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阡陌+番外 by 秋丨阑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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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阡陌+番外 by 秋丨阑珊(4)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贾蓉笑道:“父亲又想差了·凤婶婶旁的都是极好的, 只是这醋坛子的- xing -子, 委实太过了些·咱们这样的人家,三妻四妾本是平常,凤婶婶却是拘着琏二叔,不让他多纳新人进府,好为他们大房开枝散叶。
之前好歹还有一个平姑娘在那里堵着旁人的嘴,这次回来,那位平姑娘可是再没看到了,其间出了什么事,细想一下便能想到了··赦叔祖早对她不满了·之前二叔不上进,只在府中管些庶务倒也罢了,如今二叔凭着军功成了百户,又进了京营,前程远大自不必说。
凤婶婶再想如之前那般仗着正妻之位,不许二叔纳人进府可就说不过去了·”·这一番话,说得贾珍十分满意,这个儿子果然越发的合他的心意了··贾蓉偷眼瞧了眼贾珍的脸色,顿时明白他这些话是说到了贾珍的心坎上去了,心下一定,又道:“其实,依我看,二姨不入荣国府也是可以的。
凤婶婶回了荣国府,府里中馈怕是又会交给凤婶子来打理,今后怕是不能给琏二叔打理日常生活上的琐事了,有人能给凤婶子分担一二,凤婶子哪里还会有意见·只要琏二叔愿意,在外头置间宅子,让二姨住在外头,最好是离着京营近一些的。
二叔不能常常回府时,也有人能够时时嘘寒问暖不是”·重要的是,贾琏今后,怕是时常都要呆在京营里了··一旦贾琏把尤二姐养在外室,他们父子两个想要时不时的去和尤氏姐妹再诉衷肠,不要太方便了·他可真是个一心为长辈排忧解难的好青年呐,贾蓉都快被自己给感动哭了。
“至于二姨那未婚夫张华,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主儿,派个人去同他将利弊说明白,再给他些银钱,也便是了·”·贾蓉的这个提议很得贾珍的心意,当下捋着胡子,难得的给了贾蓉一个好脸色,“不错,这话甚得我心,你果然上进了。
今天晚了,明儿你去我的私库里挑一件喜欢的物件儿去吧·”·贾蓉顿时激动了,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得到亲爹的一句夸赞呢··贾珍又道,“好好干,找个机会把此事同你琏二叔说一说,若是此事成了,老爷我另外有赏”·言下之意,这事要是办不成……该罚还是要罚的。
贾蓉对此反倒没怎么放在心上,以贾琏之前的脾- xing -,这件事只要他透露出一点意思来,贾琏立即就能上勾··不是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么,狗改不了吃那啥,贾琏天- xing -如此,见到美人,立即就走不动道儿了,什么香的臭的都能往身边扒拉。
他们这些人见到的还少了·父子两个就这么随意的决定了两个女孩儿的命运,两人将此事商议定后,各自回去歇下不提··贾蓉所分析的这些,其实并没有错处。
当初原著上,贾琏不就是被贾珍父子给忽悠着,把尤二姐纳为外室,弄出了个“国孝家孝中行为不端”的罪名来么因着这事,还成了将来荣国府获罪抄家的又一个罪名。
然而,贾珍父子不知道的是,因为一只小小的,不起眼的蝴蝶,偶然间扇动了一下翅膀,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一样了··如今的贾琏,已经不是他们记忆当中的那个只会替叔叔处理庶务,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了。
因此,当林陌再次听到宁国府的消息时,最为劲爆的那一条,就是身为晚辈的贾蓉,因为给隔房的叔叔拉、皮、条,遭受到来自贾琏和王熙凤的男女混合双打··实在是被这个消息逗得不行,林陌笑得不能自己,整个人趴在徒阡的怀里,已经直不起腰来了。
徒阡无奈的轻拍他的背,想不明白这件事有什么好笑的··笑过一阵,林陌总算是笑够了,只听他嗤笑道:“那贾珍父子真是异想天开,真以为贾琏还是之前的贾琏吗他们也不看看那尤氏姐妹都是些什么货色。
不过是他们父子两个玩剩下的罢了,就这也敢往贾琏身上推贾琏可不是那等喜欢头顶青青草原的人·”·笑过一阵,林陌总算是笑够了,只听他嗤笑道:“那贾珍父子真是异想天开,真以为贾琏还是之前的贾琏吗他们也不看看那尤氏姐妹都是些什么货色。
不过是他们父子两个玩剩下的罢了,就这也敢往贾琏身上推贾琏可不是那等喜欢头顶青青草原的人·”·何况还有个王熙凤呢··现在的王熙凤,为贾琏生了一双儿女,腰杆子硬得很,本就泼辣的- xing -子,现在说话底气更足了,她能让贾珍父子好过了·徒阡眼神幽幽的看着林陌,直看得他莫名其妙。
“怎么了怎么这么看我,怪瘆人的·”·“你怎么对尤氏一家的那两个女人那般清楚”连她们是贾珍父子玩剩下的事情都知道·徒阡越想越不开心。
林陌:……·他能怎么说难道他要告诉徒王爷,这里是一本书的世界,他们这些人,只不过是书中连路人甲都不是的人物他之所以对贾家人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完全是因为,他曾经是那本名为《红楼梦》的名著的忠实读者忠实到即使换了一个世界,还会经常做梦梦到这本惊世巨著,又是世纪大坑的书的内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手底下的那几个人,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到处听八卦吗听完八卦后,还特别喜欢和我分享。
这京城里的八卦,又属宁荣两府里面的最多了,他们得了那尤氏双艳的八卦,可不就第一时间来告诉我了”·徒阡一想也是,他就没见过有人那么喜欢打探一些乱七八糟事情的人,用林陌的话来说,就是八卦。
然而,连他都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那些八卦消息,真的很管用就像上次,顺天府在办理京城一起凶杀案时,毫无头绪之下,还是偶然听了林陌手下人的八卦消息,那案子才能得以破获。
当时就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而林陌手下的那支八卦小分队一战成名,在京城某些人家家里,名气大着呢··林陌松了一口气,这位的醋劲儿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明天我准备去郊外的庄子上住两天,若是没有大事,就不必寻我了,我大概会在庄子上住上三五天,时间到了自然就回来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在林陌这里,太上皇的丧事已经结束了,皇帝和那些大臣也都回来了,只是累了这些日子,不少有了年纪的大人们或多或少的都病倒了。
朝中无甚大事发现,当今现在也没心思上朝,非常大方的放了他们这些人两天的假期··近日正是庄子上粮食收成的日子,他在江南的那个大庄子里的东西,也都搬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去看看了,林陌干脆又向上官请了三天假,准备利用这几天好好的在庄子上休息一番。
他本来想让小厮跑一趟王府,告诉徒阡这件事,小厮都还没出门呢,徒阡就来了,正好省了他的一番工夫··徒阡很不满,好容易忙完了这阵子的事情,可以好好歇上一歇,和亲亲阿陌做点羞羞的事呢,结果竟然听见他说要出门三五天·能忍·他问:“你去庄子上做什么”·林陌道:“之前我不是拿了些从海外寻来的粮种给庄子上的庄户们培育么前儿庄子的管事送来消息,经过这几年的培育,那些粮种已经稳定下来了,产量还不小呢。
近日正赶上粮食收成的时候,我就想着亲自去看看·”·徒阡挑眉,“就是早前曾经在江南吃过的玉米和番薯”·林陌点头,“正是呢,毕竟是外头来的,即使有种植指导,庄子上的老农们也花了这许多年才把种子的事情弄明白。”
还好他当时没有因为有前世的记忆,隐约知道玉米和番薯的种植方法,就胡乱指挥··所谓术业有专功,种地的事情,他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的好··果然,虽然等得时间久了点,结果却是喜人的。
知道是曾经林陌心心念念的几种高产粮食即将收成,徒阡心动了··生在皇家,他的政、治敏感度比起林陌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那些粮食真的如林陌所说的那样,既高产又美味的话,大晋或许将会迎来一场重大的改、革·他问:“那庄子在哪里”·“就在前儿我们去的温泉庄子的隔壁,离着不远。”
徒阡不说话了,林陌直接将之默认成了两个人就此事达成了一个共识·· · ·第46章 ·于是, 当第二天,林陌出门时, 看见那辆十分眼熟的, 属于昭瑞亲王府的,低调奢华到没朋友的马车停在他家大门口的时候, 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怎么来了”·徒阡站在那里, 身姿挺拔,长身玉立,林陌见了,暗骂了一句“招蜂引蝶”·这要是在他的前世, 就徒阡这身姿,这相貌,往大街上这么一站, 绝对会引来无数人的追捧。
“我不是说了么, 我要去郊外的庄子上住几天,你莫不是忘了”他来到徒阡的跟前,皱着眉头问他··徒阡笑道:“是我的错, 忘了告诉你了, 王府在京郊也有一处庄子,之前我也不曾去看过,既然阿陌要去, 我便一同去看看, 两全其美。”
·林陌无奈了, 这话说的, 谁不知道郊外有王府的庄子啊甚至说,这整个大晋都是你们徒家的也没有人敢反对··既然徒阡都这么说了,林陌自是无话可说,“想去就一起去吧。”
只是到时候别哭鼻子就行了,林陌在心里暗自吐槽··徒阡笑了笑,心情不错的跟着上了马车··林陌在庄子上呆了三天就回了城里,实在是徒王爷对他这个庄子的兴趣实在太大了。
每天天不亮就跑到各自感兴趣的作坊里蹲着,饭都要人送到作坊里解决,夜里更是恨不能直接睡在作坊里,整得金殿上的那位还以为他这庄子里有什么好东西一直在吸引他家弟弟呢。
甚至还派出心腹太监,亲自走了一趟林陌的庄子··等到听了那太监的回禀后,当今真是恨不得亲自走一趟林陌的庄子··最后不得已,林陌只能生拉硬拽的,使尽吃奶的力气,才把徒阡弄回了京城。
同时,把庄子上的出产全都打包了一遍,一到京城,直接塞到徒阡的怀里,让他把这些东西给当今送去,他实在是被这两兄弟给弄怕了··直到回到林府,林陌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了床上,一条生无可恋的咸鱼横空出世。
徒阡走了进来,一眼就瞧见他这副模样,不禁摇头失笑··“怎的这般模样可是累着了”·抬手摸上林陌的额头,昭瑞亲王还以为林陌这两天在庄子上累病了。
林陌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身子往里靠了靠,徒阡很有眼力见儿的脱去靴子,侧身躺了上去,很自然的将人圈进了怀里,口中喟叹一声,整个人跟着放松了下来··林陌问他,“你怎么过来了我才刚到府里没多久,你这是前脚刚进宫门,后脚又立即出来了么”·林陌食指戳戳徒阡的胸膛,非常的不安分了。
“可不是么,皇兄一见那些东西,跟见了绝世美人似的,眼睛都移不开了,我可不想留在那里被皇兄抓壮丁·”徒阡叹气··林陌失笑:“你有多久没回王府了。”
徒阡奇了,“你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可是有谁又在你耳边说些有的没有的了”想到某个可能,徒阡的眼神猛然狠厉了起来。
林陌笑道:“谁关心那些啊,你家王府长史已经在我这里哭诉几回了,你心里没点数吗”·徒阡哼了哼:“我那府里是个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实在是过于冷清了。”
林陌嘴角抽了抽,忍了忍,最后还是没能忍住,翻了个白眼,瞧瞧这话说的··“王府里冷清,想要解决还不简单以王爷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人来相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但凡您开口,什么样的人没有甚至只要您愿意,想要几个那海外来的洋美人儿也不是个事儿。”
话一出口,林陌就知道要糟,瞧他这话说的,怎么听怎么像是久困深闺的怨妇似的,呀呀呸,什么叫深闺怨妇他这是把自己也给绕进去了么·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林陌扶额。
果然,耳边传来一阵笑声,原来是徒大王爷正愉快的哈哈大笑呢··林陌只觉得一阵过电似的酥麻感自背脊处升起,可怜的林陌,全身酥软无力,只能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感受着心跳加速的感觉,聆听着心跳如雷鼓的声音。
他心里暗骂,该死的家伙,什么时候把这撩人的技能给点满了以后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时不时的给他来上这么一下子,他都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好了。
然而,下一刻,林陌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在徒王爷这里,没有最撩,只有更撩·只见名满大晋,荣登京城女孩儿们最想嫁的夫婿榜首的昭瑞亲王,走到他的面前,单膝跪地,手上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一个翡翠玉板指,用他那把低沉悦耳,刚刚撩得他晕头转向的嗓音开口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阿陌,我心悦你,你可愿与我,白首不离”·他家阿陌曾经说起过,想要同他求亲,必需要单膝跪地,拿着戒指,亲自向他求亲,阿陌才会同意的。
可巧前儿底下的人给他进上了一对翡翠玉板指,虽然不是戒指,但与戒指也不差什么,今天拿出来,就权当是戒指了··林陌捂住胸口,谁说古人不懂浪漫的这一套一套的砸下来,都快把他这个,来自后世,自诩什么事情没见过的爱情小菜鸟的心给套牢了。
“愿无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林陌低声呢喃,一抬眼,直直撞进了一双满含深情的幽深眼眸里,至此沉沦··两个人对视许久,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两道身影渐渐的重叠到了一处,微风吹过,扬起纱幔,大床上红被翻浪,粗重的喘息声伴着低低的□□声,听到的人无不面红耳赤。
天上的月亮,亦是害羞非常,不知何时,也躲到云层深处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动静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非常任- xing -的给自己和一众大臣们放了个小长假的当今深刻的体会了一把何为“放假一时爽,加班火葬场”。
看看堆满了案头的奏折,徒祁陷入了沉思,这样下去可不行呐,这么繁重的工作全都由他这个皇帝来做,是不是太过了些·当初林小陌是怎么和他家弟弟说的来着·“知道为什么历来当皇帝的人就没几个活得长的么这种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咳,吃得还算可以,干得比驴多的日子过久了,再如何身强体健的人也受不了好么皇帝这个职业呀,它就是个高危险的职业嘛。”
此时的当今深深觉得,林小陌这话说的,虽然扎心了点,却是一点毛病也没有·想想自己如今还不到而立之年,和徒阡站在一处,却像是相差了两辈子的人似的……啧啧啧,看来,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总不能把所有事情不分大小,都要让他定夺吧那他养这么多大臣做什么·他的目标是开疆拓土,是让大晋的百姓安居乐业,再不见饥民,怎么能让这些小事情给绊住脚步呢·抬头看向挂在御书房的那幅由林陌亲手绘制的世界地图,当今的眼神瞬间坚定了。
“魏全儿,你亲自去林府一趟,把林怀瑾给朕宣进宫来·”·“诺·”·魏全驻足一会,见圣人再无其他事情吩咐,这才退出御书房,招来他的心腹小徒弟,让他在御书房里伺候着,他则是取了出入宫门的腰牌,带上两个小黄门,匆匆出宫,亲自往林府去了。
·魏全的速度不慢,卡着当今能够忍耐的等待极限的最后一刻,带着林陌进了御书房,还附赠了某位闲着无事,硬是要跟着入宫的亲王殿下··当今瞪了眼自家弟弟,没好气道:“朕只宣了怀瑾前来,你跟着来凑什么热闹”·徒阡对自家皇兄的冷脸压根无甚感觉,他施施然的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这才笑道:“皇兄有所不知,臣弟与怀瑾两情相悦,祈愿永结同心,早已定下白首之盟。
说起来,怀瑾已是臣弟的人了,臣弟今日前来,不过是告知皇兄一声罢了·”·说着,还抬了抬和林陌十指相扣的手,向当今展示了一下他们二人订情用的那对翡翠板指。
当今:……分明什么东西都没吃,却有种要被撑爆的感觉,吞不进,吐不出,委实让他难受··林陌:……说好的不搞事的,这是几个意思·他也是没想到徒阡竟然会给他来上这么一出。
大晋虽然南风盛行,这种事一直被视为是一种雅事,两个男的搭伙过日子的不少见,却多是出现在穷苦出身的人身上,有钱有权的人家,即使有这么一个爱好的,也不会摆到明面上来的。
最多两个人结个契,偶尔出来约个炮,回到家中,一点都不耽误他们娶妻生子,妻妾成群··徒阡此举,等于是当着皇帝的面,确定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红霞渐渐布满了林怀瑾那张白皙清俊的脸,他下意识的搓了搓手,好紧张,怎么办·徒阡似有所感,看向林陌处,就见一只煮熟的虾子忤在那里,兀自发烧,心下一片柔软。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徒阡站起身,走到林陌身边,拉着他来到御案前,郑重的向当今行礼··“记得当年皇兄曾经许臣弟一个承诺,在不危及大晋,不违背道义下,无论臣弟提出怎样的要求,皇兄都会答应,这话,可还能兑现否”·看着这个几次为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当今一双幽深的眼眸闪过几丝怀念,这般任- xing -妄为,纵情心意的五弟,有多久不曾见到过了·“君无戏言,朕亲口说出的话,多早晚都是算数的。”
自家兄弟的要求,他哪里会拒绝何况长安已经明言不会危及大晋安危,不违道义了,答应了又如何·徒阡笑了,本就俊朗无双的面容,越发的吸引人了。
显然,他对当今的回答十分的满意··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臣弟所求,极是简单·”他抬起和林陌十指相扣的手,笑道,“只是想求得皇兄,为我二人赐婚罢了。”
当今笑道:“这有何难不过是一道旨意的事儿罢了·”·徒阡摇头,“皇兄想岔了,臣弟所求的,并不在这一纸婚契上。”
“哦你且说来看看·”·“我二人成亲后,怀瑾便为臣弟王妃,论理,怕是自此就要困守内宅,打理后院之事,只是我二人同为男子,怀瑾更是有着经天纬地之才,自此囿于后宅,于大晋而言,委实是件极大的损失。
只世情如此,到头来定然会有人在后头说三道四,臣弟想着,请皇兄在赐婚后,下明旨,准许怀瑾继续在朝为官,不为王妃的身份而无缘朝堂,旁的,臣弟再无所求·”·御书房里静悄悄的,林陌的眼圈红了,眼里水光闪动,似乎随时都会落下似的。
他拽住徒阡的手,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轻轻的摇了摇头,何必为他做到如此大的牺牲呢更不必拿皇帝的承诺来换啊,不值当的··即使他们两个不能成亲又如何“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徒阡自是明白林陌的想法,只是他有自己的考量。
阿陌曾经说过,人情这种东西,用出去的才是人情,花不出去的,就什么都不是了··所以啊,有机会把人情用掉了,最好尽快用掉,留着并不会升值的,说不定还会贬值呢。
所谓“久负深恩反成仇”,这样的事情,他们又不是没有见到过,别以为他没感觉到来自皇帝对他的某些试探,即使试探的人不是当今,至少也是当今默许了的。
趁着这个机会,把皇帝的这个承诺用掉正好,即解除了皇帝因为这个承诺而起的疑心,又解决了他和林陌成亲后,林陌能否继续在朝中为官的问题,简直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徒阡深觉自己的这个决定极好,非常好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这个提议,当今自是没有不同意的,反正不过是他的一句话罢了,并不费什么事儿·· · ·第47章 ·林陌却道:“依臣看, 王爷的这番提议是极好的,自我二人成亲起, 与我们一样的人,选择成亲的定然不少, 既然微臣成亲后依然可以入朝为官, 其他人也不应当厚此薄彼才是。
臣觉得,应当将此条写入《大晋律》中去, 方是正经·”·修改大晋的律法,依法治国什么的, 或许可以稍稍的展开一二了··当今愣住了,把这条写入《大晋律》有必要如此郑重么·徒阡却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阿陌所言很是。”
得,当今已经被自己这两个心腹中的心腹给气笑了, “行了, 那么此事便交给阿阡去办吧·”·你们两个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大晋律》也没有多少人会去看,写不写有区别吗·当今不知道的是,将这条写入《大晋律》里, 对林陌这个从法治社会流落到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确实是很重要的,虽然现在这一条的作用不显,却给了后来之人指明了一条道儿, 用以借鉴。
目的达到的徒阡心情极好, 拉着林陌回到了刚才坐着的位子上··林陌还没回过神, 他和徒阡昨天才定下,今天就要谈婚论嫁了关健是,当今竟然还同意了这是不是有点玄幻了·眼角余光撇见徒大王爷在那里乐得跟个二百五似的,不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你高兴啥呢你别忘了,还有三年的父孝要守呢。”
徒阡:……·当今一听就乐了··魏全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一瞧这架式,忙亲自搬了张太师椅放到徒阡旁边,请林陌坐下,在对等林陌的态度上,比之前又恭敬了两分。
这位可是将来的昭瑞亲王妃呢,他可得小心侍候着··林陌面上发窘,这些人也真是的,不过到底涨了许多见识,面上还是端住了··没了昭瑞王爷这个搅屎的,当今总算可以和林陌询问起自己心里的疑问了。
·听了当今的疑问,林陌挑眉,这位怎么开窍了在仔细听取当今说话的时候,林陌的脑海里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当他得知,当今有了对大晋的礼教制度进行改变的想法的时候,林陌激动了,他恨不能一股脑儿的把后世已经极为成熟的社会制度,政府构成照搬过来,让这个时空里的华夏民族,在接下来百年间的社会变革里,走在世界的前面,少走一些弯路才好。
但是(最讨厌这‘但是’了),林陌知道,他不能这么做若是他真的这么做了,先不说这个时代的人能不能接受吧,还有拔苗助长的危险·他能做的,只有在这个时代所能允许的底线上,再加一两个超纲的内容。
只这一点,林陌已经十分满意了,至少他能够把种子播种下去,在大晋百姓的心里,种下一片属于未来的希望··“怀瑾可有何好建议”·林陌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当今的这句问话,他顿了一下,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现在脑子里的念头太多,也不知道哪些东西该说,哪些东西不该说,他还是回去好好的整理一下,回来再说吧··“陛下,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容臣回去整理一番,过后再同陛下仔细分辨,可好”·当今也知道自己今天这一出的确是过于突然了些,“准了。”
林陌松了一口气··出了宫门,登上王府的马车,林陌实在是忍不住了,吐槽道:“陛下是不是把我当成蒙古小肥羊了可着劲儿的在我身上薅羊毛啊万一真把我的毛给薅秃可怎么办”·徒阡:……·这个形容……嗯,怎么说呢当真是清新又脱俗。
虽然听起来怪了些,仔细想来,却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啊他家皇帝哥哥可不是在薅林陌的羊毛么只是此羊毛非彼羊毛罢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自从来了京城后,林陌的日子过得很是忙碌,一直都未能好好的逛一逛京城。
今天难得有时间,林陌便决定,他们两个今天要约会,谁都不能拦着··一出宫门,两人便不自觉的十指紧扣,大摇大摆的,就这么手牵着手,逛街去了··今日,京城的百姓,有幸看到了大晋昭瑞亲王,牵着一位相貌俊雅,眉目如画的青年,悠悠闲闲的走在大街上,这番难得一见的情形,更是让京城的百姓们纷纷侧目。
“哎,那位不是昭瑞王爷吗他身边的那位是谁啊长得可真俊哟,就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不用问,那位肯定是海恩侯爷了,除了那位,这大晋,还有谁能比得上他”·“确是如此,他们二位可真是般配呢。”
徒阡的耳力是极好的,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有不少都飘进了他的耳朵里,听到类似之前的这种话不少,可把徒王爷高兴坏了,心里美滋滋··既然都出门来了,林陌就想着去他名下的几间铺子里瞧瞧,也不知道那些铺子都怎么样了。
徒阡拉他出来的目的,只是想让他出来放松一下罢了,至于要去哪里,自然是听林陌的·阿陌想去林陌入京后,目前在京城里开了三家铺子,一家专卖糕饼的点心铺子——暖暖点心屋;一间卖玻璃制口的铺子——琉璃世界;还有一间是卖胭脂水粉的“幽兰居”。
在林陌的认知里,衣食住行、女人和小孩子的钱是最好赚的,只是结合这个时代的小孩子和后世不一样的待遇差别,最后他只把精力放在了赚吃的和赚女人的钱上面去了,反正这两样生意,即使赚不了大钱,也饿不死人。
至于他庄子上生产出来的水泥,这东西,林陌很早就知道,水泥这个小妖精,一旦问世,就不再是他能插手的了··事实也是如此,最近这段时间,当今已经派出工部的匠人,到庄子上学习怎样烧制水泥了,他并不想在这上面和当今抢钱。
何况,为了补偿他献出配方的损失,当今答应了在今后,每卖出一袋水泥,给他两纹钱的提成,可把当今感动得哟,眼泪汪汪的··两人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转了几圈下来,徒阡才知道,原来这几年在京城闹出恁大动静的三家铺子,竟然都是他家阿陌名下的产业,这个消息委实惊到了昭瑞王爷。
难怪林陌总是不差钱的,有这么几家会生金蛋的金母鸡,能穷了才怪··“‘幽兰居’对面那家‘瑰丽阁’,之前是不是也是你的”·二人从“幽兰居”里出来,徒阡一眼就看见街对面那间专卖各式最新款式衣裙的成衣铺子,灵光一闪,想到这铺子现在的主人是林黛玉,他突然有了某种想法,直接问出口。
林陌笑着点头,“正是呢,将来妹妹出阁,我准备将这家铺子给了妹妹当嫁妆了·”他本来是要把“幽兰居”也一并当成嫁妆送给林黛玉的,后来想到“幽兰居”的商品来源,林黛玉怕是承担不来,最后还是决定把“幽兰居”从嫁妆单子里划掉了。
徒阡了然,果然是林小陌会做的事情··这一圈儿走下来,饶是两个人身体强健,也有些吃不消了,于是二人便进了离着他们最近的这家酒楼··小二见他们两人一身贵气,与旁的人十分不同,极有眼力见儿的把他们两个引到了二楼的雅间里,送上他们酒楼最好的茶水,这才拿着菜单,请他们两个点菜。
到底是京城里十分有名气的一家酒楼,上菜的速度并不慢,林陌才三杯茶水入肚,他们点的酒菜就已经全部上齐了··坐在临窗的位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来来往往,脚步匆匆的人们,倒是一种别样的感受。
徒阡抬手摸摸他的头,笑道:“放心吧,从今往后,我会看着你,再不会让你这么累了·”·林陌笑他,“你呀,省省吧,还是别随便说这些了,往后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当心到时候脸被打得啪啪响。”
徒阡也不和他争辩,“你且看着吧·”·林陌笑着回了他一句,“行吧,我等着看·”·虽然并不怎么相信徒阡真的能做到他说的这些话,林陌的心情还是很好的。
心情愉悦下,眼波流转,笑靥如花,可把个昭瑞亲王看得入了迷··这时,楼下传来一阵笑声,“哟,这不是薛家大爷么好久不见,您这是从南边回来了”·林陌挑眉,薛家大爷是他所知道的那位薛家大爷么好奇心大盛之下,探头向下看去,首先看到的却不是薛蟠,反而是看到了一身经典的红衣绿裤,面若好女的贾家凤凰蛋——贾宝玉。
·就听那贾宝玉对着一名身材高大壮实,肤色略黑的汉子拱手道:“想不到在这里遇到薛大哥哥,大哥哥别来无恙否”·“咦居然真的是那个薛蟠吗这个人的变化可真大,想来,这次在南边做生意的时候,遇到不少事呢。
一个痴肥的纨绔子弟竟也能变成这副样子,倒是难得·”·林陌心里嘀咕,对上徒阡疑惑的眼神,只见他笑道:“阿陌可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拯救了一名迷途的有为青年呢。”
林陌倒是也不居功,“薛蟠的本- xing -不坏,只是没有遇到能好好引导他的人罢了,加上母亲溺爱,成为纨绔子弟并不奇怪·他也是个人才,经历了这许多事情,竟也能转过弯儿来,也是难得。”
徒阡点头,确实是这个理儿,他道:“听说这位薛文龙一回京,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薛家在京城的旧宅,然后上荣国府接回母亲和妹妹,与早些日子入京的薛家二房的两个孩子一起回到自己的家中居住,离了那荣国府。”
林陌:“倒真是想明白了·”·他的视线转向了贾宝玉,一个念头闪过,速度快得他差点没抓住··“咦那不忠顺王叔府里的琪官吗这些人的胆子也真是大,王叔正是稀罕琪官的时候呢,竟敢私底下和他玩在一处”·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林陌:……·这时,路上偶遇的一对姨表兄弟寒暄两句后,相约进了林陌所在的这家酒楼,好巧不巧的,进了他们隔壁的那个雅间。
林陌回想了一下,恍惚想起,似乎听到那几人提到生辰·“今天是四月二十六了”·徒阡点头,“怎么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林陌扶额,“最近忙得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四月二十六,交芒种节,也是贾宝玉的生辰,看他身边跟着的几位青年,想来都是来给他庆生的吧··也难怪这贾家的凤凰蛋会在这里出现了·· · ·第48章 ·林陌低头想了想, 觉得刚才偶然升起的念头似乎还是可行的。
徒阡不知道他心里的打算,只问道:“阿陌可是想到了什么”·林陌点头, “是有一个想头,只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此时的林陌, 只不过想起了这位贾家的宝二爷, 除了不喜欢读书外,最爱往女孩儿们的身边凑, 同时,这位还是一位自学成材的化妆品制作大师呢。
如果能够和这位合作, 或许后世许多化妆品也可以在这个时空里重现·“幽兰居”虽然在京城名气极大,里面所卖的胭脂水粉这类东西,都是林陌让人从江南送来的,最为时新的, 有的甚至是他的船队从海外各国挑选来的, 适合大晋人的肌肤的化妆品,尤其是那些香水、精油之类的,几乎是整个大晋的独一份了,算得上是引领京城女子们的妆容潮流了。
只是林陌总是很不满意, 要说化妆品,这个时代的化妆品自然是比不上后世那种几乎可以媲美整容术的化妆品齐全··林陌倒是有心把那些化妆品的种类都一一弄出来,奈何他对化妆品这一块实在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啊·毕竟当时的他,总以为自己是个钢铁直男, 对所谓的化妆品总是不屑一顾, 现在想要把这东西弄出来, 确实有些强他所难了。
但是,有了贾宝玉,或许事情就有了转机也说不定呢·想到这里,林陌有些坐不住了,他动了动身子,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去隔壁的雅间,勾搭贾宝玉,让贾宝玉成为他的化妆品研发主力呢·最不济,让贾宝玉把他的胭脂配方什么的卖给他也行啊。
林陌正兀自纠结着,抬头就见徒阡满是关怀的眼神,这才想起,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生母早亡,生父不喜,又被生父放弃的无依无靠的嗣子了··现在的他,也是有人疼有人爱的人了。
本着有事就要商量的原则,林陌直接把自己刚才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他双手交叠,平放在桌子上,头略往右歪了歪,双眼晶晶亮的看着徒阡,简直不要太乖巧,差点就让徒王爷化身为狼,直接扑上去。
谁能想到,一个早已经及冠的青年,在爱人的面前,竟还保有如此纯真的一面呢·“咳,依我说,你的想法是不错,只是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旁的且不说,单只看那位贾政贾存周平日的言行举止,就知道那位肯定不会同意让贾宝玉去做这种不务正业的事情反正‘幽兰居’的货品尚能应付,阿陌何不再等上一些时间”·这些,林陌自己其实也是知道的,以贾家的情况,只要贾政反对,贾宝玉再怎么喜欢捣鼓这些胭脂水粉,也只能私下里偷偷的来。
不得不说,徒阡的这番话,给了林陌发热的脑袋倒了一杯足以让他提神醒脑的冰水··不过,听徒阡话里的意思……·“你可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不成”·徒阡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双唇微动,无声的说了句:“户部借银。”
林陌:……他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红楼的故事进程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他现在在户部当着右侍郎,和一条咸鱼也没差多少,别说去清点那些库银和欠条了,他现在连户部的衙门往哪开都没弄清楚呢。
按说,这件事情和他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如果不是- yin -差阳错的被过继给了林如海为嗣子,成了荣国府的便宜外甥,林陌压根不会去关心四大家族会不会被抄家,谁让那些人自己自作孽呢怨得了谁·可是现在,他却不能对此视而不见了。
“现在国库没钱了好像不对吧我记得前儿陛下还在说今年国库充盈的话呢,这么快就没钱了”这几年,他可没少往国库和当今的私库里塞银钱,不可能没钱的。
转了转眼睛,林陌突然有些恍然,“还是,追讨欠银只不过是某一件事情实施前的惜口”或许,这个才是事情的真相··徒阡面露微笑,“阿陌若是想帮那贾家,大房或可一救。”
林陌:……皇帝这是公然默许他去和贾家人通风报信吗·这算不算是走后门……·“你也莫要替他们惋惜,他们这些人,也都是咎由自取,胆大包天到掺和进了皇位之争上去。
若不是他们这些人在后头鼓动,先义忠亲王哪里会被逼得失了分寸,行那逼宫之事,最终走上了绝路”·那位先义忠亲王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他在世时,对徒祁和徒阡两人多有照应,有他在,徒祁并没有生出夺位的想法,只将自己和徒阡往贤王的道路上培养。
谁成想,某些人为了一已私欲,不顾大晋的安危,竟然想借外族之手,达到逼宫谋反的目的呢·当年的那件事,贾家人可没少掺和进去,尤其是贾家二房和宁国府,莫说他的皇兄了,就是他,也是不会轻饶了这些人的。
倒是那贾赦,因是先荣国府贾代善亲立的继承人,自幼被选为先义忠亲王的伴读,两人的关系也是极好,先义忠亲王败后,贾赦被牵连,在贾氏一族里,被打压得厉害,几乎不得翻身。
若不是中途出了林陌这个变数,只怕到死,贾赦也不可能再次硬气起来··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得了徒阡的指点,林陌第二天,就趁着贾琏休沐的时候,登门拜访了他。
贾琏对这位便宜表弟十分的信服,一听说林陌要来拜访,早早的让人备下了茶水点心,扫榻相迎,给了林陌足够的重视··林陌自然是投桃报李··二人见面后不久,就把从徒阡那里听来的消息具实以告。
“怀瑾所言,可是当真”贾琏已经被这个消息砸晕了,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琏二爷了,这等事关自己身家- xing -命的事情,他自是极为上心的。
林陌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千真万确·”·闻听此言,贾琏如何还能坐得住身在京营,他比旁人更清楚,当今和户部并不差钱,这一点,从他们日渐改善的军营生活和平日训练的水平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不差钱的皇帝,却要拿户部欠银作筏子,细想下来就能明白,让众臣还银子,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要清理他们这些勋贵人家啊·满京城谁不知道,以四王八公为首的勋贵人家,历经几代下来,后代成器的少,只会躺在祖先功劳薄上醉生梦死的纨绔子弟却多不胜数。
要命的是,早年一场轰轰烈烈的宫妃省亲,几乎掏空了这些人的家底··他们这些人家,如今和荣国府的境况差不多,早已经不见了当日的辉煌,入不敷出,寅吃卯粮才是常态,让他们归还欠银·贾琏十分肯定,能够拿出这笔银钱归还户部的人家,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贾琏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当归还欠银的旨意下来时,他们这些人家,没有足够的现银,怎么办呢只能拿家中的古董地契来相抵了,区别只在,是自己主动上交,还是让朝廷动手·贾琏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再也顾不得其他,只同林陌告罪一声,便急匆匆的往贾赦的院子大步流星的去了。
贾家人听了这个消息后,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林陌不清楚,他在贾琏的书房里等了将近一个时辰,都没能再等来书房主人的回归,反倒是荣国府里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林陌知道,他此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必再在这里等着贾琏回来了,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贾琏肯定没有心思再来应付他了,他也没必要再在这里枯坐着了赶紧回去是正经。
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褶皱的衣裳,寻来笔墨纸砚,给贾琏留了一封短信后,就径自回去了··回林府的路上,林陌想到荣国府大房在那府里的尴尬地位,到底不放心,等回到海恩侯府后,径直往后院去见了林黛玉,把事情仔细的说给了林黛玉知道。
“妹妹也知道,赦大舅舅这一房,在那府里是个怎样的光景,说是尴尬的存在也不为过·我怕老太太对琏二表哥的话不上心,反倒误了大事·那府里总归是妹妹的外祖家,这层关系,无论如何都是撕扯不开的。
妹妹若是有空,多多去老太君那儿劝上一劝罢,总好过将来家破人亡,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如果这次能把贾家大房救下来,即使将来宁荣两府真的落了个抄家灭族的下场,好歹还能有个贾家大房可以让黛玉多个亲人来走动,不至于那么孤单。
黛玉自是没有不愿意的,哥哥说的对,荣国府是她的外祖家,她不可能坐视不理··在这个时代,名声,孝道,都是很重要的,不管贾家的人听不听得进她的话,这一趟的荣府之行,林黛玉总是必须去的。
- xing -子越发干脆利落的林妹妹,想到就做,在林陌走后,立即写好贴子,让身边的陈嬷嬷亲自走了一趟贾府,将贴子递了去·· · ·第49章 ·贾府能不能躲过这次的清算, 林陌不知道, 他只是尽人事, 听天命罢了, 红楼世界里的那些美丽的女孩子们, 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不是莫名其妙的成了林黛玉的便宜哥哥, 他都不会去注意这些久居深闺的女孩儿们。
当今都已经决定放过荣国府了,如果在他公然放了这么多水后,荣国府还能走上被抄家灭族的老路,那也是怨不得谁了··当今还算是很注重自己的名声了,他知道准备动手的这几户人家,都是先皇在位时的老臣了,当日, 先皇还在时, 对这些老臣极尽的恩荣, 为表示自己对先皇的孝心, 即使再如何想要对这些老臣动手, 当今还是忍了。
如今先皇薨逝已过一年,当今便再也忍不下去了, 可不就直接出手对付那些人了么·林陌对此举双手赞成,再不让他们这位皇帝陛下把心里的那股气发出来, 再忍下去,不是当今疯了, 就是朝臣疯了。
自觉抄家这么高大上的事情和他并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林陌依旧心安理得的呆在家里任劳任怨的完成当今布置给他的任务, 顺便完成他的终身大事··然而,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安分守己的五好青年,并不会被人抓壮丁的某位心大的林姓海恩侯爷,突然有一天,接到了自己增加了工作量,俸禄却依旧是那么少的圣旨,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徒阡不解的问他:“不开心”·林陌翻翻白眼,没好气,“你自己瞧瞧这圣旨上写的,我能高兴了才是怪事好伐·”·近来几年,徒阡一直被当今放在户部,这次更是被直接点名,全权处理户部欠银的事宜,所以,林陌复工的第一天,这对最新出炉的夫夫,同乘马车一起到了户部,投入了紧张又有绪的工作当中去了。
林陌吐槽,“陛下也是心大,咱们两个都这关系了,他老人家还把咱们两个都塞进户部,还处理同一件事的,他就不怕咱们两们监守自盗吗”·徒阡笑道:“那么,阿陌会吗”·这话林陌就不爱听了,“你说呢小爷又不缺钱,干嘛做那等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这不就结了。
放眼整个大晋官场,还有哪一个人能够面对成堆的金银而不动心的”·林陌:……行吧,这个借口很强大,一点毛病都没有·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当今圣人想要收回户部欠银之事,其实早已经有风声传出来了,只是得到确实消息的人,还只有那些当今的心腹大臣这些人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也是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些人认为法不责众,当初先皇准备许官员向国库借银的初衷,本是为了补偿先皇他老人家几次南巡时,给沿途一众臣子们造成的亏空··至于后来向国库借银是怎么变成各个大臣们的集体活动的,没有人知道,这些人认为,既然当初先皇借银的出发点是好的,当今作为继承先皇帝位的人,还是不要破坏掉先帝朝时,优抚百官的手段的好。
这些人的话,让户部尚书钱莱钱大人很不以为然,他嗤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当日先皇也只是把国库的银子借给生活实在的臣子,而非是赠予他们的,这一点,杨大人可要分清楚了,前者是要还的,而后者,才是不必偿还的。
杨大人可知,户部还压着那些借银官员的借条呢,您说,当初的先皇真的不打算让借钱的人还么”·林陌侧目,这位胆子还真是大,居然敢当着这些人的面,这么说话。
说着,他老人家还拿出一张绢纸打开,绢纸很大,钱大人干脆将它铺在了御书房的地上··众人这才看到,绢纸上画了一个横平竖直的大方框,框里又细分成了好多的小格子,格子上清清楚楚的列出了这么多年来,向国库借过银子的人家,以及他们借银的时期,距今多少年,所借的银钱总和,甚至还计算出了借银这么多年应付的利息。
这个表格是徒阡让林陌做的,昭瑞亲王和林陌混了那么多年,早就对他那独特的记账方式推崇不已,今天拿出来这么一试,果然好用··为了让朝中大臣看得明白,林陌还特意没有用阿拉伯数字来记录。
即使如此,这张表格一出,所有的东西立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那些本来坚持不收回欠银的官员们看到这张表格后,全都沉默了下来,有些当即改变了想法,小部分的人虽然还是不支持收回欠银,却也不敢再在当今的面前大放厥词了。
没见御案前的当今,那张俊脸已经黑如墨汁了么·事情就此定了下来,只是之后该如何行事,却是要他们这些人再好好的考虑一下的··归还户部欠银的事,虽然还只是起了个头,当今也没准备隐瞒所有人,多少也漏了一些出去,毕竟总得让那些有欠银的人家,提前做好还银子的准备不是·因着林陌和林黛玉的关系,宁荣两府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
这时,两府的主子们正聚在贾母的荣庆堂处商议此事··贾赦站在堂中,梗着脖子冲着贾母恨声道:“当日父亲临终前,当着母亲、敬大哥哥、族中几位长辈,以及我和老二兄弟两个的面儿,明明白白的说过,公中特意留出来的九十万两白银,是预备出来归还户部借银的·当日父亲特特吩咐了,从他的私库里拿出这九十万两来,放在公库的最角落里,只等着哪日圣人要收回欠银时,直接就可以抬去归还。
当日张氏病重,母亲收回管家权时,那九十万两可是分纹未动的,封条都不曾拆掉·今天弟妹却说不曾见过这九十万两我倒想问问弟妹,整整九十万两的银子,哪里去了”·贾赦真真是被这个消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不用问他也知道,能够在十几年的时间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足足九十万两白银据为已有的,除了他的好弟妹贾王氏外,不做第二人想·至于贾母有没有动作,从贾母那双偶尔显出心虚的眼里,贾赦也能猜到一两分。
即使贾母没有亲自动手,过后肯定也收了贾王氏的孝敬了·越想越气,贾赦浑身颤抖,几乎要昏厥过去··贾琏注意到了贾赦的异样,忙起身把贾赦小心的扶到贾母下手的太师椅上坐好。
王熙凤极有眼色的捧来热茶,贾琏替贾赦揉胸口,生怕贾赦一个不注意,再出点意外可就不好了··贾政从来都是不理会府里的庶务的,初听府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一件偷盗之事,本来还义愤填膺的和自家兄长讨伐那贼人呢,再一听贾赦后面说的话,竟是直指他的发妻贾王氏把那九十万两给私吞了,当下就不干了。
“兄长这话是何意王氏打理府里中馈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兢兢业业的,如何会做出这等偷盗夫家钱财之事”·急于争辩的贾政并没有注意到,他随口的一句话,直接把王氏的行为定了偷盗,这可是七出之一的偷盗·王夫人听到贾政这猪队友的话,脸当时就白了,心虚的她左右看了看,只希望其他人没有联想到这一点,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贾赦在贾琏的细心服侍下,终于是缓过了这口气,回过神来就听到贾政这么说,当下冷笑,“哼哼,旁的不必说,我只问你,当年张氏病后交还府中钥匙对牌时,你可是亲自替母亲清点过公库的,是也不是当时我还特意指出了那九十万两,那时数量可对”·贾政点头,“自是没有错的,九十万两,一纹不少。”
“呵呵,这就对了,这十几年来,弟妹掌着荣国府的中馈,除了她以外,府里的其他人连公库的库门都摸不到边·我的好弟弟,什么样的人,能够不声不响的从我荣国府的公库中,将足足九十万两的白银弄出去你且告诉我”·贾母最是偏疼小儿子,哪里舍得小儿子被长子这般质问,当下一拍手边的小几,厉声喝道:“行了,都少说几句吧。”
贾母在贾家的辈份最高,品级最高,多年的积威下来,连身为贾氏族长的贾珍,在面对她时,也被压了好大一头··她这一开口,方才还有些闹哄哄的荣庆堂,顿时安静了下来。
贾母很满意众人的表现,随着她的年纪越来越大,王氏羽翼渐丰,她的威望在贾家已经大不如前了,再加上王氏暗地里使的那些下作的手段,她有多久没有这种一呼百应的畅快、感了·贾母的眼睛浑浊,早已经不复当年的清明,贾赦突然意识到,贾母已经老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位行事爽利的荣国公夫人了。
贾母道:“琏儿,那日林哥儿同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可曾打听清楚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贾母所指的是当时林陌话中特意透露出来的另外一层意思。
贾琏自是明白她的话中之意的,点头道:“自然是真的,今日大朝上,收回户部欠银一事已经在金殿上提出来了,圣人亲下旨意,由昭瑞亲王主理此事,林家表弟从旁协助。
总之,收回欠银之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贾母的眼睛看,“老太太可还记得,江南甄家”·江南甄家在今年年初的时候,被抄家了,大家心里都清楚甄家被抄家的真正原因·甄家这般出过两位王爷的家族尚且如此,他们这些人家又将如何· · ·第50章 ·没有人注意到在贾琏提到甄家的时候, 王氏的神情闪过一抹心虚,神情间, 色厉内荏。
王氏道:“朝中欠银的人家多不胜数, 整个朝堂足有七成以上的官员都曾向户部借过银子,那些人家都没还, 凭什么要咱们去还谁不知道出头的椽子先烂的理儿琏儿想在圣人的跟前挣份体面无可厚非, 只是你也该想清楚了,别人家都不还欠银,单我们府上还了,将来在老亲们的面前, 咱们荣国府可还能抬得起头么”·九十万两呢整整九十万两当初要不是他贾琏办事不利,错失了林家那么一大笔的家财,她能把手伸到那九十万里上么·这且罢了, 最让王氏气不过的是, 当日她的元春封妃,又得了省亲的恩荣,正是阖族的大事。
为了修建省亲别墅, 几家凑份子的时候, 他们大房一推四六五,只意思意思的拿出来五千两打发叫花子也都不止这个数·那省亲别墅几乎掏空了荣国府的公库,王夫人自己的私库也十去七八, 若是不动用那九十万两, 当日煊赫一时的贵妃省亲又要从哪里来·没错, 那九十万两, 被她用在了大观园的修建上,剩下的,都进了王夫人自己的私库里了。
现在让她吐出来,怎么可能·再者说了,这九十万两也不是他大房主该独得的,若是拿出来分了,二房至少也能分得四十万两·这么多的银钱不自己留着,做什么要还给户部·何况,都已经入了她口袋里的东西,让她再吐出来,这不是在要她的命么·除了大房的贾赦父子以外,贾府的其他人都很赞同王夫人的话,别人都不还银子,他们家却巴巴的自己去还了,从今往后要如何在勋贵中立足·贾母最终还是决定再观察两天再说。
贾赦笑得悲凉,他就知道事情闹到贾母这里,最后还是会变成这个样子,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贾母还是想着要把这件事情轻轻放过,损他大房之利,去贴补二房,这可真是亲娘·可是,他累了。
身为先国公夫人,贾母难道不知道,一旦圣人决定收回欠银,他们这些当人臣子的,没有一个能逃得过么·而身为荣国府的袭爵之人,荣国府所做的决定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全都必须他来担着·不还欠银,谁知道当今会如何对付他这个荣国府的当家人·“母亲,既然您老人家认为此事并不重要,欲置我大房于死地,儿子也不说什么了。”
贾母微松了一口气·她人老成精,自然听出了长子语气里的冷淡和疏离,她心里暗道,为了贾家,她也只能先委屈了老大了,她记得私库里还有几把前朝留下来的旧扇子,赶明儿个,让鸳鸯给老大送过去吧。
然而,这次的贾赦,对她这个母亲,却是真正的死心了··“母亲,分家吧·”·此话一出,有如石破天惊··闻听此言,贾母突的抬起头,满面惊怒:“老大你说什么”贾母觉得,她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若是换成之前,贾赦定然已经被贾母吓得跪地直接表孝心了,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贾赦压根看都不看眼前这位偏心了几十年的母亲,只淡淡的说道:“分家吧。
当日父亲走前,两房其实已经分了家·只是因着母亲尚在,分家不分府罢了·后来母亲为了让元春入宫时,名头能好听一些,又让我不要将两房已经分家之事外传,更是让弟妹打理府里中馈,分家其实已经名存实亡。
也是因着母亲,这些事儿我都忍了,所谓家和万事兴,儿子也是盼着府里一切安好的··可是这一回,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母亲依旧视我们大房如无物,一心一意只顾着他二房,既如此,分家分府,才是应当应份之事母亲也不必拿孝道来压我,为了这个孝字,我这些年的退让还少吗·母亲也不必担心,该尽的孝道,儿子自然会尽到,您若是想呆在荣国府里,您老就依然是府里的老太太,老封君,若是老太太舍不得小儿子,想要住到二弟的府里,儿子亦是不会反对,每月该给的孝敬,分纹不会少”·贾母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贾赦孝顺了她几十年了,何曾和她说过如此重话还是当着一众小辈的面·她老人家不要面子的么·贾母抖着手,指着贾赦,已经语不成调了。
“你……你……”·贾赦并不理她,他已经看明白了,有的时候,一个人总是退让的话,时间长了,就会被视为理所当然,索取就成了常态了,别人非但不会感激你的忍让,反而会更加的得寸进尺,损害了他自己的家人的利益,却养得二房的心越来越大越来越理所当然·早些年,他就是看不透这一点,才会被老太太和二房死死的拿捏在手上。
现在,他不想退了,不想再和他们继续玩这种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戏码了,他只想拿回属于他的东西·“那九十万两我也不要了,只当是买他二房搬出荣国府,其他的,当日分家时是怎样分的,就怎么分吧,我只有一个要求,最迟明天,二房必须搬离荣国府”·他看向贾母,“二弟搬走后,我会请来礼部的大人,把这国公府的规制换掉,毕竟,我袭的只是一等将军爵,国公府的规制,委实是僭越了。
母亲以为如何”·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说着,也不管贾母和二房,拉着贾琏,转身出了荣庆堂··在踏出荣庆堂门槛时,又转身盯着贾政和王氏,道:“是拿着那九十万两滚出荣国府,还是要被人丢出府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语罢,大步流星的出了荣庆堂。
语罢,大步流星的出了荣庆堂··贾政气得胡子乱翘,抖着手指着早已经没了大房众人身影的门口,一句话说不出来··王夫人哭诉道:“老太太,您可要为媳妇做主啊这偷盗之罪,媳妇可不敢认下,大伯这是要逼死我啊方才那话若是传出去,我年纪大了,倒是没什么,宫里的娘娘却要如何自处”·“呸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贾母啐了她一脸,越看王氏那张倒楣脸,火气越大。
“老太太明鉴,媳妇也是没了办法了,为了能让咱们娘娘风光省亲,咱们府里的银钱都花得七七八八了,娘娘在宫里花费的也大,若是不动用那九十万两,大观园能不能修好,还是未知啊。”
贾母自然也知道这个事情,她毕竟掌控了荣国府几十年,其根基哪里是王夫人这个还没有完全熬成婆的媳妇能比的·所以说,贾赦有一点说对了,关于这九十万两的事情,贾母是知道的。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事情爆发出来后,贾赦才会如此生气··“哼,即使如此,你也不能动用那笔银子”至少不能这么不声不响的·贾政虽然看不上大房,从小到大,因为占了嫡长的便利,贾赦那个纨绔子,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松的得到他怎么争都争不来的东西,这让他如何不恨·然而现在,王夫人却让他在大房的面前失了面子。
一直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贾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个嘴巴子甩到了王夫人的脸上··“当日父亲千叮万嘱,那笔银子不许府里挪做他用,你也是知道的,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谁都没想到一向以温文尔雅的贾政,居然会动手打王夫人,当时就把王夫人和其他众人给打懵了。
王夫人被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好一会儿才恢复了过来,当时就气得浑身发抖··她做这些是为了谁贾政名为出身荣国府,却只是个嫡次子,爵位没他的份,又不是个读书的料,自己挣不来那份荣耀,花钱又大手大脚的,她若是不在外头找补些来钱的营生,单凭他贾存周每年那一点子俸禄银子,他们这一家子难道喝西北风去吗·花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问问那钱从哪儿来的·收回手,贾政像没事人似的走到贾母跟前,哭丧着脸道:“母亲,您看大哥他,唉这可如何是好”·贾政在荣国府里当家做主多年,早已经把荣国府视为了他的所有物,现在贾赦却说要分家分府,让他们一家滚出荣国府,住到外头那些小宅子里去,贾政哪里愿意·他比谁都清楚,离了荣国府,他贾政,什么都不是·面对这样的情形,贾政却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把希望放在贾母的身上,只希望贾母能和之前一样,为他撑腰。
可惜,他这次的算盘却是打错了··贾母也是被王夫人的胆大妄为气着了,因为偏心着小儿子,虽然知道王夫人没少从公库里划拉好东西,贾母一般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当初分家时,贾代善就是按着律法的规矩为两房分家的。
贾政身为嫡次子,只能分得除去祖产、祭田、功勋田之外的三成,在贾母的眼里,简直少得可怜··如果是其他的东西,贾母还能帮着王夫人兜着些··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用那九十万两银子·当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可不独只有他们宁荣两府的人·为了那点银子,把自己的把柄递到旁人手上,只怕也只有王氏这个女人会做了吧。
再想想林黛玉和林陌兄妹两个传过来的消息,饶是贾母心理再强大,也不由得抖了几抖··轻捏眉心,贾母疲惫道:“老二,这次的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你先和你媳妇搬到平安坊的宅子里去,孩子们就先留在我这里,等风头过了,再搬回来也是使得的。”
平安坊的宅子就是当年分家时,贾代善做主分给二房的宅子··贾政如何肯搬,谁都清楚,一旦搬离荣国府,想要再搬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母亲——”他还想再争取一下。
贾母却摆了摆手,“就这样吧,我乏了·”·贾政无法,只得带着王夫人回了荣禧堂··王夫人很不安,“老爷,我们真的要搬出去吗”·贾政此时已经恨极了王氏,一点好脸色都不肯给她,“若不是你,事情又何至于此”·他不等王夫人分辨,径自去了赵姨娘的房中,把个王夫人气得几欲吐血。
 · ·第51章 ·贾府诸人不欢而散, 贾赦最是清楚自家母亲和兄弟的- xing -子,明白他们并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简而言之,就是会死赖着不走·这种事情, 完全没有别的办法,人家脸皮足够厚, 你只能比他脸皮更厚·于是这天夜里,贾赦思前想后, 越想越不得劲儿,觉也不睡了, 拉起贾琏, 直奔安放着大晋历代皇帝灵位的太庙……旁边的“英灵殿”去了。
贾赦的这个- cao -作也是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了··“英灵殿”,顾名思义,这里面是大晋开国以来,那些与大晋元皇帝共同打天下, 为大晋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先辈们,存放灵位的地方。
两代荣国公战功赫赫,他们的灵位自然都是有资格入“英灵殿”的··贾赦带着贾琏深夜至此, 看守“英灵殿”的老太监们认得他, 见是贾赦父子,没有二话,就让他们父子两个进去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两人也没做别的, 找到两代荣国公的灵位所在地, 摆上带来的香烛供品, 贾赦便双膝一跪,嘴巴一裂,开始嚎啕大哭,哭诉多年来贾母的偏心,贾政的不要脸,窃居荣禧堂,不敬兄长,大房受到二房种种有形或无形的打压,等等等等。
贾赦委屈极了,恨不得把这么多年来,所受的委屈全都一吐为快··他已经顾不得面子的问题了,声音越来越大,在一片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的响亮··别说,会不会扰人清梦不知道,挺瘆人倒是真的。
很快,京城许多人家就都知道了贾赦半夜跑到“英灵殿”哭诉委屈的事情了··包括贾母和贾政一家··一听这个消息,贾母一句话未说,两眼一翻,很干脆的晕过去了。
一夜之间,荣国府两房闹出的动静传遍了整个京城,惹得京城百姓们手里的瓜都掉了一地··在贾母的干预下,王氏偷盗夫家之财的事情还是被压下来了··对久居京城的人而言,荣国府内里如何,他们多少心里有数。
·百姓尚且如此,何况和贾家联络有亲的人家·只是知道是一回事,事情闹将出来,引得京城沸沸扬扬又是另一回事了··时人讲究胳膊折了往袖子里面藏,家丑不外扬,之前的贾家大房也是这么做的,都被亲娘和亲兄弟给挤兑到马房旁边去了,几十年了,也没见他说什么。
是什么原因让贾赦这位荣国府的袭爵之人,在隐忍了如此多年之后,竟不愿意再忍,宁可闹得满城皆知也在所不惜·各种说法很快就充斥了整个京城。
这事一出,贾政这般爱惜脸面的人,如何敢踏出荣国府一步更让他气愤的是,第二天一早,贾赦竟是真的带着人闯进了荣禧堂,美其名曰:盯着他搬家。
让贾政吃惊的是,贾赦带来的人,都是当年两代荣国公的亲兵的后人们··也只有贾赦这位荣国府的正经继承人才能使唤得动这些人了··一看见这些人,贾政只觉得后背发凉,想起当年被贾代善押着习武的时候,被那些亲兵们支配的恐惧,只觉得全身哪哪儿都疼。
贾母已经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气着了,这一回是真的病了··贾政能够在荣国府里当家做主,说一不二的倚仗没有了·在贾赦的强硬态度下,在舆论的逼迫下,不得不灰溜溜的收拾东西,带着王夫人和两个姨娘,就准备搬离荣国府。
然而,在离开荣国府之前,异变突生··“昨儿我让人清点了一下公库,发现很多早年存放在公库里的物件,以及御赐之物报失或报损,鉴于弟妹的前科,我觉得应该查一下弟妹的私库,我这也是为了弟妹的名声好,毕竟有了之前的事情,有些事情还是摊开来说的好,省得让别人误会了弟妹,二弟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贾政气得直哆嗦,王氏到底是他的发妻,两人成亲几十年,都已经是当祖父母的人了,夫妻一体,贾赦的这个做法,又何尝不是在打贾政的脸呢他能乐意了才怪了。
“兄长,王氏是个妇人,你想让谁去搜查王氏的私库”贾政胸口起伏,咬牙切齿,可见是气得狠了··“贾二老爷觉得,本宫如何”门口传来德阳长公主的声音,“本宫也是很好奇,为何当年本宫给淑娟添妆用的翡翠送子观音像,竟然会在王氏的多宝阁上摆着”·淑娟者,贾赦原配发妻张氏也。
一听这声音,王夫人的脸一瞬间苍白如纸,她突然想起来了,当年那张氏和这位长公主还是关系极好的手帕交·对了,顺天府尹的夫人张氏,和那张淑娟,是堂姊妹·一向对无关紧要的事情置之事外的德阳长公主都被贾赦给请出来了,贾政又能如何·这位德阳长公主最是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最是公正不过的了,既是这位亲至,王夫人再如何不愿意,也只能打开私库,由着德阳长公主下去查看。
看着消失在私库里的背影,王夫人的眼里闪过一抹绝望,她知道,今天过后,京城怕是再无贾王氏了··果然,不多时,下到私库的几人,便发现了许多了不得的东西来。
抓着几张放印子钱的凭证,贾赦看向贾政:“呵呵,老二,你看看你娶的好婆娘将御赐之物据为已有还倒罢了,她竟然放印子钱当日琏儿媳妇同我说起这件事时,我还不信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我的好二弟,你总说自己是读书人,最是君子端方,你且告诉我,这印子钱,是咱们这样的人家可以沾手的吗·她王氏倒是打的好算盘,她放的印子钱,打着荣国府的旗号,银子一分到不了我的手上,万一将来事情败露了,我这个荣国府的袭爵人却要替她背上这个锅·还有这个政老二,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可是贾家在金陵祖地那边置办下的祭田她王氏,竟然把祭田卖了这是要绝了我贾家的后路啊·谁说王家女儿不识字,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依我看,她王氏精明着呢”·把那几张放印子钱的凭证甩到贾政的脸上,不等贾政说什么,拽着他的手又到了一处箱笼旁边,指着箱笼外头贴着的“甄府”字样的封条,恨声道:“几个月前,甄家被抄,全族下狱,罪名是什么,你贾存周应该还记得吧是谋逆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十恶不赦旁人恨不得离得远远的,你的媳妇倒好,私下里收了他们的家财这可是犯官家财她的胆子真是恁大砍头的事也敢掺和真真不负她年轻时,脂粉英雄的名头”·贾赦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女人·想起来自家里还有个王家出身的儿媳妇,顿时冷汗都出来了,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贾赦决定,回去后一定要让贾琏多加管教王熙凤,可不能再弄出来个败家的玩意儿了··打定了主意,贾赦立即吩咐让人去请来顺天府尹,打算把事情再闹大几分,反正他的名声,在某些人的刻意为之之下,早已经臭不可闻了,也不在乎更坏一些。
谁知道贾母听到荣禧堂里的动静,拖着虚弱的身子,让人抬着过来了,正好听到贾赦一叠声让人去请顺天府尹的话,拼了老命,死死的拦住了有如原地爆、炸的贾赦··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王氏有错,还是大错,这个不假。
可她终究是宫里娘娘的生母,若是传扬出去,让人知道咱们府里的娘娘有个这样的生母,你让她往后在宫里如何自处别忘了,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娘娘不好了,你也讨不到好儿我知道你翅膀硬了,容不下我这个老不死的,这样也好,明儿我便收拾东西,回金陵去,省得在这里碍了你的眼”·贾政一听,忙冲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到贾母的面前,声泪俱下的求着贾母:“母亲息怒,母亲息怒,都是儿子们不孝,让母亲气成这般,全都是儿子的错。”
贾赦气得心口疼,瞪着那对母慈子孝的母子,生生压下一口老血,却也不得不打消了去请官府的人来收拾王夫人的打算·一甩袖子,再不理会贾母,转身吩咐身后的婆子们先把王氏捆起来再说。
贾母闭上眼,眼角有水光闪动,她心里清楚,在今天这件事情里,她的做法,怕是真的要断了她和贾赦的母子情份了··可是她又能如何为了二房,为了元春,为了贾府,她只能这么做。
一道微不可查的叹息声,隐在风中,随风飘散··就有几名王夫人眼生的健壮婆子走上前,准备动手··王夫人哪里肯依大声哭叫:“你们放肆我是贤德妃娘娘的生母,朝廷亲封的五品宜人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哦本宫倒是想试一试你这位五品宜人,贤德妃娘娘的生母如何动不得。”
德阳长公主轻笑··她可是听大外甥林小陌说过,当时林黛玉第一次进京,投奔外祖家时,这位荣国府的二夫人没少给小姑娘下马威·一个大人,因着大人间的那点不愉快,在年幼的外甥女上门的时候,尽给人下马威了,她也好意思·在整个大晋,谁不知道她德阳长公主最是护短了。
黛玉是她极满意和喜欢的儿媳妇儿,她疼她都来不及了,如何能够容忍有人欺负她到头上去·即使现在还没有正式成亲也是一样·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也不可原谅·德阳长公主冲着身后的两个女侍卫使了个眼色,几人领命上前,一个拉住王夫人的一只胳膊,二人都是练家子,一出手就把王夫人给禁固住 ,动都动不了一下。
德阳长公主笑容满面的看着喘着粗气的贾母,笑道:“老太君不愿意事情闹大,牵连府上的姑娘们,本宫也是知道的·我也心疼那几个水葱儿似的姑娘们·只是这人呐,明明做了错事,却因着诸多顾忌而被放过,本宫心里总是很不高兴。
这么着吧,老太君也是知道的,我那女子军营里,很缺一些可以役使的人,依本宫看,王氏会胆大包天至此,完全是尊府里事情太少,太过于清闲了,才有那么多的时间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把人送去军营里,过段时间,包管她再也没有时间去琢磨这些损人不利已的东西了··老太君以为如何”·怀瑾那孩子的主意就是好,劳动改造,嗯,她很喜欢·德阳长公主已经说到这个分儿上了,贾母清楚她说这些话只是告知一下贾府,德阳长公主的决定,并不是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
她能怎么办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笑着附和几句··王夫人就这么被长公主殿下带走了·· · ·第52章 ·王氏被带走的时候, 贾政没有一点表示, 他也已经被王氏的这一连串- cao -作惊呆了。
王氏这个女人, 他是再不敢要了,再把她留在身边, 怕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这天之后, 京中传言, 荣国府的二夫人王氏,突发重疾, 被送去了庄子上休养,自此之后,京城再无贾王氏此人, 倒是京郊女子兵营的浆洗房里多了一名王姓的老婆子。
听了事情全部经过的林陌目瞪口呆··“不是, 长公主殿下怎么也和他们掺和在一处了为那样的人浪费时间,根本不值得好么·”·徒阡道:“自姑妈见过林家妹妹后,爱的什么似的,如今妹妹和谨之即将成亲,她二人更是情同母女。
姑姑的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的,以前王氏那样对你和妹妹,姑妈能放过她才奇怪了,这么好的机会送到她的面前,小惩大戒一番才是正理儿·”·林陌这才记起,当初刚刚进京时, 他偶然提起黛玉一进荣国府时候的遭遇, 当时可把公主舅妈给心疼坏了, 恨不得立时撸起袖子,冲进荣国府去把王氏拎出来揍上一顿呢。
现在王氏的把柄落到了她的手上,想给王氏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什么的,的确是那位会做出来的举动··林陌双手合什,非常真心的为王氏点了一排蜡··想也知道落到了这位女将军的手里,王氏还能讨得了好儿·“再说了,只是被送去女子军营里劳动改造罢了,总比被关进天牢强多了去了。”
林陌:……·“的确是这个理儿·”·至少去了军营里,除了干活累点,还有点自由在,确实比在天牢里强多了··这么一想,德阳长公主果然是一位大大的好人呐·不管如何,经此一事,荣国府两房正式分家分府,贾政带着赵、周两位姨娘、贾环、李纨、贾兰,几名清客,以及他用惯了的那些下人们,搬出了荣国府,住进城东边沿的平安坊里,只把贾宝玉留在了贾母的身边,美其名曰:代父尽孝。
贾母自然是不会跟去平安坊和贾政一家住到一起的,她人老成精,深深的知道,她能有现在的身份地位,完全是“先荣国公夫人”这个名头带来的,如果离了荣国府,离了贾家,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贾宝玉本就惧怕贾政,他又是个不爱读书的,一听说贾政把他留在贾母身边,也不伤心王氏的事情了,只高高兴兴的猴到贾母身边,嘴甜的讨好··贾母抚摸着贾宝玉毛绒绒的脑袋,眼中若有所思,并不见之前满心满眼的疼爱。
虽然贾母压下了贾赦想把事情闹大的念头,王氏做下的那些事情,却必须由着她老人家来擦屁、股··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不查不知道,一查,就算是在宅斗里浸- yín -了一辈子的贾母,也是没有想到王氏竟然胆大至此。
比如,放印子钱,包揽诉讼,倒卖夫家祭田,所有该做的,不该做的,王氏竟然都做全了··她不由想起德阳长公主离开荣国府时说的那句话,“老太君何不想想,贾府和王家,是不是有什么血海深仇否则,王家怎么会将这么一个女儿嫁进来,祸害贾府而且一个不够,竟然还嫁了第二个”·不管如何,王氏做下的这些事情,到了最后,还是得荣国府替她收尾,该赔钱的赔钱,该找人顶罪的,还得找人顶罪,说什么都要把荣国府,把二房,从这件事情里给摘出来才行。
王氏私库里的那些,除去她拿走的公中之物外,全都归了原位,其他的,刚好足够赔给那些受害人··而王氏手下的那些心腹们,就是最好的替罪之人了··其实这些人也不算是替罪,毕竟王氏一个深宅妇人,所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她那些心腹们去做的甚至有一些事情,还是这些人挑唆的。
可以说,王氏的这几个心腹们,才是这些事情的执行人,刽子手··负责处理此事的贾琏雷厉风行,在某人的帮助下,干脆利落的把这件足以将荣国府推入万丈深渊的事情,收拾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一点痕迹。
至于还在接受再教育的王熙凤,还在一边咒骂王氏的胆大妄为,一边尽力表现自己,以求这场再教育能够早一点结束··学习律法什么的,实在太要人命了··经过了这次的事,王熙凤再也不敢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小心思了,这对整个贾家来说,倒是一件意外之喜。
……·外面的风云变幻,久居深宫的贾元春自是不知道的··这日又逢初二,乃是每月椒房女眷探视的日子,其他几位品级和贾元春相差无几的宫妃们,早早的就有家中女眷递了牌子进来,只等着时辰一到,就可以同亲人们相聚了。
·相聚的时间虽短暂,在这深宫里,已经是极难得的慰藉了··只除了凤藻宫里的这位贤德妃娘娘··贾家有资格入宫见元春的人有四个,贾母和王氏自不用说了,邢夫人只是伯母,还是贾赦的继室,出身不高,贾元春很是看不上她,平日里,邢夫人即使递了牌子想要进宫来见她,贾元春也是直言拒绝的。
至于尤氏,不过是个隔房的堂嫂,若非是贾家的宗妇,她贾元春知道尤氏是哪一个·自从那年圣人准许宫妃家中女眷入宫探视后,每月初二、十六两日,王氏都是风雨无阻的入宫探望她的,即解了母女之间的思念之情,又能够提醒贾家众人,自己同贾元春的关系,贾母兴致来时,也会时不时的进宫来见贾元春。
贾母毕竟是超品国公夫人,几十年的人脉积累,不是她一介入宫不过十年的宫妃能比的·每次贾母入宫后,贾元春的日子总能好过许多,因此,贾元春倒是盼着贾母能多多进宫,和那几位叙叙旧才好。
只是贾母毕竟年老之人,总不能经常奔波,能入宫的日子总没那么多,贾元春也是许久不曾见过贾母她老人家了··上个月见面时,因贾元春对前朝的事情有些想法,嘱咐王氏在初二日入宫时,请贾母一同前来,她有些话想同贾母商议,谁知今日她二人竟都失约了。
贾元春秀眉不禁皱起,心里的不安渐渐升起··“抱琴·”·“奴婢在·”·“你且去打听一下,府里这次怎的没有人来可是出了何事了。”
说是这样说,贾元春并不觉得真的是府里出了变故,才导致王氏不能入宫的,她的神情还是很放松的··抱琴领命出去了,脚步匆匆的去寻相熟的消息灵通的几个太监打探消息去了。
抱琴回来时,已经将近一更天了,这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因着位份高,出身又好,又舍得撒钱,贾元春主仆两个在这后宫里,还是挺受一些宫女和太监的喜欢的。
谁不喜欢钱呢尤其是他们这些久居深宫的人··每次抱琴出去打听消息,速度都不慢,早早的就能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像今天这种几乎花去了一整天时间的情况,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而且,贾元春注意到了,抱琴脸上的神色很不对劲,顿时心里一跳,心底的不安翻涌了起来··“如何可打听到消息了”·抱琴双眼通红,泪光闪动,眼底却是无尽的惶恐和惊惧,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似的。
她一听贾元春的问话,浑身一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娘娘,不好了,奴婢听说,咱们府上,大老爷和二老爷分家了,二老爷带着两位姨娘、珠大奶奶和兰哥儿搬出了荣国府,二太太因身染重疾,被送去了庄子上了。”
“咣当”·这个消息,有如晴天霹雳,当头砸在贾元春的头上,砸得她眼冒金星,头昏脑涨,身子巨震,整个人瘫在了软榻上。
抱琴被唬了一跳,顾不得其他,忙上前扶住贾元春,脸上却是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早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来人呐……”·贾元春适时的拦住了抱琴接下来的动作,“小声些,本宫没事,只是被方才的消息惊了一下,歇息一番便好了。”
抱琴见她恢复了些,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也是她被这个消息惊住了,忘了分寸,忘了有些事情不该这么直白的说出去,果然吓到娘娘了··赶忙端来茶水,递给贾元春,让她压压惊。
喝过茶后,贾元春的心果然安定了几分··“你这个消息可真切是从哪里打听来的”·抱琴道:“奴婢先去寻了夏守忠夏爷爷。
他老人家说咱们府上这次的事儿闹得颇大,外面都没有多少消息传出来,连他老人家想要打听,都不得其门而入·若是真想打听,就去‘唅光殿’,那儿的或许会有人有确切的消息,奴婢这才去了‘唅光殿’。
后来,从‘唅光殿’一个小黄门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后来,奴婢为了知道消息的真假,寻了不少相熟的小太监打听府里的这个消息,虽不全对,却也中了至少七成。”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若不是为了查证消息的真假,她哪里会拖到现在才回来·要知道,这种情况,在之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贾元春深知抱琴是个谨慎妥贴的人,说话从来都不会说得很满的,她口的七成,只怕实际上都有九成了。
这和十成有什么差别·贾元春眼前又是一阵阵的发黑,她实在想不通,老太太还在,以老太太偏心他们二房的劲儿,两房怎么会闹到分家分府的地步了呢·再者说,二房还有她在呢,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来和她商量一番·没了荣国府嫡小姐的身份,她在这吃人的皇宫里,又如何自处· · ·第53章 ·无疑的, 这个消息对贾元春来说,几乎是毁灭- xing -的。
她在宫里,本就因为前朝无人, 又不得当今喜爱, 在宫里过得举步维艰··舅舅王子腾奉旨巡边, 归期不定, 压根帮不上忙, 唯一有的便宜表弟又是个半路出家的,之前连听都没有听过的, 更是摆明了不会受她的拉拢和驱使。
之前还有个先荣国公嫡长孙女的名头可以唬唬人,现在倒好,两房一分家, 连这点光环都滑了··现在的她,再怎么往脸上贴金, 也只是一个五品员外郎家的嫡长女, 别说唬人了, 她自己连开口都觉得羞耻。
贾元春气得心口疼,府里的人这是怎么了,不知道她在宫里日子难过么她在这吃人的皇宫里, 熬油似的熬到了今日的地位, 容易么亲人们不想着给她相助一二就算了, 尽给她找麻烦了。
这回好了, 她都能想象得到, 等到明天消息传出去以后, 宫里那几个出身不及她的贱人,怕是又要嘲笑她了·娘家不给力,贾元春愁得几天都没能休息好。
结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日,王子腾在回京述职的路上,偶感风寒,因着急回京,归心似箭,仗着自个儿身体强健,起先并不当一回事,一味的赶路,致使病情加重,倒在了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
待想寻医问药时,却倒楣的请到了个半吊子的郎中,一副药下去,病没治了,人却死了·真真是药到命除··消息传来,惊得整个京城的人们眼珠子掉了一地。
作为四王八公中,这一辈里最为出息的顶梁柱,王子腾可以说是这一代里几家的领头羊了,被几家人寄予了极大的希望·结果,这样的一个人物,竟然就这么死了。
宫里,贾元春听到这个噩耗,几乎晕厥过去,整个人的精神气,几乎全都消失不见了··在这深宫里挣扎求生许多年,好容易一步步的从一个宫中女史爬到了如今的地位,贾元春比谁都清楚,后宫的女人,如果没有前朝父兄的扶持,简直是寸步难行,别说得到圣人的宠幸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死于非命都不知道呢。
之前贾元春能一朝上位,除了某些不可言说的手段外,出身荣国府,亲娘舅是王子腾这两条,为她加分极多·这也是为什么,当今长时间没有再临凤藻宫,贾元春在后宫里的日子依旧过得还不错的原因。
虽然父亲和大伯一家不给力,可谁让她有个身居高位的亲舅舅,还有一个和圣人关系非比寻常,用简在帝心都不足以形容的便宜表弟呢·结果,一夜之间,靠山塌了三分之二·很快,当今就收到了凤藻宫贤德妃娘娘身染重病的消息。
“病了让太医院的太医去为她诊治便是了,朕又不是太医,不懂医理,去看了她,病就能好了”·魏全整个人缩成一团,一个字儿都不敢哼一下,得了当今的话,忙不迭的退出御书房。
若不是贤德妃身边的那个贴身宫女出手大方,给出的银子十足让他心动,以魏全的身份,哪里会在明知道当今不待见贾元春的情况下,还跟着去淌这趟浑水呢·还好圣人没有怪罪,否则,他这一回怕是要倒楣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魏全当即对那个企图以金银珠宝腐蚀他的宫女恨入骨髓,去传话的时候也没了好脸色··能够在宫里活下来,走到魏全这般地位的人,哪一个不是心思活络之辈最是懂得看上头人的脸色行事,看人下菜碟什么的,不要太熟练了。
魏全身为圣人的贴身大总管,本身行事就代表了圣人的意思,就和抱琴之于贾元春一样··今天那些人见魏全对凤藻宫的宫女这么不假辞色,当下明白了自己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凤藻宫的那位了。
御书房里,徒阡取笑道:“皇兄又不是不知道,您的那些个妃嫔们生病了,报到您这里来的,哪一个是真的病了的那些人所为的,可不就在皇兄身上么”·林陌笑道:“王爷也真是的,某些事情,咱们自己心里清楚便是了,何必宣之于口呢看破不说破才是正理儿。”
说着,还冲着徒阡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勾得徒大王爷心里痒痒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当今已经被眼前这对狗男男气得吹胡子瞪眼了,可是他又能如何自己的心腹宠臣,跪着也要继续宠下去·“在大晋,也就只有你们二人敢这般当面挤兑朕了。”
抬手轻点那二人,当今满脸的无奈··“在大晋,也就只有你们二人敢这般当面挤兑朕了·”抬手轻点那二人,当今满脸的无奈··徒阡笑道:“看您说的,所谓高处不胜寒,若不是还有臣弟和阿陌在,皇兄哪里还能如现在这般,有心情放松的时候”·当今直摇头,却不能反驳徒阡的话,因为,这话虽难听了些,却是该死的对·当今一想起这些事情就烦,忍不住向徒阡抱怨,“你说说,那些女人们,一个个的,容貌娇美,各有千秋,琴棋书画,样样不缺,谁知道尽是将心思花在了这些旁门左道上了。
若非亲眼所见,朕竟不知,女子中竟还有如贾王氏那般胆大妄为之人·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想来,那贾元春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不是因为听了王氏的事儿,一时心血来潮,让手下的暗卫去查了那几个最得他宠爱的妃子私底下都做了些什么,而且是仔仔细细,从出生到如今,身上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查了的话,当今都不知道那些和他同床共枕的枕边人们,究竟都是些什么货色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不得不说,查出来的消息,很提神·当今明显心有余悸的模样,逗笑了林陌··当今回头,不满的瞪他,“笑什么笑朕问你,你鬼主意最多,替朕想想有没有什么好主意,能让后宫那些女人们安份一些想好了,朕重重有赏。”
林陌鼓起腮子,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这位皇帝大老爷也真是的,瞧瞧这话说的,是在夸他呢,还是在损他呢·可惜了,不回答不行。
“依臣看,后宫里的娘娘们会如此,主要还是因为太过于空闲了·想要解决这件事情,也简单,给她们找点事情做,把空闲的时间都填满了,她们也就没有时间来想这些了。”
当今双眼放光,“哦那你说,朕该给那些女人们找什么事来做合适”·林陌抬手摸摸下巴,这的确是个问题,还是个很大的问题,一个弄不好,他大概会被后宫的娘娘们的仇恨值包围住。
“话说,陛下,后宫里都是您的女人和孩子,要给她们找事情做,那也该是由您来决定吧这件事情和臣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他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这种事情,他可不能随便掺和进去,搞不好会死人的。
当今:……·徒阡附和道:“正是呢,皇兄,这件事情交给阿陌来办,的确很不合适,毕竟,男女有别”·他可舍不得自家亲亲阿陌为了这点子事情,和后宫那些女人们扯上关系,一个不小心是会惹得一身臊的,到时候里外不是人,两头受气,他会心疼的。
然而,当今的问题,也不能不回答,林陌几经考虑后,还是提出了一个有点损的主意··“您若是有心,让她们读书吧,不是为了讨好男人而学的那些琴棋书画,更不是那些,《女戒》、《女则》、《女四书》之类的书,而是真正的让她们熟读《经》、《史》、《子》、《集》,《唐诗》、《宋词》甚至《大晋律法》。
若是天份高的,还可以让她们学些其他的东西·嗯,还有,多多的做些练习题,多考试,把她们的成绩,和陛下翻牌子结合起来,想来,那些个娘娘们会非常乐意去学的。”
当今若有所思·这个主意虽然看着有些荒唐,细想之下,似乎大有可为·林陌可不想无休止的和当今在这里讨论后宫嫔妃的事呢,趁着当今陷入沉思,忙拉上徒阡,告辞走了。
·出了宫门,林陌才松了一口气,徒阡取笑他,“让女子读书,还是读的正经书,也就只有你想得出来了·方才还侃侃而谈呢,怎的一下子又怂了”·林陌白了他一眼,“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么那位毕竟是皇帝,他对臣子和颜悦色是礼贤下士,对人冷酷无情,才是帝王霸气,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虾米,可不想掺和进这些事情里。”
这话林陌说得义正辞严,徒阡却是一个字都不信··作为枕边人,他比谁都更清楚,在林陌的心里,男孩还是女孩都是一样的,这一点,从林陌名下的那几个庄子的学堂招收的学生组成里就能看得出来了。
在林陌的庄子里,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可以入学堂念书,七岁之后,男女分班,但所学的知识也都差不多,除了学那些《四书》、《五经》一类的正经书外,还教那些孩子习武强身·不分男女·只是女孩子们多了一个选择的机会,若是有女孩子想要继续念书,也是可以的,甚至,庄子的女孩子们受到的待遇也和男孩子们一样。
这在如今的时代,简直是不可思议··只是碍于现今社会的习惯,没办法推行到外头去罢了··今天林陌给当今出了这么个主意,若说没有私心,徒阡一个字儿都不信。
毕竟,如果当今真的采纳了林陌的主意,让后宫的女子们念那些正经书,上行下效之下,往后女孩子们上学堂就有了出处,自然是方便多了·· · ·第54章 ·“凤藻宫”里, 药香浓郁,不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抱琴走进贾元春的寝宫, 看到的就是她家娘娘了无生气的模样, 不由得悲从中来。
“抱琴, 你可将话传给陛下了不曾陛下可有说什么”感受到抱琴的到来, 贾元春努力的想要让自己精神一些, 奈何总不能成功。
抱琴缩着双肩,头压得低低的, 听到贾元春的问话,只默默摇头,“奴婢只见到了魏总管……”·思来想去, 抱琴最终还是不敢把魏全最后还是把收了她的银子,又给退回来的事情说给贾元春知道, 否则, 她家娘娘肯定更加难受。
听了抱琴的话, 贾元春眼中的希冀之光渐渐的息灭了,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被抽干了似的,抱琴心疼自家娘娘, 狠狠哭了一场, 却又无可奈何··……·这几天, 徒阡和林陌是真的忙得很了, 如果不是当今命人请他们过来, 他二人都好些天没有进宫来拜见当今了。
自从贾赦和贾琏父子两人受了林陌的提点, 在户部清算欠银的第一时间,带着九十万两白银,敲锣打鼓,浩浩荡荡的把他们府里的欠银人还清了··当时可把京城许多人家给镇住了。
有了贾赦,这位一等将军带头,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办了··所谓万事开头难,有了一就会有二··对于还欠银之事,之前众人只是观望,没有人愿意去出这个头。
再者,他们也想看看当今圣人对这件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如今有人带头还银,有不少借银不多,或是家中早有准备的人家,也都相继的把银子送到户部来还账了。
就如林陌说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在这个皇权大于天的时代,若不是实在还不上,或是有某些小心思的人家,一旦当今想起追讨欠银,这些人都会积极的去还欠银的。
所谓无债一身轻,这个时代的人,还不习惯背负一身债生活··有些人家却是真的生活艰难,当年向国库借银,更多的还是因为家里出了事情,急须用钱,这样的人家,林陌先时也预计到了,对于这些人,林陌提出了分期付款的解决方法。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当今也同意了··至于那些家里明明有钱,却并不打算还钱的人家,就不在林陌职责范围内了,这些人自然有人会去收拾,他只需要做好份内的事情就好了。
一时间,林陌倒是清闲了下来,反倒是徒阡开始忙了起来··这天休沐日,二人难得可以清闲一天,昨晚被徒阡闹了一夜,林陌到了近午时了才起身··即使起床了,也是全身酸软。
徒阡很有眼色的亲自服侍他起身洗漱,笑得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轻声细语,动作轻柔,就仿佛林陌是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似的,小心的呵护着··可即使这样,依旧换不回来林陌的一个好脸色。
“我这个样子怪谁让你来服侍我,再正确不过了·”·心情不佳的林陌,对着大晋的昭瑞亲王,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一脸嫌弃··徒阡却是没有二话,让干啥就干啥,乖得一比。
看在他还有些自觉的份上,林陌一天的郁闷总算是消散了一些··用过迟来的早膳,不想再被徒阡闹得心烦,林陌拉着徒阡就出门了··两个人正逛得兴起,迎面走来一位跛足道人。
这道人疯癫落脱,麻屣鹑衣,瞧着很不成样子··因这人的一身装束实在有些熟悉,林陌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谁知道,正是这一眼,那跛足道人似乎愣了愣,竟是停下了脚步,双眼死死的盯着林陌看,仿佛想要将他看出一朵花儿来似的。
瞧这道士的反应,一个名字,在林陌的脑海里浮现——跛足道人,或是应该叫他渺渺真人··这道人一直盯着林陌看,手上却没有一点动作,也好在是没有动作,否则,林陌都要压不住徒大王爷那只蠢蠢欲动的拳头了。
眼看林陌一行人就要和他擦肩而过时,那跛足道人跃前一步,冲着林陌稽首道:“无量天尊,小檀越,人各有命,妄自改动天机,是要遭天遣的”·此话一出,方才在林陌的压制下,还能对着跛足道人露出一点笑模样的徒王爷立即不干了。
他一步挡在了林陌的身前,虎目怒视对方,“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信不信我家阿陌的天遣没到,你的天遣就先来了”·林陌:……·跛足道人:……·林陌轻笑一声,拍拍徒阡的肩膀,以示安抚。
“莫要生气了,和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得的·”·安抚了脾气上来的徒王爷,林陌这才看向跛足道人,对于这位红楼世界里,真正的神仙人物,林陌是好奇的,好奇之下,不免多看了几眼。
只是,这位现在的形象,实在有些伤眼睛,于是,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便也没那么客气了··“道长既已看出我的来历,难道就没想过,此方世界的天道,为何能容得下我的到来并且还默许了我对那些既定的命运进行改动呢究竟,妄动天机的是道长你,还是我”·丢下这句话,林陌拉着徒阡的手就走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累了这一天了,我都饿了·”·徒阡一听他说饿了,对跛足道人的不满,以及他口中那几句意味不明的话,而产生的疑问,也都被他压下来了。
气只是被压下来了,却不是完全水气了,昭瑞亲王向侍卫使了个眼色,这才带着自家阿陌打道回府去了··只留下了被林陌一句话问得愣在当场的跛足道人··呆立许久,久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灯笼都相映争辉了,跛足道人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
想起刚刚看到林陌和徒阡时所看到的东西,以及林陌刚刚出口的那句话,跛足道人哪里还敢耽搁,忙忙然匆匆赶往西城,去寻同伴商量大事去了··跛足道人的目的地是西城某处的一家禅寺,他的同伴癞头和尚正在这里挂单,顺便讲讲经,若是遇到与佛有缘之人,还可以顺便度化一下。
自那年将那块顽石送入此方世界后,他二人便不再关注此事,只四处云游,度化有缘人,只等到时间一到,下凡历劫的小仙们归位时,再来领取这一份功德··谁知,就在一年前,警幻仙姑传讯给他们二人,言是当年一众下凡历劫的小仙们,竟是被人篡改了天命,本该回归太虚幻境的一众仙子们,都不见了踪影。
又因为天机被遮蔽,待到警幻仙姑发现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了·久到错过了黛玉指婚,迎探二春嫁人··警幻仙姑急了,只是她并不能随意离开太虚幻境,只得传讯给还在下界逍遥度日的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请他们帮忙看看这些事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因着那一干仙人们下界之处,多是在京城附近,即使当时没在京城,过后也会在京城汇聚,那一僧一道接到警幻仙姑的消息后,就将目的地定在了京城··只是他们并没有立即动身,而是虔心的卜了一卦,果然发现,此间的天机已经被遮蔽,别说是那些下凡历劫的仙子们了,就连那块经由他们之手才得以下凡历劫的顽石,也一点都感应不到了。
二人这才知道事情大条了,急急忙忙的进了京城··然而,他们进京已经将近两个月了,却是一无所获··要不是今天,跛足道人在街上偶然遇到了林陌,只怕他二人还要像无头苍蝇似的,毫无头绪呢。
“你是说,今- ri -你在街上,遇到了一个非此间界面之人而且还同此间的皇族牵扯极深”·癞头和尚听了跛足道人的话,惊得手里的佛珠都掉了也顾不得捡一下。
“正是,那人身上,不仅有皇族的紫气,身上还有极为浓重的功德金光”这样的人,可不是他们可以随便能动的··跛足道人也是眉头紧锁,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何在天道之下,还能出现这么大的一个纰漏,那个人,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的。
“莫非,真的像那个年轻人所说的那般,他的存在,当真是被此间天道所允许的么那些下凡历劫之人的命数改变,也是被天道所允许的”·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否则,哪里还有人能够遮蔽得了天机·跛足道人低声呢喃,实在是他已经想不出来,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了。
只是,他的声音虽低,癞头和尚和他一样,也是修行之人,其耳力非常人可比,自然是将跛足道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癞头和尚心里一惊,细细想来,这话并无多大的问题,难道真的是如此·警幻仙姑利用众仙下凡历劫,篡改天机,或许有她不可告人的心思,而他们,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帮凶·如今,此事为天道所查,并将一个本不应该在此界出现的人弄过来,改变了那许多人的命运·不想不觉得,仔细这么一想,一僧一道突觉背脊发凉。
修道之人,因为逆天而行,讲究因果,本就为天道所不容,他们这些仙神,经过千万年的修炼,历尽艰险,才能得道成仙,其间辛苦,难以为外人言说··简单一句话,他们对自己仙人的身份可是很看重的,爱惜得很。
可是这一回,他们因为那女娲补天所剩的顽石偶然而起的思凡行为,而与此间的许多人有了因果,结果这些人的命运却是不为天道所承认的,这让他二人心里如何不惊怒·如果不是半道杀出个林陌来,他们还不知道要被警幻仙姑坑到什么时候呢。
“佛兄,这可如何是好”·癞头和尚苦笑,他又怎么知道该如何是好·“细想起来,此事其实与你我二人并无多大干系,当日我二人只不过是怜惜那蠢物,许了要带他下界经历一世荣华,见识过簪缨世族的奢华罢了。
若不是巧合遇到了警幻仙姑,那蠢物也不会入了此间·如今想来,只要我们就此退步抽身,就此离开,不再掺和进此事之中,或许能求得一线生机·”·跛足道人细想一番,不得不承认,癞头和尚说的这话,似乎并无不妥。
“如此,我二人很该寻一处洞天福地,安心修炼上三五十载,待此间事了,众仙归位,你我二人再行入世,佛兄以为如何”·不过是三五十年的时间,他们修道之人,时间这种东西,是最不值钱的,有时候,稍稍闭下关,几十年的时间就过去了,而人间,或许早就已经换了天地了。
癞头和尚又能如何自然是应下了··跛足道人还有些迟疑,“我们,是否应该将此间之事,告知警幻仙姑知道”·“何必多此一举呢若非她将事情隐瞒下,我二人如何会陷入到这等麻烦事情里去”·跛足道人一想也是,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二人计议已定,简单收拾了一番,就此离开了京城,竟是不曾再去看过被他们亲手送下来的那块顽石一眼,更是问都不问它如今怎么样了,走得是那样的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一僧一道这一走,谁都没有告诉,更别说远在离恨天外的警幻仙姑了,也不知道要经过多长时间,这位仙姑才能发现这一点·· · ·第55章 ·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的这一波- cao -作, 当真是惊住了林小陌。
自从那天在朱雀大街上看到跛足道人后,联想到这位一直是和癞头和尚成双成对的出现的,跛足道人见到了, 癞头和尚还会远吗·林陌深知这两个人, 是有真正神通的, 不管他二人是真正的仙人, 还是只是一般的修行者, 都不是身为凡人的林陌能够相抗衡的。
好在他现在也不是真的一丁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在跛足道人走后, 林陌街也不逛了,会也不约了,立即拖着徒阡回府, 吩咐这段时间闲着的手下们,全都去盯着这对突然冒出来的一僧一道, 自己则是去鼓捣一大堆自认为会用到的东西, 准备用来对付这对僧道二人组。
·咱们的海恩侯爷忙忙碌碌了好几天, 跟个辛勤的小蜜蜂似的,团团乱转,把个昭瑞亲王支使得头昏脑涨的, 不解的问他:“那日遇到的道人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自从遇到他后, 你便这般紧张兮兮的了那道人可是有哪里不对”·徒阡何等敏锐的人物, 私下里又掌握着当今的情报组织, 一点点小事都能被他从中发现出一些蛛丝马迹, 何况是林陌并没有隐藏自己这番动作的意图呢。
看不出来这其中有事的话, 才是怪了··林陌本也没有准备瞒着徒阡,那即是他最亲密的人,也是他最信任的人··多年的相处下来,林陌已经确定,徒阡的确是他可以交付后背的人,很早之前,他就想把一些事情告诉徒阡了。
只是,他所经历的一些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些,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样开口才好,只能一天天的往下拖着··时间一长,他更加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现在好了,他终于可以将这些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事情,向他家王爷透露一二出来了。
将徒阡拉到王府的一处水中八角亭里,那八角亭就建在花园子的荷花池里,离着岸边颇有一段距离··这座亭子四面环水,只有一面由一条九曲回廊连接岸边,在这里说一些绝密的事情,绝对不用担心被人听到,除非那人真的是千里眼,顺风耳。
比起有隔墙之耳嫌疑的密室强多了去了,林陌很满意··二人到了八角亭后各自坐下,林陌还让人送来了功夫茶的茶具,刚一坐下,林陌便行云流水的泡起茶来,心里却是在组织着语言。
徒阡并不催他,只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含笑的看着明显有些紧张的林陌,安静的等着他开口··他知道,接下来,他即将要听到的事情,怕是会很重要··果然,茶过两遍,林陌放下手里的茶杯,眉心轻皱,说道:“我五岁那年,曾经被一块天外飞石打破头,当时便昏迷了五天五夜。
自那之后,我的脑海里时常出现一些画面……”·在徒阡的注视下,林陌将自己这两世的经历,托言于梦中所得,一一的告诉了徒阡,只听得徒大王爷一愣一愣的,一双俊眼越瞪越大,到最后,竟是目光呆滞,满面震惊。
相比于什么互联网,什么城市森林,什么以一国之力,养活十几万万人口,这些在徒阡的认知里,根本不会出现的东西而言,得知他们只不过是一群生活在话本世界里,甚至还是一本没有结局的话本的事实,反倒让徒阡更快的接受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话本里的世界算什么,在林陌的口中,在他的第一世,人类都已经飞向月球,飞向太空了,一本书的世界,小意思啦··林陌又道:“若非是为了验证梦中出现的那些东西的真假,我也不会以十岁之龄,随船出海,在海上飘泊,一去五个春秋。”
剩下的话,林陌没有再说,留给徒阡慢慢去体会了··对于这句话,徒阡是相信的,如果换成是他,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探寻那些东西的真假的··之前看林陌的样子,他还以为那跛足道人只是有些神通的修行之人罢了,谁能想到,竟是听了一段这么刺激的话呢·徒阡以手支额,“等会,等会,你让我先缓缓再说。”
林陌自然是没有一点意见的,这可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故事太过刺激了,把人给吓傻了··好在徒阡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是真的大,不过两刻钟,他似乎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了。
看着放了个大招后,还依旧淡定如常的爱人,徒阡苦笑,“你也真是心大,这等大事,你竟就这么告诉我了,也不怕被吓到的我,把你当成异端给抓起来了·”·林陌乜他一眼,“那你会那么做吗”·徒阡坚定摇头:“自然不会。”
“那不就结了你可是我的爱人,如果连这点信任都做不到,当日我如何会选你”·“那不就结了你可是我的爱人,如果连这点信任都做不到,当日我如何会选你”·这句话很好的安抚了徒阡,就如夏日里吃了一碗冰似的,直甜入心底。
他笑了,笑容明媚惑人,差点闪瞎了林陌的狗眼··“此事关系重大,往后可不能再说与他人知道了·”·林陌直翻白眼:“我知道,爷又不是那等心大之人,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着呢。”
徒阡挑眉:“如此甚好,那么,我们来聊一聊,你口中,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吧·”·林陌:……·经过多方探查,林陌这才确定了那一僧一道已经在这个世界里消失不见了的事实,是真的消失了,连一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找不到了,真真是清理得无比干净。
惊讶之余,林陌倒是没有放将之放在心上,这没有什么不妥的,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那两人若是再敢来,直接纠结人手,揍死他丫的·林陌相信,在这个世界里,不会只有他们这些修行之人,总能找到可以对抗他们的人。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他心里很清楚,在这些非人类的面前,他一点都反抗不得··相比一僧一道,林陌觉得,他更应该注意的,还是那位警幻仙姑,不管那位对这些下界历劫的仙人是个什么想法,他都是破坏了她的安排的罪魁祸首。
等到那位发现这个世界的许多事情,和她安排不相符的时候,要对付的人,肯定也是他呀·或许,现在,那位高高在上的警幻仙姑已经发现了·看来,他还是先把对付警幻仙姑所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吧,别到要用的时候,还缺这缺那的,让自己落入了下风。
这场户部清理欠银的活动,以几家有能力,却不还欠银的人家,不久之后获罪抄家结束··一时之间,京城各大世家重新洗牌,许多曾经权势涛天的人家,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在这件事情上,林陌可以说居功至伟,作为始做俑者的当今,十分欢喜,直呼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对着林陌好一顿夸奖,各种赏赐源源不断的从皇帝的私库,向昭瑞亲王府送。
送走被他招来做最后总结报告的林陌,当今一时间激动难忍,在众人全都走了后,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走下御阶,在御书房里来回走动,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好容易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当今回到御案后面,继续批阅他的奏折。
嗯,这个林怀瑾的确是个妙人儿,经过他重新删改、书写的奏折形式,没有了那些啰啰嗦嗦,或请安,或吹捧的文字,只剩下有事说事的简洁汇报,批阅奏折的速度果然快了很多。·以前需要花去将近三个时辰的时间,如今只需要一个多时辰就能解决了,他能多出来多少时间呢·于是,他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关心底下几个皇子的学业,以及这些皇子凤孙们的身心健康问题了。
用林陌的话来说,他的这些兄弟们,以及儿子们,会为了一个皇位争得你死我活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先皇的教育失败··当今可以说是踩着一众兄弟的鲜血登上皇位的,吃过这份大亏的他,并不想让他自己的后代里也经历了这样那样的内耗。
争权夺利,真的是很伤国本的··林怀瑾说的对,那几个皇子龙孙的,一个个都是人才,就因为他们在皇位之争上失败了,就把他们围禁在京城,实在太浪费了,即浪费了人才,又浪费了钱财,真真是不可原谅。
海外那么多无主之地呢,他可以效仿先人,让他的那些兄弟们带上兵马,去占下那些地方,谁占下来了,就将那块地分封给他的那些兄弟们当封地,以做诸侯国··或许,在将来,凡是太阳照耀过的地方,都将成为大晋的国土·如此一来,或许他们这一代的徒氏子孙,立下的乃是开疆拓土的大功德,足以永载史册·深知自家兄弟脾- xing -的当今相信,他的那几个兄弟们是不会拒绝这个诱惑的·想到就做,奏折已经批阅得差不多了,当今从一堆封面为黑色,上面烙印着金色龙纹的奏折堆的最上面一本取了过来,仔细的研读,间或在上头写写画画,神情极是严肃认真。
 · ·第56章 ·因着尚在国孝期间, 大晋百姓,在这一年里,几乎没有误乐生活, 尤其是各地的戏园酒楼,秦楼楚馆, 简直箫条得不行,一众官员私下里养的小戏班子也都散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荣国府当初为了省亲买来的十二个小戏子,也都不再存在, 那些小姑娘们全都变成了府里各位姑娘小爷的丫鬟,便是不常在荣国府的林黛玉,出嫁了的贾迎春,也都各自分到了一个。
若不是林陌强硬的拒绝了, 不然, 荣国府那边, 还想着硬往他那里塞上一个小戏子呢··这一年的冬日来得很早, 秋末时, 天气便已经开始冷了··这日, 徒阡回到府中, 林陌正在花厅中招见他手下商行的大管事齐晖, 手上正拿着一件怪模怪样的东西细看着。
徒阡心下好奇,走到林陌的身旁坐下, 问道:“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像是一件衣裳”·一见他来, 齐晖连忙起身行礼。
徒阡笑着免了他的礼, 林陌将他手上拿着的物件儿递到他的面前, 说道:“你且看看,这可是好东西呢·”·徒阡接过那件东西,入手粗糙,还有些扎手,徒大王爷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他定睛看去,才发现,这竟是一件短衫。
“这是……”·林陌道:“这就是我前次同你们说起的羊毛衣,还有让他们寻的橡胶为底做的靴子·”·徒阡曾经听林陌说起过毛衣和靴子,这都是林陌最近几年一直让手下人去寻找材料,并试验着的东西,他知道林陌对这几样东西极为推崇,心底也是很好奇的。
如今见齐晖已经将样品送了过来,徒阡哪里还能端得住自己王爷的身份忙将手上的毛衣拿近一些,仔细的端详起来··林陌笑道:“这些东西,可是花了齐晖和他手下众人近两年的时间去弄的,单单橡胶鞋底的制作,就试验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呢,若不是从前些年我从民间寻到的墨家传人的手艺厉害,这玩意儿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弄出来呢。
你也别光看了,你手上那件毛衣是给你织的,你且去试试吧·”·徒阡点头,带着那件毛衣,就和林陌一起往后头去试衣裳去了··等毛衣上身后,虽然有点扎人,但是徒阡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从毛衣上传来的暖意,在冬天里,为了这份暖意,扎一点又有什么问题呢如果真的受不了,多穿几件里衣也就是了,最重要的是,能够舒舒服服的渡过严冬。
只这一点,就比其他任何东西都强··有了毛衣的金玉在前,徒阡对那双模样颇为怪异的靴子更加的期待了,在林陌的帮助下,套上靴子,当真是惊奇不已··这靴子,可比他现在所穿的宫里绣娘精心绣制的鞋子暖和太多了。
见识到了这两件神物的威力,徒阡的脑子里转过了好几道弯,果然是他的阿陌,他弄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不好的·“今年冬日来的早,钦天监一个月前就说过了,今冬怕是会有雪灾,之前皇兄还在为这件事情烦心呢,如今有了这两样东西,总能让百姓们好过一些了。”
林陌点头,这也是为什么,他这段时间总催齐晖的原因了,好在那些人没有让他失望,总算赶在今年冬天来时把东西做出来了··第二日,徒阡拉着林陌,带着毛衣和靴子,就到了当今的御书房。
今天是小朝会的日子,内阁里的一众大人们,除了两位请了病假的,其他的全都齐聚在了这里,一个都没跑··徒阡把毛衣和靴子拿了出来,放在当今的面前,一一展示,可把当今高兴坏了,当场下令工部,招集众多匠人,赶制橡胶鞋底和羊毛,分发到今冬有可能发生雪灾的地方去,招集各地绣娘,教会她们如何织毛衣,和制做靴子的方法,只求能让百姓们能安然渡过这次的严冬。
至于林陌商行做出来的那些毛衣和靴子,则是被林陌以批发价,全部打包给了兵部,直接送到北部边郡,让驻守在边郡的将士们能够过一个温暖的冬天··当然了,真要渡过严冬,当靠这两样是不现实的,林陌又开动他的脑筋,想出了许多可以帮助过冬的点子来,可把当今和各位大人们高兴坏了。
因为有了提早的准备,这场本应该死伤无数的雪灾,就这么以最小的代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虽然不能宴饮,百姓们的日子依旧过得有资有味,不知不觉间,一年的国孝就这么过去了。
好容易出了国孝,一年来,门庭冷落的茶馆酒楼,秦楼楚馆,渐渐的热闹了起来··这日下得衙来,林陌难得没有和徒阡一起被当今叫进宫里商议事情,反倒带着新进被徒阡派到他身边服侍的小太监杨平,一摇三晃的来到京城最有名的“舌尖上的美食楼”楼下。
才刚一到地方,立即有一青年急步迎了上来,口中道:“陌表弟可算是来了,快随为兄来,大伙儿可都在等着你呢·”·林陌一见面前之人,面上立即浮上一抹愉悦的笑容,他笑道:“琏二表哥怎的亲自出来了许久不见,琏二哥可是越发的英武不凡了。”
·眼前的青年,果真是才从京营休沐回家的贾琏··因为林陌的关系,如今的兵士待遇可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不仅军晌比之前多了三到四倍,武器装备上更是更新换代,鸟、枪换、炮,生命上更有保障不说,若是立了功,还有额外的奖赏。
京营的将士们,平日里除了日常的训练,便是被上官拉出去清剿京城周边的匪徒,立功什么的,小意思啦··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和京城的官员一样,每隔七天就可以休沐一日。
若是遇到年关,或是家中有大事,还可以额外的休假··今天的贾琏,便是如此··三日后正是贾赦的五十寿辰,这可是大事,贾家人自然是要大办的,贾琏身为贾赦唯一的嫡子,说什么都是不能够缺席的。
如此光明正大的理由,长官自然是没有二话的直接批了他的假··正好,前些日子,贾琏休沐回府时,偶然间发现了贾家的一些事情,那事情还不小,这事,他可得和这位林家表弟好好的说一说,可别到时候一个不小心,被自己的族人在背后给捅上一刀,可就不好了。
贾琏领着林陌上了二楼的雅间,里面已经有好几个或熟悉,或陌生的青年等着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林陌一瞧,笑了,“今天倒是巧了,大伙儿怎的都凑到一起了”·但见雅间里,贾宝玉、迎春的夫婿张生,探春的丈夫周浩,再加上一个云大状元郎,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和贾家有关系的这一辈子弟里,最有出息的几个男丁,全都在这里了,却是一个外人都不见。
当然了,贾宝玉不算··贾琏笑道:“可不正是巧了么”·云霖翻白眼,“若不是琏二表哥诚心诚意相邀,你看我会不会来。”
众人纷纷摇头苦笑,贾宝玉更是脸色涨红,一张漂亮的脸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把头抬起来··都是相识多年的亲戚,都知道云霖最不待见贾宝玉了,如非必要,都是能不见面就不见面的,不为什么,只是看贾宝玉不爽罢了。
谁让他号称是和林黛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呢单只这一点,就足够云大状元郎羡慕嫉妒恨了··今天云状元能来,确实是很给贾琏面子了··贾琏自是知道他的,他也不说什么,只拍了拍云霖的肩膀,以示亲近。
众人落坐,立即有小二送上他们之前点的各色菜品,林陌看了看,里面居然有好几道都是他爱吃的菜,不由笑了,被人这般上心的对待着,林陌的心情自然是很满意的··云霖难得殷勤的递过菜谱,“陌表哥快来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菜再多点几道。”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气道,“放心,尽管点,弟弟我买单”·云霖和林陌的关系,本就是这些人当中最为亲近的,他能和林陌自在玩笑,其他人可没他这么这能放得开。
林陌瞧见这般模样,不觉有些可爱,他笑道:“行了,在我这里,哪里还用得着你买单寒碜我呢,是吧”·众人哈哈一笑,纷纷招呼各自吃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陌这才放下杯盏,问贾琏道:“琏二哥方才说有事同我说,不知道是何事”·听了这话,贾琏放下杯子,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了刚才的愉悦,反而有一丝丝的沉重。
其他几人见状,心知不对,也收起了脸上轻松的笑容··贾琏眉峰微皱,思考了一番,这才开口:“如今尚在敬大伯的孝期,宁国府珍大哥哥在府中守孝,关门闭户,并不与外人来往。
谁知昨儿我回府时,却听府里的人说,珍大哥哥孝期中无聊,竟聚集了京中不少纨绔子弟,自己坐庄,在宁国府里开起了宝局·”·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让他难以启口,思量了一下,才在林陌那双清澈透亮,似是早已经看透了一切的目光下,继续说道:“甚至,他还暗地里找来京城各大青楼里的头牌或者花魁,住进宁国府的一处偏院,以供那些人夜里留宿时的消遣。”
话落,雅间里一片静寂,很显然的,在场众人已经被贾琏口中的话给吓到了··都知道宁国府的贾珍是个视礼教、伦常为无物的人,当年和贾蓉之妻秦可聊之间暧昧不明,他们这些人,多少也是有所耳闻的,可谁也想不到,那贾珍竟然能胡闹到这般田地·要知道,现在国孝才刚过去,贾敬的孝期,也还不足一年·不要说贾敬的孝期了,按着贾琏话里的意思,贾珍弄出来的这个所谓的宝局,时间应该不短了,换句话说,开在宁国府里的这个小型赌场,是在太上皇的国孝里就办起来了的。
孝期是什么不能宴饮,不食荤腥,甚至不能夫妻同房··如今,贾珍却是在国孝家孝,两重孝期里,在宁国府设立小赌场,还寻来青楼女子,让其服侍客人·都知道贾珍的胆子大得很,否则也做传不出来和儿媳妇“扒灰”这样的话来。
然而,现在看来,他们还是太年轻,谁能想到,贾珍的胆子,能大到如斯地步呢·这件事情,若是发生在外人身上,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他们还能幸灾乐祸的在一旁吃瓜看戏,事情出在贾珍身上,却是会牵连到他们自身的。
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不是·想想就心塞·想明白了这一点,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在作大死啊· · ·第57章 ·云霖已经被贾珍的这一系列- cao -作给惊得目瞪口呆了, “这位贾将军的胆子, 忒特么的大了他就不怕这些事情被人知道了, 祸及家族吗”·林陌笑道:“你若是能够想昨明白贾珍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怕是也离成为他的同类不远了。”
云霖摸摸鼻子, 他家陌表哥这话一点毛病也没有, 他还是继续缩回位子上呆着吧, 可别把陌表哥给惹急了,到时候,吃不完兜着走的人, 可就变成是他了··贾琏苦笑,“若不是实在是没了主意, 我何尝会在百忙中将你们几位请到这里来呢为的,还不就是商议这件事情么这不是想着,三个臭皮匠, 顶个诸葛亮么。
你们且说说, 这件事,该如何是好”·众人面面相觑, 说起来,贾珍干的这些事情, 说大, 并不大,说小, 可也是不小的一个弄不好, 真的会带累了整个家族的。
毕竟, 他做得并不十分隐秘,就连贾琏都知道消息了,何况是其他人··能够和贾珍凑在一起的人,也都是那些勋贵人家里的众多纨绔子弟们,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那些人,为免自己在国孝期间做的这些大不敬的事情被他人知道,继而捅出去,连累家族,压根不会对外透露出一星半点的东西的··简而言之,他们和贾珍都是被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面对这么棘手的事情,一时之间,他们这几个在外头都能被人称一句青年才俊的人,已经是一脑门的浆糊了··林陌揉着太、阳- xue -,这个贾珍,真的是让人无语极了。
好在对这些事情的发生、发展,以及最终的结局,他都是心里有数的,倒是不怎么意外··“我说琏二哥,你们荣国府,和宁国府,还是早点分宗吧·”·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张生迟疑道:“这……不太好吧”·这个时代,宗族的观念深入人心··在这个时代,宗族是一个人最大的后盾·一个人若是没有宗族的庇护,和那无根的浮萍又有何区别常人恨不得寻一门靠谱的宗族投靠,即使没有多少血缘关系,还要想方设法的去连宗呢。
比如刘姥姥的女婿王狗儿的祖辈和王子腾所在的王家一般,他们两家,不也是因为都姓王,才连了宗的吗·如今,林陌却要反其道而行之,为何·林陌笑道:“不然还能怎么把荣国府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所谓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咱们看重宗族,是想让族里能够成为我们的后盾,而非是拖后腿的贾珍干的这些事情,一旦被有心人知道了,被御史参凑弹劾都是轻的,带累整个家族才是大事。
据我所知,那些被贾珍聚到一处的人,可不是什么善茬··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贾珍可是贾氏一族的现任族长,试问,谁敢用这样的人·再说了,不过是个宗族罢了,荣国府这一支从金陵贾氏脱离同来,正好可以再建一个京城贾氏”·一语即出,如醍醐灌顶。
贾琏深觉得林陌所言极是,果然是林表弟,就是主意多·于是,他拉着林陌的手,不耻下问的请教着,不把林陌脑子里的各大小主意都给掏出来,势不罢休··林陌笑道:“琏二哥若是信得过我,就听我一句劝,你先让大舅舅写个请罪的折子递上去,将此事在圣人那里备个案,之后自有你的好处在。”
林陌没说的是,当今手里的情报组织可不是吃素的,这整个大晋王朝,有什么事情是那位不知道的·早在贾珍的宁国府小赌场开张的第一时间,当今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了,没有当场处理,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罢了,真以为能瞒得过皇帝吗·天真·贾琏到底也是勋贵世家出身,父祖又都是出身军武,自己也入军营多年,这些事情,他的心里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一看林陌的表情,就知道这其中肯定还有宫中那位的想法在,当时冷汗就下来了。
想起昭瑞亲王的身份,以及偶然间听到的某些消息,贾琏哪里还敢耽搁,在这场宴席过后,忙不迭的回府去寻贾赦商议了··贾琏如今还只是京营里的一个小小的千户,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一回到荣国府后,就急急忙忙的找到贾赦,将事情告诉他,可把贾赦给吓了个半死。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在书房里团团乱转··“我说什么来着就说珍哥儿那孩子是个靠不住的,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他难道还以为贾家还是以前的贾家吗”·贾琏怕把他爹给气出个好歹 贾琏怕把他爹给气出个好歹来,连忙把林陌给出的主意和贾赦说了,贾赦迟疑了。
还是那句话,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这个时代的人,宗族之于他们,都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这忽啦吧的,就让他们分宗另立,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接受得了的·也只有林陌这个觉醒了前世记忆的人,才会将这种事情看得如此的淡然吧。
贾琏瞧见他爹的样子,暗道:“果然·”·好在林陌劝说他的那些说辞,也可以用在贾赦的身上,相信听了林陌给他们画出的前景道路,没有人会不心动的。
果然,当贾琏的话音落下,贾赦便停下了原地转圈圈的动作,转头看向贾琏:“另立一个京城贾氏”·但见贾赦双目放光,显然对这个提议十分心动。
“正是呢,儿子觉得,陌表弟的主意很是不错·宁府那边,已经是从根子上就烂掉了,更别说远在金陵的那些族人了,不知道打着咱们府里的名头做了多少坏事呢。
如今事情还没有被人捅出来时还好说,若是他日,上头的人有心去查,那些人所做下的事情,还不是要咱们府里来背好处却是一点都没有趁早儿的分了宗也好。”
更不要说,他们现在有当今的支持,只要他们下定了决心要分宗,陛下肯定是会支持他们的·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把荣国府从贾家,这个只会拖后腿的宗族泥潭里拉出来的话,将来想要再有这样的机会,可就不多了。
天予不取,会遭天遣的··贾赦慢慢踱步,眉头紧锁,他在仔细的思量着贾琏说的这些话,说的这些事,事情是不是已经到了不得不和宁国府分宗的地步了··“你且先回去吧,我先想想再说。”
贾琏唇角微动,还想再说些什么,贾赦却已经摆手让他出去了,并不给他这个机会··贾琏无法,只得满心忧虑的出了外书房·他很担心,担心贾赦最后还是囿于宗族的观念过重,最终还是没能采用林陌给出的这个解决方案,那就真的麻烦了。
好在贾赦最后还是没有让他失望,第二天就让贾琏执笔,写了一封请罪的奏折,交由林陌,递到了当今的御案上··徒祁拿起贾赦的这封折子,摇头,对徒阡道:“这是怀瑾给出的主意吧也只有他才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了,先请罪,再请求朕许宁荣两府分宗,这是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吗”·徒阡道:“皇兄,看破不说破。”
说着,还冲着当今眨了眨眼睛··当今气笑了,这小子,眨什么眼睛啊,眨这是拐着弯儿的,又明晃晃的在暗示他让林怀瑾出手相助荣国府吗·咳虽然这的确是事实,可是被自家兄弟当着面儿的指出来了,那也真的是怪不好意思的。
这回真的不能怪他,正巧如今太上皇薨了,那些老臣们没了太上皇的庇护,他能放开手脚来勋贵老臣了·既然林陌想要保下荣国府这一脉,他也愿意给林陌这份体面,那么,宁荣两府分宗就成了必要的一个步骤了。
·第二天的大朝会上,贾赦难得的穿戴齐备,上了一回大朝会,在金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又提起了两府分宗的事情,这一言即出,惹得百官一片哗然··更加让众人意外的是,当今竟是当殿同意了贾赦的奏请,同意两府分宗。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那速度快的,让某些有心提出反对意见的人,都没能来得及做出反应,当今就直接让魏全宣而退朝了··这明显是不想让其他人阻止的意思么。
得了当今的支持,贾赦自然是一刻都不打算耽搁了,下朝后立即回府,大张旗鼓的张罗着分宗之事··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贾母和贾珍等人的耳里,激起了多少涟漪,就不足以为外人道了。
贾赦回到荣国府时,第一时间就被贾母叫到了荣庆堂··“你老实的交待,究竟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竟然到了要分宗的地步了”·近些年来,贾府经历过了几次事情,随着二房搬出荣国府,贾母在府里的权力已经被贾赦收拾得差不多了,如今的她,已经完完全全的成了一位有名无权的荣国府老封君了,外头的事情,只要是贾赦父子不想让她知道的,她就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宁国府的这件事,委实是太大了些,当日贾宝玉从“美食楼”回府后,纠结了两天,在贾赦来之前,就已经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贾母听·再加上贾赦也没有瞒着她的意思,这才会让贾母在第一时间就得知消息。
果然如贾赦料想的那般,他一回府,贾母立即就寻他问话了··有了当今和林陌的支持,这次面对怒容满面的贾母时,贾赦只觉底气十足,他把贾珍近些日子干的那些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说了,贾赦迟疑了··贾琏怕把他爹给气出个好歹来,连忙把林陌给出的主意和贾赦说了,贾赦迟疑了··还是那句话,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这个时代的人,宗族之于他们,都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这忽啦吧的,就让他们分宗另立,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接受得了的·也只有林陌这个觉醒了前世记忆的人,才会将这种事情看得如此的淡然吧。
贾琏瞧见他爹的样子,暗道:“果然·”·好在林陌劝说他的那些说辞,也可以用在贾赦的身上,相信听了林陌给他们画出的前景道路,没有人会不心动的。
果然,当贾琏的话音落下,贾赦便停下了原地转圈圈的动作,转头看向贾琏:“另立一个京城贾氏”·但见贾赦双目放光,显然对这个提议十分心动。
“正是呢,儿子觉得,陌表弟的主意很是不错·宁府那边,已经是从根子上就烂掉了,更别说远在金陵的那些族人了,不知道打着咱们府里的名头做了多少坏事呢。
如今事情还没有被人捅出来时还好说,若是他日,上头的人有心去查,那些人所做下的事情,还不是要咱们府里来背好处却是一点都没有趁早儿的分了宗也好。”
更不要说,他们现在有当今的支持,只要他们下定了决心要分宗,陛下肯定是会支持他们的·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把荣国府从贾家,这个只会拖后腿的宗族泥潭里拉出来的话,将来想要再有这样的机会,可就不多了。
天予不取,会遭天遣的··贾赦慢慢踱步,眉头紧锁,他在仔细的思量着贾琏说的这些话,说的这些事,事情是不是已经到了不得不和宁国府分宗的地步了··“你且先回去吧,我先想想再说。”
贾琏唇角微动,还想再说些什么,贾赦却已经摆手让他出去了,并不给他这个机会··贾琏无法,只得满心忧虑的出了外书房·他很担心,担心贾赦最后还是囿于宗族的观念过重,最终还是没能采用林陌给出的这个解决方案,那就真的麻烦了。
好在贾赦最后还是没有让他失望,第二天就让贾琏执笔,写了一封请罪的奏折,交由林陌,递到了当今的御案上··徒祁拿起贾赦的这封折子,摇头,对徒阡道:“这是怀瑾给出的主意吧也只有他才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了,先请罪,再请求朕许宁荣两府分宗,这是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吗”·徒阡道:“皇兄,看破不说破。”
说着,还冲着当今眨了眨眼睛··当今气笑了,这小子,眨什么眼睛啊,眨这是拐着弯儿的,又明晃晃的在暗示他让林怀瑾出手相助荣国府吗·咳虽然这的确是事实,可是被自家兄弟当着面儿的指出来了,那也真的是怪不好意思的。
这回真的不能怪他,正巧如今太上皇薨了,那些老臣们没了太上皇的庇护,他能放开手脚来勋贵老臣了·既然林陌想要保下荣国府这一脉,他也愿意给林陌这份体面,那么,宁荣两府分宗就成了必要的一个步骤了。
第二天的大朝会上,贾赦难得的穿戴齐备,上了一回大朝会,在金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又提起了两府分宗的事情,这一言即出,惹得百官一片哗然··更加让众人意外的是,当今竟是当殿同意了贾赦的奏请,同意两府分宗。
那速度快的,让某些有心提出反对意见的人,都没能来得及做出反应,当今就直接让魏全宣而退朝了··这明显是不想让其他人阻止的意思么··得了当今的支持,贾赦自然是一刻都不打算耽搁了,下朝后立即回府,大张旗鼓的张罗着分宗之事。
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贾母和贾珍等人的耳里,激起了多少涟漪,就不足以为外人道了··贾赦回到荣国府时,第一时间就被贾母叫到了荣庆堂··“你老实的交待,究竟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竟然到了要分宗的地步了”·近些年来,贾府经历过了几次事情,随着二房搬出荣国府,贾母在府里的权力已经被贾赦收拾得差不多了,如今的她,已经完完全全的成了一位有名无权的荣国府老封君了,外头的事情,只要是贾赦父子不想让她知道的,她就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宁国府的这件事,委实是太大了些,当日贾宝玉从“美食楼”回府后,纠结了两天,在贾赦来之前,就已经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贾母听·再加上贾赦也没有瞒着她的意思,这才会让贾母在第一时间就得知消息。
果然如贾赦料想的那般,他一回府,贾母立即就寻他问话了··有了当今和林陌的支持,这次面对怒容满面的贾母时,贾赦只觉底气十足,他把贾珍近些日子干的那些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 · ·第58章 ·顿了一下, 贾赦接着又道:“老太太且想想,那几个和珍哥儿往来密切的各家子弟,都是出自谁家的珍哥儿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连皇家的事儿都敢掺和。
圣人正当壮年,身边又都是能人异士, 当年又是从兄弟阋墙里走出来的,一步步踩着兄弟的尸骨走到了今日,如何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们重蹈他们这一代人的覆辙的珍哥儿难道忘了早些年的那些事情了吗就这么巴巴儿的往这事上撞, 是打量着圣人抓不住他们的把柄吗”·贾母沉默,她也是真的没有想到贾珍还能胆大至此,不说参和到皇位更迭里去,所要承担的风险吧, 单说在两重孝期里, 他就行此不端之事, 也实在是, 让她无话可说了。
她叹气道:“唉, 我老了, 这些事情, 你自己作主便是了, 只是,族中并非都是如珍哥儿这样的人, 你也去问问他们吧, 看看是否愿意随我们一同分出金陵贾氏宗族, 若是愿意, 无妨将他们带上吧,总归,一个好汉三个帮,族里多几个品行上佳的族人,总亏不了咱们的。”
贾赦自是同意的,这话,林陌也是同贾琏说起过的,甚至还说了几家人品和德行都不错的贾家族人,示意贾赦若是要带着族人出宗,这几家人都是可以放心带着的。
如今听到贾母这么交待,知道贾母这是真的在为他们这一支的族人考虑,多年来因为贾母偏心而渐行渐远的母子之情,也有了回暖的意思了··“老太太放心吧,这些我心里有数。”
贾赦如是说··贾母点头,心里暗叹,虽然还是很不喜欢贾赦这个儿子,却不得不承认,当年老国公夫人对贾赦的教导的确比她对贾政的教导来得强,至少在大是大非面前,贾赦的确当得起国公府继承人的重任来。
“我知道你和政儿关系不亲近,这原是我当初做得不对,害得你们兄弟两个离了心,但你二人终归是亲兄弟,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政儿在为官之道上失了几分伶俐,往后他若是做了什么不对的事儿,你且看在兄弟一场的份儿上,能拉时,拉他一拉吧。”
最重要的是,这次的分宗,别把贾政给落下了才是,否则,将来圣人清算时,贾政这一房可要如何是好啊··贾赦自然是听明白了贾母的未尽之语,他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和贾母对着来,没那必要。
正如贾母所说,他和贾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并不想看着贾政这一房,因为行差踏错而招来杀身之祸··只是,他这里同意了也没用,事情还需要贾政息愿意按受他的好意才行。
在贾赦想来,那贾政可不见得愿意分宗出来,若真是那样,贾赦可不会死拉着贾政不放,非让他跟着自己的脚步来,这一点,他可是要和老太太说明白的··“若真是那样,那也是他命该如此,我自是不会怪罪于你的。”
有了贾母的这番话,贾赦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去着手联络各家,商议着分宗之事··第二日恰逢初二日,正是椒房入宫请见的日子,因着这件事,贾母不顾年老体衰,一大早就往宫里递了牌子,请见贾元春。
毕竟贾赦即将要做的事情,涉及到二房,作为二房出来的娘娘,贾元春有资格知道这些事情··这几年来,因为林陌和贾琏等人的关系,贾元春在后宫里,虽然没了皇帝的宠幸,日子却过得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几年下来,她倒是歇了争宠的心思,安安心心的呆在宫里,只做养老了··王夫人已经不在,贾母年纪大了,邢夫人又不再入宫见她,贾元春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娘家的人来探望了,今天冷不丁的得知贾母要来,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她皱着眉对抱琴道:“不知道家中又出了什么大事了,竟然需要老太太亲自来这一趟。”
抱琴安慰她道:“娘娘莫要想多了,老太太多日未见娘娘,想来是想念娘娘得紧,想来看看娘娘的·娘娘想想,如今咱们家可不是以前了,不说林侯爷吧,便是琏二爷也是进益了,入了圣人的眼,将来的前程自是不必说的,家中哪里会出什么大事呢”·贾元春却是不这么想,“林表弟和大伯一家,我倒是不担心,我只担心父亲那里……”·提起贾政,抱琴劝说的动作顿住,神情有些迟疑,别真的是二老爷又干了什么事了吧·别说,贾元春对自家族人的- xing -子,拿捏的还是很准的。
贾母这次入宫,可不就是为了和她说起宁荣两府分宗的事么·面对贾元春,贾母没有一点的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贾元春,并且还说了贾赦自请分宗时,圣人的态度。
“珍哥儿怎的这么胆大”贾元春被惊得差点儿就跳起来了··贾母也是叹息不已,那天贾赦和她说过分宗之事后,她到底是不放心,又让几个她用惯了的老人去查证这件事。
虽然她手下的这些人做这件事情,远不如贾赦和贾琏手底下的人,但是查出来的一些东西,也足够贾母气晕过去几回了··若非如此,她哪里会那么干脆的同意分宗一说·“分宗一事,已经定下来了,我今日来,主要是想请娘娘给政儿写一封信,将这件事情同他分说分说。”
贾母这才说起了今天进宫的目的·“娘娘的身份毕竟在这里,说的话,政儿多少也能听一听·”·提起贾政,贾元春面容哀戚,对于贾政这个父亲,贾元春已经无力再说什么了,自王夫人“被病逝”后,贾政娶了继室,那二房,对她和弟弟贾宝玉来说,已经不再是他们姐弟两个的家了。
“既如此,祖母稍等一下,孙女这便写·只是,祖母也知道,我父亲的脾- xing -是什么样儿的,他若是不信我,祖母也不必事事为他烦心了,到时候让宝玉分家另过,顺便帮宝玉分宗便是了。
这些年,祖母为了父亲- cao -碎了心,他若是再不懂得珍惜,我们也没甚办法不是么”·贾母欣慰的点头,伸手搂过贾元春,如她小时候那般,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低声道:“只是苦了你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贾元春无声的在贾母的怀里摇了摇头,经历过了这么多事情后,她要是再看不明白其中的关窍,就枉费老太太多年的教导了··事情果然如贾母所想的那般,贾政一听说荣国府这一脉,将会从金陵贾氏一族里分宗出来,在贾赦按着贾母的意思,来询问他是否愿意一同分宗时,义正辞严的拒绝了,即使贾政拿出贾元春的亲笔信也是一样。
贾赦再三确定,并且拿到了贾政亲笔所写的字据后,贾赦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府,将事情告诉给了贾母··捏着这张由贾政所写的字据,贾母沉默了良久,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声,对贾政,也是完全的放弃了。
直到这个时候,贾母才不得不承认,她这些年来,把贾家复兴的希望,全都放在贾政的身上,果然是大错特错了··“这也是他的命既然政儿不愿意分宗,就随他去吧,只是宝玉那孩子,我却是不愿意让他跟着他那个不着调的爹,一起没了- xing -命的。”
贾赦皱眉,这老太太,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吗·不能怪贾赦会这么想,实在是贾母这些年来偏心的太过了,贾赦都不敢再相信她了··贾母扫了一眼贾赦的神情,立即知道这个大儿子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了。
所谓知子莫如母,再怎么对这个儿子不上心,贾母终归是贾赦的生母,这是他们两人,永远也不能割舍的缘··如今被长子这么怀疑,贾母却是无力再说什么了,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因果循环了吧。
“这件事,你不必插手了,明儿我让政儿过来一趟,亲自和他说,让宝玉从二房分家出来,自立门户,分宗时,让他跟着一起出宗,也就是了·”·听闻此言,贾赦这才放下心来,不由对自己方才的“小人之心”充满了愧疚,满口的应承了下来。
反正贾宝玉从小在荣国府长大,那孩子,除了天真单纯了一些外,也没有其他的毛病,至少比起贾政来,他更喜欢贾宝玉这个侄子··而且,贾宝玉也入了林陌的眼,多少在当今的面前挂了号了,贾赦也愿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伸手拉一把这个命不怎么好的侄子。
第二天,贾母果然把贾政叫到跟前来··正好,贾政也有满肚子对贾赦的不满,想要对贾母说,以期能得到贾母的支持··可惜的是,这一次,他注定是要失望了。
至于让贾宝玉分家单过什么的,就更不是个事儿了··不说贾宝玉那不喜读书,不愿入朝为官的- xing -子,都与贾政的人生理念背道而驰··这些倒罢了,贾宝玉和大房亲近,和他这个父亲生分不说,还想继续去做那些胭脂水粉,这让他如何不气·这让他一个,以正统文人自居的老学究,如何能忍·果然是王家的种,只认钱。
林家那小子就是个祸害若不是他的出现,他们二房,也不会成为如今这般模样真不知道林如海怎么会想到要把这么个人过继过来。
再想到当年,王氏就是贾母做主替他娶回来的,因着对王氏的不满,此时的他,对贾母也生出了一投怨气··如今的贾政,可不只有贾宝玉这么个不招他待见的嫡子了。
当日,王氏在被送到女兵营后不久,贾家就传出了她病逝的消息,不过一年,贾政的继室就进了门,第二年,就给他添了一个嫡子,可把贾政高兴的··这叫什么老爷他依旧,老当益壮不减当年·即使没有这个儿子的出生,贾政还有贾兰这个嫡长孙在呢。
那孩子书读得极好,比之他的父亲贾珠还更有几分灵- xing -,在贾政看来,贾宝玉,压根不像他的种·如今贾母做主,让他分家另立门户,并且还要随着荣国府一脉分出贾氏一族,正中贾政的下怀·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 ·第59章 ·两房分宗后不久, 贾珍在两重孝期内,所做的那些不端之事, 被一位御史大人给报到当今的案头, 其结果,自然是宁国府被抄家了··一切的发展, 倒是和原著的发展差不多, 林陌并不意外,只是抄家的名单里少了荣国府罢了。
本来,贾政那一房因着连坐,也是要被抄家流放的, 最后还是贾元春,用自己的妃位为代价求情,由贤德妃变成才人, 才保下了贾政的- xing -命··只是, 他那小小的五品工部员外郎的官位,是再不能有了,不过, 与- xing -命比起来, 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至于贾政自己领不领这份情,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光- yin -似箭, 如白驹过隙, 不知不觉间, 两年的时间过去了··忙过了自己的亲事, 忙过了林黛玉的及笄礼,林陌这才有时间闲下来好好的给自己放了几天假。
这天,林陌又赖床了,带得徒阡也像是长在了床上似的,一点都没有起床的意思··如今是初春时节,春寒料峭,外头的松枝上还挂着几丝寒霜,屋里的火盆明明灭灭,烧得正旺,显然这盆炭火被照顾得极好。
雕刻精致,绘着精美图案的拨步大床上,两道身影重合,隔着重重的围幔看去,隐约还能瞧见某个身高腿长的身影,八爪鱼似的,抱着另外一道稍显清瘦的身影,非常形象的向众人展示了什么叫做“缠缠绵绵到天涯”的精髓。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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