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by 离川挖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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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 ·文案· ·已写CP:叶蓝/韩张/喻黄/江周/双花/林方/昊翔/肖戴/包罗·内容标签: 奇幻魔幻 骑士与剑 血族 西幻 ·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修,蓝河,黄少天,喻文州,王杰希,张新杰,韩文清,周泽楷 ┃ 配角:全职众 ┃ 其它:叶蓝,韩张,喻黄,江周,双花,林方,昊翔,肖戴,包罗· · ·☆、马猴烧酒好爸爸· ·“马猴烧酒杰西卡,天下第一好爸爸。”
当王杰希继承他的女师父——那个99岁的女魔法师,成为下一任“魔法少女”的时候,师父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对‘马猴烧酒’这个名头不满意,可我告诉你,女人就算到了100岁那也是小仙女”·王杰希:“师父你去年说的是99岁……”·“你怎么跟小仙女说话的走走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于是王杰希拿着那把扫帚和一大袋草药种子,被师父以“学成出师”的理由赶走了。
明明他还想争辩一下,可以不要叫“马猴烧酒”,叫“马猴烧泥”也好啊··无奈,王杰希在山脚下圈了一大块地,开始种草药·他每天勤心侍弄,最终迎来了满眼绿意——特别是其中一株葫芦藤,一棵藤上七朵花。
王杰希于是用了更多的母爱,不,父爱去照料那株葫芦藤,最后结出了七个葫芦,七个葫芦里跳出了六个娃娃:梁方、肖云、袁柏清、周烨柏、高英杰、乔一帆··然而第七个葫芦里面只有一张纸条:“放心,包邮”·于是王杰希便成了六个孩子的爸爸。
他学会了如何种出深山才有的极品板蓝根(拥有吃了以后能光合作用,呸,能使用光魔法的作用),如何把山羊变成奶牛(障眼法而已),还学会了如何在六个孩子打架的时候,用他那大小不一的双眼达到不怒自威的目的……·第七个孩子果然很快就“送上门来”——她叫柳非,是逃婚的白雪公主。
王杰希于是把她藏在了屋子里,自己则用“障眼法”把自己和六个孩子变成了七个小矮人,把一个棺材送给了前来寻找公主的邻国王子周泽楷——当然,棺材里的不是柳非,而是一头被施了魔法的小鹿。
后来的传闻就是,邻国王子恼羞成怒,把小鹿赶走了,接着去了王宫兴师问罪··但事实上是这样的:·醒来的小鹿瞅着周泽楷,等他喂草··周泽楷:“……”·小鹿内心OS:“本鹿可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鹿你不娶我就算了为什么连棵草都不给我”·周泽楷:“……。
……·……”·小鹿转身就奔向了林中··于是周泽楷去了王宫,早就被卫兵禀报了事情结果的王后开心地问魔镜:“我终于毁了那小家伙的婚事,我现在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了吧”·周泽楷上前一步,他的面容倒映在了魔镜中。
魔镜:“——对不起,我以前是眼瞎·”·王后大怒,这才停下了孤芳自赏的行为,转过身仔细瞅了瞅周泽楷的容貌,当即怒火中烧··她不知道的是,周泽楷的妈也是后妈,为了给他相亲相个丑的,特地给他的照片打了99层马赛克才交给了这个王后。
王后自然开心无比,觉得这婚事毁了也好,毁不掉也不错,让那白雪公主嫁给一个丑八怪还能膈应她一辈子呢——可谁能给她解释一下,周泽楷为什么长得这么天怒人怨地好看啊·周泽楷愣愣地看着魔镜里面的自己,正在纠结是不是该和这“神器”道个谢,就听见一声破空的箭响,一支丘比特之箭已经将他穿心而过,然后一头扎进了魔镜里。
这时,孙翔才从房梁上落下来,抖了抖背后洁白的羽翼,挠了挠头:“没错吧今天大天使路西法是这么说的啊,朝这个家伙心窝里- she -一箭来着……”·然后这个故事就十分俗套地结束了:王子与魔镜相爱了,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对了,魔镜名叫江波涛··而王杰希那边,由于已经集齐了七个孩子——并不能兑换什么,只好取了个拉风的名字“微草骑士团”,然后带着他们上路去游历。
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个算命的巫师,名叫喻文州·他穿着十分有暗黑古典气息的长袍,拿着长长的手杖,可旁边却摆了张八仙桌,挂了个旗子“算命”——那你桌上摆了那么多一看就很黑暗料理的药水是怎么回事咨询业务附赠超值饮品吗·王杰希目不转睛地带着孩子们想绕过去,却被喻文州旁边的骑士拦住了。
那家伙一身骑士的厚厚银装铠甲,可手里拿把那么细的长剑也太不搭调了吧·“你好这位是我的领主喻文州,我是他的圆桌骑士黄少天别走啊别走啊,我观你印堂发黑要不要算个命啊今天开张第一笔打九九折顺便可以送你们专防话痨侵扰的‘短效耳聋药’真的很好喝你看喻文州一天都要喝八瓶呢……”·今天开张第一笔这都快太阳下山了好吗还有,圆桌骑士是什么鬼不应该是十二个人吗·王杰希不想听黄少天废话,只好摆摆手:“那就算一卦吧。”
喻文州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杖,缓缓地在空中画出符印……缓缓地……缓缓地……·王杰希于是岔开了话题:“另外十一个骑士呢”·“没啦没啦我的领主这么心疼我当然不会找其他骑士啦你对我的身份有什么意见吗还是说你想撬墙角我可是很忠诚的你想都别想……”·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说重点”·黄少天噎了一下:“……嗯,我家领主说我一个人干的活儿顶十二个人。”
难道不是一个人的话顶十二个人·王杰希默默看了一眼还没画好符印的喻文州:“你家领主手速堪忧啊·”·“那是因为窥破天机遭了天谴以前才没有这么慢”黄少天立刻反驳起来。
·此时,喻文州终于画完了符印,优雅从容地说:“风雨封城,以暴制暴,¥%#&*……”·王杰希:“……你能写下来吗”·喻文州满怀歉意地笑了笑:“我以为巫师和魔法师的咒语是通用的。”
说着,他缓缓地取出了宣纸,缓缓地磨墨,缓缓地磨墨,缓缓地磨墨……·王杰希:“谢谢,我们就先走一步了·这包专治手腕、能疏经化瘀的草药就送你们了。”
说罢他就带着孩子们离开了,全然不顾黄少天在后边一边叫着一边砍树:“你居然就走了你居然敢不听我领主的话本宝宝告诉你,你将失去你的剑圣啊呸,本剑圣告诉你,你将失去你的宝宝”·果然如喻文州所说,一行人刚抵达一座城堡,就下起了特别大的雨,他们只好躲进了城堡里——里面有一头穿着西服的狮子正在弹钢琴。
那狮子见到一行人里面有妹子,开心极了,虽然说不出话来,但还是非常殷勤地准备了可口的饭菜·吃完后,狮子就跑到柳非跟前,指了指自己的脸··什么鬼,这是要亲他吗·柳非一头雾水地看向杰希爸爸。
杰希爸爸默默举起扫帚,对狮子施了个解除魔法,却发现这不是魔法所致,而是被下了诅咒··狮子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柳非:“本姑娘的初吻不能因为一顿饭就送你”·狮子苦苦哀求,王杰希却突然想起来喻文州说的“以暴制暴”:“说不定是打他一顿”·狮子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于是柳非上去就是一顿拳脚,最后在她一脚踢中狮子的脸后,狮子变成了一个小帅哥··“谢谢这位仙女谢谢这位大叔”小帅哥痛哭流涕。
王杰希听到“大叔”两个字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过下一句就重新恢复了淡淡的笑容——“大叔你以后就是我爸爸”·原来这位小帅哥叫刘小别,因为和恶龙比手速赢了,恶龙一怒之下给他下了诅咒,非要有哪个女子朝他的脸踹一脚他才能恢复——结果之前来的九十九个女子都被他的“气质”所折服,送了他九十九个吻,刘小别简直欲哭无泪。
现在他终于恢复人身了,开心极了··第二天天晴,一群人继续上路,前边很快就能看到大海了·刘小别吃了很多王杰希给的草药,觉得信心百倍,又先走一步想去找恶龙单挑了。
过了四个小时,刘小别回来了··“怎么样”王杰希和蔼地问道,尽量让两只眼一样大··“我……我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现在他的儿子出现了……怎么办我觉得他儿子会水淹陈塘关啊”刘小别都快哭了。
“陈塘关是哪里”柳非问道··刘小别默默指了一下海边礁石上的一个小棚子:“陈塘关小卖部——怎么办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害了一口人命啊”·一口人命是怎么回事一群人好奇地赶过去,只看到里面坐着一位短发无死角的美女,穿着一身红色衣衫,连帽兜都是红的,正趴在柜台上发呆。
她见有人来,非常礼貌又疏离地说:“‘恶龙退散’特价礼包,售价为240根白狼毫·砍价免谈·”·一行人面面相觑·王杰希叹了口气:“算了,我们还是亲自去看看那恶龙吧。”
走到浅滩上,潮水涌起,水里腾出一个庞然大物——那恶龙僵硬地扭了扭脖子,接着,脖子处被从里面掀开了,露出了一个人头:“哟老王啊你哪儿捡的这么多孩子啊不当清洁工不当菜农,怎么开始当奶爸了啊”·王杰希:“叶修,你居然还没死。”
叶修笑呵呵地说:“为什么我会死我被皇家骑士团驱逐以后就不能做屠龙勇者了吗再说了,这儿随便捞点海产都特值钱,日子过得多舒坦啊。”
随便捞点你真的不是自己假扮BOSS直接去“收租”的吗·王杰希:“算了不说这个了·你都把我儿子吓到了,不如陪他们练练手,也当是赔罪了。”
叶修挑挑眉:“这么多打我一个你也真好意思”说罢他吹了声口哨,水里顿时又冒出来一个人影——人鱼·“来,包子,看你的了。”
叶修怡然自得地叼起一根烟··“好嘞,老大”包子乐呵呵地应道,随即敞开嗓子唱了起来:“小时候妈妈对我讲,大海就是我故乡,海边出生,海里成长……等等,你们什么星座的啊,要不要点歌啊”·王杰希默默转向了叶修:“你这哪儿找的这么奇葩的人鱼”·叶修得意地说:“这你可就搞错了,他是人鱼与罗蕾莱一族的混血。”
“罗蕾莱是那个用歌声让航船触礁而沉的女妖吗”柳非弱弱地问道··“哇,你居然还知道我的外婆家那我就唱一首《外婆的澎湖湾》吧晚风轻拂着澎湖湾,白浪逐沙滩——没有椰林醉斜阳,只是一片海蓝蓝……”·随着他的歌声,海浪卷起了一大片泡沫,在阳光下升腾,然后变成了一大堆包子——三鲜的、韭菜的、豆腐的、姜葱的、鲜肉的……·王杰希立即使用了一个瞬移魔法把自己和孩子们分分钟送到了三里地以外。
松了口气之后,王杰希这才突然觉得,喻文州那儿的“短效耳聋药”似乎还是能派的上用场的··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而叶修那边则优哉游哉地靠了岸:“小唐啊,是不是缺点什么啊”·唐柔看了一眼满沙滩的包子,默默扣上了自己的红色帽兜,走出了小卖部:“缺醋。
我去找果果拿一点·”·说着她就朝森林走去·走了一半路程,王杰希却突然出现了——只不过他用障眼法把自己变成了大灰狼··“你想进骑士团吗要不要来微草骑士团试一试”王杰希说。
“骑士团那是什么好玩吗”唐柔反问道··“荣誉、金钱、地位都可以得到。”
王杰希循循善诱··“那能让我打败叶修吗”唐柔又问··“这个……要看个人努力……”王杰希都有点不淡定了。
·“那好,我会努力的·”说着唐柔就绕开了王杰希,继续向前走··王杰希欲哭无泪··唐柔走进森林深处,进了一个- yin -森森的洞- xue -,陈果立即喜笑颜开地迎了出来:“多亏你上次帮我打的这个蜘蛛洞- xue -,还收服了蜘蛛精,现在咱们的网吧已经可以营业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唐柔笑道··“哎对了,叶修那个大骗子有没有再提到苏沐橙啊”陈果神神秘秘地问··苏沐橙,居住在森林里的精灵女王,姿容昳丽,喜欢拿一个手炮,用松子当炮弹,去击落浆果上的晨露——喝晨露长大的苏沐橙,自然是无数精灵族乃至人族男女老少心目中的女神。
陈果也是她的忠实粉丝,所以才来到这森林里办网吧··唐柔摇摇头:“没呢·他最近一直在到处抢白狼毫·”·恰在此时,一个裹满花瓣织成的轻绸的女子走了进来,压低嗓子敲了敲桌子:“上网。”
陈果急忙跑来招呼,殊不知那女子正是苏沐橙··而王杰希这边,则又偷偷跑回去见叶修:“你还有什么装备能借我伪装一下的那种。”
“哟,王大眼儿,你这是要干嘛”叶修不紧不慢地又点了一根烟··“让孩子们真刀真枪地练一次·”王杰希认真地说。
叶修吐了两个烟圈,悠悠地说:“然后故意输一场”·“我会尽量做得不那么明显的·”王杰希答道··“看在你这么高风亮节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给你当靶子怎么样”叶修说着便套上了恶龙的头套,“史上最大BOSS,现在限时打折”·王杰希无奈地去了“陈塘关小卖部”,购买了八份“恶龙退散”的礼包。
于是王杰希的八个孩子被组织起来天天围攻恶龙,哦不,是被恶龙群殴··结果一个月以后,王杰希发现,那个最默默无闻的儿子乔一帆被恶龙拐走了··“如果这样能让他进入骑士团,成为比在我家时候更优秀的骑士的话,那我就饶过叶修这一次吧。”
王杰希默默地看着乔一帆随恶龙一起潜入海底,转身带着另外七个孩子继续上路··微草骑士团,一定会成为最棒的骑士团· ·☆、睡美男· ·传说在那被蔷薇与荆棘环绕的古堡里,沉睡着一位公主。
她有着令人惊叹的花容月貌,眼眸如晨星,娇唇若花瓣,还坐拥富可敌国的宝藏·年年都有许多人向那密林深处探寻,可谁也没能唤醒那位公主··又是一年冬天。
身为长寿的吸血鬼猎人家族的一员,韩文清已经猎杀了九十九只吸血鬼,还差一只就可以获得四芒星勋章了·此番出行,他便想要去一探睡美人的秘密··当韩文清驾着烈马、挥剑斩开荆棘之路以后,他终于抵达了睡美人的古堡。
这是一座非常古典的城堡,高耸的屋顶与雕花的回廊,还有一圈一圈层层环绕着的花园,都彰显着贵族气息——不过花园里种的却全都是番茄树··踩着积雪,韩文清的靴子声在静谧的古堡周围回响。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但韩文清却依旧朝里面走去,沿着长廊靠近了那唯一一间亮着烛火的卧室·卧室门上还不歪不斜地挂了块牌子,写着“张新杰”三个字。
韩文清走到门口,里面装饰得很古典,各色家具都有着繁复精致的花纹·房间中央是一张很大的床,两边是高到天花板的巨型书架,堆满了装帧精美的书籍·壁炉里正烧着火,不知道是什么燃料,屋子里暖和得像初秋,还一点烟味都没有。
而床边正坐着一位年轻人,他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端端正正地摆在旁边的小桌上,眼镜也取了下来·他看着分外白皙,神情淡然,银色短发在烛光里熠熠生辉·他见到韩文清进来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离我的睡觉时间还有2分37秒。
有话就快点说·”·咦说好的睡美人呢眼前这是什么情况·韩文清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请问你一百年前,掉的是这个金钱包还是这个银钱包”·那个年轻人突然就笑了起来:“发现我不是公主以后没有立刻逃跑的,你是第一个。”
韩文清也撇了撇嘴:“见到我之后没往我手里塞钱包的,你也是第一个·”·年轻人笑了笑:“我叫张新杰·”·“韩文清。”
两人对视了数十秒,却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气势,反而像是老友见面··那不知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来自灵魂深处的烙印一样··“夜深露重,积雪不浅。
不介意的话就姑且挤一下吧·”张新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客气地往里面挪去,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床榻,“浴室在走廊尽头·晚安·”说完他就直挺挺地躺下了,盖好被子以后一动不动,简直如雕塑一般。
如果到现在韩文清还没起疑心的话,那就愧为一个吸血鬼猎人了·独自一人居住在这巨大的古堡里,脸色又这么白,还种植了这么多番茄树,多半是吸血鬼了,还是隐居的吸血鬼,因为那外围的荆棘看起来很久都没有人出入了。
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可吸血鬼不应该是喜欢夜晚活动吗这家伙不但准点睡觉,还不怕光和热,真是有些奇怪了·但这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却让韩文清头一次犹豫了——这个年轻人和他以往见到的面目狰狞、凶残嗜血的吸血鬼完全不同。
万一他是一只不杀生的吸血鬼,自己是不是可以放他一马·浴室里的冷水也没能让韩文清冷静下来,最终,他居然鬼使神差地在张新杰身边躺下了,虽然两人隔着得有一米远,而且韩文清也没去拽他的被子,只是和衣而卧,但终究算是“同床共枕”了吧就算是在追捕吸血鬼的途中要风餐露宿,韩文清也从没和别人这么亲密过。
烛火熄灭了,韩文清却还在盯着张新杰的侧脸·如果是人类的话,大概是个教堂里面的见习神父吧·冷静,从容,一丝不苟,甚至一点点黑暗面都感觉不到。
这样的张新杰,会是吸血鬼吗·第二天清晨,当张新杰在七点钟准时醒来时,韩文清已经不见了,可他却闻到了久违的热食的香气·走到餐厅,韩文清已经摆好了早餐,似乎是用他带的干粮和牛排做的。
看到韩文清的围裙被肌肉撑得那么紧实,张新杰的瞳孔微微一滞··“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随意做了点·”韩文清却是一点没见外地递给他餐具,接着坐了下来。
“没关系,我不挑食·”张新杰点点头,却是把牛排扒拉得更端端正正以后才开始优雅地吃了起来··韩文清的餐叉在牛排上豪迈地划了一道,却没有叉起来,而是望向了张新杰:“你……”·“食不言寝不语,抱歉。”
张新杰非常客气地打断了他··韩文清不禁眉角一抽·他沉默地大口吃完了就在那儿瞅着张新杰,可张新杰丝毫没有被影响的样子,足足吃了半个小时。
“说吧·你不是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张新杰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才开口道··结果韩文清居然把“你是吸血鬼吗”这句话又给吞了回去:“不介意我多住几天”·“看来你想过几天再问也行。”
张新杰微微一笑··两人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开始聊起了别的,结果意外地很投机——从天文到地理,从魔法到巫术,从妖兽到精灵,从议会改革到教堂扩张,张新杰都说得头头是道,让韩文清深感遇到了知己。
第三天的晚饭后,韩文清依然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还缠着张新杰聊了许久,张新杰终于忍不住提出了异议:“你该走了·”·“我走了,你怎么办”韩文清却悠然自得地端坐着。
“勉强再熬一年也罢·”张新杰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本来你到冬天就没什么食物了,还要硬撑”韩文清的目光向屋外积雪压满枝头的番茄树意有所指地投过去。
冬天啊,吸血鬼没办法靠番茄汁将就呢·不过喝一顿撑半年的吸血鬼也是够惨··“那难道我就要在你手里自寻死路么,猎人先生”张新杰也笑了,眉头却紧了紧。
“如果你是品种特别的,或许我能网开一面·”韩文清站了起来,一股压迫感顿时散发到了整个餐厅··张新杰无奈地抬起眼望着他:“我确实是变异的品种,不怕光不怕热,甚至连魔法能力都是治愈术。
‘睡美人’的传说也是我放出去的风声·每年冬天都会有一群人穿过荆棘来找我,但通常只有一个人能成功,我也就是喝他一点血就放他走,从不曾杀生。”
“可外面从来都没有人辟谣·”韩文清沉声说··张新杰愣了愣,不禁叹息道:“真是人心险恶啊·”·为了让别人也受到自己受过的痛苦,所以那些人都选择了隐瞒吗·张新杰突然神情微变:“糟糕,你比往年早来了三天,看来荆棘被破坏得很严重啊……”·话音未落,韩文清却消失了。
没片刻功夫,他又回来了,手上、胳膊上鲜血淋漓,甚至还沾着泥点与雪水:“好了,现在你不用担心有无辜的人误入这里了·”·张新杰望着他,欲言又止。
恰在此时,钟声敲响了九下·张新杰身子一颤,脸色更加苍白,背后耸起两道尖刃,很快就撑破了衣服,刷的展开成了一对翅膀,看着像乌鸦的翅膀,却布满了洁白的羽毛。
张新杰踉踉跄跄地跌坐在了地上,却忍不住抬头看向了韩文清,随着他指尖一滴一滴落下的鲜血,张新杰忍不住喉结微动··“既然你不杀生,那我也没有猎杀你的理由。”
韩文清却突然挑挑眉,笑着把腰上两把装着银子弹的手枪和镀银的长剑卸了下来,把脖子上的银制十字架也扯了下来,甚至他胸前的银色“猎人徽章”也都拆了下来,统统丢到了餐桌上。
张新杰再也忍不住了,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抓住韩文清的手指就想放进嘴里——韩文清却迅速抽回了手,笑得有点狡黠:“都怪吸血鬼先生没有提前告诉我,我还是先沐浴一下吧。
卧室等我·”说完他就闪身出了餐厅,张新杰一贯从容的脸色都不禁有点破功,只得狠狠地咬咬唇,走向了卧室··韩文清这家伙,看不出来还是个会开玩笑的·没多久韩文清就回来了,却只在腰上系了条浴巾,胸膛、胳膊、小腿上的肌肉块十分赏心悦目。
张新杰看到韩文清就那样从容地在床边坐下,突然有点迟疑了··“怎么你还想被饿死”韩文清一副“压根没把自己当做食物”的样子。
(拉灯3000)·明明我都一百多岁了好吗张新杰费力地抬起眼,冷眸瞅着他:“看来你是老手啊,这么熟练·”·“呵·遇到你之前,我也是什么都不会的。”
韩文清却是这般回答,一边把他放进宽大的浴缸里··张新杰顿时一愣,咬了咬唇,没再说话·他扭过头看到架子上那个紫色瓶子,伸手就想摔了它。
韩文清却先他一步把瓶子给拿走了··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你乱动什么我才是古堡的主人”张新杰一百多年来都没有这么失态过。
他挣扎着想起身,下身却疼得他又跌坐了回去··“你不是说你寂寞吗我就不走了·”韩文清笑着走过来,打开喷头,开始细心地给他擦洗,然后给自己也冲淋了一番,这才裹上浴巾,把张新杰也裹了一层,抱起他穿过长廊,走向卧室。
“我自己能走·”张新杰拧了他一下,韩文清不为所动,“这又没别人·”他轻柔地把张新杰放在沙发上,点上烛火,接着换上新床单铺整齐,才把张新杰抱过去,给他擦干头发和身上的水珠,就好像在照顾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
张新杰十分别扭地接受着他的照顾,一边思考着往年这个时候是怎么过的··吓到来访者然后打晕来访者在脖子上喝一顿再用治愈术救醒再赶走来访者最后一个人混混沌沌地晕倒在长廊上一整个晚上——每次他使用治愈术以后,都会陷入沉睡,沉睡的时长则与他耗费的精力有关。
每年冬天都充斥着饥饿与寒冷·作为一只奇怪的吸血鬼,每到这一天他却只能祈祷着会有人因为“睡美人”的传说而穿越荆棘来寻他,给他能撑过这个冬天的“口粮”。
这座古堡好空旷啊,从他记事起就住在这里·没有族人教他怎么做一只合格的吸血鬼·作为一个变异的品种——大概是白化病他也不知道,总之族人在驱逐他之后给了他这么一个住处已经够仁慈了。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读书,照料蔷薇,配制番茄树的营养液,日出日落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回了,可他从来没有出过这座古堡··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正想着,韩文清拿着一管膏药走过来:“治淤伤的,将就用一下吧。”
吸血鬼一族的身体都是很强悍的,能深深划破人类体表的刀片却只能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浅痕——唯有韩文清打算抹药的部位柔嫩得与人类不相上下··“我有治愈术……”张新杰刚想下意识地推脱,可看到韩文清灼灼的目光,最终还是妥协地躺平了。
清凉的药膏抹在皮肤上,张新杰还能敏感地察觉到韩文清指尖的茧,轻微的摩擦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张新杰也再次有红晕攀上了耳尖,便下意识地想转移话题:“外面的世界,很好玩吗”·韩文清轻轻拧上膏药,笑着冲书架抬抬眉:“你在书里看过的,我都带你去看一遍,怎么样”·张新杰还在迟疑要不要点头,韩文清就已经吹熄了烛火。
钟声恰在此时敲响了十一下,张新杰在黑暗里眨了眨眼,默默地拢上了被子,却往韩文清那边靠了靠,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把另一半被子空了出来·韩文清却没客气地直接用力一扯被子,连带着张新杰都滚到了他怀里,顿时张新杰就觉得自己靠近了大火炉。
他还要挣扎,却怎么都显得在“装模作样”··“别动,这样暖和·”韩文清没有直接说“你怕冷”之类的解释,张新杰却听懂了。
他默默地扭了扭身子,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韩文清最后还在他的太阳- xue -吻了一下:“晚安·”·过了好久,张新杰才听到自己非常不坚定的回答:“晚……晚安。”
结果张新杰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这让他有点抓狂——上午打算看的书都还没看呢·虽说确实精神状态很好,可浑身酸痛得难受··他踉踉跄跄地扶着墙走到餐厅,韩文清却已经做好了牛排和煎饼,给他的那份还额外有一小杯微热的鲜血。
张新杰朝韩文清身上打量,果然在他的胳膊上看到了绷带··“我昨天已经喝过了·”张新杰坐下来,望着那杯鲜血,语气淡淡地说··“你是在期待我说,‘不喝就浪费了’吗”韩文清解下围裙,眼里闪过了意味不明的笑意。
张新杰一噎,没有答话,默默提起杯子往牛排上倒,结果韩文清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手里一抖,本来很完美的薄薄一层“酱”就这样出现了不平整的地方:“你昨天喝的量,根本就不够撑过这个冬天吧”·“你的血太好喝。”
张新杰头也不抬地答了一句,十分认真地开始切牛排··“你是怕不小心就喝起劲了,会让我死掉”韩文清却不肯放过他。
张新杰手里的叉子“叮”地敲在盘子上·他抬起头,语气冷冷地说:“吸血鬼猎人本来就血多,更何况是你·”·“不承认也没关系。
反正我会留下的·”韩文清也坐下来,开始吃起牛排·张新杰有点气结地吃得飞快,居然抢在韩文清之前就吃完想走··“等等,有东西要给你。”
韩文清喊住了他·张新杰无奈地转过身,定定地看着韩文清,却见他解开上衣,露出胸膛,接着拿过长剑就在心脏处划开了十字的伤口,举起他的十字架贴了上去,一边念起了咒语。
鲜血奇迹般地纷纷朝十字架上涌去,银色的十字架变成了暗红色,随着咒语的结束,又渐渐恢复成了银色,只不过十字架的中央浮现了小小的蔷薇的图案··这咒语怎么如此耳熟张新杰不禁皱了皱眉。
韩文清伸手一抛,就把十字架丢给了他·张新杰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接住,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银器,可他并没有被灼伤的感觉··“这个你戴在身上,就可以靠近银器了。
只要不是出于刺穿你心脏目的而使用的银器就都伤不了你了·”韩文清解释道,“我在宫里的藏书阁看到的咒语·”·张新杰握着那枚十字架,突然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你就不怕我哪一天杀了你”·“你不会。”
韩文清却是答得没有半点犹豫·他望着张新杰的目光,就像汹涌奔过的河流,势不可挡,却悄无声息··张新杰愣了一下,终究还是走了过去,伸手按在了韩文清的胸口,银光在他的指尖泛起,韩文清的伤口在飞快地消失。
“这一点,不嫌浪费”韩文清指着胸口残余的一些血迹,笑得有些狡黠··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张新杰瞧着他的表情,忽然也笑了。
他微微屈膝,低下头去舔掉那些血迹,舌头在韩文清的皮肤上打着转儿——他突然很蓄意地舔了舔韩文清胸口的凸起,眼角余光透露着一点幸灾乐祸,下一秒却被韩文清拎起来放到了一边:“看来你昨晚很享受这么快就又想玩了”·望着韩文清危险的目光,张新杰急忙后退了一步,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吸血鬼不需要。”
“哦,是吗一个营养不良的吸血鬼”韩文清嘴里说着,手上已经利索地收拾起餐盘来,“以后每天给你一杯,不准再去喝别人的血了。”
“会上瘾的·”张新杰有点不可置信地小声反驳道··“你收拾点东西,下午就出发吧·带你出去看看·”韩文清却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吩咐了下一件事。
张新杰只觉得窒息得心脏都不跳动了一般,良久才点点头走开,嘴角的淡淡弧度却丝毫没有掩饰··要离开了可以去看世界了还有个不杀自己的猎人陪同·张新杰脑海里回荡着这几句话。
他看了看手心里的十字架,毅然决然地戴到了脖子上·凉丝丝的十字架靠在他的心脏部位,却没有丝毫的不适感··韩文清,他难道就是上苍派来拯救他的吗那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实在是让张新杰有点心如猫挠。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可以不孤单地活下去了··张新杰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昨晚的荒唐事被他非常“理智”地放到了一边——事发突然,情有可原。
反正以后会小心的……可是韩文清会放过自己吗张新杰突然觉得脸有点发烫,急忙深呼吸了好几次,继续收拾起行李来··当天下午,韩文清就带着张新杰出发了。
他抱住张新杰翻身上了马,把他放在背后,嘱咐他抱紧自己的腰,随即就一纵缰绳,冲出了荆棘丛林·古堡在身后渐渐模糊了,隐没在积雪与丛林的密影中·张新杰把头埋在韩文清宽大的斗篷里,耳边刮过的呼呼风声有些凄厉骇人,但闻着韩文清的气息,张新杰却十分心安。
·韩文清果然信守承诺,每天都“喂养”着张新杰·只是出门在外不方便,通常是张新杰直接上牙啃·他有时候轻轻在韩文清指尖磕一个小口子,有时候在他的手肘上咬开伤口然后去舔流淌而下的鲜血,有时候在韩文清的锁骨上吮吸……韩文清虽然每天晚上都抱着他睡觉,可再也没有越矩的行为。
两人一起走过了森林、翻越了高山、蹚过了河流,采过林间的蘑菇,看过黎明的日出,烤过鲜美的河鱼……他们就如同普普通通的人类旅客一样,在山水间跋涉。
其间有几次碰到过凶恶的吸血鬼,但都被韩文清打跑了·他们看到裹着毛毯烤火的张新杰,压根没意识到这是一只吸血鬼··“你以后是都不杀吸血鬼了吗”张新杰突然问道。
“谁知道呢·”韩文清不置可否地笑着,把火堆上的野兔翻了个身··四芒星勋章是吸血鬼猎人家族最崇高的象征·每一代年轻人里最先猎杀一百只吸血鬼的便可以获得这枚勋章,然后成为族长的继任者,同时也是那个王国的储君。
韩文清本来一心想获得四芒星勋章,可现在他反悔了·他不想成为储君,那就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所以第100只吸血鬼,大概遥遥无期了吧··两人继续前行,却发现有个村子遭到了妖兽的袭击。
张新杰便手持十字架去为那些人疗伤··“你一定是哪个大教堂里的神父吧·”人们感激不尽,打听着张新杰究竟是哪个教堂的,打算去祷告一番,韩文清便出来解围道:“他是传教士,还没有在教堂入职。”
人们便了然地点点头,笑着目送他们离开··坐在飞奔的马上,张新杰轻轻扯了扯韩文清的斗篷:“人类和吸血鬼,真的就没有和平相处的”·“这不是有我们吗”韩文清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风雪里显得十分洪亮。
张新杰眼里闪了闪,也笑了,伸手把韩文清抱得更紧了··结果走了一座山的距离之后,两人遇到了大批妖兽··“情况有点复杂,你抓紧我”韩文清口中喝到,一扯缰绳,马头朝另一个方向转去。
“你就放手去杀吧,无论有多少伤,我都能给你救回来·”张新杰直起身,靠近他的耳边说··“那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韩文清拔出长剑,挥向四面八方袭来的妖兽。
每当他身上出现了一个伤口,就会有银光从他的后背游走过来,将伤口消弭于无形··月升当空,两人才逃到了安全地带,韩文清勒住马,却发觉张新杰已经睡着了,双手还死死揽着他的腰,怎么都掰不开。
最后韩文清就在马上发呆了三天,直等到张新杰醒来才顶着黑眼圈下马休息··“不至于吧,我的力气并不大啊……”张新杰知道自己确实“营养不良”,以韩文清的力气怎么可能掰不开,可他却……望着靠在山壁上闭目冥神的韩文清,张新杰轻手轻脚地在他身边坐下了,不知不觉又靠着他的肩头睡了过去。
——于是最终的结果就是两人被饿惨了,一口气吃了十几条烤鱼、四只烤野鸡和六只烤野兔··“慢点吃,别噎着·”韩文清说着,把胳膊凑了过去,“喝两口再吃吧。”
真没想到,那么淡定从容的张新杰,被饿惨了一样会狼吞虎咽··张新杰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就“咯嘣”一口,结果疼得腮帮子都歪了,不禁有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韩文清。
“是我不好,这样总行了吧”韩文清说着,揽住他的后背一摁,两人就脸对脸、唇贴唇了·韩文清的舌头撬开了张新杰的牙缝,张新杰也没嘴软地立即咬住了他的舌头,铁锈味在唇齿之间蔓延,可张新杰喝得差不多了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掠夺”的。
韩文清一直吻到他快要窒息才放手··“不够新鲜·”张新杰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语气略带挑衅,韩文清却不慌不忙地拍拍自己的大腿:“想继续喝的话,我也不介意。”
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张新杰的脸上顿时飘起了可疑的红晕·他不再答话,转身从行李里摸出一本书来看了··第二天,韩文清带着他沿着一条河流向上游走去。
行了又是数月,才到达一座宏伟的州府·望着来来往往配着银枪银剑的人,张新杰不用问也猜到了,这里就是吸血鬼猎人的大本营··谁料到,韩文清居然径直带着他进入了王宫。
张新杰这才知道,韩文清居然是国王最小的儿子,并且只差一个吸血鬼的心脏就可以领到四芒星勋章继承大统了··“我母亲是军中的女将,生下我不久后就郁郁而终了。
你跟紧我,别理我那些哥哥们·”韩文清反手握紧了张新杰,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些··走进国王的书房,须发尽白的国王见到他们来时,先是微微一怔,接着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父王,我这次是想和你说一下,我打算——”·“你不用说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国王却打断了韩文清的话,起身离开书桌,靠近了些,上上下下打量了张新杰许久,才点点头:“果然很像。”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国王在说些什么·国王捋了捋胡子,目光炯炯地说:“你们跟我来·”·三人进入了藏书阁,韩文清见国王走到最隐秘的那个书架上拿下一本壳子很厚的书,便悄悄用胳膊肘捣了捣张新杰:“那个咒语就是在那本书里面看到的。”
正说着,国王走了过来,把书摊开在他们的面前,指着韩文清说的那串咒语,示意张新杰念出来··张新杰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随着他的最后一个音节结束,他与韩文清的脚下骤然亮起了魔法阵的图案,光芒将两人完全笼罩其中,好像有一股洪流漫过他们全身,席卷了他们的脑海——一幅幅清晰可辨的画面浮现了出来。
一千年前,吸血鬼猎人的家族里,出了个另类的年轻人·他喜欢读书,非常博学多才,却不喜舞刀弄枪,最后没成为吸血鬼猎人,反而成为了一个教堂里的神父·有个大暴雨的晚上,有个重伤的吸血鬼闯入了空荡荡的教堂。
原来那是个不愿意杀人的吸血鬼,坚持以苦涩的妖兽之血为食,结果遭到了族群的驱逐·年轻的神父便喂给了他自己的血,救下了那个吸血鬼·后来两人渐生情愫,神父还凭着自己高超的学识研究出了禁忌的咒语——可以让吸血鬼免于银器灼伤之苦的咒语。
但两人的事却不小心被吸血鬼猎人的家族发现了·年轻的神父不愿遵照家族的意愿杀了那个吸血鬼,结果被家族钉在了十字架上,投入了高台上的火堆中·吸血鬼只身前来救他,拼着最后一口气爬到了高台旁,却在触碰到火焰的那一刻化成了漫天的黑灰。
年轻的神父最后也被烧死了,但他死之前曾对天使与恶魔都许了愿望,最后不知道是谁成全了他,两人转世重生后交换了身份,神父成了被驱逐的吸血鬼,吸血鬼却成了优秀的吸血鬼猎人……·韩文清和张新杰消化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不禁握紧了对方的手。
难怪初见时他们就觉得对方有着迷之熟悉感,原来真的是烙在灵魂上的契约啊··前世的恋人吗·韩文清笑了笑,冲国王深深一鞠躬:“恕儿臣不孝。”
接着他把银枪和“猎人徽章”都解下来递给了国王·国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取出一副拳套递给他:“一千年前的东西,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了——保重,以后也不用回来了。”
韩文清接过那隐隐还沾着鲜血的拳套,不禁心里一暖·他冲国王点点头,拉起张新杰就朝外走去,牵出他们的马,朝宫门方向而行··“这就结束了”张新杰还有点发懵。
他还沉浸在现实与往世身份交错的微妙尴尬中··“不,看来还没有·”韩文清脚下一顿,胳膊一横,拦住了张新杰·眼前就是宫门口了,却围着一大群人,领头的都穿着贵气逼人的宫廷服装,看来是韩文清的那些哥哥了。
“我已经不再是吸血鬼猎人了·银枪和勋章也还回去了·我以后也不会回到这里了·”韩文清沉声道··“那可就难说了,谁让你是个‘九十九连杀’呢”其中一人- yin -阳怪气地说。
韩文清深吸一口气,抱起张新杰就腾身上了马,从人群里冲出一条路来·他的那些哥哥却率领着一帮士兵穷追不舍·马腿很快就中了箭·韩文清无奈,只能护着张新杰下了马,在人群中冲杀。
那些人完全不在意韩文清和其他人生死的样子,银枪银剑都用上了·虽然银子弹对人体的伤害没有对吸血鬼的那么严重,但终究是有杀伤力的·很快韩文清的身上就挂满了彩。
“你不用这样,我怎么说也算是——”张新杰想从他的怀里出来,韩文清却用斗篷给他遮得严严实实,丝毫不肯松手··“韩文清,你别逞强”张新杰终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回答他的却是韩文清身上明显的一颤,接着是他在乱斗中的几句低语:“抱歉,上一世没能护你周全,这一次我无论如何……”·张新杰一愣,也只好把头埋了下去以减小他的压力,嘴里还冷冷地说:“你要是敢死,信不信你的血我会喝得一滴都不剩”·“我一定不会如你所愿”韩文清却仿佛受了鼓舞一样,砍杀得越发起劲。
长剑很快就钝了·他扔掉长剑,直接赤手空拳迎战,靠着前世的那副拳套终于勉强杀出了一条血路·他随便夺了匹马,就和张新杰逃出了城·鲜血浸- shi -了马鞍,顺着马腹滴下,在雪地上留下了朵朵红梅。
张新杰抬手按住了韩文清的心脏,指尖的银光比以往都要强烈·韩文清身上的伤口在飞快地痊愈,可张新杰却困得眼皮都撑不住了·可他就算是闭上眼了,也依旧不时地咬一下舌头保持清醒,持续地给韩文清疗伤:“你别骑太快,会毁了我最喜欢的食物的。”
“那你可别随随便便就死了·我去找你可是为了‘睡美人’的传说的·”韩文清一手紧紧环住张新杰的腰,口中状似不在意地说着,可眼底却充斥着焦虑与担忧。
“我可没你们人类那么脆弱……”说完这句,张新杰却真的沉睡了过去··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韩文清没有减速,反而骑得更快了,路上足足换了十几匹马,才终于回到了古堡。
等他下马时,大腿内侧的水泡都磨破好几回了·他把张新杰抱到了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瞧见他安然无恙,这才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张新杰这一睡就是十年。
韩文清每天都会抱着他去洗澡,天气好的时候还会把他抱出去晒晒太阳·韩文清把那些番茄树和蔷薇花照顾得很好,荆棘也全部铲除了··每天早晨韩文清都会在张新杰的额上轻轻一吻,每天晚上也会抱着他入睡。
张新杰就一直那样合着眼,好像什么都吵不醒他一样··终于到了那一天,当韩文清一如往常地穿好便服,给了张新杰一个早安吻之后,张新杰悠悠醒转了·他眨了眨眼,瞅着韩文清看了好半天,混沌的眼神才渐渐变得清明。
韩文清不禁微微一笑·他俯身单膝跪地,牵起张新杰的手放到了唇边,虔诚又促狭地问:“请问这位沉睡的美男子,可否愿意成为在下的爱人呢”·张新杰眉角抽了抽:“我饿了。”
韩文清不禁莞尔·他抱起手脚还有点僵硬的张新杰朝浴室走去,穿过了满是蔷薇花香的长廊·张新杰这才惊奇地发现,已经又是一个夏天了·园子里的番茄树都很茁壮,蔷薇也灼灼盛放——甚至浴室都被扩建成了很大的一间。
韩文清放好热水,抱着张新杰踏进了浴缸,在氤氲的热气里相对而坐·张新杰偏过头,看到了架子上那个紫色瓶子·说起来还真不能怪韩文清,张新杰用的容器明明就和沐浴露那种款式没什么两样。
张新杰眸光微闪·他伸手去挤了一点紫色瓶子里的营养液,转身用指尖轻轻抹在了韩文清的唇上,然后吻了上去··“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是,‘我愿意’。”
嘛,他终究还是让“睡美人”的传说没能“作假”··后来两人觉得漫长的人生太无聊,于是成立了霸图骑士团,踏上了讨伐恶龙的征途。
 ·☆、小恶魔与小天使· ·作为一个“功勋卓著”,啊不,是“业绩突出”的小天使,孙翔干丘比特这个职位已经三年了·虽然他一开始练习的是战矛,却没能被选入天堂的童子军,而是被大天使路西法提拔为了丘比特,从此背上弓箭游历人间,照着路西法传来的指令让许多人成为了眷侣——虽然同时也让另一部分人黯然神伤、辗转难眠。
孙翔曾经迷茫过,不知道自己的职责到底意义何在·但他没有反驳的权利,只能听从路西法的安排··而这一次,当他把丘比特之箭- she -向那个名叫周泽楷的王子时,箭矢穿过了周泽楷的心脏,然后没入了白雪公主后妈的那面魔镜之中。
结果王子就和魔镜相爱了怎么会·孙翔有点懵,可路西法早上就是这么说的啊,朝周泽楷的心窝里- she -一箭来着,他照做了啊。
此外,丘比特之箭本身也有限制·它本身是超越虚空的存在物,只有身为丘比特的天使才能抓得住·但它会渐渐具象化成为真正的箭矢,如果在一分钟内没有- she -穿两个心脏的话,那个倒霉鬼也就离丧命不远了。
·但一面魔镜哪来的心脏啊孙翔不知道,这魔镜可是和著名巫师喻文州做过交易的·至于是什么交易嘛,那就说来话长了··总之,小天使孙翔就这样晕晕乎乎地离开了皇宫,目送周泽楷把那面魔镜抱上了白马,扬长而去。
他站在岔路口发了一会儿呆,转身朝树林里走去··管他呢只要路西法没有降雷下来劈他,就说明没问题·趁下一个任务被派下来之前,先去放松放松吧。
于是孙翔就开开心心地在树林里玩耍起来·过了几天,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小恶魔·这个小恶魔看着就脾气不太好·他会在落叶上拼命跺脚来吓唬土拨鼠一家;抢走松鼠手里正在吃的松果;往兔子窝里扔蘑菇;把啄木鸟引到猫头鹰栖息的树上,害得双方吵起架;还趁晨曦第一缕微光照下来之前吹走浆果上的晨露,让那些兴高采烈赶来的小精灵们只得失望而归。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恶魔啊·孙翔心里暗想着·于是孙翔一路上偷偷地跟在他身后,把落叶扫平,给松鼠递上新鲜的松果,向兔子窝里塞青草,劝走啄木鸟,还提前告诉小精灵们可以睡懒觉。
终于有一天,孙翔按捺不住了·他摸了摸背后的箭筒,里面还有一支丘比特之箭,看来这次来人间还有一个任务没完成,可路西法怎么一直没下指令呢·一路上光看着小恶魔各种恶作剧了,孙翔自己心里也有点痒痒的。
要不要给小恶魔- she -一箭试试呢没准旁边那棵树就是有心脏的树妖呢或者这箭- she -完了他就可以先回天堂休假了·于是他偷偷躲到灌木丛里,弯弓搭箭,把身上的最后一支丘比特之箭- she -向了小恶魔。
谁料想,说时迟那时快,小恶魔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微一侧身就空手捉住了那支箭——然后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咔嚓”就把箭给折断了·他居然能抓得住丘比特之箭还把它折断了·孙翔跌跌撞撞地从灌木丛里跑出来,劈手夺回两截断箭,扁扁嘴,简直要哭了。
但他还是忍住了,抬起胳膊擦了擦眼,转身就走··“等等”小恶魔却跑过来拦住了他··“确实是我不对在先,可你也折了我的箭,你还想怎样”孙翔气鼓鼓地盯着小恶魔,天使特有的淡金色睫毛翘了翘,大眼睛里泪水在打着转儿。
路西法肯定会生气吧他在盛怒之下会给自己什么惩罚呢贬为人类还是逐出天堂·孙翔都不敢再继续想了。
眼前这家伙真是恶魔·小恶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接着又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把目光投向了别处,余光却还瞟着孙翔:“我知道有个东西可以修复这柄箭。”
“真的”孙翔立即就破涕为笑,上前一步拽住了小恶魔的衣袖,“你居然知道这么多”·“那,那当然我可是这一代恶魔里面最强的”小恶魔却略略有点脸红,但还是鼻孔朝天地摆着架势。
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我叫孙翔,你呢”·“听好了,我只说一遍,唐昊,上面‘日’下面‘天’的那个‘昊’。”
小恶魔双手交叉负在胸前,趾高气昂地说··“记住啦,唐日天对吧”孙翔乐得都要蹦起来了,背后洁白的羽翼抖了抖··唐昊眉头一皱,正想发作,却发觉孙翔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还一边惊叹着:“原来这就是恶魔的翅膀啊,好威风好可爱啊”他还小心翼翼地露出期待的目光,“我可以摸一摸吗”·唐昊顿时有点哑口无言,只好点点头。
孙翔便开开心心地伸手在那漆黑的骨翼上抚过,还好奇地捏了捏骨翼的表面,想知道这和他自己布满羽毛的羽翼有什么不同··唐昊不禁身子微微一颤,耳垂也红了。
这个天使怎么这么不知分寸居然胆敢对自己高贵的骨翼上下其手,真想把他丢进狼窝——他有点恼火地偏过头看向孙翔,却被他发亮的眼眸给闪得晃了晃神,顿时欲言又止。
孙翔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抱歉,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翅膀……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摸摸我的。”
说着他就转过身背对着唐昊,露出了背着空箭筒的后背,一双圣洁的天使之翅微微扇动着,洁白的羽毛没有沾染一丝灰尘,就那样在阳光下几不可查地泛着彩虹色的光芒。
唐昊咽了一下口水,突然很想把这个天使狠狠地揉搓一番,可最后他还是装作“见多识广”的样子,随手在羽毛上抓了一把就松了手:“还算软乎,不过我见过的天使……”·他还想显摆两句,孙翔就兴奋地转过身来:“对吧对吧可软乎了晚上睡觉都可以不用盖被子就是用起吹风机比较费电,我一个月的工资有五分之一都花在电费上了呢。”
唐昊一时间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嗽了好半天:“咳咳……走吧,我带你去找那个东西·它叫‘光明之花’,长在‘黑暗泉‘里面。”
孙翔立即凑上来拽住他的衣袖:“你知道的好多啊,多给我讲讲吧·”·唐昊下意识地想甩掉孙翔的手,却没成功,只好认命地扯着他往前走,一边说着人间的各种奇闻异事。
这次在路上,唐昊不自觉地“乖”多了·他没有再继续惹是生非,而是兴致勃勃地“显摆”起他的“经验”来——比如怎么把一大捧各色毒蘑菇煮成一锅美味无毒的汤,在什么树上可以轻松找到适合打盹儿的树窝儿,哪种浆果最酸而哪种浆果最甜……·两人就这样跋涉了不知有多久,也不知有多远。
孙翔直接就把工作的事情给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反正路西法也没有下指令嘛,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终于,两人抵达了唐昊所说的“黑暗泉”边。
泉水果然是黑色的··两人站在悬崖边上向下看,只见潭水像层层叠叠的甜甜圈一样不断地涌起,在正中央的漩涡里,隐隐可以看到白色的光圈,估计就是那“光明之花”了。
“拿到那朵花就可以了吧”孙翔不等唐昊回答,就跳下了悬崖·他一边拿起脖子上的吊坠,瞬间手里光芒大盛,出现了一杆战矛,直捅向黑色的潭水。
泉眼里的那朵花好像处于另一个空间似的,喷涌而出的泉水压根没让它晃动分毫·孙翔手里的战矛卷起了一道旋风,挟裹着周围的波浪向外翻去,顿时泉眼周围就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孙翔狂喜地伸手去抓那朵花,水面下却突然窜出一条黑色的水蛇,三角脑袋上的鳞片闪着墨光,蛇信一吐,气势汹汹地朝他咬过来——千钧一发之时,却是唐昊为他拦下了攻击。
·“你怎么不听我说完就跳呢”他嘴里埋怨着,手里动作可不慢,铁爪挥过,在那水蛇身上留下深深的伤痕··孙翔已经抓到了那朵花,正要回答唐昊,却被铺天盖地落下的水花包围了,即便是用战矛荡开一部分,可依然有落到身上的,当即就觉得翅膀上有灼烧的痛感。
但激动的孙翔压根没注意这些:“日天,你帮我打掩护,我们走”·唐昊无语,但也只得又迎头给了那水蛇一顿痛击,见孙翔已经飞到了山崖上,便也抖开翅膀,毫不恋战地走了。
两人一直翻过了这座山头才停下来歇息,把断箭拿出来比划了一下,合在了一起·随着光明之花的花瓣覆盖在断箭的接缝处,丘比特之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很快便复原了。
“终于接好了日天你好厉害”孙翔捧着箭,欣喜异常·唐昊的脸上也有些微红,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我可是要成为最强恶魔的,这点当然小意思啦”·恰在这时,一道惊雷劈下,顿时就把唐昊掀到了一丈外。
又是接连三道闪电,唐昊的骨翼上都冒起了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儿··“日天你还好吗日天”孙翔丢下箭就朝唐昊跑去,一个威严的声音却让孙翔顿时脚下发软,动弹不得。
“孙翔,你居然和恶魔在一起惹是生非·你可知罪”·孙翔呆呆地转过身,却看见了路西法高大的身影立在跟前,嘴唇开了又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别说天堂不会收留你这卑贱的东西,地狱都看不上你”·路西法的话就好像重锤一样,猛烈地砸在了孙翔的心房上。
他愣愣地偏过头,这才发觉自己的羽翼已经有三分之一变成了黑色,估计是被黑暗泉的泉水给染的··怎么会这样回不了天堂了吗地狱都不会收的话,那就只能魂飞魄散、不得转生了·路西法手臂一抬,一道白光飞过,萦绕在唐昊的体表,把他托了起来,飘到了榕树的树干旁。
“用你的箭把他钉死在这棵榕树上,你的羽翼就能恢复,你也就能回到天堂了·”路西法的声音冷漠不容置疑··孙翔愣着没动···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怎么,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你忘了是谁把你提拔上来的了”路西法冷着脸呵斥道。
孙翔垂下了头,双手握紧了拳又松开了·他恍恍惚惚拾起自己的箭,拉开了弓,瞄准了唐昊的心脏·唐昊浑身焦黑,发丝纷乱,却还费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没关系……的……”·孙翔就那样怔怔地拉着弓,一动不动,宛如雕塑,只是泪水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奔流而下。
“孙翔”路西法眸子一沉,低声喝道··孙翔却刷的丢下了手里的弓,转身面朝着路西法,红着眼说:“对不起……是我渎职了……”·说罢,孙翔手一翻,反手就把那支丘比特之箭朝自己的心脏插去。
路西法手一落,唐昊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路西法就这样望着孙翔,眼里的情绪复杂,却没了下一步动作·孙翔勉强地扯起了嘴角朝他微笑:“让您……失望……了……”·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丘比特之箭也在渐渐具象化,孙翔的嘴角开始有鲜血淌出。
他忍不住抬起颤抖的手去抓那丘比特之箭,却突然感觉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双手扯住了他的腰带,接着攀上了他的肩头,最后有个温暖的身体从背后毫不犹豫地抱住了自己。
就在那一瞬间,丘比特之箭消失了,孙翔也突然感到心房里有一汪暖流,即将冲破心扉倾泻而出——唐昊竟然就这样接下了自己的这支丘比特之箭吗·路西法却没有一点想要继续降雷的意思,转身就飞向了天空,只丢下了一句话:“给你休假半年,别再惹事了”·孙翔也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羽翼恢复了,而唐昊身上的伤痕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激动地回身抱住了唐昊,搂着他的脖子久久不肯撒手··唐昊虽然有点蒙圈,但还是稍微保持了点理智·他突然想起来,一年前喻文州给自己算命时,叫他今年在这个树林里转悠,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那个巫师,居然有这么靠谱吗·唐昊的嘴角勾了勾,接着费力地掰开了孙翔的手,在他瞪着眼睛犯糊涂的时候,扣住他的后脑勺就吻了下去··天使的唇也是这么的软乎啊,好像晒过太阳的棉花,又好像天穹顶部的云朵,还带着一点点的甜味。
唐昊过了好半天才放开手,却发现孙翔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了”唐昊被他看得又有点脸红了··“没什么”孙翔笑嘻嘻地答道,又抱上来“吧唧”了一口,“只是觉得你比我更像天使”· ·☆、夜莺、玫瑰与快乐王子· ·苏沐橙,居住在森林里的精灵女王,姿容昳丽,喜欢拿一个手炮,用松子当炮弹,去击落浆果上的晨露——喝晨露长大的苏沐橙,自然是无数精灵族乃至人族男女老少心目中的女神。
不错,这是如今的苏沐橙·大概已经有很多人都忘了,她曾经有个哥哥的··精灵族的繁衍方式不同于其他族类·每当有彩虹出现在天空时,就会有透明的花朵飘落在林中,落地生根。
然后,当黎明的阳光投落到这些透明花朵的蕊尖时,若是恰好有露水能形成小小的彩虹,那么就会有精灵从花中诞生·一开始的精灵只有蜂鸟那么大,直到十五岁以后,才能化为人族一样的身形大小。
与苏沐橙诞生于同一朵花上的苏沐秋,就是曾经的精灵族王子·精灵族的继承是看实力大小的,苏沐秋正是凭借着出色的表现才当选为王子的·正值恶龙暴虐四方之际,苏沐秋便挥别了妹妹与其他族人,孤身一人踏上了讨伐恶龙的征途。
他确实很出色·他一人就杀死了往往一个骑士团都杀不死的恶龙,虽然那头恶龙也年纪不小了·然而那头恶龙却在殒命前的关头对苏沐秋下了诅咒,想拖着他同归于尽——于是苏沐秋变成了一座铅制的雕像。
人们意外发现以后,觉得这座雕像容颜俊秀、栩栩如生,便挪到了市中心,将他放在那花坛的中央··从此,苏沐秋就日日伫立在市中心,看着晨昏日落、车水马龙,还有市井百态。
·他看到了连马车外壁都裹了波斯毛毯的富人在车里欢笑,溅起的泥水打- shi -了路边小女仆的围裙,小女仆摔了一跤,撞到了一位绅士,绅士扶起她,想递给她手帕擦擦泥水,却突然发现自己的钱包被偷了,偷走他钱包的小男孩跑进了贫民窟,把钱包里的钱分给了一大群孩子,其中一个小的,浑身脏兮兮得连- xing -别都看不出来,跑到药店想买份药,却被店员赶了出来,只能坐在台阶上哭泣,这时来了一位富家小姐,不顾同行者的劝阻,执意帮小孩子买到了药,小孩子连声道谢,捧着药跑出了药店,却在巷子里被另外几个大孩子拦住了,逼着小孩子把富家小姐施舍的钱财交出来,小孩子否认了,结果被毒打了一顿,药也撒了,他一瘸一拐地哭着回到了破屋子里,却发现相依为命的祖母已经没有了呼吸……·苏沐秋的肩头落下了一只燕子。
这只燕子是他的朋友,有很多他看不到的故事都是这只燕子告诉他的··苏沐秋一动不动,可心却仿佛还在跳动着,在如刀绞般疼痛着——他才发觉,恶龙并不是最可怕的。
他可以从恶龙的口中拯救生命,却无法在这世界前行的轮辙下救下更多的人·每个群体都有可爱的人与可恨的人,在拒绝不了的命运里沉浮着··“亲爱的朋友,你可以帮我个忙么帮我把这枚勋章上的玛瑙取下来,送给那个孩子吧。
逝者已逝,入土为安·”苏沐秋喃喃低语着·这声音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可燕子还是听见了··“可是朋友,这不是你作为精灵王子的勋章吗你难道就想一直在这里做个雕像吗等你解除了诅咒,你会失去王子身份的。
或者,我可以为你送信回精灵族,如何”燕子反问道··“没关系的,该得到的我终究不会失去·”苏沐秋轻声回应着。
他没有说下一句——恶龙的诅咒实在是太难解了,那些千奇百怪的材料,恐怕穷尽一生都难以找齐·他不想让妹妹以及另一个人族朋友,为自己而蹉跎一生。
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燕子只好拍了拍翅膀,飞到他的胸口,把那枚勋章上的玛瑙给啄了下来,衔在嘴里,飞向了贫民窟的破屋··那玛瑙正是一朵花的形状,在阳光下闪着彩虹色的微芒。
小孩子见到突然出现的玛瑙花,想也知道是好东西,他朝飞走的燕子大喊了一声:“谢谢你”·燕子在空中回旋了一下,接着就飞走了。
苏沐秋依然站在那里,撑着他的千机伞——这是他辛辛苦苦自制出来的武器,同那个人族朋友实验了不知多少次才成型的宝贝,此刻就如同一把普普通通的伞一样被他撑在了头顶。
不,不能说是普普通通的伞·且不说里面的强力蛛丝、白狼毫等等,光是伞面上缀着的暗夜猫指甲和白狼利齿就是难得一见的宝石了,更别提伞尖上的暗夜猫眼石和伞柄的蓝白晶了。
然而下一次心软的时候,苏沐秋却提出让燕子把暗夜猫指甲啄下来送出去··“这可是你最心爱的千机伞啊·”燕子抖了抖翅膀,没有挪动身子。
“那家孤儿院快倒闭了,如果再不帮一把的话……”苏沐秋没有再说下去了··明明昨天燕子还告诉他,凶恶的地主来收房租,把被褥都卷走了,因此在这样萧瑟的秋天里,那些孩子只能抱在一起取暖。
院长已经束手无策了,没有一家富人愿意做这个慈善,因为院长不愿意把大些的孩子送去做会被活活累死的“学徒”··燕子无可奈何:“我就再帮你一回吧。”
于是八枚暗夜猫指甲帮助院长周转了一下·现在孤儿院开始做起了手工生意,勉强能继续度日,好歹不必担心饥寒了··天气转凉,燕子打算和苏沐秋告别了:“我明年再来看你。”
“等等,你上次说的那个老婆婆刚刚路过了·你不是说她的儿子被恶龙咬断了腿快活不成了吗她看样子也没能借到钱·你能帮我把白狼利齿送给她三颗吗”苏沐秋喊住了燕子。
“这可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啊·”燕子叹了一声,飞到伞面上啄下了白狼利齿,朝老婆婆飞去·接着,它又飞回来啄第二颗,然后是第三颗——·这果然是它最后一次帮苏沐秋了。
它再也没能回来了··回来的是一只夜莺·它说:“那只燕子在刚才返回的路上,被几个富人家的孩子用石子砸死了·”·苏沐秋沉默了好久才又问道:“你为什么要来呢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夜莺摇摇头:“不,它临死前拜托我来照顾你。
它说你很寂寞·”·苏沐秋又是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说道:“谢谢·”·“没关系,我是它的朋友·”夜莺答道··“朋友么……”苏沐秋的心思不禁有点放空。
他已经好久没见到他的那位人族朋友了,不知道有没有照顾好他的妹妹,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了,他只记得他走的时候,那个人族朋友打算加入皇家骑士团来着··苏沐秋不知道,他的那个人族朋友为了照顾他的妹妹,和皇家骑士团签了一份相当苛刻的协议——没办法,环境恶化,精灵之森的露水比往日更难寻。
为了修复精灵之森,一大笔资金是非常必要的·那个人族朋友早已深陷终日的恶斗了,仿佛用自身为武器一样,在天穹为顶的斗兽场里不知疲倦地拼搏着··夜莺没有打搅他的思绪,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肩头,望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夜莺,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坏人”苏沐秋问道··“那倒不至于·”夜莺扇了扇翅膀,答道··“可燕子却因我而死。”
苏沐秋怅然地说··“无论什么样的际遇,都是际遇·”夜莺却答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它不等苏沐秋作答,就又开口道:“你若是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苏沐秋良久才又答了一个“好”··夜莺比燕子机灵多了·一年又一年过去,它依然好好地活着,次次躲过了顽皮孩子们的石子·它甚至在苏沐秋的衣兜里做了个窝,恰好被千机伞罩住,不怕风雨也不畏寒冷。
不过千机伞上几乎已经没有可以啄下来的东西了,现在苏沐秋只剩下胸口护心镜上的心形白水晶了·而这块白水晶则是妹妹在他出征前送给他的·他还能依稀回忆起,还是蜂鸟大小的妹妹努力抱着比自己身形还大的白水晶来送给他,而那个人族朋友就在旁边微笑着,双手插着兜。
那块白水晶是那个人族朋友打猎得到的,被妹妹加工成了心形,镶在了他的护心镜上··妹妹该有十五岁了吧·苏沐秋心想·他很遗憾看不到妹妹的风姿了。
妹妹应该长得同他十分相像吧,化成人身大小,也多半会是“一颦一笑动人心”的少女吧··他不知道,苏沐橙偷偷离开精灵之森来找他了,迷路了好多次,才辗转来到了这座城市,结果染上风寒病倒了,借宿在城门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一连高烧了三天。
若不是她带了足够多的精灵族特产精灵松子,估计早就被老板娘赶出去了··夜莺照旧出去闲逛,偶然飞过了苏沐橙的窗前,顿时吃惊得连翅膀都忘了拍,一头栽到了泥巴上,蹭到了一株玫瑰树的尖刺。
可它没顾得上那么多,立即翻身扑腾起翅膀,在窗前徘徊了一圈又一圈··苏沐橙艰难地撑开眼睛,望见是只小鸟在窗前,便努力给了个微笑··夜莺盘旋了一圈,飞走了,一路不停地狂扇着翅膀,终于到达了苏沐秋的身边。
“你的妹妹来找你了她有着和你一样的落日余晖那样金色的长发,有着和你一样的最青涩的蓝莓的那样蓝的眼眸,有着和你一样的暴雪之后地上的月光那样皎白的肤色,还有着仿佛被最美的红玫瑰亲吻过的红色的唇——我多么想送她一枝玫瑰啊”夜莺在苏沐秋的肩头跳来跳去,一刻不停。
“她终究还是来了·”苏沐秋用比微风还细弱的声音自言自语着··“怎么,你不想见她吗”夜莺问道··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不如不见。”
苏沐秋答道·他依然是撑伞的姿势·虽然千机伞已经变成灰蒙蒙的了,可光看苏沐秋的身形依然是那么赏心悦目··雨点渐渐大了,击打在千机伞上,仿佛一曲悲伤的赞歌。
夜莺有点迷茫,它晃了晃小脑袋,问道:“你不快乐吗你帮助了那么多人,他们都喊你‘快乐王子’呢”·苏沐秋很想苦笑一声,可他连表情都不能变化。
暮晚的天色随着乌云的迫近,变得愈加昏暗·苏沐秋沉默得太久了,夜莺都快睡着了,才听到苏沐秋说:“请你帮我把护心镜上的白水晶送去给她吧·”·夜莺惊得差点从他的肩头摔下来:“那可是你身上最后一块不是铅的东西了啊。”
“不,我的心也不是·”苏沐秋的声音淡淡的,依旧看不到表情·可夜莺却觉得,苏沐秋在微笑,以一种残酷又释然的得偿所愿的表情。
“看来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夜莺在苏沐秋的头顶盘旋了三圈,落下来,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啄,以示告别,接着小心翼翼地啄下了那块相对于它的身体来说有些吃力的白水晶,小脑袋轻轻点了点就朝雨幕中飞去了。
“再见了,夜莺·”苏沐秋在心底说着·大概是觉得自己见不到它了吧,或者是它回不来了吧,无论哪种结局都是被称之为“告别”的,不是么·夜莺衔着白水晶,在大雨里跌跌撞撞地飞着,飞了好久才终于飞到了苏沐橙的窗边。
它费尽力气把白水晶丢到了窗台上,却看到苏沐橙睡梦中苍白的侧脸上滑落了汹涌的泪水··大概是噩梦了吧·夜莺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隐约又在雨幕中听见了轰隆隆的什么东西碎裂倒塌的声音——看来自己不用回去了。
窗外的雨水依然滂沱·夜莺看了看窗台下的那棵玫瑰树,有枝条都伸到了窗台上,可这样冷的天气,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花的··可夜莺却突然鬼使神差地飞进了雨里,朝那玫瑰树喊道:“喂,朋友,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开花吗”·玫瑰树在风雨里无力地抖了抖枝条:“太难了,老兄。”
“有办法你就说吧·”夜莺甚至直接落到了树上,细嫩的脚爪被刺破,羽毛被雨水淋得狼狈不堪··玫瑰树好像在犹豫一样,在风中晃了好半天才说:“如果你能用你的胸膛顶住我的一根刺来唱歌,在暴风雨里唱上整整一夜,那么你的鲜血就能浇灌出一朵红玫瑰。”
夜莺费力地甩了甩翅膀上的雨水:“我同意,不过你必须让你最靠近窗台的那根枝条开花·”·“没问题·”玫瑰树在风里微微折了折树梢,像在点头。
于是夜莺就飞到了最靠近窗台的那根枝条,用它小小的胸膛顶住了一根玫瑰刺·强烈的痛感就仿佛把它这一辈子躲过的灾难都一次- xing -还给了它·但它还是顽强地开始歌唱,甚至用翅膀打着节拍。
夜莺的歌声混在暴风雨里,十分不真切,可对于苏沐橙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况且夜莺本也打算为苏沐橙高歌一曲,好歹也算是实现了夙愿·它唱得十分卖力,把毕生学习到的唱腔都给唱了出来,一曲又一曲,整整一夜。
真的好痛啊,痛到夜莺时时刻刻觉得下一个字已经唱不出来了,可它终究还是坚持下来了·它的脑海里闪过了燕子的影子,想起了它还是只雏鸟的时候曾经试图教燕子唱歌,可燕子翻来覆去只会那几个音节,它同情燕子,可燕子却笑着回答它“没关系,因为我是燕子而你是夜莺啊”;它还想起了苏沐秋给它讲的他过去的故事,讲他在精灵之森成长的趣事,讲他如何打造出千机伞,讲他如何孤身与恶龙缠斗,它还想起了苏沐秋孤零零地站在雨里撑着灰蒙蒙的千机伞的身影;它还回忆起每一个苏沐秋让它去帮助过的人,现在他们在这座城市的哪个角落呢是喝着热茶还是在顶着风雨呢还会记起他们吗会在上帝面前为他们祈祷吗·夜莺望着熟睡中的苏沐橙,看见她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看到她眼角的泪痕渐渐干涸,看到她脸上的苍白缓缓褪去,它便唱得更大声了。
黎明快要降临了,暴风雨也不知不觉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在玫瑰树最靠近窗台的那根枝条上,终于有一个花苞在一点点地膨胀,随着夜莺最后一句唱词的结束,终于完全绽放了,甚至在花蕊上,承接了第一滴被太阳亲吻的晨露。
夜莺挣脱开尖刺,想啄下那朵玫瑰送到苏沐橙的枕边,可它却只来得及在玫瑰最外面的花瓣上留下它尖喙的一个浅痕,就跌落到玫瑰树旁边的泥泞里了··苏沐橙醒了。
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哥哥牵着她的手,带她走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指给她看许许多多的路人,一一说着他们的故事,让苏沐橙都有了“自己也在这座城市生活了相同的年岁”的错觉。
梦里的哥哥,身上的勋章与宝石一一少去,身边盘旋的燕子与夜莺也飞走了,但身子却愈发透明发亮·最后,哥哥把她送到了小旅馆的屋檐下,把护心镜上的白水晶取下来递给她,随即就撑着灰蒙蒙的千机伞走入了雨中。
·苏沐橙没有追·她的脚下仿佛灌了铅一样的沉重,伸手出去却什么都没能抓住·她依稀看到哥哥回过头微笑了一下:“沐橙,我很高兴还能再见到你,很高兴你成长为了我期待的样子。
希望你依然这么坚强、勇敢、美丽,也永远不要委屈自己·”·“哥哥”苏沐橙坐了起来,才恍然惊觉是一场梦·窗外的阳光照了进来,还带着几分冬日的寒意。
突然有什么东西晃了她的眼——是那块白水晶·那块白水晶静静地躺在窗台上·苏沐橙愣愣地伸手拾起它,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一朵盛放的玫瑰,比精灵之森里任何一朵玫瑰都要红。
梦里依稀听到的歌声仿佛又回响在了耳边·苏沐橙急忙跑出去,绕到了窗台下,果然在泥泞里看到了一只死去的夜莺,胸前的伤口还依稀可辨··苏沐橙呆呆地捧着夜莺,不顾它浑身的泥泞,就这样伫立了一整天。
“希望你依然这么坚强、勇敢、美丽,也永远不要委屈自己·”·哥哥的话又回响在了耳边·苏沐橙收拾起心情,替小小的夜莺清洗干净泥泞,亲吻了那朵红玫瑰,又亲吻了夜莺的额头。
最后她把夜莺与玫瑰,还有她身上佩戴的精灵族的熏香吊坠——有着传说能驱逐恶鬼不被夺走灵魂的香气,放入了精致的小木盒,一起埋葬在了玫瑰树下··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虔诚祈祷之后,苏沐橙带上白水晶,踏上了返回精灵之森的旅途。
出城门时,她与一群拉着板车的工人相遇了——一车的铅块,早已碎得看不出来形状了,而市中心的花坛中央,也变得空落落的了··苏沐橙与那群工人擦肩而过,些微的熟悉感让她恍然回过头,却谁也没看见。
是的,谁也没有看见,从那堆铅块里,有一团透明的东西缓缓脱离,飞向了雨后湛蓝如洗的天空,飞向了彩虹的彼岸··苏沐橙回到了精灵之森,造了一个手炮,把白水晶打造成了护目镜。
她能用松子当炮弹,去击落浆果上的晨露;也能用寒铁做炮弹,去打断恶龙的腿骨··苏沐橙当选了精灵公主,之后更是继任成为了精灵女王·她永远容颜如少女,她是无数精灵族乃至人族男女老少心目中的女神,可她却也是精灵族最负盛名的“战神少女”——永远勇敢、坚强、美丽,给喜欢的人献上晨露,对讨厌的人致以炮火,活得自由又肆意。
也会有人问起:“你找到你的哥哥了吗”·而这个时候,苏沐橙就会莞尔一笑:“找到了,只不过……”·只不过,他去了更远的远方了。
他的那个人族朋友,在他的遗物里看到了一本关于千机伞的详细手记,扉页上写着“给我的人族朋友——你的一个精灵族朋友”··如果连名字都不曾写上,就能假装从未存在过吗·你大概是忘了,我们可是约定好要一起屠龙的啊。
 ·☆、蓝色妖姬· ·这个王国的人都知道,喻文州是非常出色的巫师·他刚出生时,身上就出现了六芒星的光环,可以说是天生的巫师体质·然而他不仅会巫术,还会算命,此外还会配制各种奇奇怪怪的药水——才不是黑暗料理呢每一样都有“神奇”的功效的·可惜这样优秀的喻文州,却在出生后不久就受到了诅咒。
在他的满月宴上,国王承诺要请来的巫女里面有一个忘了请,于是那个巫女便诅咒喻文州“每许下一次承诺,手速就会变得更慢”,于是从此喻文州就陷入了非常纠结的境地。
就算他是对母亲说“等这朵花开放了我就搬过来给您看”这种话,都会觉得手腕一疼··对于一个巫师来说,手速决定着画符印的快慢,是对战时至关重要的决定因素。
喻文州只好尽量避免“口误”,对于别人单方面做出的承诺,以单纯的肯定句或否定句来回答,连“我一定会准时来的”这种话都不敢说··好在他天资甚佳,小小年纪就把藏书库里的典籍给看了个遍。
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拿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写写画画的,记录他关于一切的灵感·也许那些药水就是这么来的呢·他很快就声名远播,明面上的成功案例有预测了恶魔唐昊一年后的际遇,私底下的好评业务有给魔镜江波涛配置了专用的“心脏培养液”,从此享誉黑白两道。
这样优秀的喻文州,自然是获得了老国王的青睐,老国王更是打算把领主的位子传给他,还立他为储君·这样一来,喻文州的那些哥哥们当然就心里不爽快了··终于,喻文州到了该选拔骑士的年龄了。
作为储君的他,可以拥有十二个圆桌骑士·而人选就从王国各地报上来的名单里甄选··喻文州并不想多费心思·他觉得自己的实力其实不需要什么圆桌骑士,就把一应事务都交给了大臣们。
可当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二十四个人到了喻文州的跟前,他才意识到,自己那群不安分的哥哥们恐怕早已在其中安插人手了吧··“储君殿下,您瞧瞧,名单在这……”大臣甲把手里的单子递给了喻文州,喻文州很快地浏览了一遍,接着指出来其中一个人:“这是什么情况”·原来单子上是二十四位候选人的资料,每个名字下面都写满了各种功勋与表彰,甚至连“街道扫雪第一名”这种都写上了——唯有一人,不仅照片不是规规矩矩不苟言笑的证件照,就连履历也只有一行“独自屠杀了一头熊妖(未证实)”。
“这……这不知道是哪里的乡野之徒,实在是狂躁难驯,殿下您要是觉得碍眼,从名单里除了便是·反正他那履历也多半是作假·”大臣甲战战兢兢地说。
没办法,这个人实力高强,又不肯被他们收买而放水,硬是在他们的重重阻挠下,一路过关斩将进入二十四强,虽然名列末位,可他们这一派的人都深知内幕··“好啊你居然说我狂躁难驯履历作假本剑圣这么温文尔雅人见人爱又什么时候有你说的那么不堪了那头熊妖的牙齿我可还带过来了呢你若是不信尽管来找我论剑本剑圣说一不二,才不是你们这种弄虚作假往自己脸上贴金想蒙混过关的人一样的垃圾水平喏,你们瞧瞧这串熊齿项链,这是能用钱买到的吗能吗能吗能吗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怕我了”·喻文州还没发话,队列里最后一个年约十六岁的少年就已经按捺不住地上前一步开始数落大臣甲了,一边还随意地解下脖子上挂的沉甸甸的项链朝大臣甲身上扔去:“仔细看看吧你正好我脖子都戴酸了,这丑不拉几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就有人这么不识货呸,都用‘百里香’熏了那么久怎么还这么臭不过我看你这品味应该和这东西正般配吧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我这就送你了,反正我那儿多的是”·熊妖虽然没有恶龙那么难对付,但通常也是一队五人才能猎杀的对象,现在居然栽在这么一个小剑客的手里,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那熊妖的牙齿还闪着凌厉的寒光,散发着一股混杂着花草香的腥臭味,此刻已经稳稳地套在了大臣甲的脖子上,惊得他哆哆嗦嗦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喻文州本来昏昏欲睡的状态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坐直了身子,嘴角扬起一个微微的弧度:“你就是黄少天”·那小剑客这才收起了一脸的鄙视,转而笑得比花儿还灿烂:“对对对就是我大名鼎鼎的剑客黄少天号称夜雨声烦你是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大胆怎能不对储君殿下使用敬称”大臣乙呵斥道。
喻文州却微笑着摆摆手:“你们去把猎人公会上一年度报上来的妖兽猎杀统计报告找出来·”·顿时一群大臣心里都是“咯噔”一声··果不其然,在呈上来的报告里,喻文州看到黄少天的名字在单人猎杀榜上排了第一,还把第二名甩开了很远——也就是说,他是上一年度这个王国最厉害的妖兽猎人。
“这就是你们说的‘未证实’”喻文州把档案夹轻轻合上,虽然面上微笑仍在,可那帮大臣们都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大臣丙急忙开口道:“正是因为如此,臣等才觉得他是乡野之徒,唯恐不能好好服侍殿下啊”·喻文州闻言,把目光投向了黄少天,仔细打量之下,才发现他身上衣装简洁,能绑紧的地方都绑紧了,丝毫不像旁边那二十三人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黄少天见喻文州望着自己,不禁将身子板得笔直,右手摁在剑柄上,目光灼灼地回望着,就好像一柄待出鞘的宝剑,掩藏在不起眼的木匣子里一般··“就他了。”
喻文州突然开了口·大臣们都是一愣,好半天才有人叽叽喳喳地反驳起来··“殿下,您这还没进行下一轮比试呢……”·“就算是选定他了,那另外11人呢”·“请务必三思啊”·喻文州深吸了一口气,扫了堂下一眼,语气不容置疑:“圆桌骑士,他一人足矣。”
满堂哗然,旁边更是有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候选人冲过来就要揪住黄少天的衣领,却被他轻轻巧巧地躲开了:“你们这种货色还好意思和本剑圣同台比试回炉重造个一百年再说吧”·喻文州起身,瞧见黄少天那灿烂得好像在发光的眼眸,不禁又是莞尔:“少天,跟我来。”
黄少天睁大眼睛眨了眨,便毫不犹豫地丢下了在场的诸人,跟着喻文州去了··进了书房,世界终于清静了——好吧其实并没有,因为黄少天又开口了:“殿下殿下殿下你可真是慧眼识珠我就知道我一定会当选的本剑圣还没有做不到的事呢不过总算是找到你了,我实在太开心了不枉我费那么大功夫从边境赶回来……”·“等等,你说你找我”喻文州疑惑地挑挑眉。
“对啊对啊十年前我们见过的那时候你说我们十年后还会见面的,我说要和你拉钩钩还被你拒绝了呢·我还一直纳闷不是约定好了的难道还能是算命算出来的吗后来才知道你就是储君啊”黄少天笑嘻嘻地说。
喻文州不禁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十年前吗那正是自己巫术突飞猛进的时候,也正是他离其他人越来越远的时期·他渐渐习惯了下命令而不是说约定,无论多么小的事都不能说。
偶然有几次口误,手腕都会疼上好一会儿·为了保持他王国第一的巫术,乃至冲击天下第一巫师的名头,他都要保住他的手速··记忆里好模糊啊,自己真的见过这个少年吗·喻文州下意识地又问道:“那时候应该也就是玩笑话吧,你就当真了”·“可能是……当时觉得你这个人很孤独吧”黄少天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好像在努力回忆着些什么,“反正来陪陪你也没什么不好嘛。
至少你是王国第一大巫师,我捞个圆桌骑士的名头也不错”·喻文州不禁失笑:“这么明摆着说你自己‘沽名钓誉’真的好吗”他仿佛刻意地把前一句的“孤独”给略过去了。
“那有什么关系——等等,什么‘沽名钓誉’啊,明明是实至名归好不好”黄少天气鼓鼓地说,想了想又问道,“说起来,你不是还可以再选十一个人吗”·“没必要。”
喻文州投过去一个促狭的眼神,“剑圣大人不是说自己实至名归么我看剑圣大人一个人干的活儿顶十二个人·”·“过奖过奖”黄少天顿时又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第二天,反对派的大臣们把这事捅到了老国王那里,老国王却没有立即就下诏让喻文州继续选拔,而是捋了捋胡子,不紧不慢地说:“只要储君和圆桌骑士通过了妖兽峡谷的试炼,就没问题。”
妖兽峡谷的试炼是历届储君和他的十二个圆桌骑士都要经过的试炼·唯有三天之内从峡谷的另一端全身而退,才能定下君臣契约,行使最后的仪式··大臣们窃窃私语,却无人再提出异议。
于是此事就这番定下了··喻文州把黄少天喊到了书房,把自己了解的妖兽峡谷相关信息以及自己观测到的部分运势都详细地讲述了一遍··“这任务听起来艰巨,但抓住几个关键地方就没问题了。”
喻文州摊开地图,一一指点着说起来,“首先是狼妖的聚集地,过了鳄鱼栖息的河流就是鸟妖和树妖生活的森林,之后是布满毒物的沼泽,最后是住着吸血蝙蝠的山洞……”·黄少天却一点也不慌张,反而笑着问他:“你想在里面过夜吗”·“你是想说,速战速决”喻文州将手中的鹅毛笔放下,凝望着黄少天的双眸。
“对——就这样,悄悄地给他们一个惊喜”黄少天的第二句话还压低了音量,一副贼兮兮的样子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少年稚嫩的脸庞上微微的茸毛在烛光下清晰可辨。
“那我就期待着剑圣大人给我带来惊喜了·”喻文州与他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一周后,两人踏上了试炼之旅·那些大臣们都纷纷请缨要去峡谷另一端等着,还嚷嚷着要带上一些兵力以免“发生意外”好能够“及时救援”。
·黄少天对此只是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随即就紧跟喻文州的步伐,直接走进了那雾气弥漫的峡谷入口处··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大臣们在出口那里支起帐篷,三三两两地闲聊着,最后甚至直接睡了过去——三天时间呢,他俩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没想到第二天清晨,两人就已经走出了峡谷·其实喻文州自己也很吃惊,虽然他知道仗着自己出色的巫术,这个试炼不是多难的事情,但黄少天对机会的把握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一击就杀掉了狼妖的首领,将其他狼妖引到了河里,引开了鳄鱼,接着在林中放火,鸟妖和树妖彼此相顾惊惶,接着用巫术控制了一只大的鸟妖,把两人送过了沼泽,两人在身上抹了泥土伪装树妖的气息,直接就畅通无阻地出了吸血蝙蝠的山洞。
喻文州回想起往年听说的那些圆桌骑士挂了彩还一副“忠心护主”的显摆模样,不禁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少天,我们直接走吧·”喻文州指了指旁边的马匹,立刻就有士兵警觉地走过来问话:“什么人”·黄少天手里剑光一闪,那卫兵还没看清他出手,后脑勺就被剑柄拐着弯打了个正着,顿时就晕了过去。
“你先上马,我随后就来·”说着黄少天就拾起地上的一团泥巴,跑进了帐篷里,飞快地走了一圈以后又出来了,轻巧地一纵身,就跳到了马背上,手穿过喻文州的腋下,抓起缰绳就是一扯,马儿顿时就撒开蹄子跑起来了。
“我猜,你是去他们脸上画乌龟了吧”喻文州笑着问··“这都能猜到”黄少天吃了一惊,“不过光靠泥巴挺困难的,画得丑了点。”
拜托,画得好的话其实会更糟糕吧·喻文州忍俊不禁地反手覆在了黄少天抓住缰绳的那只手上,目光看向了远方的城门,突然问道:“你应该知道我的事吧”·“你是说不能许下承诺这种事吗”黄少天的声音清朗,好像阳光一样萦绕了喻文州的耳畔。
“嗯,所以……”喻文州刚要说点什么来解释一下,黄少天就打断了他:“那不过是一种形式罢了,你我都懂的话就不必说了·”·喻文州眸子一闪,半晌又说:“你应该知道的,巫师能定下非常强力的契约,能超越生死与轮回。”
“再厉害的契约,如果不是真心的,那也没意义吧·”黄少天却是笑着答道,“本剑圣才不会嫌弃你呢我听说你会很多奇奇怪怪的黑暗料理,回去可要好好给我介绍一下……”·喻文州手里一紧,黄少天温热的体温就包裹在手心里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黄少天唠唠叨叨,不时地笑着应声··圆桌骑士,确实只需他一人足矣··两人顺利地回了王宫,那些大臣们打盹醒来后都是又惊又怒,但终究没有继续阻止二人订立君臣契约的仪式了。
仪式上,黄少天穿上了骑士专有的服装,顿时耀眼得狠,不少穿梭在席间的侍女都忍不住偷偷去瞟两眼·他朝喻文州单膝跪下,握住他的右手,轻轻一吻,并虔诚地承诺道:“我从此成为喻文州的骑士,我起誓我将永远忠于喻文州,无论生死,不离不弃”·喻文州笑着抽回手,给他戴上了一块精美的勋章,背面刻着他的名字。
很抱歉我不能对你许以承诺,但我知道你听得见··喻文州就那样深深地望着黄少天,两人足足沉默到老国王都忍不住咳嗽起来才结束了仪式··从此,黄少天伴于喻文州的左右,替他赶走暗杀者,替他击退敌国兵,替他守护了一个又一个点灯的夜晚。
王宫里没有一个侍卫的剑法能赢得过黄少天,哪怕是那些上一辈的骑士都不能·有人就私下里说,“恐怕是上天不忍心储君殿下受到那样的诅咒,特地派了天使来拯救殿下的呢。”
喻文州听说了,只是笑笑,却没有下令封口··黄少天名声大噪,风头甚至隐隐追上了喻文州的王国第一巫师之名··可恰在此时,敌国大兵来犯,没想到是被老国王派去边境镇守的几个喻文州的哥哥不敌来兵,一连失守了五座城池,才导致敌军长驱直入,就快兵临城下了。
他们送来的战书上,赫然提出了“要把黄少天作为人质换一座城池”的过分要求··喻文州的脸色依然没有波动,手上却将战书捏出了痕迹,指节都泛白了。
黄少天瞟了一眼,怒火中烧:“我居然只值一座城池”·喻文州:“……少天”·黄少天一手拍在桌上,鼻子都快凑到喻文州的脸上了:“我请求带兵出战我要让他们知道,本剑圣一人顶一百座城池”·喻文州望着他沉默了几秒,突然也笑了,放下战书站了起来:“走吧,我和你一起。”
“你也要去太危险了吧”黄少天犹豫着,“虽然你是王国第一巫师,可毕竟是储君啊……”·喻文州却没等他说完就已经踏出了门外:“因为光是一百座城池根本比不上剑圣大人啊。”
他微微侧过脸笑了笑,“剑圣大人一人顶全天下·”·黄少天有点发懵,半天才回过神来:“欸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明白”·“喏,这是给你定做的铠甲。”
喻文州却跳过了这个话题,亲自取来了一套铠甲·他没告诉黄少天,这是他自己用巫术加持过的,刀枪不入,十分结实··银光闪闪的铠甲,果然和黄少天十分贴合。
他迫不及待地提上剑就想出发了··——战况果然如黄少天所言·他确实英勇非常,而且常常干的是“万人军中取敌方将领首级”的事,敌军节节败退,最终认降了。
可惜回到王宫以后,老国王却找来喻文州,提起将黄少天换掉的事情··“功高盖主在父王眼里,我这个王国第一巫师就这么没用”喻文州向来淡定从容的脸色都有了裂痕。
“储君这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啊·”老国王意味深长地说··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喻文州定定地看了他好半天,突然取下头上的金冠放到了桌上:“那就请父王放我自由吧”·老国王勃然大怒,斥责喻文州没有为国为家之心,接着就拂袖而去。
·喻文州咬咬牙,在他房门前跪了三天三夜,老国王才终于松口了:“只要你能成功取回冰封之涧里面封印的权杖‘灭神的诅咒’,我就放你们俩离开。”
喻文州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冰封之涧”的“灭神的诅咒”,那可是巫师们世世代代都想夺得的宝物,可去了冰封之涧的人却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喻文州没有放弃,他找到了黄少天,刚想问他要不要干脆先逃离这个王国,以免遭到老国王的追杀,就见黄少天目光凛凛地说:“我可是对你承诺过的,‘不离不弃’。”
喻文州愣了一下,无言地笑了··两人于是踏上了前往冰封之涧的旅程·待他们终于走到那悬崖边缘时,周围却突然出现了一大群士兵,啊不,是暗杀者,恐怕是老国王秘密培养的杀手。
他们全都神情肃穆,冲着二人弯弓搭箭··“少天,你放心,他们只是——”喻文州刚想说“虚张声势”,想劝黄少天别轻举妄动,自己身为储君不会被伤害的,就看到黄少天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没想到那箭矢真是“虚张声势”,反而是他们脚下的冰层突然崩塌了,喻文州当先就滑落了下去·黄少天急忙一个俯冲,将喻文州捞了上来,自己却因为惯- xing -的原因朝冰封之涧里坠落了下去,顿时就消失在茫茫白雾中。
“少天少天少天”喻文州急忙施展了几个小巫术,把周围一圈想来拉住他的士兵都挥退了,接着毫不犹豫地也跳了下去。
难怪冰封之涧有去无回,在坠落的那一瞬,喻文州就发现巫术不起作用了,压根无法浮空,也只能这样任由自己坠了下去··光线越来越暗,喻文州看不见黄少天了,狠狠心,吟唱起了他早就烂熟于心却从来都没有念出来过的咒语——那是巫师至高的承诺,一生只能契约一个人的“相守契约”。
“&*#¥*…&%&……无论生死,不离不弃”·念完咒语的瞬间,喻文州就觉得周身刮起了狂风,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同样漂浮在空中的黄少天,急忙抓住了他的双手。
十指相扣的瞬间,耀眼的光芒笼罩了两人,喻文州却感觉到手腕一阵撕裂的疼痛——但他毫不后悔··哪怕此生只能成为一个不合格的巫师,他也认了··光芒托着二人缓缓降到了谷底,在一片白骨之中,看到了那个发光的权杖“灭神的诅咒”。
旁边怎么还有一个老头·那老头揉了揉眼,看到有活人来了,十分开心地就迎上来,却吓得两人都是警觉地后退了一步·老头一愣,随即跑到角落里掏出小刀刮掉了胡子和乱糟糟的长发,这才再次走过来。
两人这才发现,这是个比他们也就大了十多岁的人,那目光却悠远得好像穿越了几个世纪一样··“终于有人来了,这权杖就交给你们了·记住了,你们以后就是蓝溪阁的主人了。”
那人十分颓然又释然地叹了口气,转身在石壁上按了按,立刻出现了一道暗门··蓝溪阁那不是著名的蓝雨骑士团的幕后组织吗他们就这样被选定成了继承人·两人面面相觑,还是喻文州当先开口喊住了那人:“请问前辈叫什么名字”·那人头也不回,故作高深地答了一句:“老夫名叫魏琛。”
黄少天禁不住眉头抽了抽,正要开口,魏琛却又说:“蓝溪阁里有我留给你们的剑法和巫术的秘籍,你们可要把蓝雨骑士团发扬光大啊·”·说罢,他就隐没在那暗门后消失不见了。
冰封之涧里面的风暴与迷雾也消失了··“看来是时候开启新旅程了呢”喻文州不禁轻笑一声··“不如我们也从这里走吧不回去了。”
黄少天说着,拉起喻文州的手就想朝暗门走去,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惊慌失措地问,“糟糕,你的手现在感觉如何了”·喻文州轻轻摇摇头:“还好。”
可他的手实际上现在感觉已经很僵硬了··黄少天沉默了几秒,冲上去拿起“灭神的诅咒”就塞到了喻文州的手里:“没关系,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不离不弃”·喻文州的双眸亮了起来。
他有点释然地笑了笑,一手握紧权杖,一手握紧黄少天的手,拉起他朝暗门走去:“少天可不能反悔哦”·这可是你说的,无论生死,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要说:在抵达蓝雨总部的路上,两人跋山涉水,顺便“招摇撞骗”,啊不,是看相算命,以及兜售药水,也因此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比如王杰希和他的“七个孩子”。
 ·☆、长发乐乐· ·孙哲平一直有个愿望——骑着白马、扛着重剑,去救一个属于他的公主,然后娶她为妻··当他听说了那个被困在高塔里的长发公主以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果然瞧见秀发从高塔顶部的窗子里如瀑布般倾下。
“公主,我来救你了”孙哲平高喊着··“你丫才是公主爷叫张佳乐”张佳乐窝火地回了一句。
“咦,怎么不是公主”孙哲平目瞪口呆··“那老巫婆说要绑架公主就是个幌子她把我关在这高塔里,叫我天天晚上……”张佳乐一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口气。
“叫你天天晚上什么”孙哲平急了··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张佳乐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答道:“放——烟——花——”·孙哲平很无语。
但他还是爬上了高塔,救出了张佳乐,还帮他剪掉了长发··“我要去找那个老巫婆报仇”张佳乐气呼呼地说··可当两人找到不远处小屋子里的老巫婆时,却看到她佝偻着身子,对着床上的一具白骨不停地说话:“你想看的烟花我已经找来了……你已经看了一年了……为什么还不肯醒来见我啊……”·她握着那具白骨的手,泣不成声,浑浊的泪水滴在她自己发黄起皱的手背上。
·那白骨,安详地躺在那里,似乎是被施了法,所以一直没有再腐朽下去··张佳乐沉默了,孙哲平也目瞪口呆··老巫婆这时才转过身,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这哪里是一年前绑架张佳乐时那个虽然风烛残年却依然风韵犹存的巫婆,仿佛一下子老了三十岁,连站都站不直,摇摇晃晃仿佛是撑着衣服的骨头架子一样。
“孩子,对不起……”老巫婆艰难地说完,就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而旁边的白骨也随即化为了灰烬··“——我原谅你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张佳乐才低低地说··孙哲平同张佳乐一起,把老巫婆和那具白骨埋在了高塔之下·待张佳乐最后一次替他们放完烟花之后,两人一同离开了这个地方。
“你去哪”孙哲平问道··“去你去的地方吧·”张佳乐跳上了他的白马,“大概,我还可以放很多年的烟花吧。”
“我也很喜欢烟花呢·”· ·☆、叶修、蓝河与四十大盗· ·作为蓝溪阁的五大高手之一,蓝河这辈子都没活得这么憋屈过——自从遇上了叶修这家伙,自己带队抢的BOSS就没完没了地失败。
所谓BOSS,是指那些变异了的妖兽,能力比普通妖兽要强很多,往往需要猎人成群结队去击杀·没能进入蓝雨骑士团的蓝河,凭着还算过硬的水平在蓝溪阁混到了五大高手的地位,平日里带队出去,十个见了他有九个都会规规矩矩地喊一声“蓝老大”。
可惜他碰到了叶修··他已经听蓝雨骑士团团长喻文州说过了,这家伙就是那个被皇家骑士团驱逐的“叶秋”,昔日骑士联盟的第一人“一叶之秋”,没想到他还不死心,跑来打搅他们抢BOSS。
要知道,他们可都指望着BOSS被击杀以后掉落的材料来给骑士团成员做装备呢,要不然怎么在屠龙竞赛中获胜呢·讨厌的叶修虽然他非常非常非常厉害,并且还算帅气,还算讲理,还算是有眼光——比如夸过他比绕岸垂杨更能适应团队……等等这真不是他换个说法来安慰自己吗不对不对,他那种人向来有啥说啥,绝不故意绕弯子,说是夸自己就真的是在夸自己……但是他还是很讨厌每次帮忙做任务的时候都开个让他挠心挠肺的价,实在是欺人太甚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喂,小蓝啊,发什么呆呢这价你可还满意”叶修见蓝河又开始愣神,便用千机伞在他的肩头敲了敲,吓得蓝河二话不说就拔剑横在身前,等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才讪讪地放下了剑:“那个……真不能再通融一下了吗叶神”·叶修拍了拍耳朵,悠然自得地说:“小蓝,我可真没骗你,王大眼那边带那么多孩子呢我都给的这个价——”他压低声音靠近了蓝河的耳边,“看在你面子上都少了两根白狼毫了。”
我蓝河的面子就值两根白狼毫吗·蓝河简直要眼前一黑,但还是堪堪稳住了身形:“好,我签·”·“嘿,小蓝真乖”叶修立即把手里的合约递过来了。
这是这片大陆特有的合约纸,是魔法处理过的,一旦签了就不能反悔··蓝河遏制住想吐血的冲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合约纸往叶修跟前一递,还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叶神你看上哪个BOSS了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也省得弟兄们跟着白跑一趟……”·“我看上的可不是BOSS,是你。”
叶修接过合约纸,随意地往怀里一揣,趁着蓝河目瞪口呆之际,还揉了揉他的头,这才抄起千机伞,朝密林里奔去··“你说什么——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蓝河回过神后,一连爆了一串粗口才冷静下来。
不行不行,回去就和大春说,下回让自己换个任务吧,再这么耗下去自己没准就……·呸呸呸谁说自己要弯的都是瞎扯·蓝河抬头一看,现场只剩下蓝溪阁的众人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这才后知后觉地一跺脚:“可恶”·这家伙是故意来逗自己玩的吧再不去估计BOSS掉落的材料就没了·蓝河急忙领上众人,也朝密林中包抄过去。
很快这次围剿就结束了,蓝河颓然地把叶修要的材料给了他,率领众人回了蓝溪阁驻地·一回去他就找到了主事的春易老:“大春给我换个任务吧”·“叶修太难对付了”春易老像是一点也不意外地反问道。
“何止是难对付,他还……”蓝河见到春易老就像见了亲人一样,忍不住想把一肚子苦水都倒出来,但还是及时刹住了嘴,没把那句“想掰弯我”给说出来。
说出来不仅大春不会信,自己都不会信·人家叶神抢你的BOSS是看得起你——看中的那个BOSS而已,他多年以来神龙不见首尾,也从未听说他喜欢男的啊……·嘛,虽然这片大陆男男恋爱很常见,可蓝河还是认定自己喜欢漂亮可爱的小姐姐,还是那种英姿飒爽、眉目如画、葇荑若雪,葇荑若雪,葇荑若雪……叶神的手就很漂亮呢……·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那你看这个任务怎么样”春易老把一份档案拍在他面前,这才惊醒了胡思乱想的蓝河。
为了掩饰尴尬,他急忙拿起档案匆匆忙忙地翻了起来:“……四十大盗猎人公会的总部居然把这样的案子交给了我们”·“嗯,如果完成的话会额外给我们一大笔资源。
完不成也没关系,公会总部还会派其他人去处理的·正好让你散散心也不错·怎么样”春易老和颜悦色地问··“大春你真是我的救星啊”蓝河差点就要扑过来抱住春易老了,却被春易老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你今天也辛苦了,赶快去洗漱休息吧。
档案你就先拿走看看·”·蓝河丝毫没发觉春易老在因为他一身妖兽的血污而嫌弃他,立即兴高采烈地拿着档案走了··春易老这才默默地在旁边一面很古典的镜子上点燃了火焰——镜面四周立刻被火焰包裹了,却没有燃烧起来,而是渐渐在镜面里形成了人影,赫然正是叶修·“叶神,这事已经办妥了。”
春易老陪着笑说道·他和叶修没那么熟,倒是显得很拘谨··叶修却非常“友善”地点头笑了笑:“辛苦你了,下次材料还给你们打折。”
“好说好说……”春易老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问,“叶神,这任务的安全能保证吗”·“放心好了,我会亲自去的。”
叶修说完,就笑着掐断了联络··春易老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靠倒在椅背上,心里叨咕着:“你可别怪我们卖队友啊,这都是二笔先答应的……”·隔壁房间的笔言飞不禁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回到房里,蓝河打开了档案仔细地阅读起来·档案里是这么写的,那四十大盗常常入室盗窃并杀人灭口,死在他们手里的人据统计已逾三百人,是真正的穷凶极恶之徒。
蓝河看完以后很是吃惊,但档案里只说可当场击杀,没提其他的·那要怎么办一个人对付四十人有点够呛吧不过既然这么大团伙到现在都没落网,只能说明他们有固定的据点并且防御较好,那么把这个点破了是不是就可以了·蓝河把档案里的资料捡了一部分抄到一张纸上,揣在了怀里,觉得说不定会有什么用。
第二天清晨,他就出发去缉拿四十大盗了··走了三四天,蓝河才终于抵达了四十大盗据说有行踪出没的城市·他找了个小旅馆走了进去,要了一间房·没想到他刚走上二楼,就看到自己房间隔壁那扇门打开了:“嗨,小蓝,咱们又见面了。”
“叶叶叶叶神”蓝河吓了一跳,随即非常无奈地扶额,“我有任务在身,还请叶神——”·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叶修揪进了房间里还关上了门:“我这几天正好闲着,不如说说看是什么任务吧。
我免费陪你走一趟,真的·”·你还闲满世界的BOSS你说你还闲·蓝河真想翻个白眼,可对上叶修那吊儿郎当却又分外真诚的双眼时,只好把怀里那张纸掏出来递给他——他就说自己没事干抄这个资料干什么,难道是老天知道他要遇到叶修不不不,老天爷才不会管这么宽。
难道是自己期盼着遇到他吗不不不这就更不对了……·“小蓝啊,你有注意到这些吗”叶修指着被登记的死亡人数那里,一桩一桩的死亡人数都被分开记录了下来,除了个别数据有点异常,其他都是随着时间推移在增加。
“一次- xing -杀的人越来越多”蓝河犹疑着说··“我看,多半四十大盗一开始没有那么多人,其他人是被拉下水的·”叶修摇摇头,目光有点凝重,“比如拉过去逼着对方也杀人,那么就也成了犯罪者,必须一起行动了。”
蓝河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难怪……我就说怎么能一下子聚得起四十人的团伙……”·“你今天进城的时候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吗”叶修又问道。
“奇怪的……也就路上看到一队迎亲的一队送葬的,两队人还冲撞了一下,在路上堵了一会儿……”蓝河努力思索着··“恐怕那就是他们在借机把人和财交换。”
叶修若有所思地说··蓝河愣了一下,突然又踌躇满志地说:“那我明天就跟踪他们去看看·”·话音刚落,叶修就把他拽倒在床上了,还关了灯。
“叶神你干什么”蓝河差点就哇哇乱叫起来,却发现叶修只是把被子分给了他一半,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这才冷静下来··“明天不是要出任务吗不早点睡怎么行”叶修理所当然地答道。
“可我已经定了房间了”蓝河的钥匙还握在手里呢··“蓝溪阁差那点钱再说了,两个人不是安全一些么。”
叶修安抚般拍拍被子的表面,蓝河正要继续说话,却发觉叶修已经呼吸均匀地入睡了,只好乖乖闭上了嘴··这么快就能睡着,想必是很累了吧·蓝河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旁边近在咫尺的叶修,突然回想起许许多多关于他的事——·自加入皇家骑士团以后就一直威名不减的“斗神”,夺了屠龙竞赛三连冠,之后皇家骑士团没落了,“斗神”却被驱逐了。
许多人以为他是死在了恶龙的口中,还有人以为他是被别的王国聘请成为了隐居的国师,总之对他缅怀的有,对他恶语相向的也有,但他始终没有站出来为自己说一句话·后来蓝河在争夺BOSS中见到了他,还以为是能拉拢的高手,没想到竟然是昔日的王者。
叶修似乎在自己组建骑士团,可听说他简直一穷二白,只能四处打劫BOSS来造武器·印象中的叶修,似乎一直是那种对大多数事情都浑不在意的样子,比如自己这还没洗澡就被他拽上了床……但他风尘仆仆的身影上,却好像在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让每个寒风里的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明明,明明他自己才是最冷的那个人啊……·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蓝河突然觉得心揪得一痛。
他不知道为什么叶修被驱逐了,看起来也不像实力减退的样子,究竟是什么让他选择了这条毫无退路的退路呢·正想着,叶修无意识地一个翻身,发梢都戳到了蓝河的脸上,手臂也横了过来,指尖微微蹭过了蓝河的胳膊,蓝河这才发现叶修的指尖冰凉一片,忍不住握住了他的双手,靠近了一些,还抬起脚尖去掖了掖被角。
现在是初冬的时节,也该注意不能着凉了·至于同床共枕这种事,蓝河表示猎人在外,睡泥地上挤成一团也是常有的事嘛··结果最后蓝河大早上还是被叶修喊醒的,兜头就被叶修扔了一脸黑衣:“快换上,跟我走。”
“叶神你知道他们的行踪了”·“嗯,还有半个小时就出城门了,我们得快点·”叶修说这话时,眼里亮起了危险的光,就好像沉睡的苍鹰睁开眼发现了猎物的眼神。
等他们急匆匆地追出城门时,那一队送葬的人已经吹吹打打走出二里地了··“靠近了会被发现吧”蓝河四处张望着,想看看有没有能遮掩身形的地方。
叶修摇摇头:“你跟着我做,不会被发现的·”·“好的明白”蓝河答应得十分干脆——结果接下来差点崩溃。
叶修带着他在地上打滚,翻跟头,倒挂树上,甚至在灌木丛里……更多简直不想描述的动作就被叶修以一种非常自然的状态“施展”了出来,结果真的一路借着各种低矮的掩体跟踪到了四十大盗的据点。
·此时已经傍晚了,他们所处的是一个山坳里,背光的腹地里树林与它的影子看起来就好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魔鬼,旁边则有一面很大的光秃秃的山壁·强盗们径直朝那山壁走去,其中一人站到了最前面,居然念起了咒语:“芝麻开门芝麻开门芝麻开门”·连喊三声之后,山壁竟然缓缓裂开了一条缝,渐渐展开了足有五米宽的开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叶修打了个手势,两人便猫着腰跟了进去,躲过了最后那个强盗的注意,悄咪咪地混到了黑暗之中··“快快快,把这批货卸下来,然后把这小子给我绑起来挂吊锅”·大盗们有条不紊地开始忙活,点起了火把,开始拆棺材,叶修和蓝河这才发现身边堆满了装着金银财宝的箱子。
正当两人打算往箱子后面挪一挪的时候,却听到了有压抑的哭喊声,惊异地抬头瞥了一眼,结果看到最后一个棺材里被拎出来的那个人,长得和叶修一模一样,蓝河吃了一惊,差点就喊出了声,所幸被叶修及时捂住了嘴:“那是我弟弟叶秋。”
“怎么,还不想让你家人来赎你吗”看似强盗头子的那个人捏起了叶秋的下巴,力度之大让叶秋的眼角都有泪水溢了出来··“我……我哥……一定会来……救我的……”叶秋梗着脖子说。
“呵,你当你哥是什么人,单枪匹马还能灭了我们不成”强盗头子不以为意,吩咐众人把他绑到了一个横梁上,下面架起了一个水缸那样的大锅,点起了柴火烧了水,叶秋在半空中扑腾着,看样子随时会掉进那缸水里。
“我哥最厉害了他一定会来救我的”叶秋还在重复着··蓝河默默地转头看了看叶修:“你弟弟为什么感觉比你小十岁的样子”·满脸沧桑现在心里也很沧桑的叶修突然很想把弟弟直接摁到那缸水里:“他又不像我,天天风餐露宿的……”·正说着,叶秋又嚎了起来:“哥我知道你来了你快点出来啊”·叶修一脸黑线:“双胞胎的心电感应有这么强吗……”·“救人要紧,叶神我们先把你弟弟救走再回来抓人吧。”
蓝河已经把手放到了剑柄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叶修点点头:“趁水还没烧热,先动手”话音刚落,他抬手就是两枪,把两边架子上挂着的火把给打落了,顿时引起了强盗们的慌乱,接着又是两枪,一枪打碎了水缸,哗哗流出的水把下面的火堆都扑灭了,另一枪则打断了挂着叶秋的绳子,害得他一屁股摔在了碎陶片上,结果刚翻身起来又被旁边一个强盗拿刀架了脖子。
“我去引开他们,叶神你先走”蓝河拔剑冲了上去,和强盗们打在了一起·叶修眼眸一闪,也没多说,抬脚踹开两人,手里千机伞挑开拦路的,接着又是一枪打断了挟持叶秋那人的刀,手里一捞,就把叶秋揪到了自己的怀里,没好气地问:“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叶秋笑嘻嘻地说:“我预感到哥你会来,就从家里跑出来了……”·“那你也不知道遮掩一下,穿成这样是想故意被别人打劫吗”叶修一边朝外边跑,一边随手放了几枪,帮蓝河挡了几个人。
不愧是强盗团伙,蓝河觉得有那么几个都足以进蓝溪阁打BOSS的第三梯队了·可惜好汉还是双拳难敌四手,蓝河在跑出山洞之前不慎被强盗从背后重重砍了一刀,顿时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叶修急忙折回来拉他:“小蓝你撑着点”·“我没事的”蓝河吐了一口血,拨开了叶修的手,“我们抓紧跑路”·三人急忙朝树林里跑去,绕了几个圈子,却没见强盗们来追。
“我们赶快下山吧,这伤势……”叶秋有些惭愧地说··“没关系,你去把地点报给卫兵吧,我们再回去一趟”蓝河摇摇头,虽然他感觉到后背还在汨汨淌血,但还是咬紧牙关拒绝了叶秋的好意。
叶秋还要说点什么,叶修却摆摆手,丢给了他几个丸子:“炸不死人,但够你防身用,你赶快去吧·”叶秋只好独自下山了·叶修这才转过来,拽开了蓝河的衣服,蓝河一激灵,正想躲,叶修却不紧不慢地说:“我有‘炎泥膏’可以给你快速止血,就是要疼一会儿,要用吗”··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他知道蓝河想完成这次任务,不肯中途脱逃,便只好亲自上阵给蓝河上药。
蓝河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没关系,我能受着”·事实证明叶修说的“疼”不是开玩笑,炎泥膏涂在后背上就好像火烧一样地疼,蓝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都忍不住痉挛了。
“刚刚我数了,今天正好四十个人都在·”叶修开始说起别的来,蓝河情知他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便也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那……正好可以……一网打尽……”·“我看他们多半又在商议些什么,要不然也不会放任我们——”叶修话还没说完,突然就抄起千机伞突突突放了几枪,接着一手把蓝河摁在了怀里,一手拿着千机伞荡开前路,朝树林外飞奔而去。
蓝河只觉得有什么黏腻的汁液溅到了身上,后背的伤口则有着灼伤与被按压的痛感——再一看,四周的树竟然活了过来,还真是树妖·“算叶秋那小子走运,树妖那时候还没被吵醒。”
叶修居然还庆幸了一句,见怀里的蓝河已经脸色惨白额上冒汗,便知道已经是疼得不行了,竟然就把脸凑了过去,在蓝河还强忍疼痛之时,用舌头撬开了他的牙关,唇齿交缠,一边另一只手还不停歇地攻击着树妖。
蓝河简直晕头转向,等叶修好不容易松了口,他还没说话,叶修就又问道:“你还能喊吗”·“喊什么”·“惨叫那种”叶修身形如飞地带着蓝河跃到了树梢上,“他们那边还点着火呢,如果让他们以为我们死了就安全了。”
“没问——啊——”蓝河话还没说完,就被叶修狠狠地掐了一把,顿时惨叫了起来,伴随着后背的疼痛,中间还转了几个调,最后被叶修再次“堵了嘴”,一下子就没声儿了。
树林外的火光又亮了一会儿才散去··接连两次被占便宜,蓝河正要开口质问,叶修却笑呵呵地说:“后背不疼了吧”·蓝河试着动了动,果然没痛感了,还真不愧是神药,不禁有点欣喜地道了声谢,把刚才要说的话给抛在了脑后。
“我劝你还是往我这边靠近一点·这是这里唯一一棵不是树妖的树,掉下去我可不能保证救得了你·”叶修狡黠地说··蓝河一愣,往他那边挪了挪,却依然正襟危坐,叶修忍俊不禁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好好休息吧,明天黎明带你去玩一趟”说着还脱下了自己的袄子给蓝河披上,一句“伤口不能着凉”就把蓝河所有的话给堵了回去。
蓝河原本还强撑着,最后还是不知不觉地靠到了叶修的怀里··黎明时分,叶修果然把他推醒了:“走吧,我们来个瓮中捉鳖”·两人到了山壁前,叶修接着蹲下来,吩咐蓝河捡了一些石子,然后在地上摆了阵,还掏出奇怪的药水往地上倒,也像模像样地倒出来一个符印的图案,最后千机伞往地上一戳,顿时就有深紫色的光晕散开,把这石壁底部给笼罩了。
“你还会巫术”蓝河好奇地问··“嗯,但也只能这样了·估计这个石门是有个魔法阵在下面吧,但我破不了,就先把他们关里面一天吧。”
叶修笑嘻嘻地解释道,“走吧,我们去逛逛·”·“逛逛”蓝河简直要石化了,说好的来抓四十大盗呢,就这样走了·“以逸待劳么,蓝溪阁大高手可别说这都不知道啊”叶修说着,拉起他就走。
蓝河无奈,只得跟着他绕到了山涧里——然后吃了一整天的烤鱼··蓝河觉得,这样胡闹自己的伤口都没发炎,也真是个奇迹··夜幕降临了,叶秋还没带着救兵赶来。
但两人已经决定先冲进去放倒四十大盗了··刚走到石壁跟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两人不禁相视一笑··叶修踢开了地上的石子,接着连喊了三声“芝麻开门”。
石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强盗们都红着眼,举着砍刀冲了出来·不过饿了一整天的他们,早就有些使不上劲了·叶修与蓝河把他们又轰回了洞内,关上了石门。
“你你是那个——”强盗头子定睛一看,才发觉叶修和他们绑架的那小子长得一模一样··“欺负我弟弟的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叶修说完,肩上扛的千机伞甩出了一道弧线,登时就有三人倒飞了回去,砸在了石壁上,哐啷啷撞倒了几个箱子·蓝河也不甘示弱,手里剑光一闪,就劈开两人,甚至一脚蹬空,踩着这两人的肩头,一剑刺中了后面一人。
“小蓝好样的”叶修回过头来夸了一句,笑得特灿烂··蓝河也很激动,居然被大神夸了,虽然不是剑圣黄少夸的,但也不错啦……·不错啦……·不错个大头鬼·靠靠靠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后面还堆着这么多尸体·蓝河一口气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冲到后面去,才发现这个洞还弯弯绕绕地挺大,结果在靠里面的一个洞窟里,他看到了一堆尸体,顿时扶着墙跑了出来,蹲在角落就呕吐了起来。
叶修:“……喂,小蓝你看清楚没有,估计是妖兽吧”·蓝河:“我特么都这样了你叫我再去看一眼”·这一声儿还够中气十足的,叶修顿时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一群强盗被他们打倒在地也就一个小时的功夫,叶秋也终于带着卫兵赶来了,把这群人都五花大绑地押走了··那边卫兵正清点罪犯时,叶秋神秘兮兮地拉过来一个人:“看,我请来了魔法师,得把这里的魔法阵给破了才行。”
叶修一边心想“弟弟终于靠谱了一回”一边说:“不错不错——欸,是王大眼啊”·王杰希:“……”·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叶秋:“大神大神,我们赶快去破阵吧”说着就丢下了他的亲亲哥哥,拉着王杰希去墙根下面看东西去了。
叶修则领着蓝河又进了洞窟深处,仔细瞅了瞅:“这是妖兽白毛猿的尸体,估计是想取它们的牙齿卖钱的·”·蓝河仔细看了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突然,洞口传来了灰尘扑簌簌落下的声音,两人急忙折回去,却发现石门合上了,怎么喊咒语都纹丝不动,外面也没声音了,估计人都走了。
靠,不是吧叶秋就这样招呼着王杰希破了魔法阵然后就走了把他们两个人晾在这山洞里不管了这说好的亲弟弟呢·“叶神,你对这事儿怎么看”蓝河幽幽地开了口。
“大概……我弟觉得魔法师比较帅”叶修一脸“忧伤”地看了看手里快要烧完的火把,“小蓝啊,看来今晚我们又得……”·“叶神我这里还有”蓝河刷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一脸“我很机智”地看着叶修。
没想到叶修比他更“机智”地,夺过打火机就扔得远远的,顺便丢了火把一脚踩灭,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蓝河拉到一边摁到了地上··“叶——叶神”蓝河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
“怎么样躺在金币银币堆成的山上,感觉如何”结果叶修非常“规矩”地也躺了下来··“……硌着慌。”
蓝河在黑暗中一脸黑线·接着他听到了哗啦啦翻动的声音,原来是叶修在钱堆上掏了个坑,趁蓝河不注意,一把就推他进去,接着开始往他身上撒钱玩··喂堂堂叶神你要不要这么孩子气·蓝河气不过,爬起来也往叶修身上撒钱。
两人玩得简直不亦乐乎·蓝河甚至在想,叶修是不是心里也一直很想这样做呢,只是找不到宣泄的机会毕竟他一直都是被依靠的那个人啊……·第二天早上,等叶修的“亲弟弟”叶秋想起来被丢下的这两人,这才急匆匆地带着王杰希骑马赶了过来。
结果一打开山门,就看到两人很没形象地躺在了钱堆上·叶秋不禁脸一红,跑过去推醒了叶修··王杰希表示“我什么都没看见,今天天气非常好,适合刮风下雪怼蓝雨”。
·蓝河醒来以后,脸就一直红得要滴血,他甚至刚一回城里就要了一匹快马赶回蓝溪阁去了··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开除通知——“鉴于在你带队期间被抢了太多BOSS,团长下令,特此开除你的工作岗位……”·看到春易老一脸严肃的表情和旁边欲言又止的笔言飞等人,蓝河简直吃惊得说不出话来,结果又被笔言飞塞了一篮子白狼毫:“那个……团长说,这些就送你了,拿去当火柴卖……”·笔言飞的表情十分难看,蓝河还以为他是想哭,其实笔言飞都快憋不住笑了。
“那……那我走了……”蓝河接过那篮子白狼毫,转身走出了蓝溪阁的大门,天上也渐渐飘起了雪花·他感觉心痛得难受,背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他好像突然感受到了叶修被逐出皇家骑士团时候的凄凉··天大地大,他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而蓝溪阁里,春易老正给叶修发了联络过去,告诉他事情已经办妥了。
“真没想到,魏老团长居然还特地为了这个事情让团长出面·”笔言飞摇摇头,啧啧了一声,“感觉小蓝好惨啊·不过你们说,叶神这么玩会不会玩脱了啊”·“你就别瞎- cao -心了吧,叶神肯定已经去接他啦,倒是团长被扣了个锅,指不定老蓝回来要怎么气呢”入夜寒反驳道。
“不过,拿白狼毫当火柴卖,有点太奢侈了吧”曙光旋冰弱弱地跟了一句··春易老居然十分认真地看了一眼账目,然后说:“没关系,这是叶神那边支付。”
“噫,我不要吃狗粮”笔言飞很夸张地甩了甩头,朝窗外看去··蓝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路的尽头了··蓝河提着一篮子白狼毫,孤独地走在街上。
好冷啊,两边灯火通明,人们都在家里吃着热饭喝着热汤,只有他还在冰天雪地里走着··这一篮子白狼毫什么时候才能卖得完·蓝河默默地在街角坐下,缩成一团,打算点燃一根白狼毫。
昏暗的角落里,蹿起一团微弱的银光——咦,为什么光影里出现了一张脸·蓝河默默又点燃了一根,猜想是不是天使——可这脸是个人类啊,还叼着一根烟。
第三根,再点第三根吧——那家伙叼着烟,还笑嘻嘻地瞅着他··靠,怎么可能有天使长这样亏自己还瞎想,以为快死了要进入天国看见天使了,明明是恶魔就是这家伙抢了自己那么多BOSS,才害得自己失业被赶出了蓝溪阁,要不然怎么会来这里凄凄惨惨地卖白狼毫·“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为了看清我的脸,才一连点了三根白狼毫啊”叶修用他漂亮到惨绝人寰的手指轻轻夹下烟,笑着说。
“靠你怎么这么自恋”蓝河提起篮子,怒气冲冲地就想走··“怎么会是自恋,明明是你恋哥啊。”
叶修笑嘻嘻地扯住了他的衣袖··“放开我,别拦着我卖白狼毫”蓝河气呼呼地想甩开他··叶修却一把将他拉入怀中,然后在他耳畔轻轻地说:“没关系,你下半辈子的白狼毫,我全都承包了。”
 ·☆、胡桃夹子与豌豆公主· ·“你这次的任务是去调查那个王国的贪污内幕,我们怀疑当地猎人公会的收入被王室侵占了·”雷霆骑士团的副团长方学才非常郑重地告诉面前这个刚成为见习骑士的小姑娘,“团长已经先去卧底了,只是最近都没有传消息出来,希望你能打听到团长的下落。
你这次一个人过去,务必万事小心·”·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戴妍琦刷的立正敬礼,笑容灿烂:“保证完成任务”·看着她迫不及待的背影,方学才暗叹了一声:“新人真好啊,小年轻就是有热情。”
戴妍琦也确实没让他失望,匆匆收拾好行装就出发赶往了那个王国·可她刚进王城,就看到了一大群人在围着看一张告示——·“公主测试通过公主测试即可被王室册封为公主,脱离庶民的身份……”戴妍琦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再一转头,看到了从宫门口一直排到了这里的长队,不禁汗颜,大半夜也有这么多人排队啊。
虽然不知道这个通告的目的是什么,不过这似乎是能最快混进王室还能获取机密情报的方式了·戴妍琦想了想,放弃了之前想要装扮成女仆混进去的打算,于是也默默地凑过去排队了。
恐怕是因为戴妍琦出门时照着平日猎杀妖兽的习惯穿得比较“朴实无华”,队列里的其他女孩子瞥了她一眼以后,就再也没正眼瞧过她了,三三两两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不时还显摆一下自己的身世和家境。
戴妍琦的心思则飘到了九霄云外·她回忆起刚进训练营的时候见到了刚从训练营毕业的肖时钦,身上无时无刻不挂着几个锁链和齿轮,和女孩子说话的时候会有点脸红,会忍不住推眼镜,声音很舒服,就好像坐在藏书阁里独自一人放着的唱片在层层叠叠的木头书架间回响的那种感觉。
“已经是团长了啊……”戴妍琦若有所思,低下头轻轻笑了笑,“我还是见习期呢,一定要好好努力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天色却丝毫没有亮起来的意思,戴妍琦这才发觉这座城市似乎陷入了永久的黑夜,不禁更加疑惑了,不过她也总算是得知了现在才是清晨。
还好这个队伍没有她想象中行进的那么慢·排了一个上午以后,她终于得以进入了报名点·此时别的女孩子们大多都脸色发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一看就是体质太弱。
戴妍琦便凭着她“出色”的精神面貌被排到了第一梯队,悠然自得地在王宫的一个大厅里坐下来休息·厅里的其他女孩子都很矜持又自负地各自在座位上翻阅着大部头的书,看到戴妍琦都是眼底微微一惊。
看来她们是彼此都知道底细的富家小姐吧要不然怎么能大热天带着一个大部头的书排队排那么久怕是直接走关系进来的第一梯队吧这么说,自己倒是个异类了……·戴妍琦不以为然地环视一周,开始回忆自己进入训练营之前在家里学过的礼仪——说起来她还真是个叛逆的,放着好好的富家千金不做,愣是跑到了雷霆训练营里嚷嚷着要成为骑士。
不过所幸之前学过的那些东西她还没忘,这次可就派上了用场··但为什么王室要发这种通告呢作为贪污了猎人公会的王室,应该不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敛财吧。
那平白无故册封公主是为了什么目的……联姻·脑海里突然蹦出来这两个字,戴妍琦都被自己吓了一跳·看来自己得时时刻刻保持清醒了,万一直接被打晕送到了邻国该怎么办·时刻警惕的戴妍琦却也没表现出多少外在的防备。
被侍女们安排换上了精致的礼服后,戴妍琦和一群姑娘们步入了正殿,拜见国王、王后和公主以后,一一入席参加了晚宴··明明已经有公主了啊事情真是更扑朔迷离了。
戴妍琦非常谨慎地小口吃着饭菜,还偷偷喝了两口从蓝雨骑士团高价购买的“百毒不侵水”,虽然味道很黑暗料理,但戴妍琦却稍稍安了心·发觉国王和王后的目光不断地落在她身上,戴妍琦又紧张又兴奋,看来离危险的真相又近一步了。
当天晚上,戴妍琦等人被领进了一间放了很多张床的大厅,床上都铺着二十层床垫和二十床鸭绒被,还摆了高高的梯子·戴妍琦顿时有点无语,有钱人真任- xing -啊,贪污的事简直可以坐实了呢。
不过鼻尖突然嗅到了一点异样的香味,戴妍琦急忙取出微草骑士团出品的“提神香”往鼻翼下抹了点,这才爬到床上去睡觉··果然,熄灯之后,王后亲自来了一趟。
她转了一圈,确认女孩子们都睡着了,这才把手里那碗豌豆一一取出来,塞在了最下面一层床垫下,最后心满意足地叨咕了一句“真正的公主一定能感觉到的”才离开。
戴妍琦一脸懵圈:“这什么- cao -作豌豆测试隔着这么厚还能有感觉那真是见鬼了吧”她瞧见其他女孩子们沉睡的模样,心里已经判定了那异样的香味是迷香,不禁庆幸自己早有准备。
她溜下床,四处看了看,注意到中央的一张桌上摆了果盘和熏香,还有一个木制的士兵小人,有着夸张的高帽子和长长的胡须,背后还有发条,扯一下就咔哒咔哒地上下摆动下巴——原来是个胡桃夹子啊。
就它了·戴妍琦拿着士兵小人爬回床上,把它塞到了最后一层被子下面,这才安然睡去··肖时钦很郁闷·他好不容易混进王宫成了大殿上的近侍,没想到国王与老鼠家族起了冲突,那老鼠王后居然会点诅咒的本事,随手点了一个侍卫变成了胡桃夹子,扬言如果公主不和这个胡桃夹子举行婚礼的话,这座城市将永远在黑夜里沉沦。
而那个倒霉的侍卫,就是肖时钦··这个把他抓走的女孩子似乎有点眼熟,可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肖时钦想不起来,也没法继续探究,因为他已经被塞进了被子下面,顿时视野就一片黑暗。
他依稀能闻见少女身上的清香,不禁又尴尬又羞赧,然而现在的他动弹不得··终于到早上了,戴妍琦醒来后,果然觉得身上隐隐硌得有些酸痛,望了望外边没有变化的黑夜,她轻手轻脚地把胡桃夹子放回了原处,这才继续洗漱梳妆。
其他姑娘们也都陆陆续续起床了,互不理睬,趾高气昂地走出了大厅·用过早餐之后,王后问道:“你们昨晚睡得如何”·当先就有人一副优雅的姿态提起裙角行礼道谢:“睡得很好,多谢款待。”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唯有戴妍琦故作一副勉强的表情道谢··“不用拘谨,有什么就说吧·”王后把目光投到了戴妍琦的身上,笑得要多和蔼就有多和蔼。
·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戴妍琦强忍着内心的反胃,做出了一副娇滴滴的模样:“不知道床垫子下面有什么东西,硌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她还状似不经意般地露出了手臂上的淤青。
天知道她在野外的时候还睡过熊窝呢现在非常想杀几只妖兽来解解气·王后立即就笑容满面,起身宣布道:“这位小姐当选了,我们将册封她为公主”·顿时其他小姐们都投来了愤懑的目光,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般咯咯地响,最后还是无奈地被遣送出宫。
戴妍琦暗自松了口气,觉得任务完成了一半,强打精神又和王后摆出了一副“母女情深”的戏码··“你只管休息几天,三日后我们将为你举办册封大典,届时你一切听安排就行了,我们会给你打点好一切的。”
王后拉着她的手笑着说··“好的,那就一切听‘母后’安排了·”戴妍琦点点头,礼貌地退下了,却发觉那位货真价实的公主瞥了她一眼,目光里充满着自得与算计。
“大概三天以后就要给我下套了吧……”戴妍琦思索着·她回到房间后,挥退了侍女们,接着给自己换上了轻便的服装,偷偷溜了出去,直奔王宫的书房,躲过了几个侍卫,溜到了国王的桌子下面。
她正思索着如何去找资料,就发现地毯上有指向书架的小小标记——那是他们雷霆骑士团特有的标记,常在分头捕杀妖兽的时候使用··戴妍琦于是趁着国王分神之际,移动到了书架的后面,果然又看到了下一个标记。
就这样沿着标记一路找寻,戴妍琦顺利地找到了一个掩藏在烹饪食谱里的贪污名单,里面记录了在猎人公会安插的人手和捞来的金额··“大概是团长找到的吧,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取走……那他人呢”戴妍琦不由得担心起来。
恰在这时,国王起身出去了,还扣上了门·戴妍琦这就被关在里面了·她拿着手上的名单,顿时有点无语·要不找个地方等他回来再溜出去可万一找不到自己人怎么办要是团长已经被关押了起来,那自己也就打草惊蛇了……·她突然感觉到脚边有什么东西,蹲下来一看,却是一只老鼠。
“我可以帮你出去,但你也要帮我个忙·”那老鼠看来是鼠妖了,叉着腰和戴妍琦说话的样子让戴妍琦忍不住“噗嗤”一笑:“说吧,我考虑考虑。”
“我知道你们在查猎人公会的案子,能不能把我们鼠族的名单从猎人公会的记录里面消掉”小老鼠问道··“这事我做不了主——但据我所知,猎人公会总部的名单里面没有你们鼠族,被登记的只有个别已经成BOSS级别的了,毕竟你们人口太多了嘛。”
戴妍琦摊了摊手··“果然是那老家伙自己搞的鬼”小老鼠气得胡子乱颤··“只是这个王国分会的话,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因为原本就是非法- cao -作。”
戴妍琦悄声说··小老鼠闻言这才冷静下来:“那就说好了”说罢它就把爪子往戴妍琦的鞋面上一拍,戴妍琦瞬间变成了和它一般大小。
小老鼠接着就领着戴妍琦顺着老鼠洞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变回了原样:“三天后的仪式,你照他们说的做,我们会出来接应你们的·”·戴妍琦想了想,取下自己的猎人徽章递给了小老鼠:“那就请你们顺便跑一趟附近的猎人监察所汇报一下吧,让他们来接手。”
猎人监察所是分布在大陆上负责监管各地猎人公会分会的机构,往往要同时管周边十来个王国,因此往往鞭长莫及··小老鼠接了徽章,十分欣喜地离开了。
三天后,戴妍琦被服侍着换上了洁白的裙子,这才发现好像是婚纱·唔,如果只是在这里的话,逃婚也逃得了,只要不是被打晕送走就没关系·戴妍琦的眼里不禁烧起了跃跃欲试的光芒,吓得旁边的侍女都手里一哆嗦,差点把梳子给摔了。
终于,她被领着走进了装饰一新的大殿,四处气球纷飞,花瓣飘落,宾客们纷纷起立鼓掌··如果这个婚礼没有那么像首长阅兵就更好了……戴妍琦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透过眼前朦胧的白纱,她看到高台上只有国王和王后,并没有意料之中的第三人,不禁有点疑惑·直到她在高台上站稳,这才看到有侍女捧过来一个托盘,里面赫然正是那个胡桃夹子·开什么玩笑,和一个玩具结婚吗戴妍琦一脸黑线,但她还是选择相信了小老鼠,默默等待仪式的结束。
“好孩子,作为我们王国的公主,你要负担起王国的责任来·现在就有这样一个机会,只要你亲吻这个胡桃夹子,发誓与它结为夫妇,就可以消除这个王国永久的黑夜了。”
亲吻不够,还要发誓啊戴妍琦不禁有点想吐血·违背誓言的话,可是会被降下天谴的·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戴妍琦心一横,撩起面前蒙的白纱,捧起那个士兵小人,“视死如归”地吻了下去——瞬间就有耀眼的白光亮起,席卷了整个大厅,如同洪水一般涌向了窗外。
等人们再度能睁开眼时,窗外已是阳光明媚,而戴妍琦的身边则出现了一位士兵·他穿着近侍的服侍,面貌却与那玩具小人完全不同,戴着一副眼镜,笑容温和,却隐隐有钢铁的冷冽气息。
“团——团长”戴妍琦一愣,没发觉自己的右手还紧紧握着他的左手··肖时钦有点尴尬地咳了两声,推了推眼镜:“如你所见,比较倒霉……”他这时候才记起,这个女孩子似乎是训练营里见过的。
“这里戴妍琦见习骑士”虽然依旧穿着婚纱,但戴妍琦却英姿飒爽地掀掉了头纱敬了个礼··肖时钦闻言,不禁正了正脸色:“既然还是见习期,那就我来掩护你吧名单找到没”·“已经成功拿到了”戴妍琦笑着答道,“不过还是我来掩护团长吧”··奇幻魔幻西幻血族骑士与剑国王和王后已经意识到他们被骗了,急忙呼喊起来,立即来了一大堆士兵把大殿团团围住。
可还没开始兵刃相见,就跑出来一大群老鼠,上蹿下跳,满堂宾客都十分惊恐··“大家不要慌我们是来查办国王贪污猎人公会收入一事的,不会伤及无辜的”戴妍琦立即双手拢在嘴前,大声喊了两句。
宾客们反应快的已经抱头蹲下了·肖时钦不禁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手里轻轻一托,就放下了一个自爆机器人,飞快地追上了想从屏风后逃脱的国王和王后,“啪”的就炸开了一大团烟雾。
士兵们已经围上来了,转眼间被包围的就变成了肖时钦和戴妍琦·但戴妍琦毫无惧色,她伸手掏出怀里揣的那张名单就塞进了肖时钦的衣领,下一秒已经举起了自己召唤出来的法杖,口里轻叱着咒语。
眼见着士兵的长剑就要砍上来了,戴妍琦法杖一挥,一群士兵顿时都飘了起来··是浮空技“元素之力”在这么紧迫的时候,戴妍琦居然还吟唱的是发动最慢的“元素之力”,不知道该说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艺高人胆大”呢·肖时钦顾不得因为戴妍琦的动作而脸红,匆匆忙忙把名单往衣领里又塞了塞,一个屈身就从空当处畅通无阻地溜到了大厅门口。
可他回头一瞧——戴妍琦居然没跟上来·定睛一看,她正好放出了“冰霜雪球”,“啵”的几声砸在了国王和王后身上,把他们给冻僵了,却丝毫没有想脱身的意思,只好发动了“机械空投”,放出了冬瓜型机器人去帮忙轰炸一下。
此时士兵们已经脱离了浮空,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摔伤的腰或肩,恶狠狠地朝戴妍琦刺去··被包围的戴妍琦却笑得越发灿烂,手里法杖挥舞,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洁白的婚纱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光芒:“团长你先走,我随后就来”·“杀杀不了他们,这里的人也一个都别想活”国王灰头土脸地从硝烟中爬起来,指着躲在餐桌下面的一大群宾客,眼色- yin -鸷,“在场的都不准留活口”·肖时钦和戴妍琦都是眉头一皱——如果宾客们被挟持了,那可就束手无策了。
肖时钦急忙开始招呼宾客们逃离现场,那群老鼠也跑了出来,扑到了士兵身上肆意地撕咬··戴妍琦手里法杖的光芒闪得停不下来,接连拦下了好几个意欲伤害宾客的士兵。
即便是觉得有些脱力、脸色泛白,她也依然不知疲倦地吟唱着·肖时钦虽然有帮忙,可担心有误伤,一直束手束脚的··就在二人感觉够呛的时候,外面终于赶到了一群戴着猎人徽章的人,替他们结束了这场战斗。
“雷霆骑士团的二位,感谢你们对这次任务的贡献”监察官们同肖时钦握手示意·当目光转向戴妍琦时,甚至有监察官直接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行了个绅士的吻手礼:“这位美丽的骑士小姐,请问你……”方才赶来时戴妍琦那英姿飒爽的模样都让他们甚为震撼。
肖时钦却不动声色地拦在了戴妍琦的身前:“抱歉,这一位已经与我有了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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