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情之忘记他 by vivasuga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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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有情之忘记他 by vivasugar(2)
·他自梦中惊醒,一额汗,却忽然感觉到了迫人的凉意,浑身寒毛都竖立起来··隐隐约约中,见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在窗前··房间里很暗,那人背光坐着,看不清脸,幽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刀削般的轮廓,他金色头发隐隐闪出微光。
他平静地笑了,绷紧的身体也放松下来··“你来得好快·”·那人正襟危坐,一言不发,即使在黑暗中,华港生也能感觉到他正在凝视他··“你是第二个,我这么守着等你醒来的人。”
他悠悠的道··第一个当然是他·他在狱中经常回想起曾经在波士顿的那些时光·每一个白天,每一个晚上·四年,那么快,就像四小时一样飞逝而去。
但已胜过人间无数··从那天之后,Julian有时候会让他开车送他回家,早上再由他开车载他去公司··Julian睡得非常警醒,稍有动静便会醒来·所以晚上他经常不敢睡,整夜守在他身边看着他。
又或许,他是舍不得睡,因为他总感觉这种好时光稍纵即逝,永不再来··华港生将身子稍稍撑起,以便自己能舒服一点靠在床头,他眼睛已经渐渐适应了室内的黑暗,可以看见阿标腰背挺得笔直地坐在椅子上,膝上放着厚厚一叠纸质的东西,他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压在那叠东西上的物件,他能辨认出来形状。
那是一支枪·黑色的□□··阿标拿起枪,咔哒一声打开保险,在眼前比划了一下··“M1911,我最喜欢的枪·上次要不是时间仓促,我就用这支枪了,虽然只能装七发子弹,但已足够。”
华港生苦笑了一下,“11.43的口径,这枪打哪都一样,你等下可以不要打我脸么”·阿标鼻子里哼了一声:“你的脸很好看么”·“不是,我爸妈都在下面等我,我怕他们认不出我来。”
阿标皱了皱眉,把枪放回膝上··“今天是8月23号星期二,你已睡了三天·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知道吧”·“发生了什么”华港生有些诧异,“你深夜拿着枪进入我家,坐在床边等我醒来,难道只是为了跟我报告新闻”·“你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不那么讨厌。”
阿标说完,站起身来·他按亮了床头的一盏灯,把膝上那一叠东西放在他床头柜上··这时候他总算看出来那是什么·一叠报纸,起码有半尺厚的一叠报纸。
他看一眼时间,是五点四十五分,窗外开始有清脆的鸟鸣声··“我买了这些报纸,你有空的时候看看·”阿标看着他,目光深沉而凝重,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向门口走去。
“还有,死不了就出去走走,特别是去中环啊铜锣湾这种地方,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多热闹·”·华港生自床上起来,披上晨褛· “你,就这么走了”·阿标的身形一顿,旋即转身, “对,你提醒了我。”
他大步走回来,站在华港生面前,两眼发亮,像暗夜中的寒星,“你看着·”·说完这句话,他便挥动左臂,狠狠一拳打在华港生的右脸上··他大概是使出了浑身力气,这一拳力道是如此之大,华港生一个趔趄,整个人摔在了地上,他倚靠着墙慢慢地坐起身来,感觉到嘴角有一丝腥甜。
阿标俯身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华港生,我们两清了·”·语毕,他便转身出门,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在床边坐下来,翻看那一沓报纸,有中文报纸也有英文报纸。
他拿起最上面一张,不需打开就能看见头版的寻人广告,登得占满了整个页面:“寻找华港生先生,请联系以下电话……亲爱的Julian·”日期是8月21日的。
他再拿起一张,头版依然是:“寻找华港生先生,请联系以下电话……亲爱的Julian·”·继续翻看下面的报纸,都是一样的内容,整版的寻人广告。
都是从三日前开始,已经连续登了三天··他的头又开始痛起来,与此同时,才感觉到嘴角与脸颊火辣辣的疼,他抬起手背擦擦嘴角,有殷红的一丝血··他起身去浴室洗漱,既然身体已经复原,便没有理由继续躺在家里。
浴室的镜子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右边脸颊肿胀发红,嘴角也破了一块··这该死的鬼佬,力气真大··他开着车出门,外边似乎下过一夜雨,地面潮- shi -,但空气依然- shi -热。
他一路开去,漫无目的,直到被越来越密的车流阻住速度,才发现已经到了阿标说的“铜锣湾这种地方”··此时正是交通高峰,车如流水马如龙·前面被雨打- shi -的路面闪闪发亮,从临街店铺上方伸出来的灯牌依然五光十色,却好似一个彻夜没卸妆的女人般,靡丽而充满倦色。
他似乎听见有人在议论什么,更发现四周车中都有人探出头去张望,便也跟着众人眼光向上望去——他的视线正对上时代广场巨大的广告屏,上面只有三行字:“寻找华港生先生,请联系以下电话……亲爱的Julian。”
他脑中像是有什么爆炸了一下,一片空白,看着眼前的红灯转绿,一时竟忘了打方向盘··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港台·他不知道是怎么继续开下去的,一路上他经过了怡和街,经过了轩尼诗道,经过了金钟道,经过巨大的摩天轮……经过一个又一个的广告屏。
“寻找华港生先生,请联系以下电话……亲爱的Julian·”·他无处不在·他狂热的目光,固执的神情,倔强的下巴,他唇边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受伤的眼神·他最后望向他的那一眼··他终于停下来,把头伏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每次开车过海底隧道的时候,他总有种时光穿越的感觉。
头顶明亮的灯光一直向后退去,连同时间也一起大幅大幅地跳跃着回去,回到最开始的那些日子,那些斩不断的过去··那是他一生的转折··这个世界上每天有超过十万的人会相遇,许多人就像海水中的水滴一样,碰见了之后再汇入大海,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但有些人却从此嵌入了彼此的生命里,骨肉相连,要从身上剥离便会血肉模糊,痛彻心扉··而他是他骨中的骨,肉中的肉,血中的血··“记住我的名字:Julian 。”
他又回到了这里·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路口,熟悉的店铺,他甚至还能嗅到后巷云吞面的热气··Julian每次来找他,也是走过这样的路,这样的街,感受着这样的气息吧。
去得次数多了,他已经知道他喜好·有时候他一进门,他就先在酒柜取出一瓶酒来,替他冰镇··坐在他对面,他便开始抱怨:“同工商总会的人吃饭,真是闷死人。”
原来他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是完全真实的,但他反而戴着假面,时刻谨记着自己有任务,不可以行差踏错··亲爱的Julian··在公寓楼下,他又看见了那两个年轻人,一个蹲着一个站着。
一见他,站着的短发女孩便跳下台阶,向蹲着的伸出手:“我赢了,给钱”·蹲着的年轻人站起来,从皮夹里抽出两张一千,递给她,然后转过身向他走过来,他脸上带着灿烂笑容,露出尖尖的虎牙。
他敲一敲车窗, “华港生先生,你来啦”·他看了一眼远处,落下车窗,问道:“你们在赌什么”·李文笑道:“她赌你一定会来。”
“你认为我不会来”·“不,我也相信你会来·可是打赌总要有输赢,既然她选了赢的那个,我只能选输的·”·他摊开手,面有得色:“而且,虽然我输了,我还是很开心。”
“因为你终于来了·”·(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说:我个人很喜欢这一章。
一觉醒来,全世界都在找华港生·全世界都看见某人对他示爱·这很Julian,是我心里的Julian··一个疯狂,一个纠结·这也是我对他俩关系的理解。
还有就是阿标送报纸的梗,看过原剧的朋友应该都能get到吧·阿标对Julian是真爱啊,为了他可以做任何事情,包括亲手去帮他把那个人找出来往他面前送·· ·☆、重逢(上)-爱· ·他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屋内,伫立了一会,慢慢走到墙边,拉开了壁橱的门。
那些衣服依然整整齐齐挂在那里,都仔细熨烫过,春夏秋冬,外衣里衣,衬衫,西装,丝巾,领带,袖扣,每一样,都散发着记忆的味道··长久以来,他一直把他锁在永恒的过去里,以回忆和樟脑丸将他封存,像博物馆里永远不腐的标本。
他偶尔会把他拿出来掸掸时间的灰尘,晒晒太阳,再放回壁橱深处·他已不再属于尘世,更不属于他的生活·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是时间或空间,而是永恒。
只有失去是永恒的··这些年,他也曾经因为公事多次来往英国·他一个人去北海岸的圣安德鲁,站在海边高地,望向大海的方向·高原绿草如茵,阳光和煦,劲风吹袭,海的那边,是仿若童话王国的阿姆斯特丹。
北纬52 ° 22\',东经4 ° 54\'··他想象着他被困在童话中的某个堡垒,像中了魔咒的王子,兜兜转转不能脱身,而他却只能站在海的这边,袖手旁观。
在咫尺天涯的相望里,他们失散了彼此,蹉跎了岁月,终于各安天命··他开始庄重地,一件一件地穿上那些衣服··白色的维也纳衬衫,灰色的亚麻背心,同色的西装,丝质的领带,他拿起每件衣物时都会抖落下一些岁月的声音,悉悉嗦嗦,提醒着他,过去从未消失,那个叫Julian的人,从未离开,他的影子就散落在这间屋子的每个角落,如梦如幻,若即若离。
在推开那扇门之前,他停了一会,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走进他房间之前的心情,那天,为了掩饰内心的忐忑,他让自己显得格外轻松,甚至有些过分的活泼。
真幼稚啊··今天,他对他脾气秉- xing -的记忆已远不如许多年之前那么清楚,但对他音容笑貌的印象却依然鲜活··他的脸竟然并没有太多的改变,是的,他应该就是那种永远年轻的人。
最令人过目难忘是他的眉毛,长而黑,直扫入鬓角里去,眉梢微微上扬,带着些肃杀之气,那也是他脸上高傲气质的根源·他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半遮了眼,眉骨,鼻子,嘴唇与下巴的角度都是恰到好处的峻峭,似精心的雕塑过,勾勒出那么动人的一个侧面,带着倔强的神气,如此清晰地与记忆中的他重叠起来。
原来,他从未曾忘记过他的样子· ·记忆中的他,有一张好看到无可挑剔的脸,五官俊秀无匹,气质优雅矜贵,脸上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表情,冷冷的叫人无法捉摸。
但他看着他时,眼里却总有一簇幽昧不明的火焰——他有双猫一样的眼睛,眼珠琥珀色,琉璃般晶莹,亮得惊人——他每次用这双眼睛在他身上四处游移,总让他有种被剥去衣裳无所遁形的尴尬感觉。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港台·他像是个被人惯坏的任- xing -孩子,又像是个固守古堡的孤独巨人·他多疑善变,喜怒无常,但眼神背后,又似乎隐藏着无限的忧郁。
他冷酷无情,有时却又温柔得令他惊讶,他那么高傲,却又曾那样热切来向他示好,他身上混合着一种既纯真又邪恶的感觉,矛盾而分裂,这使得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危险的,致命的诱惑力。
当他突然对他袒露内心时,便像一只猛兽收起了爪牙,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展现出来,一时间竟令他不知该如何应对·他敷衍地迎合他,同时不忘提醒着自己的身份,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切不可以被他迷惑。
他并不惧怕他的冷漠与狠厉,却更害怕他偶尔表露出的柔软··所以,他对他最有杀伤力的时刻,便是他受伤的时候··褪去了凶狠与冷硬的外壳,他便不再是那个充满侵略- xing -,强势又善于玩弄手腕的Mr.Lo——他变成了Julian——苍白的,小小的脸,柔软蓬松的头发,挺秀的鼻子与同样秀气的嘴,微微上翘的下巴,让他有一种接近易碎的精致感。
他淡色的眼眸,掩在黑压压的眉睫下,愈发剔透,随着眼睫的翕动,时亮时暗,令人心惊··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他从未曾想过要拥有这个人。
哪怕只是想一想,哪怕只是曾经,他都觉得是罪过··但他还是来了··廿八年前就像是昨天·昨天,只比今天早上早那么一点点,昨夜的雨还未完全蒸发,空气里依然带着潮- shi -的水汽。
然而从早上到现在,他仿佛走了几光年那么远··Julian缓缓地抬起眼帘,他琥珀色的双眸,好似蒙上了一层忧郁的纱,却闪动着只有孩子的天真眼睛里才有的光亮。
“你来了·”·“我来了·”·语气平静得就好像他们昨天才刚刚道别,而他只是像每一个平常的日子那样,在等着他回到家,然后轻轻地问一声:·“你来了“·穿过了千山万水。
穿过香港八月闷热的天气,穿过苏格兰北海岸的疾风,穿过阿姆斯特丹的漫长雨季,穿过每一个黄昏和清晨,他来到他面前··一阵风轻轻吹着米黄色的窗帘,过门不入,一切还像二十多年前一般,什么都没有变,仿佛当中的二十多年没有过。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静止在他们彼此的眼神里··他注视他良久,突然淡淡一笑··“你的西装很好看·“他说··“西装是你带我定做的。”
“你的衬衫也很好看·”·“衬衫也是你买的·”·“你的丝巾也很好看·”·“丝巾是你送我的。”
“领带,哦,领带也是·”他的目光渐渐明亮起来,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的人也很好看·”·“……”·他眼中已带上了笑意:·“也是我的吗”·港生没有回答,他突然坐了下来,低头将脸埋在手掌中,笑了起来。
Julian也低下头,无声地笑了··如果有人经过,会发现屋内两个男人,一个靠在床头,一个坐在窗前,同时在低头轻笑,仿佛获得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笑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继续凝视着他,又露出促狭的笑容:·“如果我没记错,天气报告说今天36度。”
“嗯·” ·“这么热的天,你穿成这样做什么求婚吗·”·港生十分诚挚地看着Julian,“因为,这是你送我的礼物。”
“笨,”Julian摇了摇头,“幸好我没送过你皮草·”·他低头看了下胸前,呛声而笑·便准备自己解开西装的扣子··Julian突然哼了一声,向他勾勾手指:·“过来。”
“做什么”港生问道··“过来,我帮你解·”他语气里有一种撒娇的态度··他怔了一怔,却真的慢慢向他走了过去,一直走到了床前,低头看他。
没有人可以拒绝Julian··Julian在靠枕上半躺着,向他伸出手,“再近一点,你知我腿脚不方便·”·港生有点无可奈何地摇头笑了笑,向他俯下身去。
Julian翘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手指触到他胸前衣襟,慢慢解开第一粒钮,抬眼看看港生,又解开一粒钮,再抬眼看看他,突然一把将他拉倒在床上,迅速翻身压住了他,在他耳边轻笑道:“别动我腿疼。”
港生不禁好气又好笑,笑骂道:“你哪条腿疼我看你矫健的很呢·”·“嗯,”Julian也不做声,只把脸埋在他肩颈,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再熟悉不过的,他在梦里都能闻到的气息。
过了半响,他才闷声道,“我想你,哥,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一年有三百六十五个日夜,十年是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二十年是七千三百个日夜……我想了二十八年。”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听得他这么说,港生心中便突然一酸,眼里生出了刺痛的感觉,喉咙也似乎堵住了,原本要去推开他的手,举在半空却垂了下来,轻轻摸了摸他茸茸的头发,柔声道:“傻仔。”
(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重逢(中)-糖· ·“第二天,大家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唉糟透了”这个公主说,“我几乎一整夜都没能合上眼。
有一个很硬的东西硌着我,弄得我全身青一块、紫一块的,真是太可怕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港台·“这下子,大家才相信,她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因为隔了二十条床垫和二十床鸭绒被子,她还能感觉到那颗豌豆·只有真正的公主才会有这么娇嫩、敏感的皮肤·于是,王子决定娶她为妻·”·“后来呢“·“后来……没有后来了。
Julian……我已经给你讲了十个故事了……你打算一直这样不起来了吗” ·Julian带着鼻音“嗯“了一声,整个人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趴在他身上,懒懒的道,“是不是我压着你难受了。”
他散落的发丝在他脸侧蹭来蹭去十分不安分,声音里却满满的无辜,华港生对着这样的Julian实在提不起一点火气,只得轻言细语道:·“那倒没有……”话说出口又觉得这态度有些不妥,便加重了严肃的语气,“你已经这样趴了两个半钟了,起身啦,吃早餐先。”
“我不饿·”·华港生真有些着恼起来:“不饿也要吃知道你的胃病怎么来的吗起身”·Julian百般不情愿地翻了个身,侧卧在他身边,用左手支起头,笑吟吟地看着他不做声。
他的脸凑得极近,两人之间若有若无地只有一线之隔,他呼吸之声便在耳畔,若即若离,如同一只顽劣的蝴蝶在花间游走,将栖不栖··华港生心里突然又升起了那种被扒光衣服无处可藏的感觉,他连忙迅速起身,脱下外套与背心挂起来,看了一眼腕表,说了声“等我。”
便向门外走去··身后传来Julian的声音:“你去哪”·“我去帮你弄点吃的·”·Julian幽幽的道:“你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丢下我走了吧”·他回头,定定看了他半响,眼里复杂的情绪满得似乎要溢出来,最终,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极温柔的笑容,“不会。”
Julian坐在床上,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用汤匙敲开半熟溏心蛋的蛋壳,非常小心地把顶端整个切下来,再推到他面前··他笑:“为什么不干脆喂我好像我不能自理一样。”
华港生一边在面包上涂奶油,一边淡淡的道:“珍惜你不能自理的这段时间吧,我这辈子没替别人做过……咖啡还是跟以前一样走糖”·他点点头,淘气地冲他眨了眨眼,便低下头开始用勺子慢慢搅碎蛋,唇边泛起一丝不可言说的窃喜。
在华港生看来,Julian似乎还是从前那样,但又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时间之手从不留情,却似乎唯独将他轻轻放过,他依然眼神澄澈,面容俊朗,即使在病榻之上,也保持着气宇轩昂的姿态。
他的目光依然像从前一样追逐着他,连盯着他看时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都和从前一般无二··但还是有些感觉不太一样……那种他直到很久以后回忆起来,才意识到的,他每次注视他时眼中的火焰。
那种野兽般的攫取欲,追魂夺魄的渴望眼神··此刻他看着他的眼睛,却只看到柔情与天真··他脸上带着梦幻般的笑容,恍如隔世的迷茫神态,和陶醉于梦想光芒之下的昏昏然感觉。
或许真如他们所说,他日益加重的的幻想症状,让他整个人由锐利变得柔和,却又加深了他身上那种不管不顾的孩子气··比如今天早上,两人久别重逢,他却并不叙旧,只是要他讲童话故事与他听。
Julian喝完牛奶,嘴边留了一抹奶渍,他也不擦,直看着他道:“给我洗脸·”·华港生伸出手去轻轻为他擦拭了嘴角,道:“你越来越会使唤人了。”
他倒像是得了夸奖,仰起头来,理直气壮地继续要求:“那,给我洗澡·”·愈发得寸进尺··华港生揉了揉他头发,笑道:“好,我去给你放水。”
他将浴缸放满水,试过了水温,转身出来,正要叫Julian脱衣服,却见他已经自觉地把衣服脱光了··他面色如常,满脸天真无邪的赤诚··他的身形比起以前多了一些厚实感,肌肉线条依然流畅优美,却更为健硕,他宽阔的肩膀与胸膛带着太阳晒过的颜色,闪闪发光,晃得他不敢直视。
他们并不是没有裸裎相见过,但那是他绝口不提,也尽量不去想起的过往,当此刻这样一个完全坦露的Julian出现在他面前时,便像是有一种巨大的力量,裹挟着他熟悉的气味,色泽,温度,排山倒海地向他涌过来,这强烈的冲击感让他一时间无所适从。
他不知是该坦坦荡荡地看着他好,还是找个借口给他遮点什么东西好,他目光微微闪躲着,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躲是躲不过的,他咬了咬牙,低垂了眼避免直视他身体,佯作若无其事地道:“我放好洗澡水了,送你进去洗吧。”
Julian睁大了眼睛,一脸期待地道:“你呢”·“我我不洗·”他越是看着不以为意,华港生越是头皮发麻,他忘了是怎样把Julian弄进浴室,又是怎样侍候他慢腾腾地躺进浴缸,看他缓缓沉身下去,将自己整个人都泡在热水中,这才松了口气,道:“你泡一会,我先出去,有事叫我。”
说完他便转身,走到浴室门口,正准备拉开门,一条毛巾从身后飞来,啪嗒一声打在门上,落到了他身前,身后又传来十分诡异的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回头一看,julian正把整张脸埋进了浴缸, 水面上涌起一串串的泡泡。
见他这副样子,华港生也是哭笑不得,“你今年到底几岁呀”·这人真是一点没变,明明想要什么,嘴上偏偏不说,行动上倒是穷追猛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捡起毛巾,道:“好啦好啦,我帮你洗·”·Julian闻言才从水中抬起头来,水珠从他- shi -漉漉发梢不断滴落,他俊秀面容和眼睫上还沾着一点透明的水珠,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刚刚自水底浮出的水妖,有着难以言喻的妖魅。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港台·他定了定神,将Julian的头稍稍向后仰靠,打开花洒,小心地让温热的水流自他头顶均匀浇下,却见他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华港生担心水流进他眼里,便道:“把眼睛闭上。”
他恍若未闻, 眼睛依然紧紧盯牢他,像是生怕一个眨眼他便跑了··华港生笑了一下,伸手去合他眼睛, 他却突然抓住了他手掌··掌心下是他- shi -濡的脸,咻咻的鼻息,他长长的睫毛在他手掌心里扑动着像小飞虫的翅膀,一种痒痒的感觉从手心直传到心里。
他摸了摸他脸颊,又轻轻拍了拍,说道:“洗头发呀·”他才慢慢松开了手指··水温很高,浴室内雾气蒸腾,Julian的脸在弥漫的水汽中也变得模糊起来。
他仔细冲干净了他头上泡沫,拿起浴缸边的海绵,开始给他擦拭身体,从脖子开始,经过锁骨,经过他肩膀上的疤痕,渐渐往下,到他胸前时,他的动作突然停滞了··三个明显的弹痕,在他光洁的皮肤上十分刺眼。
他仿佛又听到那天黄昏尖锐的枪声,呼啸着擦过耳边·冰冷的海水,他滚烫的身躯,他无比依赖地将脸埋在他掌心中,像一个小小的孩子,就像方才一样··那夜朦胧的星光和声响,他内心的恐慌与悸动,以及痛楚都长驻心头,那个用羽毛一般浓密睫毛在他掌心扑扇的孩子,从此令他魂牵梦萦——直到,二十八年以后,他再一次把脸贴在他手掌心上,又一次启动了他神奇的魔力。
他沉默着,轻轻拭过那些久远的伤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易碎的珍宝··Julian突然问道:“你的脸怎么了”·华港生出门之前已用冰袋在脸颊上敷了许久,肿胀的感觉下去了很多,但嘴角的伤却无法遮掩。
他含糊地道:“出门走得急,摔了·”·他嗤笑,“哦,那你这一跤摔的角度真刁钻·”·过了一会,他忽然又道:“让我看看你的。”
华港生愣了一下,道:“不好看,不要了·”·他道:“我要·”语气中带着任- xing -··华港生叹了口气,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的扣子。
他的枪伤,两个在肋骨下方,胸腹之间,位置十分接近,一个在左上臂·年深日久,疤痕已经变淡,但在他白皙的肤色上还是十分明显··Julian伸出手摸了摸他胸下疤痕,轻声道:“疼么”·华港生摇摇头道:“不疼。”
当时他是真的感觉不到疼,因为他内心的痛楚早已超过这百倍··Julian又问:“你怪他吗”·“他”他又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笑道,“不,这三枪,他是替你还给我的。”
Julian便向着他伸过脸来,“要不,你也打我一拳,算我替他还给你的·”·华港生蹙眉道:“不用了……你为什么要替他还你可以代表他么”·Julian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因为我是他老板啊……你,吃醋了”·他被热水泡得久了,脸颊和身体都染上了绯红的颜色,眉目之间水光潋滟,眼中似有火花一闪而过。
这样的一张脸,这熟悉的神态,这种目光,这般情景,这个人··华港生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他放下海绵就要起身,却蓦地被Julian一把抓住了手腕,他声音低沉,几乎有些蛮横:“不准走。”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拉了过去,他整个人扑在他身上,两个人额头贴着额头,眼睛对着眼睛,鼻尖抵着鼻尖,他唇齿之间的清新气息轻轻掠过他嘴唇,令他一阵心悸。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对视··在以前,他很少回应Julian的注视·他灼灼的目光总是会让他想起黑暗丛林中伺机捕猎的猛兽,充满了不可预知的杀伤力。
每次碰上他暧昧的眼神,他都会假装不经意地错开视线,他的眼睛像燃烧着地火的深渊,危险而又吸引人,令人害怕却又会忍不住去探究·而他的身份一直在提醒他,有些危险要尽量避开。
但此时此刻,在这静默的瞬间里,他们眼神交错在一起,不再抗拒,也不再闪躲·他们之间只有真实,没有障碍·他回应着他的目光,内心渐渐平静下来,他以勇敢而又屈服的姿态,以一切了然于心的释然,以一种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的眼神回望着他。
Julian一只手环抱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放开了他的手,慢慢搭上他的肩··不知是怎么开始的,等到他稍稍清醒一点时,他们的嘴唇已经碰到了一起·他的舌尖灵活地从他齿间探了进去,绞住了他的舌,难舍难分。
过了半晌,两人呼吸才渐渐平复下来,却依然保持着这个奇怪的姿势·华港生挪动了一下身体,说,“洗好起来,我给你拿衣服·”·须臾,Julian“嗯”了一声,慢慢放开了他。
华港生道:“我有话对你说·”·他本来想说什么,却突然之间梗住了··千言万语,无从说起··沉默片刻,Julian忽然道:“谢谢你。”
(未完待续)·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说:发糖· ·☆、第二十六章  重逢(下)-家·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华港生温和地说··“什么”·“对不起,谢谢你,麻烦了,不好意思,这些·”他一边说,一边放掉浴缸里的水,打开花洒轻柔地冲掉他身上的泡沫,“你要知道,我什么事都愿意为你做的。”
“什么事都愿意” 他重复着他的话,心里涌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望··他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石膏已经拆了,不如早点出院,这里再好,也不比家里。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港台·“家“Julian又怔了一怔··华港生道:“佐敦道那间房子一直空着,你先回那边住几天。”
“那你呢·“我陪你·”这一次他回答得很干脆··“好·”他同样干脆地回答,好像生怕说慢了,他就会改变主意一样。
说完他便冲着他笑,露出十分乖巧的表情··好像刚才那个刁蛮霸道不讲理的Julian只是他的错觉·华港生笑着摇了摇头,用一块干燥的浴巾裹住了他··再一次回到这里,还真是令人百感交集呀。
Julian想··华港生正在打开他的箱子,把衣服一件一件挂在衣橱里·最后他在箱子里提起一个酒店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件深色的外套··那是他留在船上的外套。
这么多年过去了,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海水的味道··他回头看着他··“是你的衣服·”Julian坦然地笑,“这些年,就是这件衣服陪着我。”
阿姆斯特丹是世界上最开放的城市,在那里你可以买到一切,超出你想象的一切·只要你愿意··亲爱的Julian,他就待在那里·一个人,陪着一件衣服,度过了二十八年的岁月。
他分裂成了两个人·白天他是高傲自信的Mr.Lo,在众人惊羡而争议的目光里,巡视着他的帝国;晚上他是孤独寥落的Julian,沉溺在过去的幻境,靠酒精和药物入眠。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生将在他的生活中平行延伸,直至通向生命最后的终点··他开盛大的party,衣香鬓影,歌舞升平,制造出一个太平盛世。
他独自坐在大厅一角慢饮,满堂华服,而他穿棉纱T恤,粗布裤子,软底便鞋,长长头发遮住半边脸,新来的客人惊异于他的不修边幅··“这是谁”·“他是怎么进来的”·“他是这里的主人。”
管家板起脸,他一早厌烦了这一波一波的客人,白吃白喝还要白拿,话还这么多··“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他笑着向空气举杯··去日苦多。
这不是我的故事,这是我的歌··华港生的眼睛突然有点发涩·挂起了那件衣服,他转过身,平静地冲他笑了笑,“我去买点东西,你在家里待一会。”
·这次Julian没有再问他去哪里·回到这里,他开始变得安心··他坐在轮椅上,一间房一间房地慢慢巡视·屋子里依然保留着他当初记忆中的样子——所有的一切,精确到位置,角度,光线,颜色,材质,纹理,气味——空气中好像还漂浮着他熟悉的气味,提醒着他这间屋子曾发生过的一切。
连床单都是从前那样·他伸出手摸了摸,不禁笑了,不知道他在哪里找到的一模一样的床单··说来奇怪,他的记忆不管错乱到什么程度,但是关于这间屋里发生的事情,却始终记得清清楚楚。
他寻了种种藉口来找他,在他这里四肢伸展地喝酒,聊天的每个下午·他喜欢敞着窗户和百叶窗,让微风吹起透明纱帘,午后的阳光遍布全身,全世界的纷扰都似乎隔绝在外,在他不算长的人生体验里,那是他感觉最为放松和安全的时刻。
他半躺着,双手枕在脑后,从不一样的角度去看那个人,他安静的侧脸,他优美的下颌,喉结,嘴唇,眉毛,眼睛,他额头沁出的细密的汗·白皙,柔软,纯洁,青涩,那些熟悉而又新奇的细节,唤醒着他的感官,不由自主地全部涌向他——他渴望他,超乎他对任何事物的渴望,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想要他,也没人像他一样准备为他奉献那么多。
他研究过他身上每根骨头,痴心妄想抚摸他每寸肌肤——直到有一天,他又一次走进他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向他靠近,轻轻地,温柔地……他甚至一度相信,他得到了他的默许。
那个人没有拒绝他·虽然他走进屋子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喝了很多的酒,但是神志还算清醒,而在他试探他的时候,他只是半睁半闭着眼,保持着一种迷茫的姿态,既没有推开他,也没有给他一巴掌。
(他其实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那是第一次,在醒着的的状态下,他没有拒绝他·这个结果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激动得不能自持,他记得那天他说了许许多多的话,他向他献媚,向他许诺,他说得颠三倒四,语无伦次,那些他自己回想起来都会觉得脸红的话。
但愿他都已忘了··但他自己不能忘··那个下午,在他的记忆里,在流逝的时间里,始终带着令人迷醉的气氛,让他惆怅而留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声音,气味,温度,一点一滴。
那些短暂的快乐,被他像酒一样封存,加上封印,深埋在地下,不见天日,在漫长而孤独的岁月里,每当想起过往,他就将那并不多的快乐挖掘出来,打开封印,闭着眼闻一闻香气——只是闻一闻,便已经有微醺的感觉——他不舍得喝,每逢周年纪念,他也只敢喝像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口。
他只有那么多的快乐,他生怕用完,在之后的余生里,失去可以回味的凭据··床头的抽屉里有一张旧的证件,上面是年轻的他,穿着制服,笑容灿烂,像树上刚摘下来的果子一样新鲜。
他的手停在“华港生”这个名字上,用指尖慢慢地,一笔一画地描摹着他的字迹··一遍,两遍,三遍……·门响了一声,是他回来了··“今天有什么好吃的”他转头看向他,笑着眨眨眼。
“一会你就知道了·”·华港生一个人在厨房里煮汤,Julian坐在轮椅上悄无声息地滑行进来,他靠在门边,侧着头,看他忙碌的身影,嘴角便不禁向上翘了起来,口中却说道:“你自己做这些干什么要想喝汤,请个工人来做就是了。”
“你这么刁的胃口,几个工人能伺候好你”华港生漫不经心的回他,用汤勺舀了些汤出来,正要尝汤的味道,回头看见Julian巴巴的眼神,便伸手递向他,“过来,尝一尝。”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港台·Julian就着他的手把汤勺里的汤汁一饮而尽,汤是什么滋味他根本没尝出来,只觉得满心欢喜,忍不住向他咧嘴而笑,“好喝。”
“真的”他有些疑惑,没放盐的汤会好喝他又舀了一勺汤,自己低下头小心地抿了一口,忍不住皱了皱眉,然后回过头来看着Julian问道:“你在荷兰这些年,都靠吃什么活过来的”·Julian仰着头,慢悠悠说道:“嗯,抹香鲸的脑子,大王乌贼的眼珠,瓦尔哈拉神殿的羊奶蜜酒,还有美人鱼的眼泪。”
“别闹,Julian·”·“能有什么新西兰的鲑鱼,日本的黑鲔鱼,意大利的白松露,ALMAS的鱼子酱——他们说那鱼有一百岁,吃起来真是罪过——搭配Krug的香槟。
我越来越喜欢香槟,香槟是个好东西·我喜欢1998年的Krug Clos du Mesnil,易入口,也容易醉,嗯,容易醉·他们还说鱼子酱可以用来缓解抑郁症,嘿,我告诉你,其实没什么用。”
“我有时候去城外的房子里吃饭,十七世纪的古堡·我喜欢古堡,因为房间多,可以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打开玩儿,全部打开一遍,时间一下就过去了。
那个大厅,大厅可以坐几百人,桌子,我吃饭的桌子,也可以坐一百人,我叫他们把灯全部点起来,壁炉烧起来,还有乐队来伴奏,晚餐七道菜,七道菜,我一个人吃·”·他兴致勃勃说着,唇边却泛起了一丝带有嘲弄意味的笑。
华港生默默看着他,然后转过了身,汤锅中的蒸汽倏忽冲进眼里,他的视线便突然模糊起来,不知不觉,有一滴泪落进了翻滚的汤里··(未完待续)·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说:预告一下,这是倒数第二章,下一章就是最终章。
我终于没有弃坑,也终于可以......写番外(车)啦· ·☆、第二十七章  誓约(最终章)· ·李文来找Julian 的时候,他正在教练的指导下进行康复训练,他看起来很讨厌拐杖,地面敲得咚咚响。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Mr.Lo,要听哪个”·他皱了皱眉,“都要·我从来不回避任何问题·”·“好消息是,你订的车——华先生的礼物——白色的手工摩根,下周在英国装箱,应该很快可以到了。”
“非常好·下一个·”·“另一个消息是,标哥找到了·”·“找到了为什么是坏消息让他来见我。”
“坏消息就是,他说他不太方便来见你·”·他露出明显的诧异神情:“他人在哪”·“长洲。”
“长洲我还以为是南极洲他有什么不方便难道他跟我一样摔断了腿”·“是这样的,长洲有个宣道会建道神学院。”
“嗯”·“他在里面·他进了神学院,他要当神父·”·Julian一条眉毛挑起来,“你说,他去做和尚”·李文很佩服他的直白和总结能力,“嗯,可以,可以这么说。”
“胡闹,他是那块料吗”·“告诉他,叫他来见我,不然我就拆了他的和尚庙,反正我是下过地狱的人,不怕他们的主降罪。”
李文苦笑着转身,他忽然又叫住他··“告诉他,他不可能假装不理这个世界,除非,”他嘴角勾起一丝邪恶的笑,“除非他是怕自己信念不够,受不住魔鬼的诱惑。”
阿标来了·他剃了平头,穿黑色长袍·他看起来精神很好,脸庞比起以前竟然有了些许圆润,显得朴实而又亲切··Julian斜睨他,满脸嫌弃。
“你好,Julian 兄弟·”·“你叫我做什么”·“Julian 兄……”Julian 抓起床头的杯子向他扔过去。
阿标敏捷地闪身,将杯子接在手里·“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相信他的,不致灭亡,反得永生·”(《约翰福音》3章16节)·第二个杯子飞过来。
他继续接住,嘴里依然没有停:“凡接纳他的,就是信他名的人,他就赐他们权柄,作神的儿女·”(《约翰福音》1章12节)·Julian举起第三个杯子,却突然放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我该叫你什么比尔兄弟”·“彼得兄弟,我现在叫作彼得。”
“彼得,彼得·”他摇着头,“这是我听过最傻的名字·”·屋里有片刻的沉默··他抬眼看着他,“什么时候出来的”·“出来快两个月了。”
“为什么不来找我”·“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物都有定时……寻找有时,失落有时,保守有时,舍弃有时。”
(《传道书》第3章第1节)·“舍弃”Julian的目光突然变得冰冷锐利,“耶稣会舍弃受难的人信上帝的人会如此无情”·“主与你同在,以马内利。”
阿标说,他的眼神平静如水··Julian默默地看了他一会··“阿姆斯特丹的天气很适合你,”他的声音和缓下来,“我有很多公司,你可以随便选你喜欢的……不想管也没关系,现在多的是职业经理人,我放到你名字下面,找别人管就是了。”
“如果不喜欢荷兰,你也可以去别的城市·苏黎世怎么样我有一家公司总部在那里·还有一所房子在湖边·”·“要不,伦敦也可以,那里离你的老家比较近……虽然我不喜欢伦敦,成日里雾蒙蒙。”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港台·“……”·“日内瓦巴哈马巴黎没有一个地方没有一个地方是你想去的”·“我在此地,已得到喜乐与安宁。”
Julian瞪着他··他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闪闪发亮,“彼得彼得,我准你三次不认我,但只有三次,我不会给你更多机会。”
*注·“你知我永远不会不认你·”阿标缓缓说道,他脸上的表情既温柔又庄严,“但你已拥有全能的主,只有主怀中才能找到平安·”·“我不需要一本会走路的圣经。
你走吧·”·Julian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不再说话··他在他床前跪下,轻声祷告··阿标走出房门,看见了走廊里的华港生··他揿下电梯按钮,华港生向他慢慢走过来。
“Julian需要你·”·“不,他有你,已经足够·”·电梯“叮”一声停住,门打开,他却站着没进去,他按住了门,回头看着他。
“请爱护他,”他道,“好好待他,不要再让他失望,否则,”他举起右手,比出枪的手势,口中发出一声轻轻的“砰”··“我曾经说过的话,现在依然生效,并且,永远生效。”
说完,他走入电梯··华港生轻轻走进房间,黄昏已至,暮色四合,屋内却没有开灯··Julian静静地坐在黑暗中··“我是一个罪人吗”他听见他在问。
“每个人都有罪·或多或少·”·“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自幼到大,没有人爱我,”他声音中充满倦意,“连阿标都弃我而去。”
“不是这样的,Julian,”他向他走去,温柔地说道,“他爱你,远比你所知的多得多·每个人都爱你·只是你不知道·”·他抱住Julian,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前。
“我一生做过许多错事,“Julian喃喃低语,“开头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为了恨,为了报复,到后来,为了钱,为了野心,再后来——不要笑我——是为了爱。
我爱你·”·高傲的Julian,漂亮的Julian,天才的Julian,几乎拥有每一样东西的的Julian··孤独的Julian··“不要离开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野兽受伤时的呜咽。
他亲吻他头顶,“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陪我回荷兰·”·“好·”·“陪我去百慕大。”
“好”·“陪我去火星·”·“好·”·Julian把头埋在他胸前,突然笑起来,他越笑越厉害,肩膀一抽一抽,竟是笑得停不下来。
华港生轻拍他的背,生怕他真笑得呛住了··好一会,他才止住了笑,在他怀中仰起脸来,“哥,你看着我·”·他毫不回避地与他对视,他的眼神坦诚而坚定。
“我的脾气很坏·”他说··“你从没对我发过脾气·”他答··“我曾经是个混蛋·”·他笑,“你现在还是。”
他的目光有些黯淡,“你怪我吗”·华港生轻声道:“你知道那天在船上你落水以后,我是怎么想的吗”·他看着他,目不转睛。
“如果你死了,我不会独活·”·“我会陪你去到任何地方,天堂,或者地狱·只要是你去的地方·”·“你是混蛋也好,是魔鬼也罢,我都不会离开你。”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重要·”·Julian怔怔地看着他,他的呼吸有些紊乱,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你会陪我去到任何地方,天堂,或者地狱。
只要是我去的地方”·“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重要”·“是·”·“我是混蛋也好,是魔鬼也罢,你都不会离开我”·“是。”
他慢慢地,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他对他说过的话,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梦幻般的语气··他的声音和身体都在颤抖··他将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坚实而有力,而他的心跳凌乱而急促,仿佛马上就要破胸而出。
默然许久,他才哑声说道:“哥,你打我一下,重一点,让我知道我不是做梦·”·华港生伸出手去,手掌像微风一样柔和地轻抚过他的脸··他抱紧了他,用尽了平生力气。
华港生被他箍得生疼,几乎有点喘不过气,但他依然温柔地拥住了他,把下巴轻轻搁在他头顶,闭上了眼··那些星光照耀的晚上,他一个人在苏格兰北海岸边的古老旅馆里看着星空的晚上,他喝不加冰的威士忌,那是他以前最爱喝的酒,他想象他倒酒的样子——手指抚摩过杯口,唇边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像他一样仰头喝下,酒很香,很烈,烧灼过他的喉咙和心口,如同他眼中不灭的火焰,灼痛了他。
叶守信是滴酒不沾的,但是在这一刻,他是华港生··他比任何时候的他都更像他自己,只是,他已不在··他喝他喝过的酒,想起他也曾经那样做过·他那么小心地,甚至带着讨好的姿态,取悦于他——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他——但他当时只想逃避,逃避所有的人和事。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年下港台·在许多年以后,在经历了数不清的苦痛和挣扎之后,他终究明白,他曾经为了他所做的一切,他看着他离去时绝望的神情,他最后赴死时决绝的眼神,他是、也将永远是他心口无法痊愈的痛。
他终于拥住了他,那么真实·时间静止,天堂降临·这是绝无仅有的一次恩典··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突然响起骇人的警报声··华港生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摸摸Julian的头,“等我一会,马上就有吃的。”
他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他依然紧紧抱着他··“Julian”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你再不放开,厨房里煤气爆炸,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你炖个汤而已,装什么警报器,神经病一样·”·晚餐的时候他问他,“我可以喝一杯酒吗”·“不可以,”华港生温柔但坚决地说,“在得到医生的许可之前,你不能喝任何含酒精的饮料。”
他无奈地笑了笑,称他为“我冷酷无情的王后”·华港生给了他一个白眼··他眯着眼睛看他,笑意盎然,硬是把一杯柠檬水喝出了半醉的神态。
“阿贵,”他突然轻声唤他··华港生转过头来··他在笑·他脸上笑容,仍似二十多年前一样,明亮而温暖,好像雪后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他。
就像那一天,他第一次走进他的房间,扬着脸,笑容纯真··一切都是从第一眼开始的··(全文完) ·*注:圣经记载,彼得曾三次不认主·经文:立时鸡叫了第二遍。
彼得想起耶稣对他所说的话:鸡叫两遍以先,你要三次不认我·思想起来,就哭了·(马可福音14:72)·但彼得最后在主的话中,悔改了·耶稣复活后就到海边寻找曾三次不认祂的门徒彼得,并再一次赋予彼得神圣的使命。
(所以这里阿标的名字是有意义的,他把自己比作不认主的彼得·Julian也想到了这个点,但他并不知道的是阿标对他感情有多深·阿标的离开,其实是换了一种方式守护他心目中的那个人和那份感情。
)·P.S.我很喜欢我写的阿标·其实Julian是幸福的,他有很多很多爱·所以你们不要再说我虐他了,我爱Julian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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