丁隐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双眼令他汗毛直立,“如果你不是来帮忙的,就躲远点。”
丁隐勾唇,哼笑,“放心,我只是来看看结果·”·“随你·”·陵越将焚寂插进阵法之中,屠苏盘腿坐在焚寂旁边,陵端手持玉横在镇外坐定。
而后陵越和尹千觞分别站在了阵法两端,欧阳少恭则站在了阵眼之中··几人对视一眼,同时催动灵力··霎时间,耀眼的华光充斥了整个山洞,一丝丝黑气缠绕其中,如墨滴化入水中,丝丝缕缕,绵延不断。
焚寂感受到了威胁,嗡嗡震个不停·但是屠苏身上飘散的金色气息安抚了它,不过很快焚寂剑发觉不对,那熟悉的金色气息穿过它冷硬的剑身飘向了阵眼·失去了剑灵镇压的煞气溢出剑身,原本有着暗红色剑身的凶剑,渐渐变成了一把废铁。
在阵外,那些如墨的黑气正源源不绝的涌入丁隐祭出的赤魂石中,这些煞气对于赤魂石而言实乃大补之物,赤魂石贪婪地吸入最后一口煞气··直到午正之时,华光渐消。
阵眼之中的欧阳少恭被魂魄回归所带来的巨大灵力逼得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感受到灵力变化的陵越与尹千觞同时收了功法··阵中的屠苏已经软倒在了地面上,而那把锈蚀了焚寂在几人的目光中化为齑粉消失于世。
“屠苏”陵越惊呼,就要入阵,却被陵端制止··“先别动他·”陵端手中倏然出现一张符纸,用灵力将之定在屠苏的额头上,之后又以灵力催动玉横。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当玉横散发出一阵金光,飞向屠苏的时候,欧阳少恭才堪堪转醒·看到被催动的玉横主动飞向屠苏,他心中一喜,只想道:莫不是陵端这般好运,让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找到了屠苏的半个魂魄。
但很快就是喜转惊,越过阵中的屠苏,欧阳少恭看到的是双眼紧闭、冷汗直流的陵端,那青灰色的面容更是刺眼·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尝试了两三次才从地上爬起来,原本儒雅的长袍此刻布满了灰尘和鲜血,也成了他的累赘,几次险些绊倒,踉踉跄跄地走到陵端身边,他用颤抖的双手擦去陵端面上的汗水,哑声道:“端端别闹了,快睁开眼,端端,端端,醒醒,端端……”·欧阳少恭眸色一厉,挥手间,一道灵力劈向在屠苏上空尽职尽责释放魂魄的玉横。
那道灵力在即将到达玉横之时化为乌有··丁隐站在屠苏与欧阳少恭之间,讥笑道:“欧阳少恭,你的魂魄归位,愿望达成,可还满意”·“丁兄,这……”陵越的目光在对峙的二人之间游移,“陵端他发生了什么”·“你去问当事人。”
丁隐走过去,一把拽住欧阳少恭的手腕,将他整个人甩飞出去··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奇谭·欧阳少恭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之上,而后滚到了地上··一个清脆的撞击声同时响起。
玉横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掉在地上,摔成了五瓣··趁所有人将目光放在玉横和屠苏身上的时候,丁隐将一块赤魂石打入了陵端体内··陵越看了看丁隐,道:“我们先回天墉城。”
丁隐不置可否,抱起陵端,踏上飞剑,转眼已经消失不见··陵越则在尹千觞的帮助下,背着屠苏回去了··尹千觞架着受伤的欧阳少恭慢慢朝天墉城方向走去。
冰壶秋月内,丁隐守在陵端身边,“阿端呀阿端,认识你可真是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的不幸·”·“丁兄,掌教真人和凝丹长老来了,你让他们为陵端诊治吧。”
半个时辰前,陵越安置好屠苏以后就匆忙赶来看陵端了,但丁隐死活都不让,甚至不惜动用武力,陵越打不过,只好急忙给掌教真人和凝丹长老传讯,去山间采药的凝丹长老刚到天烨阁,便被涵素拉着来为陵端治伤了。
丁隐从内室走了出来,脸上无悲无喜,“治不好的·”·“黄口小儿,你对伤病了解多少,就敢如此断言·别以为你是陵端师侄的朋友,我就不能教训你。”
凝丹长老不满地训斥,背着药箱走向内室,涵素紧随其后··然,凝丹长老一见陵端,几个呼吸之后,转头就向外走··“还虚,快给端儿诊治啊,你走什么”涵素急急地说道。
“看什么看,你没看到那是个死人啊”凝丹长老气急败坏道··“陵端的本命灯未灭,怎么会死呢,”涵素强笑道,“还虚,你肯定有办法的。
我这有千年雪莲可以……”·凝丹长老沉重地问道:“你告诉我,那本命灯是不是将灭未灭的蓝色火苗·”·“……是。”
“那是有人在最后一刻留住了陵端的残魂,和死也没区别了·”·一旁静听的陵越终于明白过来,他向丁隐求证,“丁兄,凝丹长老说得可是真的”·丁隐点头,“是我用赤魂石留住了阿端的残魂。”
“究竟是怎么回事”涵素面孔狰狞,威压立刻席卷而来,陵越一下子跪到地上,脚下的青石砖都裂开了。
丁隐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被逼得吐了血,依然强撑着站在原地,青石板都下陷了一寸余·他吐净口中的血,“等屠苏醒了,你们就明白了·”·站在门外听到最后两句的欧阳少恭,脱力地靠在了尹千觞的身上。
聪慧如他,已经想到陵端的身体中缘何只剩残魂··因为,其他的魂魄在百里屠苏身上··是了,他一直说没有万一、屠苏不会有事,他做到了·他是用自己的魂魄补全了屠苏的魂魄啊。
丁隐看到欧阳少恭,走了过去,冷然道:“我说过,我知道的比你多·”·欧阳少恭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双手揪住了丁隐的衣襟,怒道:“你知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挡下玉横为什么”·“盗取焚寂的是你,需要剑灵的是你,想要活下去的是你,”丁隐看向内室,“将他逼上绝路的也是你。
你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欧阳少恭失神道:“我……不是的……”·而丁隐的一席话却令涵素震惊不已,原来一切风波都是他颇为欣赏的欧阳少恭所导致的,他指着欧阳少恭怒问:“你告诉我,丁隐说得是不是真的”·欧阳少恭闭上眼,挤出一个字,“是。”
“你……”涵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随手抽出陵端的剑就要攻向欧阳少恭··丁隐和凝丹长老同时拦住了·只见丁隐悠悠道:“掌教真人,欧阳少恭的命是阿端留下的,就放他下山吧。”
“我不走·”·“走不走可由不得你”涵素双眼通红,恨不能生吞了欧阳少恭·如果对方不是他的傻徒儿用命换来的,他现在就撕了他。
“涵素,冷静些·”冰冷的声音难得的带着一丝安慰意味··看着骤然出现的紫胤,涵素更气,“紫胤你这个小人,上次见面,你说焚寂之事可圆满解决,你所谓的圆满就是要牺牲我的徒弟吗”·紫胤凌空一点,涵素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随后,紫胤用灵力将涵素转移到软榻上,这才对凝丹长老说道:“这几日的教务就由你们自行商议·”·“我明白·”紫胤的辈分要比一众长老,包括掌教真人在内,高了不止一截,所以对于紫胤的话,凝丹长老毫不犹豫的应下了,对于眼下所发生的事情哪怕有些好奇,也没有多问一句。
而对于敢和紫胤大呼小叫的涵素,除了敬佩就是敬佩··能成为掌教真人的人能是一般人·“陵越,你去看看屠苏,醒了再来通知为师一声。”
“是,师尊·”·清了场,紫胤方才坐到上座,“丁隐,你的赤魂石虽有奇效,但是它刚刚吸收了煞气,长时间在陵端体内,恐引发异变,还是早日取出来的好。
我这有颗定魂珠,让陵端含在口中可起到相同功效·”·“多谢·”丁隐拿过定魂珠,进入了内室··紫胤看向尹千觞,他曾与年轻的风广陌有过一面之缘,故而隐隐有了猜测,但事有因果,那不是他该插手的事情,故而只点拨一句 “责任在身,岂可栈恋红尘”,才对欧阳少恭道:“你既为上古神祗,当知逆天命,定会受天谴。
陵端不过是代你受过·”·“可有解决之法”·紫胤摇头,“你该比我更清楚·”·陵端以自身魂魄补全了屠苏的魂魄,那谁又能补全陵端的魂魄呢·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奇谭·欧阳少恭何尝不知道。
“你最好不要想着用自己的魂魄补全阿端的魂魄·”丁隐严厉的警告,略带残忍地说,“你的命是阿端救回来的,可千万别死,最好能活千年,万年,永生不死。”
“我会好好活着,活到端端醒来··· ·☆、第二十五章(完结)· ·两天后,百里屠苏方才苏醒··在旁边打坐的陵越瞬间睁开了眼睛,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喜色,“屠苏,你终于醒了”·屠苏缓缓坐起,晃了晃混沌的脑子,“大师兄,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什么梦”陵越为屠苏倒了杯水,递给他,顺势问道··屠苏有些苦恼,努力回想梦中的事情,“我好像是下山了,和欧阳少恭、风晴雪,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一起,在秦川……还有其他地方,遇到了很多事,后来是一场海难,死了许多人,还看到天墉城的弟子帮百姓们收拾残局……”·屠苏说得很慢,“可奇怪的是,我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没有与任何人有过交流,直到最后,我遇到了大师兄你和芙蕖师姐,你们给了我银两,让我离开……那时,我很感动,也很难受,好像再也见不到你们,也回不了天墉城了。”
·“梦是假的,无须在意·”对于陵越来说,那只是屠苏昏迷中的一场梦,梦醒后,连烟尘都不存在··“对了,陵端师兄、少恭、千殇大哥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陵越迟疑了一下,“屠苏,陵端可曾告知你欧阳少恭的事情。”
“少恭的事情大师兄是指什么”屠苏不解··陵越仔细观察了屠苏的表情,果真是一脸茫然,看来陵端对他什么也没有提过,“没什么,你先休息,我去请师尊来为你诊治。”
盏茶时间,紫胤率先进了屠苏的房间,为其把脉,温声询问:“可有不适之感”·“禀师尊,屠苏感觉身体很好·”·“嗯,”紫胤点头,“你以去除了身上的煞气,可随陵越一同下山降妖伏魔了。”
闻言,屠苏的双眸一亮,“真的我可以光明正大的下山了”·“磨砺道心是吾辈修道之人必经之路,你既已无煞气之忧,为师自不会拘束于你。”
屠苏跪在地上向紫胤跪拜道:“屠苏多谢师尊·”·“你我师徒,何须多礼·”紫胤扶起屠苏,“其实这次还要多谢陵端,若不是他想到了解决之法,恐怕你还要磋磨数年也未可知。”
“我明白,我一会儿就去拜谢陵端师兄·”屠苏满脸的喜气··一旁一直静默无声的陵越不由道:“你还是先修养两日,将身体养好,再去向陵端道谢吧。”
肇临和陵川已经知晓陵端以自身魂魄弥补了屠苏的魂魄,正气愤难当,若不是不敢擅闯临天阁,这二人才不会放过昏迷的屠苏·如果屠苏此时现身,恐怕会遭到攻击。
“大师兄你就放心吧,我的真好了·师尊都开了金口,难道还有假不成·”·“陵越,你先出去吧·”紫胤吩咐道,“屠苏,过来,为师有话与你讲。”
“是·”师兄弟二人同时应道,陵越离开了房间,屠苏则坐在了紫胤的下首··“屠苏,你可还记得我为你取名字时所说的话·”·“屠苏莫不敢忘。
屠绝鬼气,苏醒人魂·”但屠苏更喜欢陵端说的那句“一盏屠苏千岁酒,愿你平安长寿”··紫胤点头,表示认可,“如今你已做到。
你原名韩云溪,是我的旧友韩休宁的儿子……后来,我算出陵端是你命中贵人,或可解你之苦,所以……我本以为他已从玉横中寻到你的命魂四魄,却没想到,他在为寻到你魂魄的情况下竟贸然启动法阵。
最后竟是用自己的半魂填补了你的魂魄……”·未等紫胤说完,屠苏已经飞奔出去··“师尊,”陵越走了进来,“这样真的好吗”·“事情是瞒不住的。
哪怕消除了屠苏的记忆,还有天墉城上上下下千余名弟子,”紫胤微微一叹,“你去跟着屠苏,别惹出乱子来·”·“是·”·屠苏被人拦在了在冰壶秋月的门外。
“屠苏,你还有脸出现,你是嫌害得二师兄还不够惨吗”肇临一脸厉色,手中的剑更是嗡嗡作响,似是随时都有见血的可能··“我要见陵端师兄。”
说着,屠苏便要扒开挡在眼前的肇临和陵川··陵川下手也不轻,一把将之推开,长剑直指屠苏,“你再往前走一步,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屠苏向前跨了一小步,陵川的剑恰恰抵在了他的胸口,“我要见陵端师兄。”
“你休想”·屠苏攥紧了拳头,抬脚又往前走了一步,“让我进去·”·剑直直插丨进了屠苏的胸口,血洇- shi -了屠苏那绛红的衣襟。
陵川一惊,脚不由后退了半步,剑也撤了三分,“你、你以为你撞上来,我就会怕你啊”·“我要进去·”屠苏又抬起脚,还未移动分毫,后赶来的陵越阻止了他。
陵越对肇临和陵川道:“让他进去,难道你们想让陵端白白牺牲吗”·被训的两人面色更加难看,相视一眼·肇临道:“我们走。”
“多谢·”屠苏一路奔进陵端的房间··守在这里的欧阳少恭和丁隐都只是抬了抬头,复又埋进了故纸堆中··仙侠修真东方玄幻前世今生奇谭·屠苏看着床上的面色如霜的人,轻声唤道:“陵端师兄……”轻得仿佛是害怕扰了陵端的清梦。
他伸手,用颤抖的指尖轻轻触碰着陵端的面颊··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摆··屠苏只觉得凉,凉飕飕的,冷,冷冰冰的··“你睁开眼看看,我是屠苏。
“陵端师兄,你醒醒,屠苏求你了··“你说过的,等我去除煞气,我们就一起在天墉城开心的生活··“你说要看我练剑,要看我笑的。
“是不是因为你生气我哭了,所以才不愿醒的·那我不哭了,不哭了……”屠苏胡乱地擦着自己脸上的泪水,咧着嘴,做出一个微笑的弧度,“你看,你看我在笑啊,你睁开眼看看,我在笑啊。”
“是不是笑得太僵硬了,你不喜欢”屠苏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这样是不是就不僵硬了……还不够好吗”又是两个耳光,“陵端师兄,你看啊,我在笑……”·“屠苏,够了。”
陵越拦住了屠苏抬手的手,“陵端不会希望你如此的·”·“他说过的,他说过的,他说过的……”屠苏扑到陵端的身上,“你又骗我,你总是骗我,你为什么骗我……”·“屠苏,大家还在想办法。”
陵越安慰道··“办法”屠苏抬起头,“大师兄,我可以把魂魄还给陵端师兄,你帮帮我,帮帮我,求你……”·“没用的。”
丁隐走了过来,“阿端的身体里只剩一魂一魄,即便你还给他一魂四魄,他也是无法醒来的·他没给自己留后路·”·“不,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有的……”·世间到底有没有办法可以补全陵端的魂魄·假使补全了,那再度醒来的陵端还是他们所熟悉的陵端吗·没有人知道答案,也没有人想知道答案。
他们只是心怀希望,希望能将他们心中的陵端复活··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十年,百年,千年……·这个希望一直支撑着他们,访遍世间仙山……·(全文完)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天弄(陵端) by 牡丹傲骨(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