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阡陌+番外 by 秋丨阑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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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阡陌+番外 by 秋丨阑珊(6)
·明年是大比之年·京城里有不少早早入京准备参加大比的书生,或是之前落榜的举子,还有国子监和几家书院的学子··这几年来,科举中出的题目已经和以往有了很大的区别,不再拘泥于四书五经,前朝时流行一时的“八股文”渐渐没了市场。
·出得更多的,是让学子们结合大晋的实际情况,有针对- xing -的做一篇,或是几篇策论,或针砭时弊,或出谋划策··这样的题目一多,让很多学子走出象牙塔,不再只会闭门苦读。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又重新成为了学子们所推崇的行事风格··今天使团进京,就有不少学子和林陌他们一样,邀上三五好友,在使团必经之路沿街的酒楼订一个雅间,一同见识这场难得一见的盛况,“福运楼”自然是他们的首选。
巧的是,就在林陌他们所在雅间的左边那间,就有几位莘莘学子在那里高谈阔论··“福运楼”的雅间,其隔间效果还不错,和林陌自己在府里弄出来的隔音房间比,却还差了些,一般时候,若不是说话实在大声的话,隔壁的人是听不到的。
不过林陌和徒阡是何许人也,五感极是敏锐,隔壁说话的声音只需要稍微大一些,他们就能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海外夷人的模样呢。
说真的,这些人和西域来的大食、安息人的长相颇为相似·我在家里时,常听那些走西域商道做生意的商人说起过他们在西域的见闻,听他们说,大晋往西,是一片极为广袤的陆地。
那里不仅仅有大食、安息和拜占庭等国家,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和城邦·那里的人,不仅有这种金发白肤的人,还有全身漆黑如墨的昆仑奴呢·”·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另一人叹道:“果然如海国公早年所说,大晋之外,还有一片广阔的土地,之前我还不相信呢,今日听君一席话,我才知道,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些夷人倒也罢了,虽然长得和咱们华夏人略有些不同,却还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那些倭国人就很让我受不了了·那位皇太子坐在马车里,我是没看到长得如何,那些跟来的男女侍从们的形象,委实过于吓人了。”
听到这里,徒阡伸出去夹菜的手停了下来,脸上闪过一抹挣扎··林陌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徒阡无奈的放下筷子,瞪了林陌一眼,没好气道:“调皮,看我这样子,你很高兴小没良心的。”
这话林陌可不认,“又不是第一次看到那些人了,你还能介意这个别忘了,倭国皇太子今后要在京城呆上好多年呢,将来就算不是天天见面,在一些必要的场合上,也是逃不掉的,你现在不好好习惯习惯,将来只怕有的你受的。”
不得不承认,林陌说的很对,可怜的昭瑞亲王先生,一想到林陌话语里所描绘的场景,已经生无可恋的以头抵桌,浑身无力··林陌看他实在可怜,只得又出言安抚,“你应该这么想,那安仁皇太子这次来京城,打的是学习的名头来的,陛下可是同意了让他入国子监进学。”
徒阡的眼睛瞬间亮了··但见林陌早已经笑弯了的漂亮眉眼,红唇轻启:“或许,应该郁闷的,是这一届的国子监学子们才对·”·徒阡:……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京城来的这四家使团,让京城热闹了许多,为大晋的百姓们提供了许多茶余饭后的谈资··好在,大晋百姓除了最初那几天,在这些歪果仁们上街时,会好奇的多看一两眼外,很快就对这些外来客们淡定视之了。
林陌有着五年的海上流浪生涯,虽然他自称对这些夷人们了解不多,朝廷上下人等却并不这么想··林陌有着五年的海上流浪生涯,虽然他自称对这些夷人们了解不多,朝廷上下人等却并不这么想。
那些人的心里有一个共识,比起他们这些,或第一次见到夷人,或与之没怎么打过交道的官员们来说,海国公算是大晋最了解夷人的一位了··因着这次那三个来自欧罗巴的使臣团来得匆忙,之前并没有事先知会大晋,在他们抵达京城的时候,才发现,能够接待三家使团的人手,竟然不够·以当今为首的众人,觉得很不可思议。
原本朝中有人提议,让林陌来负责和夷人使团打交道,徒阡却道:“阿陌手底下有不少能人异士,他们早年便跟在阿陌的身边,该学的,该会的,该知道的,都学了个遍。
在那些人当中,还有不少人亲自去过欧罗巴国家,与这些国家的人打过许多交道,在这一点上,阿陌不及多矣·他们,比阿陌更适合担此重任·比如邓峡··再说了,阿陌是我大晋的国公爷,又是本王的王妃,让一个超品国公去接待那些夷人,啧,你们这是太看得起夷人了,还是太看不起本王的王妃了”·众人:……·商议到最后,林陌指给了这些人一条明路。
“工部的范良和陈青,礼部的曹明,他们三个都曾经亲自去过那三个国家,当地的语言说得极溜,完全不需要通译就可以无障碍和那些人交流,他们三个完全能够胜任这个重大的任务。”
当年林陌回归陆上后,一直跟着他的下属们,也都按照自己的意愿,进入了各行各业里去··有重拾书本,寒窗苦读,以科举进身的;有背靠林陌的商行,自己做生意并大有所成的;有入了军营,以军功进身的。
这些人,都是林陌在大晋得以安身立命的根本··林陌推荐的人,得到了当今和徒阡的认可,很快,那三人就被借去了鸿胪寺,为大晋的外交事业,添砖加瓦去了。
*·今天是休沐,昨天夜里一场大雪过后,难得天晴,林陌突然兴致高涨,让下人备了烤架、食材和调料,拉着徒阡,躲到花园的莲花池八面亭里烧烤,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惬意了。
林陌感叹:“这日子过得真是舒服,便是神仙生活,我也是不换的·”·王府长史亲自捧了一张贴子,找到林陌:“二爷,有姑苏林氏族人送来贴子,您且先过过目。”
他们这些跟了徒阡和林陌多年的老人,都知道林陌和姑苏林家是怎么回事,自然对姑苏林家来的人很不以为然·若不是怕误了国公爷的事儿,长史还真不打算把这张贴子送到林陌的手上。
见长史进来,林陌就放下了手里正在烤制的肉串,把它交给徒阡去折腾,接过长史手里的贴子,打开来看··当他看到贴子下面的名字时,眉毛挑得都快飞出发迹线了,那一脸被惊到的小模样,别提多明显了。
徒阡察觉出他那一瞬间的不对,忙问道:“怎么是谁的贴子”·林陌回过神,把手里这张让他受惊不小的贴子递了过去,道:“你自己看看吧。”
·徒阡狐疑的接过来,待他看到署名后,和林陌刚才的反应,有异曲同工之妙··“林淦林从今”这不是阿陌的生父吗·只见贴子上写道:“请于明日巳时,在‘太白楼’二楼雅间一聚。”
“他这是什么意思”徒阡一脸懵··他的阿陌已经被过继出来了,当时那林从今可是签了断绝父子关系的文书的,自过继后,两人的关系早已经断得干干净净的。
何况后来,武昌侯找到林陌时,得知了自己妹妹在他失踪后的遭遇,打上了林淦的府上,云林两家正式由结亲,变成了结仇··这么多年过去了,林从今一家倒也安安份份的,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他和林陌都快把这家人给忘到脑后头去了,怎么突然间又跳出来,在他们的面前找存在感了呢·林陌倒是并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你管他们是什么意思呢,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还怕他暗地里使什么坏吗”·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林陌一直深信一个道理,一切- yin -谋诡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徒阡被他说服了,别说是在京城了,即使是在姑苏林家的地盘上,他和林陌也不怕什么。
于是第二天巳时一过,林陌就准时的出出在了“太白楼”里,找到了林父订下的雅间,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林父,以及……· · ·第75章 ·“这是阳哥儿吧多年不见, 都长这么大了。”
的确是很多年没见了, 林阳大了, 已经长成了一个翩翩少年郎了, 而林父, 头发业已发白··果然,时间不饶人呢,林陌感慨不已, 时间果然是把杀猪刀。
他走到林家父子二人的面前坐下,再次见到这对父子,林陌的心里已经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了, 他只是好奇林父邀他过来, 究竟所为何事··总不会是还想和他套近乎吧·以林淦的- xing -子, 只怕做不出来这种自打脸面的事情来。
林父见他进来,屁、股往上抬了抬,似乎是想要站起来, 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复又坐了下来··一旁的林阳倒是站了起来, 不是他对林陌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嫡兄有什么尊敬之意, 实在是林陌这么多年身居高位, 一身的气势实在强大, 他又是上过战场, 真正从尸山血海走出来的武将, 那气势一出, 林阳打从心底泛出一抹寒意来, 一点都不敢在林陌的面前造次。
林陌看了林阳一眼,对他的小心思一点都不在意,倒是对林父的表现觉出一些趣味来··这位是不是还觉得是他的亲生父亲,在对面儿子的时候,绝不能怂居然在他这里端起了父亲的架子,啧,这是打量他好- xing -儿呢。
不过,他对此并没有多少想法,林陌并不想和他们掰扯这些有的没有的,只开门见山的问道:“两位找我来,有何要事”·林陌自诩是个- xing -子好的,在他坐下后,身上的气势收敛了许多,林阳一直紧绷着的身子,才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他回过神,面色变得很是难看··不过是个被他母亲压制多年,又被家中放逐了的弃子,运气好翻了身,就敢在他和父亲的面前端架子·也不想想,不管如何,他们父子都是他林陌的血亲当今以孝治天下,最是看重孝道,这位海国公就不怕他不敬生父,不悌亲弟的事情传了出去,被外人探知,会被口水淹死么·想到这里,林阳面上的得意之色越发的明显了,大步走到林父的身边坐下,看着林陌的神色,很是不善。
林陌挑眉,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么在他面前也敢这么着,胆子很大啊·显然,林父也注意到了林阳的态度问题,一张老脸有些发白,忙对林陌道:“你兄弟被我和他娘宠坏了,这些年又只知道读书上进,于人情世故上,不甚通透,你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林陌失笑:“我一个大人,和他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你且先说说吧,找我何事”·林阳今年是十五还是十六了林陌已经不记得了,这个年纪的少年,在他的前世,还只是一个初中生呢,半大的孩子罢了,他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和个孩子计较呢·没得气坏了自己。
然而,林阳却不是这么觉得的,林陌言语中对他的看轻,让这个少年气愤不已··待林陌话落,就要拍案而起,却被林父拉住了:“是这样的,你兄弟……”·林陌道:“先生怕是弄错了,本公只有一个妹妹,如今是德阳长公主的儿媳,三元及弟状元郎的夫人,身份何等尊贵,何曾又有一个兄弟了先生应当牢记于心才是。
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再弄出了什么误会的话就不好了·”·林父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他显然没有想到林陌居然会说出这些话来··古人云,“莫欺少年穷”,果然诚不欺我,谁能想到,当年被他们弃之如蔽的少年,竟然有这样的造化呢后悔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了。
可是他虽然生气,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改了口,指着林阳说道:“这是我儿林阳,今年年方十六·得天之幸,在科举一道上,颇有建树·如今已经过了乡试,此次来京,是准备后年的春闱。”
林陌十分有耐心的听着林父的说辞,只是越听越不对味儿,这位说这些,到底想表达些什么呢·“所以呢”这是跑到他面前来炫耀儿子了·“阳哥儿是姑苏林氏这一辈里最会读书的一个了,十三岁就过了乡试,成了举人,为了求稳,才迟了三年入京,准备参加春闱。
再者,我自问准备多年,学识上,已经足够在春闱里,取得好成绩,便也入京科考·若是此事能成,父子同科中进士,也是一场名传后世的佳话不是族中对我二人寄予了厚望。
这原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儿,只是因着我们和你,以及云家的那点子事儿,族老们担心……”·林父的话,停在了这里,似乎有着难言之隐似的··林父的话,停在了这里,似乎有着难言之隐似的。
林陌嘴角抽得厉害,无语道:“你们的意思,觉得本公会因为之前的恩怨,故意打压你和林阳阻挠你们在明后年科举考试里的成绩不成”·林父一张老脸满是肯求,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林陌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让苦主上门来求情呢。
林阳更是道:“难道不是吗这里是京城,不是姑苏·”·言下之意,是说京城是他林陌的主场了吧·林陌掩面轻笑,说道:“我只送你们一句话:想太多了你当科举是什么又把圣人置于何地以本国公的身份和地位,哪里有时间去理会几个学子的科举成绩实话和你们说吧,想要本公出手,你们还不配至于我舅舅,他老人家如今还在京营里忙着训练新兵呢,哪里有那时间去理会这些你们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杀鸡还不用牛刀呢,如果他林陌想要对付这一家人,哪里需要他自己出手又何须等到如今·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他和舅舅如果想要下手对付这家人,只需要他们随便一句话,林父和林阳,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参加科举,还想让他亲自出手真的是想多了。
懒得再和这两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父子说话,起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时,林陌停下脚步,回头对那父子两个说道:“大晋人才济济,能过秋闱的学子,多不胜数,学问比你们二人好的,更是多的很,与其将时间花在本公这里,尽想些有的没有的东西,还不如利用春闱之前的这点时间,多读几本书,多做几篇文章来得实在呢”·“或许将来的哪一天,你们能够站到与本公同等的位置上了,本公不介意与你们当面锣,对面鼓的交手一番,如今嘛,你们还是好好的准备接下来的春闱吧。”
言尽于此,林陌拉开雅间门走了出去·门外,徒阡等在那里,见他出来时面色不愉,并不曾说什么,上前拉住林陌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太白楼”。
两人一路无言,待坐上了马车,林陌才嗤笑一声,“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还特地到我面前来晃荡,不过才过了乡试,真当自己是状元郎了·”·说什么请求他不要出手阻挠那对父子的青云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在向他炫耀林阳会读书,科举有望么·说什么父子同科进士,也得有那能力不是·徒阡轻拍他的手,笑道:“何必与那些人一般见识没得气到自己。”
林陌摇头:“那父子二人还不够资格让我生气,我只是觉得被恶心到了·”·徒阡道:“这些确实够恶心人的·他们既然如此担心,不然我们放出点风声出去,让他们的担心成真可好”·林陌道:“不必,没得脏了我们的手。
你若是真的气不过,稍稍透露一点出去,多的是人帮你·”·徒阡不再说话,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过明白,各自心里明白就行了··总之,咱们的昭瑞亲王殿下,对林家父子的观感前所未有的低,之前还想着,到底是阿陌的亲父,给他点面子情也就是了,现在看来,人家未必会领他的情,很不必如此。
既然阿陌开了口,要放那父子两个一马,他也不说什么了·只是将来,那林家父子两个,再犯到了他的手上,不死也得脱层皮·不过,他家阿陌心善,还愿意给林家父子留点最后的遮羞布,云霖那小子就不一定了。
或许,他该给皇兄提个意见,以云霖那小子的学识和能力,钦点他为春闱的监考正合适,嘿嘿··林滏父子两个,被林陌这么明里暗里的怼了一场,只觉得面上无光,在林陌和徒阡离开后,林阳气得跳了起来,抖着手,指着雅间的门,气急败坏的同林父囔囔:“爹,你看他”·林父到底比林阳多吃了几年的粮食,之前被林陈氏和林氏族人一忽悠,脑子一热,直接找上了林陌,当时也没有细想,可如今听了林陌的一席话,他似乎终于回过神。
只是看着一脸气愤,外加不服气的儿子,他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心中突生一股不确定,族里把一族的希望都放在阳哥儿的身上,只怕要徒劳了··父子二人回到暂居的住处,林陈氏立即迎上前来,问道:“老爷回来了如何了可见到……陌哥儿了不曾”·她见父子两个的脸色很不好,立即猜到了事情肯定是不顺利了,当下脸一落,柳眉倒竖,就要发作。
林父摆摆手,道:“先进去再说吧·”·外头那么多人呢,人多嘴杂,他可不想被人当了笑话去·· · ·第76章 ·林家住在城南一处由朝廷修建的, 专门出租给各地举子们的出租房。
想也知道, 这个点子又是林陌想出来, 得到了当今的大力支持··可巧,之前城南这一片住的多是贫穷人家,多是早年从外地逃荒来的, 在荒年过后,不愿意返乡, 留在京城里讨生活的人。
如果说,城东住的都是贵人的话,那么城南住的,就都是京城社会最底层的百姓了,三教九流混杂一处,环境奇差不已·有一次林陌路过那里时,差点没被熏晕在了那里, 这才有了现在这一片规划得整整齐齐,专为学子们服务的出租房了。
这些房子被分作了三等··一等是独立的一进小院, 虽然不大, 麻雀虽小, 五脏俱全,还装上了新式的抽水马桶,住上一个小口之家绰绰有余;·二等的也是一进的小院儿,只是比一等的小院些, 在设施上差了一些, 里面能住四个学子, 分住四个方向,互不干涉,读书时也能少些影响;·第三等的就是一排三层的单间了,标准的一房一卫,卫生间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虽然林陌让人把隔音考虑进去了,其真实的居住体验,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谁住谁知道。
即使如此,这番举措一出,依旧得到了一众学子们的拥戴,大赞当今宅心仁厚,实乃当世明君也·林父本身也是举人,只是多次参加科举不成,一直中不了进士,多年下来,也就歇了心思了。
这次林阳参加春闱,又有林陌和云家的事情在,林父偶发少年狂,想着和儿子同殿科举,来个父子双进士,传一场足以记入史册的美名··若非如此,林父无论如何也不会带着妻儿,一家四口抛家舍业的入了京城。
姑苏林氏毕竟家底丰厚,林父租下了一座一等小院儿,一家人住了进来··只是这里毕竟人口密集,特别是越来越临近秋闱的时候,住进来的人更多了,每天人来人往的,有些话,肯定不能在门外说。
进了内院,三个各自坐下,有小丫头子送上茶来·林父这才注意到林陈氏的脸色,自刚才起,就一直不好,联想刚才妻子的神色,林父多少猜出来林陈氏心里在想些什么了。
林阳灌了一口茶,他心里依旧没能转过那个弯儿来,曾经那个被家族当成弃子的林陌,为何现在却成了他们高攀不起的存在·而他,自诩天之骄子,却直到现在,还只是一个举子,虽然十五岁就中了举,这样的天才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甚至有好几个中举的年纪比他当年还小呢在那些人当中,他又算得了什么·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心情极差,林阳直接把今天去见林陌后发生的事情,全都说给林陈氏听,其间多少加油添醋,林父听得很是清楚,惊得他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谁能想到,在他眼中,哪哪都好的阳哥儿,竟也是个颠倒黑白的主呢·林陈氏听了,差点没被气个倒仰··不过她注意到了林父面上不以为然的神色,眼珠子一转,捏着帕子,不住的试泪:“我早就说过,陌哥儿对我这个继母意见极大,你瞧瞧,现在可不就被我说中了”·说着,便放声大哭起来,一旁的林阳连忙上前低声安慰,听到母亲哭声的林阶从外头冲进来,看见自家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去的,顿时也跟着哭了起来。
林父揉着额头,实在被眼前这番情形弄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当下把早先想到的那些事儿又给丢到了脑后去了··实在被这母子三人闹得脑仁疼,林父只稍稍宽慰了两句,便拂袖而去。
林父没有注意到,在他走后,刚才还哭作一团的母子三个,立即停下了哭泣的动作,三个人相视一眼,不由面露得意··*·今科秋闱过后,更多的学子从各地齐聚京城,城南的学子出租房已经几乎住满了人。
每个人都专心致志的呆在房里读书,或是邀上三五好友出外踏青,顺便留下几篇文章,以求将来流传后世·或是参加一些名流云集的赏花会,或能摘下几朵京城的名媛之花,将来能少奋斗二十年·林陌和徒阡对这场科举盛会视而不见。
之前林氏父子特意寻林陌求放过的事情,也早就被他们两个放到脑后去了·最近他们正忙着一件大事呢,没时间理会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如今大晋各地风调雨顺,海晏河清,又有林陌提了许多可行- xing -的建议,逐渐让当今从繁重的奏折当中挣脱出来。
所谓静极思动,想到自从自己成了大晋之主后,整日家困于京城的皇城内,比当年还是皇子的时候,更加没有自由·每次和林陌聊起宫外之事时,听他说起亲眼所见到的海上风光,各个番邦国家的风土人情,奇闻逸事,当今是羡慕嫉妒的。
如今,当年林陌亲手绘制的那张世界舆图还被挂在他的御书房里呢,他一抬头,就能看得到·看着那上面标注的国名,再一想林陌口中的世界之大,当今有时候都想把这个国家,提早交给下一代,自己带上三五好友,一二红颜知已,从此浪迹世界,那该是多和以的令人向往·可是,他不能至少,在他培养出一个真正可以扛起整个大晋的继承人之前,他不能·于是,当今决定,等到今科殿试过后,他要下江南·若是时间允许,他还准备飘洋过海,去看一看,被海国公极力吹捧的弯弯岛,和号称“天涯海角”的琼州岛·这件事,当今在心底里不知道已经琢磨了多久了,当他提出南巡计划时,不等众臣提出反对意见,就直接把此事交给了徒阡和林陌来准备。
这等大事,当然要交给有经验的人来办了,他可不想降低自己的南巡体验,更不想步上先皇的后尘,几次南巡,几乎就把江南这么个钱袋子给掏空了搞得后来,大晋这么一个泱泱大国的国库,空空如也,国库内几乎可以跑马·皇帝出巡,那可是件大事,要准备的事情多得很,要带哪些人后宫的娘娘带不带带谁不带谁皇子要带哪一个带多少亲兵随行保护沿途各地该如何接驾·更不用说,帝王出行的仪仗,本身就足够招摇了。
为了这件事情,阡陌夫夫简直是忙到差点怀疑人生··等到事情告一段落时,别说是春闱了,就连殿试都已经过了··“咦贾琮中了二甲第八名不错嘛。”
捏着荣国府送来的贴子,徒阡面露惊讶··记忆里,贾琮虽然不像早年的贾环那样,跟个小冻猫子似的,人嫌狗厌的,那形象也不像是个大家公子啊,倒是没想到他年纪不大,还能有这样的造化,以十六岁之龄,考中二甲进士,也是厉害了。
林陌也有些意外,贾琮在他的印象里,跟个活猴儿似的·因为早年间,贾赦对这个庶子并不看重,一直任他自生自灭,邢夫人又是那样一个人,府里的下人都能欺到他的头上。
谁能想到贾琮还能有今天呢·“这是好事,明天多备些礼去荣国府吧,也是咱们的一点心意·”·两人商议定了,时辰不早,便歇下了。
*·第二天,两人早早的带着厚礼到了荣国府,替贾琮庆贺高中··马车还没驶进宁荣街呢,就看到贾赦红光满面的站在宁荣街的牌匾下迎接前来道贺的亲朋好友们。
他们的马车很是鹤立鸡群,一出现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前头的马车很有眼力见儿的往旁边让了一下,给昭瑞亲王府的马车让路··贾赦远远的就看到他们的马车来了,连忙迎上前,主人家都已经在这里相迎了,徒阡和林陌便也下了马车,同贾赦道喜。
贾赦的一张老脸早已经笑得有如老菊花一般,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在在说明了,他们的这位便宜舅舅,今天的心情有多么的好··三人见过,贾琏接到消息,带着贾琮,一路小跑着过来了,亲自迎接昭瑞亲王和海国公。
今天的荣国府,大宴亲朋,比之前的贾母七十大寿时还要盛大,想想也是,贾琮再怎么样,也是贾赦的亲子,他出息了,对贾赦这一房的人来说,是一件好事儿··至少,将来贾琮入朝为官,与贾琏、贾环相互扶持,贾家再现当年辉煌并不是梦。
贾赦和贾琏是真的高兴,大手笔的办了七天的流水席,整个荣国府,简直像是陷入到了一场盛大的狂欢里··这天闹得很晚,徒阡和林陌并没有回到王府去,只在荣国府对门的海国公府歇下。
掌灯时分,贾琏过府,言是有事同他二人商议:“这次琮儿高中,自当回金陵祭祀祖宗,以告慰先人·”·林陌点头,贾琏这话很对,想当年他封侯,云霖高中时,他们也都专程回姑苏祖籍祭祖来着,贾家的这个决定,没有一点毛病。
“这是自然,说起来,琮儿是荣国府第一个科举入仕的子弟吧如此大事,更应该告慰祖宗在天之灵·”也是贾家第二个进士,第一个是贾敬。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贾琏面露苦笑,“正是这话·”·林陌奇道:“既然如此,琏二哥为何这般神情,你……不高兴”·贾琏摇头,“琮儿年纪小,我父亲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回金陵去,本想亲自带他去的,可是我父亲年纪大了,我们都不放心他老人家出门远行,我又得留守京营……”·林陌懂了,“你是打算让我和阿阡带着琮儿一起南下”· · ·第77章 ·他想起来, 当今的南巡目的地里, 金陵是必去的一个地方。
而且, 为了能直面了解众大臣家中小辈的学问和品行,当今还下令,每位伴驾南巡的大臣们, 都可以带上两个看重的后辈随行··当然了,以当今那抠门的- xing -子, 随行后辈的费用,要自己负责。
徒阡和林陌有四个名额,他二人本就没有几个能够让他们乐意带在身边的后辈,这次他们的名额,还一个都没给出去呢,既然贾琏求到了他这里,把名额给出一个给贾琮, 也不是不行。
贾琏却摇头了,“非是如此, 陛下南巡, 琮儿又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何德何能可以随驾南下我只是想问你借一下伏牛, 请他护送琮儿去金陵祭祖就行了。”
只是借个人,林陌自然没有不应的,便是他把人带上,当今也不会说什么·何况, 因为当今要南巡, 京城的防务都交给京营的将士们了, 贾琏身为京营的一名千长,责任重大,以当今的- xing -子,哪里会不给他行方便。
贾琏这才放下了提着的心,诚心的和林陌道谢·临走时,忍不住又想起一件事来,“陌表弟到了金陵,去看看兰哥儿吧,他去年回金陵参加秋闱落了榜,之后便没有回京,一直留在金陵老宅,准备三年后再次参加秋闱,由珠大嫂子在照看着。
老太太很是担心他,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母子二人如何了·”·贾母是真的老了,以前哪里还会记得“克”死了贾珠的李纨母子啊,如今倒是时不时的将人挂在嘴上念叨,难道真的是“远香近臭”吗·这件事,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林陌直接就应下了。
*·事情果然如林陌所想的那般·他第二天见到当今时,把贾琮之事提了一嘴,当今先前并不记得贾琮是谁,只以为是荣国府哪个远房的族人,等到林陌仔细同他解释过后,才想起了贾琮是哪一个。
“原来是他·此事倒也简单,你的随行名额不是还一个都没有确定么就把他添上去吧,也省得你分心·”·林陌笑着应下了。
消息传到荣国府,贾赦高兴的什么似的,顾不得自己大老爷的身份,亲自替贾琮收拾行李,把一干服侍贾琮的下人们,支使得团团乱转··贾琏特意从京营赶了回来,叫来贾琮,耳提面命的将此次出行应该注意的事情,掰开了,揉碎了,硬是塞进贾琮的脑海当中去,方才作罢。
只恨时间太短暂,不能一一道尽,让贾琏很是担忧··贾琮安慰他道:“二哥莫要担心我,不是还有林表哥和昭瑞王爷在么有他们二人在,我便是想要做出点幺蛾子,也是不成的。
不必旁人开口,林表哥就能把我给收拾了·”·贾琏当然知道有林陌在,他并不需要担心什么,只是心里的忧虑,并不是说没有就能消失的··陪王伴驾,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一个不小心,哪里没注意到,连累了家族就不好了。
现在,他们又不能多做其他,也只能将担心压下,利用这几天的时间,把所有会发生到的意外,都想一遍,也好让琮儿多些警惕··*·南巡的时间被定在了六月初。
到了出行前一天,钦天监的大人们,又一次合力推算了一番,确定出行的具体时间,发现没有推算错误后,终于彻底的松了一口气··把结果往上报,只等时间一到,天子的仪仗就要出发了。
这日,正是钦天监卜算出来的黄道吉日,出发的吉时是巳时三刻··一大早,皇城附近,人声鼎沸,有份随王伴驾的大人们全都带上了自己的小厮和寄予厚望的小辈们,早早的过来,等待安排。
要知道,随驾时所安排的位置是很有讲究的,什么人走在哪个位置,所代表的意义都是不同的,一丝儿都不能出错··徒阡和林陌的身份尊贵,又都是简在帝心的人物,他二人的车驾是离着当今最近的,甚至排在了随行的宫妃之前,天子车驾后面,就是昭瑞亲王的仪仗,紧接着,就是海国公的车驾了。
之后才是随行宫妃们的车驾··当然了,以徒阡和林陌的关系,两套车驾肯定是要空出一套的,谁让南巡之路遥遥,孤枕难眠呢·至于那些被长辈们带着出来见世面的后辈们,则是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和各位大人带着服侍的小厮长随们混在一处,这让这些平日里,在家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弱公子哥儿们苦不堪言。
他们可不像那些大人们,还能带上一二下人随行服侍,在他们这里,事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条件虽然苦了些,可相比将来能够得到的好处而言,这一点小小的困难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两个月嘛,撑撑就过去了。
不得不说,能让为官多年的长辈们看重,并精心培养的人,都没有一个是差的··在渡过了最初几天的手忙脚乱后,这些少年们,渐渐的也习惯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何况,那些下人们还会在旁边搭把手呢。
在渡过了最初几天的手忙脚乱后,这些少年们,渐渐的也习惯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何况,那些下人们还会在旁边搭把手呢··如此一来,这个队伍就十分的庞大了。
人员的出行安排基本不出林陌的意料,只除了云霖··就在三天前,“状元府”传出消息,林黛玉梅开二度,再度有了身孕·云霖心疼媳妇,很干脆的告了假,留在京城,照顾媳妇。
德阳长公主更是放心不下他们小夫妻,也放弃了南巡,决定留在京城,只有云舅舅一人,统领皇帝亲兵,随驾南巡··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也就是云霖了,不然还真没谁舍得把这么一次伴驾南巡的机会给舍弃掉。
林陌道:“玉儿这一胎如果是男孩,是要过继回林家的,算起来,这个孩子还是咱们的孩子呢·”·徒阡笑道:“是呢,到时候咱们可得好好的教导孩子,把咱们这一身的本事全都教给他才好,才不会辜负姑母一家对咱们的信任才是。”
林陌笑了笑,徒阡所想,也是他心里所想的,看来他们两个又想到一处去了,没毛病··*·当今的车驾已经出了朱雀门一里地外,后面的人却还在排着队,等着出发呢。
京城的百姓们都知道今天是当今出发南巡的日子,纷纷走出家门,沿途欢送··当今这次南巡,最想去的地方,就是远离内陆的弯弯岛了,前面的这些地方,当今或多或少都曾经去过,或是了解极深,反倒是弯弯海峡,因其远离陆地,了解的人不多,让当今十分上心。
因此,前面几个地方,天子仪仗行进的速度并不慢··不过几天,金陵城就已经近在眼前··这次的金陵之行,和之前几次路过繁华府县时不一样,帝王的车驾并没有随之一同进入金陵城,如今才刚离开荷泽,一路南下呢,要到金陵城,还早得很呢。
当今带着昭瑞亲王夫夫,武昌侯等人,轻车简从,竟是微服游金陵了··贾琮自是跟着他们一起的,进了金陵城,林陌和徒阡就和当今一行人分头行动了··林陌答应了贾赦父子,安全的把贾琮送到金陵贾家老宅,他二人并不是那等失信之人。
至于当今,他身边有那么多人明里暗里护着呢,偶尔出去浪一浪,一点事情都不会有,他们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一行人到了贾家在金陵城的老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粉刷一新的朱红大门,以及笑容满面迎出来的金陵贾家族老们。
他们的目标是贾琮,然而,当他们看到昭瑞亲王夫夫时,就被这两人那一身的尊贵气质给镇住了,说话都轻了几分··有位中年族人被推出来,居高临下的问:“琮小子,这两位是”·林陌挑眉,这位不错,人不怎么样,倚老卖老的架式却是学了个十成十。
跟在他身后的小内侍上前两步,代替林陌发声:“你又是哪个我们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知道他的名讳的·”·言下之意,你算老几啊就你,还不够资格知道我们爷的名号·这几年,因为荣国府深得当今信任,又有林家这么一个强力的姻亲在,颇有几分当年一门两国公时的气派,远在金陵的族人也跟着沾光,这些族老们,没少被江南各处有头有脸的人物追捧着。
捧着捧着,竟是把人给捧飘了·他们有多久的时间没有听到这么不客气的话了那族老顿时气笑了··“你是个什么阿物儿也敢在你爷爷面前扯臊也不看看这里是个什么地界儿,告诉你,在这金陵城,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趴着”·气愤当中的族老没有看到,本是今天主角的贾琮,和站在人群最后面的贾兰,全都一脸不忍直视的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似的。
小内侍年纪不大,跟着林陌好几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是像眼前这位贾氏族老这样儿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他眨眨眼,正在考虑该用哪个方法,把人怼回去呢,旁边一名老者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脸色大变,惊疑不定的上下打量着林陌和徒阡,以及他们身边跟着的人,越看,脸色越发的苍白。
等到他看到徒阡悬在腰间的那块玉佩若隐若现的龙纹时,脸上已再无人色··扑通一声,老者双膝跪地,趴伏在地上,不停的抖着身子,口中道:“草民叩见昭瑞王爷,海国公”·此言一出,满场寂静。
那中年族老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恨不能就此晕过去·· · ·第78章 ·可惜, 他的这个小小的愿望,压根没能实现,反倒是身下一片灼热, 一股尿臊味向四周扩散, 意是直接被吓尿了。
林陌皱眉, 这人的心理素质不行啊··当下也没了继续看戏的兴趣, 和徒阡使了个眼色,徒阡秒懂··“行了,都下去吧, 此次琮儿高中回乡祭祖, 许多事情都要准备,他父兄公务繁忙, 无法为他- cao -办此事, 只能麻烦几位族老了。”
跪成一片的贾氏族人中, 一位年纪最大的族老忙表明心迹:“王爷吩咐,但无不从·”·几人不再说话,对这个表态还算满意·林陌走到贾兰的跟前,低头端详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的瘦弱少年。
贾兰没想到林陌会注意到他, 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头压得低低的,不敢抬起来,细若蚊蝇的叫了声:“林表叔·”·林陌有些心疼的看着眼前单薄的少年, 看他面色青白, 仔细看时, 眼底竟似乎有一丝死气浮现,明显是过度损耗精神的表现。
林陌虽然不是大夫,也知道再这么下去,贾兰绝对会步上他的父亲贾珠的后尘,年纪轻轻就英年早逝··显然,这孩子为了考科举,已经在透支他的生命力了,难怪贾琏会让他们来看看这个孩子呢,果然需要有人帮他一帮了。
祭祖什么的,林陌之前经历过一次了,流程都清楚,再加上有贾家族人的帮助,很快就能完成,徒阡和林陌送贾琮回金陵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贾琮接下来要在金陵呆上几天,之后就该返回京城了,他还得准备庶吉士的考试呢。
因而,徒阡和林陌只在贾家老宅住了一夜,第二天就决定去和当今一行汇合了··这一夜,林陌和贾兰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交谈··以林陌和徒阡的身份,他两人到金陵来,金陵贾家的族人哪里敢待慢他们,当天下午就把老宅里最大最好的那座院子收拾出来,给林陌夫夫当客房。
两个人安顿好后,立即让人却把李纨和贾兰母子找来··徒阡和林了百两人端座花厅的主位,旁边有一架屏风,是为李纨准备的,李纨和贾兰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这般的景象,李纨则是被小内侍径直引到了屏风后头。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有丫鬟送上茶水·再次见到这位身份显赫非常的林表叔时,贾兰的心情已经收敛得差不多了,再没有刚见到林陌时,那种激动的心情了。
林陌一等贾兰坐下,便开口问道:“我且问你,你当真喜欢读书吗你可以不回答,但是说出口的话,一定要是真心的,莫要敷衍了事·”·贾兰轻咬下唇,捧着茶碗的手有些发抖,眼神下意识的看向屏风处。
屏风后头的李纨也是被林陌的问题吓了一跳,她有心想要替儿子做答,双唇动了几次,眼角却瞥见侍立一旁的内侍,犹豫了又犹豫,最后还是没能将话说出口··母子两人的小动作,哪里能逃得过林陌的视线他道:“兰哥儿,你只需要说出你自己内心的想法就行,不必看你的母亲,你当相信,我这个表叔,还是可以为你做这个主的。”
贾兰似乎正在经历着天人交战,他的双唇紧紧抿着··林陌也并不催他,只静静的坐在那里,和徒阡一起,等着贾兰自己做下决定··最后,贾兰闭上眼,艰难的说道:“回林表叔的话,我……我想读书,将来还要考科举”·贾兰虽然年纪小,可是生活已经压得他明白了一个事实,他没有任- xing -妄为的资本·贾兰生父早亡,祖父母不喜,与寡母相依为命,蜗居在荣国府一角,如隐形人似的没有一点存在感。
自懂事起,贾兰就知道,他的母亲将毕生最大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贾家二房是个什么模样,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不说之前吧,二房住在荣国府时,府里上下人等,心里眼里,只看得到一个贾宝玉。
而他,作为二房的嫡长孙,在府里的地位,却还比不上总被人称为小冻猫子的庶出叔叔贾环··到后来,荣国府两房分家,二房搬出了荣国府,祖母王夫人做下了不容于家族的事情,“被”病逝了,继祖母过门,第二年,小叔叔贾琅出生,贾政的心思全都投注到了那对母子的身上,李纨母子的日子越发的难过。
后来,贾宝玉和贾环的成功,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示范··贾兰明白,只有出人头地,压过那位“假正经”的祖父,他才能在家中拥有话语权··这次贾兰会决定南下金陵参加乡试,为的,也不过是避开贾家的那些糟心事罢了。
这次乡试虽然落了榜,但贾兰却觉得日子有了奔头,只要一想到他日,他高中进士,替寡母挣来诰命,心里的疲惫,总会消失无踪,科举,在他和李纨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成了他们母子活下去了动力了。
林陌看了他许久,其实他对于贾兰的这个决定,并不觉得意外,毕竟贾兰的情况在那里摆着呢,他想出人头地的想法,林陌很能理解··不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读书科举是不错,不过,你也该好好的保重你自己,别忘了,当初你父亲是怎么没的,我并不希望你步他的后尘。”
不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读书科举是不错,不过,你也该好好的保重你自己,别忘了,当初你父亲是怎么没的,我并不希望你步他的后尘·”·贾兰闻言,一阵沉默,他知道林陌是好意,非是针对什么,开口道谢。
“多谢林表叔,侄儿记下了·”·林陌点头,此间事了,他便和徒阡一起,来到秦淮河畔,去寻当今去了,毕竟是随驾南巡的重臣,长时间的不在当今身边,算是怎么回事哟。
*·金陵城不愧是大晋的龙兴之地,又是江南的经济中心,其繁华的程度,便是同在江南的姑苏和扬州,都比不上··二人都不是第一次到金陵的,对周围的环境都不怎么看在眼中。
*·早有亲卫引着徒阡和林陌,去寻当今一行人··金陵自古繁华,无数文人骚客,在这里留下了许多流传千古的诗篇,而金陵城,再没有比秦淮畔更能让人津津乐道的了。
这一点,只从当年先皇六次南巡,次次都到金陵,就足见一斑··不过,对当今而言,他在还是皇子的时候,虽然到过江南,也到过金陵城,却因为某些原因,来去匆匆,并不曾真正的感受过这座六朝古都,与京城截然不同的风景。
这次南巡,当今自然要好好的感受一番江南风情了··所以,当林陌等人寻到当今一行人的时候,当今他老人家正在秦淮河上的画舫里,寻花问柳呢··林陌:……这是早年被拘得狠了,一朝被放出来,直接浪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吗·林陌无语的盯着面前的当今,左拥右抱的,不要太逍遥了。
“上官兄,敢问您老人家的肾可还好么”·出门在外的,又是微服出行,林陌在面对当今的时候,也少了一些严肃,反倒和当今混成了类似损友的那种关系来,否则,若是在平时,他还真说不出这种话来。
徒阡坐在林陌旁边,整个身体半贴在林陌的身上,很有眼力见儿的替林陌剥了颗葡萄,喂进了他的口中·似乎是在和当今互别苗头··他道:“这一点,阿陌完全不必替他担心,你想啊,他家中后院那么多的红粉佳人呢,成日家在女人堆里混着,早就习惯了。
这次到江南游玩,多结识几位红颜知已,又算得了什么”·当今非常不客气的翻着白眼,对自家弟弟和弟夫的吐槽并不放在心上,难得可以体验一回秦淮河的风情,被吐槽了也就被吐槽了吧,当今表示,他的心态好着呢。
三人间的互相拆台,本是常有之事,他们自己倒是习以为常了,那两个被当今挑中的画舫上的花娘,却是面色各异··这两个花娘,原是金陵城最大的两家青楼里的头牌,正是这秦淮河上最艳名远播的两个,许多人为了能见她们一面,一掷千金,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她二人沦落风尘多年,每日里过着迎来送往的日子,见过的有钱公子,才子墨客多不胜数··然而,那些人当中,却一个也比不上眼前这三位满身贵气的青年··后来的两个自不必说,此时她们正在服侍的这位,更是拥有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很吸引人呐。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自诩阅人无数的两个头牌相信,拥有这样气势的人,家中肯定是属于顶尖的那一层的··再想想近日,当今圣人正在南巡,听说已经到荷泽了,这几位怕是随驾的那些大人家中的小辈吧。
想到这里,两名头牌的心越发的火热了··如果能被这几位爷看上,进而为她们赎身,并留在身边,那该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呀·即使爷的身边有众多的红粉佳人又如何只要能出了这火坑,不过是和几个女人争宠罢了,算得了什么她们从小儿就是干这个的,会怕吗·或许是因为都抱有这样的想法,两女越发的使出浑身解数,只求让这位上官大爷对她们生出哪怕一丝儿的怜爱。
可惜,她们的想法,最终也只能是想法,永远了实现不了··时间还早,林陌表示,他也不曾仔细逛过金陵城,尤其是这名扬天下的秦淮河畔··林陌道:“既是上了画舫,机会难得,错过了这一回,将来怕是再难有这样的机会了,何不好生游玩一番”·徒家兄弟二人自是没有意见的,画舫便沿着秦淮河慢慢飘荡着,那二女自小在金陵长大,又时常在秦淮河上出没,对这里的了解自不是林陌三人能比的,林陌直接让她二人充当了一回导游。
 · ·第79章 ·因着当今南巡, 凡是御驾经过的地方, 那些经常在外惹事生非的纨绔子弟们的身影都少见了, 全都被各自家中的长辈们给拘在了家里,就怕哪天放出来,万一一个没看住, 冲撞了南巡的贵人,那可不是花点小钱钱, 让出点利益就能够解决的,一个弄不好,惹来杀身之祸都是轻的,影响到了家族可就是大事了。
要说在这场南巡的盛事里,最不高兴的人,就是这些纨绔子弟们了·然鹅,他们却没有一点办法, 至少在当今结束南巡之前,他们依旧只能憋在家里, 老老实实的窝着, 哪里都不能去。
只是这样一来, 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成日家在外晃荡,招猫逗狗,欺男霸女的人在, 整个江南的风气为之一清··林陌和当今靠坐在船舷处, 各自举着一杯从遥远的法兰西运来的葡萄酒, 欣赏秦淮河岸的美景,不知想到什么,林陌悄声笑道:“您老这一回,也算是在江南做了一件大好事了,这几个月来,江南的百姓可以过几天安稳的日子了。”
当今颇为得意,一次南巡,就能让整个江南产生这么大的震动,除了他以外,怕是也没谁了,便是他那位早年六下江南的父皇,也没有这般的待遇··今天的天气不错,秦淮河上的画舫倒有不少,林陌一时兴起,取出身边随身带着的神器——望远镜,举镜四望。
才发现,原来最近几天,还能在秦淮河上发、浪的人还有不少,而且年纪普遍不高,多是做文士和学子打扮的年轻人,林陌心下好奇··他回头问那个名唤如烟的花娘:“你来看看,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似乎在办文会”·画舫文会,在江南还挺常见的,也算是江南的一道特色了。
如烟迟疑的看着递到她眼前的双筒望远镜,压根不敢伸手接过来,这东西可精贵着呢,万一磕了碰了,卖了她都赔不想··前些日子,她的一位恩客偶然得了一支“千里镜”,宝贝的什么似的。
若非想要在友人面前炫耀一番,那位老爷都舍不得将它拿出来在人前展示··当时的如烟,只能站得远远的看着·那还只是单筒的“千里镜”呢,和今天这位爷拿出来的这支,压根不可同日而语。
林陌看出了她的想法,笑道:“这东西,在他人眼里,或许是个稀罕物儿,在爷这儿,却只是平常,你只需要以平常心待之便可·”·如烟听闻,不由咋舌,暗道,这三位爷怕是非富即贵,即使是金陵城里的那几位顶尖儿的公子爷,怕是也没这样的大手笔了。
她学着林陌的动作,把自己的一双美目往那上面凑了凑··好在这位如烟姑娘很是聪慧,摆弄了好一会儿,就基本明白了这玩意儿是怎么用的了··她到底也是见识过世面的,自然知道望远镜这种东西,只有军中将领才能拥有,一般人,有钱都买不到。
只是被这东西一吓,如烟哪里还敢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待她看到远处画舫上的人和物在望远镜的帮助下,清晰的展现在她的眼前时,这位如烟姑娘的双眼差点掉出了眼眶,被吓的。
林陌耐着- xing -子等如烟看清了,才又问她:“你且说说,那些人在干什么”·如烟定了定神,从惊吓中回过神,见林陌问话,忙道:“爷这次问对人了。”
她指着左前方一艘装饰雅致非常的画舫道:“那画舫上有几位公子,是金陵城有名的才子·他们几位在江南也颇有才名,有两位还是当世大儒的得意门生。
奴瞧着,其他几位应该也是颇有才华的公子,他们此时聚在一处,应是在开办文会·”·素手再一指右前方那艘珠光宝气,处处都在诠释什么叫“壕无人- xing -”味道的另一艘画舫,眼里满是小星星,“那艘舫上的,则是几位江南商贾,奴认出了其中一位,乃是江南盐商商会的陈副会长。”
林陌挑眉,这个名号,略有些耳熟啊··他忙顺着如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眼熟的胖子,正一脸谄笑的敬陪末座,坐在中间主位上的人倒是有些看不清楚。
不过想也知道,以那位陈副会长的- xing -子,能被他这般费力巴结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一旁的徒阡接过林陌的望远镜看了眼那边画舫一眼,“那位陈副会长,不正是那林从今继室的兄长吗”·林陌经他一提醒,终于记起来那个眼熟的胖子是哪个了。
的确是林陈氏的长兄··当年,林如海要过继他为嗣子的时候,这位陈副会长是反对得最厉害的一个,私心里,这位是最希望能够让林陈氏生的次子林阶代替林陌,成为林如海嗣子的,并为此做了许多努力。
即使林阶不行,不是还有一个林阳么·想一想,一个江南盐商,另一个却是扬州巡盐御史,自己的外甥如果能够成为林如海的嗣子,对他和陈家来说,百利而无一害·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想一想,一个江南盐商,另一个却是扬州巡盐御史,自己的外甥如果能够成为林如海的嗣子,对他和陈家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即使林如海早亡,也改变不了这件事。
只可惜,林如海之所以会在临终之前过继嗣子,为的是找一个能够护得住林家几代基业,和黛玉的人,从一开始,林如海的过继人选,就是奔着林陌去的·不是林陌,林如海如何会在临终前折腾这些东西·因而,这位陈副会长的算盘是彻底的落空了。
不过,这位也是个脸皮足够厚的·当日事情尘埃落定后,眼见着事情已不可为,这位陈副会长竟舔着脸到他这里,以舅舅自居,差点没把林陌给恶心死,最后还是云舅舅的出现,才让这个人死了心,消停了。
林陌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这个人,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他并不放在心上,只是不知为何,林陌对这些人的聚会总有些在意··这时,那艘坐着一众才子的画舫驶近了,船上诸人瞧见他们,招呼道:“三位公子风姿无双,必是文采风流之人,咱们这里,今日由几位公子提议,办了一个文会,就在这画舫之上,三位何不一同上来,共襄盛事一番”·对方如此热情相邀,当今觉得倍有面子,当下应了对方的邀约,带着弟弟和弟夫,还有如烟和另一位被他看中的花娘,一同上对方的画舫。
林陌和徒阡对视了一眼,只能无奈的耸耸肩,默默的跟在明显已经浪飘了的当今的后头,上了那船··林陌一上来,视线一扫,就见舫上做书生装扮的年轻人足有七位,此时的他们,正在这间舱中,高谈阔论。
·林陌仔细听了一耳朵,发现在这些年青的俊才口中,当今的这次南巡,却是他们议论的主题··另有三个人正在桌边挥毫落笔,似乎是在现场作诗。
见他们三个陌生人上得船来,都有些吃惊,只见他们三人一身贵气即使身处秦淮河畔,那闲适的模样,也仿佛是身处在自家的后花园那般,自在洒脱··见是这般的人物,那些人纵是心有不满,也都将不满压了下去。
引他们上来的青年笑容满面的替他们作介绍··他指着似乎是他们中间为首的那个青年,对林陌道:“这位是咱们江南盐商商会会长汪员外家的大公子,是咱们江南书院里,最为文采风流的公子,汪忱,字青云。”
林陌有些无语,这位于他而言,也是个熟人呢,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只不过当年见到汪忱时,这人的年纪还小,倒是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他了··一想到另一艘画舫上正在殷勤陪客的陈副会长,再看看此时正在和友人以诗文会友的汪公子,林陌心里的疑问猛然升起。
事实证明,能够成为才子的人,其记忆力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当年见到林陌时,汪忱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开始记事了,林陌又是这样一个风姿出众的人,给人的印象从来都不会低了。
汪忱便是这样一个被林陌的风采所折服的人··当他一看清走在三人最后面的林陌时,第一眼并没有把人给认出来,只觉得略眼熟·待多看了一阵,脑中灵光闪过,想起了记忆深处那位光风霁月的青年。
不是海国公,又是哪一个·再一看,和林陌同行的两个贵气青年,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然升起,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如果他的想法是对的,那么,能和海国公并肩而行的人,会是谁又能是谁·汪忱顿时激动得面色通红,他这是,遇到贵人了吗·徒阡一看汪忱的神色,当即就知道眼前之人,怕是很早之前就认识他家阿陌的,且已经将阿陌的身份给认出来了。
他轻咳一声,开口道:“几位倒是好雅兴,伴着这江南的美景填词做赋,想来定是能够留下几篇流芳后世的佳作才是·相逢即是有缘,莫不如我们三个也来凑趣一回,如何”·当今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正好他最近的诗兴也被挑起来了,也想着找个机会,直抒胸意一番呢。
倒是林陌皱了眉,他本就是个写诗作词的苦手,让他背育前人的诗词,写写议论文还行,让他自己写诗就很为难他了·· · ·第80章 ·不过, 他看徒阡和当今的兴致都极高,也就没想着泼人冷水,大不了被罚几杯酒罢了,小意思了。
徒阡出声了,汪忱也回过了神, 他笑问道:“感问几位贵姓高名”·林陌笑道:“免贵姓云,这两位复姓上官·”·汪忱闻言, 诧异的抬头看向三人,却瞧见徒阡略带警告的眼神,顿时打了个激灵, 心下明白, 这三位应该是微服出行, 并不想被人认出身份来。
当即压下的激动的心情,只努力将眼前三人当成是再普通不过的,从外地来金陵城游历的学子··虽然难了些, 到底还是做到了··汪忱的这般举动, 倒是引得一行三人的另眼相看, 不管这个人读书如何,能否科举入仕,其情商, 就比很多人都高出许多。
如果他真的能在下科春闱里得中,被圣人重用也不是件难事··有了汪忱的主动示好, 其他几人的态度立刻转变了··一方有意, 一方特意迎合, 几人很快便说到一处去了。
徒阡和当今自幼接受皇室的精英教育,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有自己的心得··早年间,先义忠亲王还是太子时,徒祁并无心与他争夺皇位,只将自己和徒阡,往贤王和闲王的方向培养,对这些常人眼中,和不务正业划了等线的东西更是精通,虽然后来出现了巨大的偏差,但是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还在,不精通,每样都会一点,灵感迸发时,也能偶得一二佳句,林陌却是完全抓瞎了。
早就做好了被罚准备的林陌,一脸无所谓的混在一群学霸们的中间,乖巧等虐··事情果然如林陌预计的那般,在这些写诗作词的活动里,林陌从一开始就是垫底的那一个,被罚了好几杯酒,似乎就有些喝高了。
在又一次交白卷后,徒阡就不让他再喝酒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林陌的酒量还是不错的,徒阡怕他喝多了上头,还在他的酒里做了手脚,因而喝了这么多杯酒,也不见他醉了。
但是,该做出来的姿态,也是要做的,再喝下去,怕是要穿帮了··林陌冲着自家阿阡笑了笑,起身走到不远处弹筝的侍女旁边,淡声道:“即是不能饮酒了,我便弹一首筝曲,聊作惩罚罢。”
当今奇道:“你竟还会弹筝”·这倒是件稀奇事,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家海国公竟然还有这一手呢··徒阡颇为得意,“那是自然,阿陌不仅会弹筝,弹得还极好呢。”
瞧见当今吃惊的样儿,徒阡越发的得意了,“兄长不知也无可厚菲,阿陌的这手琴艺,不过是他闲时的消遣罢了,我也是偶然间才得知的,能够亲耳聆听的人,更是只有我一人耳”·言下之意,他的阿陌,只为他一人弹琴耳你们这些人,根本没有这个幸运可以听到·言语中满满的炫耀,几乎闪瞎了在场众人的双眼。
徒阡没说的是,想要听一次林陌弹琴总是很难,即使是他,在林陌兴致缺缺的时候,想听也是听不到的,若不然,海国公善琴的消息,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传出去·当今很快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因果关系来。
林陌以武起家,朝中众人,包括当今,对武将的印象,更多的依旧还是多年来形成的那种武将粗俗,不通文墨的刻板印象中,之前林陌的表现也是基本符合这一印象的··谁知道他的这位心腹爱将居然还有这一手呢。
林陌今天弹奏的,正是那曲气势磅礴,荡气回肠的《沧海一声笑》··随着林陌红唇轻启,歌声随之流泄出来:·沧海笑,滔滔两岸潮·……·豪情仍在痴痴笑笑·啦…………·一曲罢,再回头看向其他人时,就只看到几个早已经被惊得失魂落魄的人,嗯,包括他家阿阡。
他这才想起来,这曲《沧海一声笑》他还真从来没有在这个时空里弹奏过,明眼人很容易就能听得出来,这首曲子是他们从来都不曾听到过的··最重要的是,这首曲子,唱得他们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林陌轻笑,果然,无论是哪个世界,每一个男人都有一个江湖梦·林陌露了这么一手,可把这些自视极高的年轻人们给震住了,之前林陌在诗文上总交白卷,这些人的心底总是看不起他的。
如果不是有汪忱的面子在,还有徒家兄弟二人在一旁偏帮着,他们这些人早就让林陌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简直是有辱斯文啊··不过,这一曲筝曲一出,倒是让他们重新认识了林陌。
几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开始说说笑笑了··这时,船家进来回禀:“各位爷,方才这位先生弹筝时,旁边几艘画舫上的几位爷都听到了,有几位老爷让小的过来请乐者到他们的画舫上为他们奏上一曲……”·船家说话的声音越不断减小,直到最后,已经没了声音,实在是眼前这几人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船家在这秦淮河上经营画舫已经多年,见过的大人物并不在少数,公侯郡王都有,能够给他如此压力的人,也唯有眼前这两个一身贵气的青年了··此时的他,额头冒汗,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在气急之下的徒王爷的威压下,几近晕厥。
当今笑道:“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左不过是个传话的,有气也该朝正主儿去才是·”·徒阡不过是被船家带来的消息气到了,想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人儿,却被那些不长眼的人当成了在秦淮河畔讨生活的乐师,这让他如何能忍脾气一时就没能控制住,可不就将气撒在船家的身上了吗·此时当今开了口,他便收敛起身上的气势,转向林陌道:“去看看”·林陌点了点头,当今更是没有意见,这位爷虽然笑容满面的,笑意却不曾到达眼底。
当今淡笑道:“当然要去,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敢让爷的好友去给他们唱曲儿,这胆量,倒是让我佩服得狠·”·他特意在“好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不知道他身份的人倒罢了,知道的那几位却是很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林陌问道:“船家,是哪家的人请”·那船家举着袖子,抹了把额间渗出的细汗,一指前方的画舫道:“便是那艘画舫上的老爷请的。”
林陌顺着船家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双漂亮的剑眉挑了起来,那胆大包天之人,却是个熟人,正是那江南盐商商会的陈副会长··林陌感叹,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呢。
林陌想了想,最后还是借用了汪忱画舫上的舱室,给自己化了一个妆··等到他再出来时,别说是那些和他不熟悉的人了,就连他的枕边人,昭瑞王爷,也是直到他开了口,才把他认了出来,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一手,简直了,仿如易容的化妆术,让在场众人目瞪口呆··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得到,眼前容貌昳丽,出尘如莲,身如修竹,宛如谪仙,眼中却带着一丝风情的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就是刚才那个一身贵气,顾盼神飞,年轻的海国公呢·一出来,林陌就看到掉了一地的眼珠子的众人,不由轻笑,冲着徒阡抛了个媚眼,咱们的昭瑞王爷当下只觉得心跳加速,差一点就要蹦出来似的。
“快去换掉这一身装扮,成何体统”·直把林陌逗得哈哈大笑不已··好说歹说,才把徒王爷给安抚了下来·想了想,林陌又说动了这对徒家兄弟,也为他们做了一些改动,这一下子,三个人完全变成了另外的人。
当今在一架等身的穿衣玻璃镜子前左照照,右照照,对自己的新形象很是满意,这才带着人离了汪忱的画舫,去赴那位陈副会长的约去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一行三人同这几个江南才子告辞,登上了陈林所在的画舫。
汪忱看着三人离开,松了一口气之余,也有些惋惜,今日能遇到这三位,实在是他们的大幸了,又因为时间太短,他们所能够展现在那三位大人物面前的才华又太少,实在是可惜了。
一旁的友人见他这副样儿,不由奇道:“汪兄,你似乎识得方才那三位对方是谁竟让你露出这般神情”·汪忱乜了他一眼,神色复杂,并不说话,只默默的转身回到了用来书写的大桌前,把徒家兄弟和林陌所作的文章全都收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叠好,宝贝似的贴身藏好。
这几张纸可都是好东西呢,他可要收好了,回到家后,立即请江南最最厉害的装裱匠人,用上最好的材料,将它们装裱起来,以做传家之宝·他的这番举动,让友人很不解,文会都结束了,作为东道主的汪忱将众人的文章收好没甚不对,那两位司徒兄弟的诗词水平倒是不低,收藏他二人的诗词不奇怪,只是不知,汪忱为何会将那位云姓公子的诗文这般郑重的收起来·讲真,那人的诗文虽不到狗屁不通的程度,却只是平常,没甚惊艳之处啊。
友人们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此事放下,时辰已经不早了,他们也该回去了··江忱命船家将他们送回岸上,自己则是继续乘着画舫,跟上了前头陈副会长的画舫。
 · ·第81章 ·他的想法也简单,那三位明显是微服出行的, 似乎不想被其他人知道身份, 身边只带着各自的服侍之人, 要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那陈林是个什么样的人,这里的人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若是双方起了冲突,有他在,也能帮上一二不是·林陌一行人上了陈林的画舫,先前外头时, 林陌就被这画舫的土豪画风给雷得不要不要的。
此时上得船来, 才明白他还是见识太少了,那入目一片的金光闪闪,差点闪瞎了他的狗眼·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里有矿是怎的·林陌凑到徒阡的身边小声逼逼:“我严重怀疑, 这位陈副会长是属龙的瞧瞧这一室黄澄澄、金闪闪的,咱们那位真龙天子只怕都不及他对金闪闪的执着。”
徒阡:……·下意识的朝自家皇兄看过去, 见他似和站并没有听到林陌的话, 这才放下心来··无奈的敲敲林陌的额头, 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个家伙, 总是这么的口无遮拦。
还好皇兄是真心信任他们夫夫两个的,更是赞叹林陌的直来直往的- xing -子是真- xing -情, 很是持乐见其成, 否则, 他还得天天为阿陌的小命担惊受怕的··待进到船舱,林陌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男人。
·说是眼熟,其实他并不认识,但见那人,长着一双小眼睛,单眼皮,虽与大晋人长相相近,却能明显看得出来,其人并非大晋人士,倒是很像从三韩之地来的。
一见此人,林陌的脑海里就转过了无数的念头··论理,这个时期的三韩之地,正是李氏王朝统治的时期,大晋是它的宗主国,李氏王朝每年都要派出使臣到京城朝贡。
今年的朝贡时间还没到呢,这个人明显也不是李氏派来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金陵城里还出现在这场陈林明显十分看重的宴席上·陈林此人,商人出身,平生最是重利忘义,所谓无利不起早,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个三韩之地来的人虽然只是坐在陪客的位置上,却也足够说明了一个问题,会让这么一个外来之人参与到他的聚会里,肯定有着极大的利益在··林陌的心思转过了好几道弯,面上却不显。
他的视线扫过,果然看到中间主位上坐着的那一位,哎呦呦,竟然还是个熟人呢,现应天府知府贾化,字时飞,号雨村的··认出贾雨村的第一时间,闪过林陌脑海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幸好他们过来之前事先做了伪装……·陈林见他们三个人上来了,只是三个人里,竟都是空手过来,没有一个人的手上带着乐器的。
这下子,倒是让陈林有些愣神,他记得,他们是让人过来弹筝取乐的吧这三个人,没带乐器过来是几个意思直接用口技模仿吗·他转头看向领着三个人过来的那个船家:“老爷我不是让你将方才弹筝的乐人领上来么怎么带了这三个人来他们是乐人乐器呢”·那船家忙点头哈腰的同陈林解释:“老爷容禀,这位的确是那位乐师,另外两位是他的友人。”
船家一指林陌,将方才所见所闻和陈林说了一遍··陈林的神情依旧是将信将疑,显然并不相信船家所说的任何一个字··他看向林陌道:“方才的曲儿是你唱的”·林陌闻言,眉峰动了动,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想不到这么多年了,这个人还是没有一点变化··他大方的点头承认:“正是呢,不过我并非乐人·”林陌申明··陈林上下打量着林陌和徒家兄弟两个,见他三个只是作书生打扮,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眼神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抹嫌弃,其中更是夹杂了一抹猥琐的意味。
啧,这明显又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只见陈林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的说道:“你今儿的运气不错,老爷我的贵客喜欢你方才唱的那曲儿,瞧见那位大人没那位可是咱们金陵城的父母官儿,应天府知府贾大人你可得好生伺候着好儿多着呢”·只见陈林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的说道:“你今儿的运气不错,老爷我的贵客喜欢你方才唱的那曲儿,瞧见那位大人没那位可是咱们金陵城的父母官儿,应天府知府贾大人你可得好生伺候着好儿多着呢”·陈林话音落下后,林陌就极有先见之有的拉住了徒阡的手,这才没让脾气暴躁的徒大王爷暴起伤人。
啧,这人作死的技能还真挺厉害的,他都差点拉不住他家王爷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让林陌给人唱曲儿是不可能的,别说林陌了,跟在他身边的两位徒家男人也是不可能同意的·开玩笑,自家海国公的琴艺精湛,足以绕梁三日而不绝,他们自己都还没听够呢,如何能便宜了其他不相干的人而这三位爷不愿意做的事情,谁又能强迫他们去做·因而,即使陈林威逼利诱,手段尽出,也是没办法如愿以偿。
陈林只觉得在贵客的面前失了颜面,气得脸都扭曲得不成样儿了·若不是被人拦下来了,只怕陈副会长就要让身边带着的侍从们出手教训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顿了。
林陌一行人虽然已经做了大的伪装,那颜值却是依旧在线,无论是哪个世界,相貌生的好的人,从来都是比较占便宜的,他们三个人一出现,虽然不得陈林的待见,却是受到了其他人的另眼相待。
其他人就不说了,单说贾雨村就觉得眼前三人其实颇能入得他的眼··贾雨村的眼界可不是陈林这么一个商人能比的,早在看到林陌一行人后,他就注意到了,虽然林陌和徒家兄弟三个,如今只做平常的书生打扮,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那一身的气度却极是出众,便是他曾经在京城里见过的那些勋贵人家养出来的子弟,都不能与之相比。
这三人虽然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身上却透着书香大族几代人才能培养出来的清贵与雅致··再结合刚才那首曲子所展现出来的大气与胸怀,贾雨村心下明白,眼前这三个人,怕不是哪个世家大族出来历练的子弟。
而且听他们的口音,应是京城人士,这就更不能把人给慢待了,若是能与这三位交好,将来在仕途上也能多个可以帮衬的人不是·贾雨村的算盘打得噼啪响,面上便带出来了几分,眼见着陈林对他们三人的态度不好,忙出手拦了一回。
贾雨村本是进士出身,人品确实差了些,那身读书人的傲骨却是一直都不曾丢掉的··所谓士农工商里,排行最末的商贾之人,在贾雨村的眼睛里,和那些下九流之人也不差什么了。
若不是商人银子多,贾雨村还需要这些人给他进些生活费用的话,以他的想法,定然是不会和这些商人过从甚密的··今见陈林要想为难林陌等人,当下笑道:“三位先生一看就是风雅之士,与那些下九流的乐人有如云泥之别,陈会长可莫要折辱于他才是。”
陈林:……最讨厌这些文人了,从来都是软刀子杀人不见血的玩意儿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带到沟里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指不定还会帮人家数钱的主儿·刚才发话让将人叫过来唱个曲儿的人是他,现在见着真人了,惺惺相惜的还是他背锅的人却成了他陈林了真真是让他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膈应得无以复加。
只是碍于贾雨村的身份,他却是只能敬着,差点没把这位纵横商场的陈大副会长给憋屈死·林陌谦虚道:“不敢当,小生自幼习琴,常年与琴筝为伴,在琴之一道上,自觉颇有些心得,虽然并不以此为生,遇到有缘人时,亦会以琴会友,这位老爷说在下是个乐人,倒也不错。
不过,或许称呼我为乐师会更贴切一些·”·林陌本来只是心血来潮,想着上来看看陈林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没想到能来参加他的宴席的人,不仅有金陵城的父母官,竟然还有来自三韩之地的人,这下子,他的好奇心倒是真的被勾了起来了。
·这实在是太过突兀了··他倒是有心要探一探这位应天知府为何会在当今南巡的当口,在秦淮河上和这些人聚会了·还是在当今的眼皮子底下,林陌非常不走心的替这些人点了一根蜡烛。
至于陈林,林陌倒是没怎么在意他的存在,毕竟,某些当官的人身边总会带上几个依附于他的商人当钱袋子用的,这在大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很明显,陈林之于贾雨村就是这样的一个钱袋子了。
贾雨村闻言,越发觉得林陌的身份就如他方才所想的那般,多年的官场浮沉,让这位执掌金陵城的父母官练就了一身看人下菜碟的本事··林陌一行三个人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都在在的告诉他,眼前三个人不简单,即使不能交好,也千万不能得罪了。
他笑道:“方才从先生的曲中便能听得出来,先生是位生- xing -阔达之人,如今一见,果然如此·”·贾雨村本就生得面阔口方,星眉朗目,端的是一副仪表堂堂的好相貌,旁的且不说,听着他这般说,林陌只觉得十分熨帖了,怪不得能抱上林如海的大腿,并顺着杆子,把贾王两家当成进身的阶梯为自己谋福利,并最终舍弃贾王两家,另攀高枝儿呢。
就这情商,林陌都要赞一句高了·· · ·第82章 ·画舫中另外一位仕绅打扮的中年人笑道:“很是很是, 方才的曲词,想来都是出自先生之手吧果真是少年英才,听君一曲, 委实令人仿若回到年少意气风发之时,甚好, 甚好。”
林陌笑道:“诸位过奖了·”·他的眼角余光扫过陈林,被自己一直巴结的人当众打了脸的感觉,仿佛吞了只苍蝇似的,差点没恶心死他··可是,他还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 依旧要对着贾雨村等人卑躬屈膝, 笑脸相迎。
林陌暗自摇头,这陈林能屈能伸,也算得上是一个枭雄似的人物了, 若是他能安安份份的做人,诚信做生意, 林陌压根不会多加理会这样的一个人·奈何有的人总是不满足于眼前的成就和所获得的利益,总喜欢自己作死,还要撞到他的手上, 那就真的怨不得他对这些人下手了。
在座之人都是经年的老狐狸, 看人的眼光,不说十分准, 七八分准肯定是有的, 林陌三人虽然看着平常, 气质却是不俗,就不是一般人家可以养得出来的··不少人早就在心里嘀咕了,这三人,怕不是从京城来的吧·再想想近日里,与京城有关的那件最大的事情,这些人心下一凛,对这三人的身份越发的怀疑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知道今天他们在这里齐聚所要商谈的大事,怕是谈不成了,几个气- xing -不小的人,不由得怨怪起了提议把林陌三个人请上船来唱曲儿的陈林来。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若不是这只老狐狸想要在贾雨村的面前讨个好儿,也不会整出这么个幺蛾子来,请了这么三个人来··结果,请来的并非预想中的乐人,而是三个不知底细的贵公子。
要是真的是乐人也就罢了,偏是这么三个人·试问,他们能在这三个人的面前商谈事情么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呢么·陈林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其他人责备的眼神,却是有气没处发,只能将这股郁气算到了林陌三人的身上,看向他们的眼神,越发的不善了。
当然了,这些人的脑洞还没有开到那么大,谁能想得到,当今竟然会带着昭瑞亲王和海国公脱离南巡的大部队,微服私访,先进了金陵城了呢·林陌于读书上,或许不怎么在行,见识却是一般人所不能比的,以他的经历,不管是贩夫走卒,高官商贾,皇亲国戚都能和他聊到一处去,可以这么说,只要林陌愿意,就不可能会有人拒绝他的示好的。
一时间,两方人相谈甚欢,至于最早让他们三人上船是要做什么的,已经被所有人有意无意的抛到一边去了··再加上还有一个徒阡,他本就是个手握着情报组织的情报头子,什么样的人没有接触过所接触的人还都是各种心思都有,后来又和林陌凑到了一起,套话的本事,比起林陌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于当今,林陌给他的人设,是高冷……·反正,有事弟弟和弟夫服其劳,当今划水划得十分的理所当然··等到三个人回到暂住的客栈时,该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不该知道的,只能由他们自己去探查了。
毕竟那些人都是经年的老狐狸,口风严着呢··当今道:“当日先皇弄出个奏准起复旧员之事,我就知道此事不先说,如今再看,果然如此·其他人就不说了,就说这贾雨村吧,原就是因贪酷而遭贬,这样的人,说一句狗改不了吃SI都是抬举他了。
只从他在贾政与荣国府分家之后,对两房前后不同的表现就可见一斑了·面对助自己翻身重入官场的恩人,他实在是忘恩负义了·”·徒阡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一看那贾雨村,就是个内里藏女干的,只看他当年断的葫芦案吧。
说来,那甄士隐可是他的大恩人呢,若没有甄士隐资助他上京赶考,哪里有贾王两家之后的奏准起复之举这般大的恩情,在面对恩人之女时,都能对她的凄凉境地视而不见,何况其他。”
林陌对这个贾雨村的观感从来都是很不喜欢的,要不是当今留着那人还有用处的话,他第一时间就把人给一撸到底了··虽然三个人没有从贾雨村等人的口中探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出来,不过他们三个是谁大晋最有权势的三个男人但凡他们想要知道的消息,总能得到的。
从风语组送来的消息里,林陌得知,那个长得很像三韩之地来的中年人,竟是来自茜香国的一个大商人··从风语组送来的消息里,林陌得知,那个长得很像三韩之地来的中年人,竟是来自茜香国的一个大商人。
这次,此人来到大晋,虽名为要与江南某商会谈一笔大生意,因生意实在太大,只能由他这个主事者亲自出来,来大晋与之商谈··实则,这人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打探当今南巡的事宜。
最重要的是,在风语组的深挖之下,当今还知道了另外一件事情··林陌道:“南安郡王常年驻守东越州,那里与茜香国隔海相望,前些年常有战事发生,这几年反倒平静得很,只是我总有一种山雨欲来之感。
现在可算是知道原因了·”·此时,林陌手上捏着的,正是风语组探子递上来的,关于南安郡王与茜香国私底下交易的证据··茜香国盛产香料,又因为国中以女- xing -为尊,便以“茜香”二字为其国名。
大晋立国之后,茜香国与其他几个小国一起成为了大晋的属国,每年都要向大晋纳贡··只是,他们如同其他几个带着小心思的小国一样,在华夏朝廷强盛时,依附华夏,安分守已的做着附属国应该做的事。
而一旦华夏朝堂动荡,自顾不暇时,他们却总是寻机脱离宗主国,甚或回过头来,往宗主国身上捅上一刀··不仅是茜香国,南边的暹罗、安息,西北的西凉和北戎,东北的三韩之地的政权也都是这么干的·在这些国家里,尤以茜香国为最·从收到的情报里得知,茜香国想要脱离华夏朝廷的掌控,自立门户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寻不到机会罢了。
而这一次与南安郡王的私下接触、交易,只不过是茜香国寻求突破的一次尝试罢了··至于南安郡王为何会有这等卖国求荣之举,就不是林陌能想得明白的了··林陌道:“前些日子,‘雷霆’传来消息,有欧罗巴人与茜香国私下里接触,似乎资助了他们不少火器,还有至少两门红衣大炮,想来,那茜香国以为有了这些火器作为依仗,便有了与大晋相抗的力量了吧。”
“这个南安王,竟然为了那点子蝇头小利,拿大晋配给他的军秣与茜香国交易,实在是……”林陌揉着额头,实在不知道这些人的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泔水吗连资敌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徒阡道:“还好,当初在新式火器出来后,因着制造费力,只将这些好东西装配给了咱们自己的将士们·南安王素行藏女干,并不曾把新的火器配与南安王挥下的将士,否则,这一回还真的是要头疼了。”
那两方人马,郎有情妾有意的,一拍即合,各取所需,倒也有几分蜜里调油之感·直到,林陌亲率大晋水师,一路高歌猛进,一举把倭国和盘踞在海上多年的海盗灭得差不多了后,茜香国这才知道,大晋依旧是那个强大的大晋,甚至比以前任何一个华夏朝廷都要强大,茜香国的掌权者们,当时就怂了。
连忙派出更多的探子,到大晋打探消息·在得到大晋皇帝要南巡的消息后,更是直接派人到南巡的必经之地上打探··作为大晋的龙兴之地的金陵城,更是这些人重点关注的一个地方。
这才有了茜香国大商人,要和陈林等江南盐商谈一笔大生意,并和他交好,还混进了某次贾雨村与友人的某次相聚的宴饮中去,并被微服出巡的当今给遇到了的事情来··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当今已经对贾雨村和南安郡王起了疑心,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他们的所做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在秦淮河之行的第二天,就让徒阡安排风语组的属下,加强金陵城的一众官员,和东越州官吏将领的监视力度。
*·当今的身份毕竟不一般,林陌和徒阡夫夫两个,虽然相信有他们两人在,定然不会让当今出事,心里却也明白得很,百密总有一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真是有了万一,他们两个可就是大晋的罪人了。
所以,在当今提出想要微服出巡后,除了做好了必要的安全准备,他们两个还和当今做了一份君子协定,微服出巡可以,距离南巡的大部队不能太远··他们轻车简从下金陵已经三天了,南巡的队伍距离金陵城也不远了,他们还是继续南巡吧。
毕竟,南巡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他们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真以为可以随便浪的么··第二日,南巡的车驾就到了距离金陵城不远的一处村庄。
当天,当今便带着当日和他一起脱离大部队的下属们重新回到了南巡的队伍里去了·徒阡和林陌对视了一眼,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 ·第83章 ·队伍修整了一日, 第二天便进了金陵城, 这支队伍, 受到了金陵百姓的热烈欢迎。
贾雨村亲自带着应天府一众官吏齐齐等在金陵城门外,待进了城中,当今很明显的感觉到, 和前些天相比,金陵城已经发生了极大的改变··拜先皇喜欢南巡, 每回南巡,总要在金陵城停留所赐,金陵的皇家行宫建造的并不比京城的皇家行宫差多少,乃是大晋所有皇家行宫里,除去位于京城得天独厚的几座行宫外,最好的一处了。
然而,当今对这处行宫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很是不喜··因为,在当今的眼里, 不管金陵城的行宫有多么的奢华, 都掩盖不住它身上最大的一处污点:金陵的行宫, 是建在甄家旧宅的对面的,占了整整一条街,甚至,行宫里, 还有好几个与甄宅相邻的地方开了小门, 以方便两府的人互相通过。
因为对甄家人的极度信任, 先皇把行宫交给了甄家人来负责打理,多年下来,这处行宫,几乎变成了甄家人的后花园,处处都有着甄家人生活的痕迹,这可把当今给气着了。
“朕倒是忘了,金陵行宫之前是由甄家人负责打理的,也没想着应该来实地看上一眼·早知道这里已经成了甄家人的别院了,朕便是另寻他处落脚,也不会住进这里,哪怕一刻钟”·当今只觉得膈应不已,那甄家也真的是- yin -魂不散,怎的到哪儿都有他们的事儿呢·安顿好后,当今这才让人把早就已经等在行宫外面的江南官吏们领了进来。
因着这次南巡,当今带了一位宫里份位比较高的妃子一同出行,这些大小官员们都是带着妻女一起前来的,不管在哪个时代,夫人外交都是十分重要的··枕头风什么的,有的时候,是可以决定生死的。
林陌的身份特殊,他即是当今钦定的海国公,还是昭瑞亲王的王妃·虽然身为男子,夫人们之间的某些应酬,他也是逃不开的,否则,昭瑞王府后院的某些应酬,就只能由昭瑞亲王自己上了。
而,如果让徒阡自己去搞夫人外交的话,那画面实在太美,林陌完全不敢想象··这次南巡,随行的妃嫔只有三位,一位是四妃之一的林贤妃,另外两位只是嫔位,存在感很低,这三人里,自然是以林贤妃为主。
那些金陵的官夫人们一到行宫,就被接到了后院,去见了那三位妃嫔,略说了些话,便径直来到徒阡和林陌暂住的院子,来拜见林陌··谁让林陌是昭瑞亲王妃呢·好在林陌有着前世的记忆,对于自己以王妃的身份,接见这帮夫人的事情,并不怎么在意,心理上压根没有一丁点的压力,反倒是某几位官夫人被林陌接见她们的举动给吓到了。
“那位昭瑞王妃不是男子吗咱们这样去见他,不合适吧”其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媳妇略忐忑的问着身边年长些的那位夫人。
另一人却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他是王妃,还能看得上你不成”她这话惹来其他几位夫人的笑声··那人撇了撇嘴,也不知道那位海国公是怎样的一个人,竟然能让一朝的亲王对他那般上心,冒天下之大不违,与他结为姻缘,这么多年来,竟只守着这么一个男人过日子,让他们这些每日都要和丈夫的丫鬟小妾斗法的女人,情何以堪。
想是这么想,却是不敢宣之于口··不多时,他们便到了林陌接待他们的花厅了··林陌正四平八稳的坐在主位上喝茶,那些金陵城的官夫人们进来,林陌适时的抬起头,冷不丁的就看到了一个故人。
*·徒阡回到住处,才知道林陌还在待客的花厅里,而那些前来拜见昭瑞王妃的各家夫人们,早已经离开许久了··徒阡好奇心起,衣裳也不换了,直接到了花厅,就看见他家王妃大人,正坐在主位上,托着腮,沉思着。
徒阡走到林陌的身边坐下,他的动静不小,林陌终于回过了神,这才笑道:“阿陌是遇到何事了竟然让你这般烦恼”·林陌摇了摇头,笑道:“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方才突然见到故人,心中颇为感慨罢了。”
徒阡奇道:“哦故人是谁啊”·徒大王爷是真的好奇了··他们两个自来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若非必要,他们两个总是要一起行动的,只除了今天,因为要接见前来面圣的夫人们,两人才分开了这一会儿,这个时候,林陌说他遇到了故人,不用问,肯定是那些夫人里面的其中一个了。
果然,林陌道:“是应天府府尹贾雨村的继夫人,你也曾经见过的,当年皇商薛家的姑娘·”·他这么一说徒阡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身材微丰,肤白如雪,面如银盘,有杨妃之姿的少女来。
徒阡恍然:“是她”·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林陌感慨道:“正是呢,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更想不到的是,再见薛宝钗时,他竟差点认不出来那人了。
在红楼原著里,林黛玉,是这部以描写女- xing -为主的千古名著里,当之无愧的女一号··林黛玉出身百年书香之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更是不输那些饱读诗书的男子,文采风流,容貌绝美。
然而,原著里,还塑造了另外一位女- xing -,除了出身之外,其他一切都可以和林黛玉相提并论,一较高下··很经典的“既生瑜,何生亮”的“瑜亮情结”。
那女子,便是薛宝钗··早年间,徒阡和林陌都曾经在贾府里见到过薛家这位宝姑娘,虽然接触的并不多吧,给林陌留下的印象却是极深刻的··尤其是,当年的《菊花诗》和《螃蟹咏》,更是让他们记忆深刻。
谁能想到,再见时,当年那样精才绝艳的宝姑娘,已经不复存在了,有的,也只是一个发了福的金陵府尹夫人了··“当年,我听琏二哥说起过,薛家母女与薛蟠,在薛氏姑娘的婚事上意见相左,薛蟠原想将妹妹嫁给江南书院的一名很有潜力的学子,薛姑娘却嫌弃那人家中行商,不愿嫁给那人,兄妹二人大吵了一架,薛蟠便不再为她的婚事作主,只安心做他的皇商。
而那薛姑娘在不久之后,离开京城,远嫁金陵·我没想到的是,那位心气颇高的薛姑娘,挑来挑去,意是成了贾雨村的继室夫人,实在是令人意外·”·林陌摇头:“这二人的年纪,相差得也实在大了点儿,贾雨村也下得去口儿,他也不怕把牙给崩坏了。”
尤记得,当年薛家进京时,薛宝钗满怀青云志,原是奔着选秀去的,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够青云直上,成为人上人,摆脱因为出身商贾之家,而低人一等的身份地位。
正如她曾经作的那首词中所写的:“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她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模样文采就不必说了,出身皇商薛家,家资豪富,在为人处事上,更是甩了大多数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几条街去。
只是在贾王氏的算计下,一朝青云路断,只能退而求其次的,与贾宝玉成就“金玉良缘”··最后,当荣国府两房分家,贾家二房一朝被踩到泥里,连“金玉良缘”也入不了她的眼,于亲事上,一直都不顺畅。
“之后的事情,我并没有再过多的去探查,只隐约从琏二哥他们的口中偶尔听到那么一言半句,还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重新遇到故人·”·倒真是应了那句“钗于衾内待时飞”的判词了。
这两个人,还真是有缘··徒阡不知道林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感慨,只笑道:“我记得,那薛家姑娘的心气不小,贾雨村虽然年纪大了些,却已经是一方的封疆大吏了,她也算得上是求仁得仁了。”
林陌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理儿,因为他的乱入,红楼里的这几位精才绝艳的女子们的命运已经发生了根本- xing -的改变,她们不再命运多舛,下场凄凉··只除了薛宝钗,只不过,他在这里觉得贾雨村非是良配,替薛宝钗不值,人家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算了,正如阿阡说的,薛宝钗也算是求仁得仁了··*·遇见薛宝钗,林陌只不过是对她的际遇表示感慨罢了,并不曾放在心上,很快的,就将之丢到脑后去了··于薛宝钗而言,再次见到林陌,仿如隔世,心神已然失守。
回到应天府衙后院的薛宝钗,独自一人坐在花厅里,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此时,薛宝钗周身的气息- yin -沉,丫鬟婆子都不敢靠近她,只战战兢兢的在外头伺候着。
他们这些服侍了薛宝钗多年的下人心里都明镜儿似的··薛宝钗虽然为人随和,对待下人颇为和善,不会动不动就打骂他们,算得上是一位不错的当家主母了··然而,一旦惹急了她,他们这些人,不脱一层皮,都别想过关。
薛宝钗今天这副样子,是他们从来都不曾见过的,这些下人的心里总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夫人抓住由头,祸及自身·· · ·第84章 ·贾雨村自外头进来, “夫人这是怎么了脸色不般不好”·薛宝钗被惊了一下, 这才回过神, 发现贾雨村竟然在大白天的,进了后院, 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呢。
贾雨村是一个很传统的士大夫, 最是讲究规矩不过了, 从来都不会在白日里回到后院,就怕被人知道了, 说他白日宣银什么的··想到这里,薛宝钗下意识的往窗外看去,但见窗外依旧阳光明媚, 别说夜晚了, 夕阳都还不是呢,她家老爷这么早回后院,还真是难得一见。
不过,转念一想,她就知道贾雨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后院了,怕是来问她去见贤妃娘娘和昭瑞亲王妃的事情呢··她笑着起身,走到一旁,亲自给贾雨村端来一杯茶,柔声道:“妾身不过是老毛病又犯了,心里略烦闷些罢了。
方才吃了药丸子, 已经好多了·让老爷担心了, 倒是妾身的不是了·”·贾雨村与薛宝钗成亲也有三年多了, 自是知道她身上有热症的,以及她那香气四溢,令人沉迷的“冷香丸”的。
闻听此言,鼻间轻嗅,果然闻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香味来··他点头,伸手抓住薛宝钗白嫩的柔夷,好生安慰了几句··宝钗俏脸微红,“老爷今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贾雨村道:“今天夫人去见昭瑞王妃,可有说了些什么不曾”·薛宝钗摇头。
贾雨村盯着她看了一阵,这才缓缓点头,道:“我记得,夫人当年同海国公是相识的吧”·宝钗点头,心里奇怪:“老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事儿了老爷是知道的,当年妾身和母亲、哥哥上京城投奔远在京城荣国府的姨妈,与王妃有过数面之缘。
说认识,却是有点勉强了,毕竟男女有别,倒是王妃家的妹子,我与她还算熟悉,算是关系不错的手帕交了·老爷怎的忽然问起这个了”·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贾雨村道:“原来如此,的确是这个理儿,倒是我想岔了。”
他顿了一下,眉头紧皱,像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似的,过了一阵,才道:“昨儿我听到个消息,宫里三四两位皇子,还有几位亲王家的小王爷都已经到了进学的年纪,圣人有意在一众四品以上的大臣家子嗣中,为两位小殿下挑选伴读。
我想着,苛儿的年纪正好合适··只是,我毕竟是个外臣,虽品阶到了,却常年在外,京中的消息,有些滞后了,与宫里的贵人又无甚交情,苛儿若想成为件读,怕是不易。
若是能有个人帮着引荐一二,或能成功·我便想着,夫人与昭瑞王妃原是亲戚,或可相助一二·”·再不济,不是还有一个荣国府么那家里这一辈的子弟,不管男女,都是在当今圣人那里挂了名儿的,若是能得他们帮衬一二,也是可以的。
宝钗闻言,差点没将手中的帕子给扯烂了,脸上温婉的笑容差点都保持不住了,实在是被贾雨村的这番话,给气得几欲吐血··薛宝钗本是贾雨村的填房,还是第二位填房夫人。
那贾苛本是贾雨村先头那位继夫人所出的嫡子,因年少聪颖,极受贾雨村的喜爱··原本,以薛宝钗的情商和手段,拢络住一个没了生母的小孩儿并非难事,只是,那贾苛生母的出身,着实让薛宝钗膈应。
薛宝钗之前的那位继室,原是当年甄士隐家的丫鬟,名为娇杏·那娇杏在甄家败落后,随甄士隐之妻甄封氏投奔娘家去了,之后幸运的被当初刚刚得到起复,初到金陵的贾雨村纳为妾室。
第二年便生下了贾苛,那贾雨村与原配夫人成亲多年,膝下并无一儿半女,如今得了贾苛,自是极受贾雨村的宠爱··待贾雨村的原配发妻亡故之后,娇杏被扶正,成为了正室夫人。
若不是那娇杏是个短命的,早早的没了,贾雨村这继妻之位,真真没有她薛宝钗什么事儿··也正是因为贾雨村前头已经死了两任夫人了,出身商家的薛宝钗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以薛宝钗的傲气,断了青云路后,委身给了贾雨村这么一个年纪比她父亲都大了不少的老头子,已是憋屈,被一个丫鬟出身的女人,狠狠的压上一头,更是让她气得心肝肺都疼了。
因为她是贾雨村的第二任继室夫人,在每年的祭祀中,不仅要对贾雨村的原配夫人执妾礼,还要在贾雨村的要求下,也要对那娇杏的牌位行妾礼,实在是气死她了··两年前,她的亲子贾艿出生,心中的这股憋屈劲儿就越发的明显了。
皇子和各家王府世子的伴读,都是在四品以上的官员家中挑选的,理论上,凡是符和条件的人家都有机会成为伴读··皇子和各家王府世子的伴读,都是在四品以上的官员家中挑选的,理论上,凡是符和条件的人家都有机会成为伴读。
然而实际上,能够成为伴读的人,哪一个不是各皇子、世子母家的族人或是父辈亲近下属的子侄·贾雨村虽然官至应天知府,大小也是个四品大员了,可事实上,贾苛压根没有机会成为一个伴读。
如今,贾雨村想让薛宝钗帮着贾苛,到林家兄妹面前去说项,薛宝钗如何能忍不说她与林家兄妹压根没有什么交情可言吧,便是有,她难道不会把这个难得的机会留给她的孩子吗怎么能便宜了贾苛那个小狼崽子·“老爷说笑了,妾身娘家,与王妃不过是拐着弯儿的亲戚关系罢了,当年我那姨母,更是与王妃与林妹妹交了恶,对他兄妹二人百般刁难。
若非王妃自己立得住,又有王爷和长公主府相助,怕是会十分艰难·如今让妾身去求他们帮忙,妾身张不开这个嘴呀·”·她看向贾雨村,笑道,“说起来,妾身曾听林妹妹说起过,老爷曾经是她幼年时的启蒙先生,当年还是老爷陪着她入京投奔荣国府呢。
老爷何不在她那里打听一二”·贾雨村闻言,面皮不自在的抖了抖·他的这位夫人,果然是伶牙俐齿,这一通明捧暗讽,听得他实在是火大,却又不能做些什么。
如果不是在林黛玉那里碰了壁,他哪里会想到薛宝钗和林家兄妹还有那点子,拐着弯儿的亲戚关系啊在贾雨村的眼里,他的这位夫人,有钱是真的有钱,那出身却真是上不得台面。
皇商又如何那也是商人每次与友人相聚,他都不好意思带着夫人出席,不就是因为她的商户女的身份么真真是太特么的丢人了。
实在是薛宝钗在做生意上太过厉害了些,他二人才成亲不过三年,这个女人,就给他挣下了好大一份家业,就目前来说,他离不开她·不过,很早之前,他就听说了林如海的一双儿女和贾家二房不睦的事情,他知道的虽然不是很清楚,五六分还是有的,当年两家闹得那样子,想不知道也难。
今天来寻薛宝钗提起想让贾苛成为伴读之事,也不过是想要广撒网罢了··既然这里行不通,他也不纠结了,再去想别的办法便是了··只是可惜了,他那个大舅子薛蟠倒是和昭瑞王府的关系极好,又是当今的钱袋子,若是他能帮着说上一句话,或许他就不必到处求人了。
·当年冯渊一案了结后,因着和贾王两家的关系都还不错,贾雨村和薛蟠接触过几回,知道那人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贾雨村很是看他不上·谁能想到,当年那纨绔不知世事的薛大傻子,竟能一朝翻身呢·后来,他求娶薛宝钗时,薛蟠极力反对,甚至不惜和母亲妹妹反目,这也是为何,贾雨村没想着去薛蟠那里说项的原因了。
夫妻二人略说了会儿话,贾雨会便又回到外院,处理公务去了·却不知道薛宝钗在得知了挑选伴读之事后,心思也跟着活络了起来··她虽然和林家兄妹的关系一般,她那兄长薛蟠却是当今极为倚重的皇商呢,只是贾雨村总嫌弃她哥哥是个商人,从不曾正脸看他,如此也好。
她的艿儿今年也两岁了,即将开蒙,从小儿聪明伶俐,又有她在一旁悉心的教导,她正想着求老爷给孩子寻了位好先生来给孩子开蒙了,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她也是该想一想了。
她的艿儿,当伴读的年纪是小了些,这一趟是没有机会了,不是还有下一次么皇子又不可能只有现在这几个·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只是她也知道,当年她执意嫁给贾雨村为填房,让薛蟠对她失望之极,并扬言再不认她这个妹妹了。
但是薛宝钗相信,以她哥哥的- xing -子,只要那口气消了,还是不会不管她的··更何况,还有薛王氏在呢,只要她去母亲面前说点软话,再求上一求,想来哥哥也不会太过为难她的。
薛宝钗的脑海中无数的念头飞快闪过,只想为自己的儿子铺就一条坦途,她的这些动作,都是私底下做的,贾雨村压根没有想到,自己的枕边人,正在努力的挥舞着铁锹,准备挖他的墙角呢。
*·这次,当今南巡路过金陵城,准备在这里暂时落脚三天,身为应天府的父母官,贾雨村自然是要全程陪同的··正好,他本就是个极喜爱权势的,有这等近距离接触当今的机会,贾雨村哪里会错过·很是尽心尽力的安排了一切。
同时,他还让薛宝钗领着应天府的众位夫人们,好好的陪陪那几位随行南巡的娘娘们··贾雨村的用心,的确让他在当今的面前,狠狠的露了了回脸,当今感慨道:“想不到,这贾雨村的能力还是不错,只可惜了,没把这份玲珑心思用在正途上,尽想着些投机取巧的办法了。”
所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不管贾雨村的能力再如何出色,在当今这里,他的官途,甚至是生命,都已要是早就被安排好了的·· · ·第85章 ·当今最后也没能去到他心心念念的湾湾勾践和琼州岛, 南巡的车架只到了姑苏城,便被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给打乱了, 不得不提早结束南巡, 快马加鞭的北返。
御辇上,当今- yin -沉着一脸脸, 一言不发·任谁在游兴最浓时, 被突然打断, 一纸召唤给召了回去, 怎么样也高兴不起来, 何况是一国之君呢·此时的御辇上,坐满了被他招来的随行大臣,其中就有徒阡和林陌, 此时, 他们正在分享着那分从京城加急送来的战报。
看完后, 林陌只想扶额, 不由得摇头感叹, 剧情君实在是太过强大了, 这是又有一个剧情被触发了呢··原来,这份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上,清楚的写着, 茜香国突然发难,挑起战事, 侵犯大晋沿海。
因事出突然, 南安郡王措手不及, 仓促应战,因准备不足,不过三天,南安郡王就战败被俘了··这且不算什么,那茜香国放出话来,若想要救得南安郡王的- xing -命,大晋必须送一位公主赴茜香国和亲·当今冷哼:“茜香国上下的算盘打得可是真够精明的,想用一个没甚用处的南安郡王,来换我大晋尊贵的公主和亲,也不怕胃口太大,把肚皮给撑破了。”
这就是当着他们这些人的面表态了:南安郡王被俘就被俘了吧,想让大晋送公主去和亲是不可能的,永远也不可能的·兵部侍郎张源笑道:“臣记得,南安郡王膝下有一儿两女,两个女儿还都是嫡女,大女儿已经出嫁多年,当了娘了,那小女儿却是尚未婚配的。
陛下可还记得”·当今想了想,突然道:“可是前年南安王特意上折子请封郡主的那个”·张源笑道:“就是她。
陛下心善,封她为郡君·那茜香国只说要和亲才能放南安郡王回大晋,大晋有几位公主,他们却是不知道的·”·林陌瞪大眼,“张大人的意思的……”·张源淡然道:“臣的意思是:陛下何不让皇后娘娘认下那位郡君为干女儿,封她为公主,让她去茜香国和亲。
南安郡王为国尽忠,其女为救父,赴海外和亲,如此美名,足可记入史书,想来那位郡君娘娘是不会拒绝的·”·这个主意一出,满座皆惊··林陌凑到徒阡的身边小声逼逼了一句:“这哪里是一举两得啊,好儿还多着呢。
羊毛出在羊身上,张大人这手薅羊毛的技能实在是高,连我都要甘拜下风呢·”·徒阡忍不住笑了,正巧他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却不能直接这么不管不顾的就说出来,只能和林陌凑在一处偷着乐。
林陌:这个主意,真的是,有够损的……·黛玉听说南巡提前结束,早早的就盼着自家哥哥和王爷哥夫回来··据她所知,南巡原定要到大晋的极南之地去巡视,预计要花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囫囵个儿的看一遍回来。
如今不过一个半月的时间,南巡就结束了,倒是解了她对哥哥的想念之情了··当日南巡之前,黛玉发现有了身孕,云霖死活不愿意随驾南巡,硬是把这个机会让了出去,留守京城陪她。
还好圣人没有怪罪他们小夫妻两个,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知道的是云霖心疼她,担心她双身子的人不便,不知道的,怕是会说她是狐媚子惑人呢··等了几天,在林陌回到府邸的第二天,一大早的,黛玉就在云霖的陪同下,带着长子云逸,来到了昭瑞亲王府。
小云逸一看见林陌,就如一颗小炮、弹似的扑到林陌怀里,甜甜的叫道:“舅舅,舅舅,逸儿好想你,你都好久好久没有来看望逸儿了”·林陌被小孩子萌得心肝儿颤,弯腰抱起小孩子,用脸蹭着他的小嫩脸,笑道:“好逸儿,不是舅舅故意不来看你,实在是舅舅被你皇帝表叔派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出差了,昨天才回来呢。
那,舅舅给逸儿带了好多好玩的回来,就在你的游戏室里呢,让伏牛带你过去可好”·云逸小孩子心- xing -,注意力被转移,哪里还记得和亲爱的舅舅生气欢呼一声,拉着伏牛往他的游戏室跑去。
林陌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向云霖和黛玉二人··“你二人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林陌习惯- xing -的起晚了,眼睛都还有些睁不开呢,他掏出怀里的金表看了眼,有点想哭,“才七点啊……”·黛玉掩唇轻笑:“哥哥这个爱睡懒觉的- xing -子什么时候能改了早听说为了哥哥这爱睡觉的毛病,王爷特意和圣人提议将朝会改在辰时三刻进行,先前我还不信呢,今儿我却是再不怀疑此事的真假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林陌不客气的翻白眼:“这话是哪个人传出去的啊真真是冤枉我了,明明是陛下自己也想多睡几个时辰,才会在阿阡提起时,顺水推舟的应下来的,怎么就变成是为了迁就我睡觉了这不好,不好。
妹妹若是不信,问问谨之便知·”·一旁细心给媳妇儿剥葡萄皮的云状元一脸懵,怎么他安安分分的伺候娘子也能被火给烧到身上·黛玉被他的样子逗得前仰后合。
林陌见她面色红润,眉目之间再看不到一点轻愁,曾经,眼里的点点泪花也已经消失不见了,整个人的气色前所未有的好··他问道:“妹妹身子可好”·他眼神敬畏的看着林黛玉的肚子,“我怎么觉得你这肚子比当年怀逸儿的时候还大了些”就黛玉那大肚子,他很怀疑自家妹妹还能不能看到自己的脚丫子不。
实在太吓人了··黛玉红了脸,轻啐了一口,用帕子遮住一张俏脸,转过身,并不想理会她家嘴巴欠欠的哥哥··云霖却是一脸傻兮兮的笑,他道:“太医说了,这次玉儿怀的是双胎,肚子自是比怀单胎的时候大了。”
林陌挑眉,怀的双胞胎啊这可是难得,他家林妹妹看着身板瘦弱,没想到这子女缘还不少呢,成亲三年,抱仨·之前京城好多夫人挑媳妇了,虽然对黛玉各方面都很满意,却因为黛玉这瘦弱的小身板儿,打了退堂鼓,也不知道那些人后悔了不曾(咳,别人后悔不后悔,他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贾家的那位老太君,是真的后悔了)。
云霖道:“我已经和玉儿商量好了,这一胎若是其中有一个是男孩儿的话,两个孩子都会过继到林家·”·林陌点头,这是之前就说好了的,林黛玉生下的第二个男孩儿要过继回林家,继承林家的香火。
只是林陌没有想到,林黛玉的第二胎竟然是双胎,而云家竟也舍得把一对双生子都过继过来·林家有了他和徒阡撑着,过继而来的孩子在他和徒阡的调、教下,肯定不能差到哪里去,林陌的脑海里,已经勾勒出林家子嗣绵延,再现辉煌的景象了。
林陌眼尖,注意到黛玉的耳朵尖越发的红了,他笑道:“这是好事儿,此间事了,我也能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了·”·这是实话,林家后继有人,他当初和林如海定下的约定,算是圆满的完成了,接下来还要不要看顾林黛玉,就只需要随他自己的心意了。
这也算是解了他一直以来担着的一颗心了··黛玉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哥哥,近段时间,我总做梦,梦见一些人和事,心里总是发慌·”·云霖急了:“怎么都不曾听你说起过此事怪道这几天你总会在半夜醒来,我还以为是因为孕期身体不适呢,原来竟不是”他紧张的拉住黛玉的手,问:“可梦见什么不好的事情不曾”·黛玉摇头:“我每次醒过来,梦境里的情景能记得两分,就已经是极好的了,我只依稀记得,我在梦里似乎是一株仙草,种在一处仙境中,那里有好多的姐姐妹妹,她们叫我……叫我……”·一时记不得那里的姐妹们是如何称呼她的,黛玉的双眉紧锁,她的记- xing -可不错,说句过目不忘也不为过。
可是每次从梦境中醒来,她总是记不住梦里的情形,这让她郁闷不已··林陌灵光一闪,道:“她们是不是称呼你为绛珠妹妹”·黛玉双目一亮,“就是这个,她们确实是这么称呼我的,而且,那些姐妹们看着都好面善,似乎都见过。”
林陌已经知道黛玉做的是些什么梦了,想来是那警幻仙姑发现了她所掌控的红楼世界脱离了她的手掌心,这是准备通过影响黛玉来拨乱反正吗·可惜了,如果他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话,也就罢了,或许警幻仙姑的方法还有可能成功。
现在嘛,呵呵··仔细问过了黛玉脑海里所剩不多的梦境记忆,林陌一一的记了下来··他想起来那年遇到一僧一道时的情形,或许警幻仙姑发现事情有变,会亲自下凡来寻他这个罪魁祸首的麻烦了吧。
林陌没有耽搁,在黛玉夫妻告辞回去后,立即叫来伏牛,让他和手下的人多多注意一下,警幻仙姑有没有在大晋出没··他的这个命令很让伏牛摸不到头脑,什么叫像警幻仙姑的女人啊即没有画相,国公爷也形容不出来那所谓的警幻仙姑的长相,就连是男是女都没办法确认,让接了这个任务的伏牛和他的手下们一脑门黑线。
“你们很不必知道那个人的具体长相,我只能说,要寻找的那个人,一身的气派与一众凡人是不一样的,你只往谪仙般的人物那里寻便是了·”·伏牛摸摸头,被国公爷的形容弄得一脸懵逼:“谪仙似的人物这是什么样儿的神仙人物啊”·林陌笑道:“你说的不错,可不就是个神仙人物么”·伏牛:……· · ·第86章 ·南巡的队伍才刚回到京城, 第二天, 才结束早朝回到御书房,当今便接到南安太妃带着南安王妃求见的请求。
作为一位极其尊敬长辈的皇帝, 南安太妃亲自出马, 当今自然是不会将南安太妃拒之门外的··怎么说,南安王府也是先皇时期的老臣, 经历了大晋开国、先皇和当今三朝,资格在那里摆着, 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南安太妃的年纪大大了,在大男女之间的大防上, 已经不必如年轻时那般严格了··为了表示尊重,当今挥退了众人,独留下徒阡和林陌夫夫二人, 给老太太留份体面。
因为自己并不是今天的主角,林陌和徒阡挤在了一处,安安静静、尽职尽责的扮演着壁花的角色, 乖乖当一个听众··南安太妃眼尖, 一进御书房就看到了装乖的两个人, 有心想让当今把他们二人也遣出去, 当今却道:“茜香国地处海上, 远离陆地,大晋对它的了解不多。
昭瑞亲王和海国公都是亲历过海战, 且到过海外岛国之人, 他们所知道的东西, 比许多探子都要多些·留他二人在此,在商议营救南安爱卿的时候,多少也能提些好的建议不是老太妃为何要将他二人拒之门外”·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南安太妃被这话堵得没有一点脾气,只能默许了昭瑞亲王夫夫安逸的呆在一边旁听。
南安太妃并不多做纠缠,单刀直入道:“陛下,老身那不孝子擅自与茜香国开战,犯下大错,乃是他的不是,被俘了也是他技不如人·只可怜老身年老之人,却要受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酸楚。
我南安王府失了他这顶梁柱,怕是天都要塌了·不得以,老身只能厚着脸皮来求陛下开恩,应了那茜香国和亲的提议,救救我那不孝子吧·”·南安太妃一行说,一行哭,老泪纵横,站在她身后的南安王妃更是早就用帕子捂住红唇,低声抽泣。
南王太妃本就是年老之人,此时这一副为儿抛尽颜面,为儿求情的样儿,实在能惹得人侧隐之心大盛,应了她们的请求··奈何,在座几人,都是知道事情始末的人,也不是那等会怜香惜玉的惜花之人,任凭南安太妃婆媳二人如何的诉说天塌下来了,心肠也不曾硬上一分。
当今支棱着下巴,听了一耳朵南安太妃的车轱辘话,并不曾打断她,眼见着南安太妃说累了,还十分好心的让宫女给她送上自己常吃的茶,把个南安太妃噎得不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当今道:“老夫人莫要着急,南安王府于我大晋朝有功,对于功臣,朕如何能置他们的安危于不顾呢您老且回府里去稍作等待,明日自有圣旨传下。”
自觉得了准话儿,南安太妃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来了些,也不好再在这里忤着,带着南安王妃告退离开了··林陌和徒阡咬耳朵:“你说,等到明天接到圣旨后,南安太妃会不会气到中风啊。”
徒阡心有凄凄,“有可能·”·林陌的声音不小,当今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无奈的直想翻白眼,倒是不曾生气··毕竟这俩货敢在他的面前这么作,全都是他给惯出来的,他能怎么办只能受着呗。
事情果然被林陌给说中了,第二天圣旨送到南安王府,把南安王府诸人唬得手忙脚乱的,忙不迭的准备接旨的事宜··一阵骈四骊六后,宣旨的天使便让南安太妃接旨。
听清楚了圣旨的内容后,南安王妃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这么晕过去了,南安王府瞬间乱作一团,请大夫的请大夫,按人中的按人中,熬参汤的熬参汤·好一副乱哄哄的景象。
探子把南安王府这副场景,仔仔细细的报与林陌和徒阡听时,徒阡的眉头皱得死紧··“南安太妃当日想让徒家的公主去和亲时,上串下跳,积极得很,事情一落到她们自家人的身上,却是这般表现,可见是个内里藏女干的。”
林陌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所谓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此乃人之常情·当日南安王府打的好主意,以皇家公主和亲,即能救出南安王,又能拿公主的身份做好多事情,她自然要积极一些。
等到事情落到她自己头上时,如何愿意而且,据我所知,那位南安王府家的郡君极得南安郡王和南安太妃的喜爱,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不为过··虽然已近双十年华,婚事上却还没定下来,还不是南安太妃和南安郡王想替姑娘精心挑个好人家么我可是听说了,全大晋,但凡家世合适,模样出挑的王孙公子,青年才俊们,都被南安王府挑过好几遍了。
如今要拿她去和亲,可不得要了那老太太的命么”·林陌所说,徒阡也是知道的,他还知道,他的阿陌曾经也在南安郡王女婿的名单上的,如果不是他下手快,他家阿陌怕是早就被朝中那些有适龄女儿的大臣们给刁回窝里当女婿去了。
林陌所说,徒阡也是知道的,他还知道,他的阿陌曾经也在南安郡王女婿的名单上的,如果不是他下手快,他家阿陌怕是早就被朝中那些有适龄女儿的大臣们给刁回窝里当女婿去了。
想到这里,昭瑞亲王拍拍胸脯,暗自庆幸:“还好还好·”·徒阡道:“以南安太妃以往的- xing -格,我总觉得她不会乖乖的认命的,怕是会整出点幺蛾子来。”
林陌点头,对徒阡的第六感表示佩服,“正是呢,那位岚欣郡君,见过的人没几个,说是自幼体弱,后得高僧点化,送到庵堂礼佛,护佑平安·若是南安王府私底下给我们来个李代桃僵,咱们也不知道不是么”·徒阡习惯- xing -的抬手摸下巴,阿陌所言,不无可能。
于是,冲着林陌露出了一个佩服至极的眼神儿··林陌接收到了,面带微笑,略心虚·如果不是对八三版电视剧《红楼梦》的印象极深,对里面南安太妃到荣国府挑选和亲人选,最终挑中贾探春去和亲救南安郡王的一幕实在是记忆犹新的话,他哪里能想得到,南安太妃她,真敢这么干啊·只是不知道,因为他的乱入,把贾家的那几位姑娘都给蝴蝶了,她们的命运已经发生了根本的改变,南安郡王被俘这事明显往后推移了好几年,三春早已经嫁人为妻,这位南安太妃若是还想找人代替自己的孙女去和亲的话,又该找谁·*·南安王府内,南安太妃到底沉稳些,在听到圣旨内容后,虽然也很想去晕一晕,到底还是忍住了,忙让下人将南安王妃抬回她的院子里,再让王府长史将前来宣旨的两位天使请到花厅奉茶,命她的贴身大丫鬟从她的压箱底的体已里找出两件极品羊脂玉佩来,装入荷包,塞给了那两位传旨的天使。
不求别的,只求他们回去复命时,能帮忙把今日之事隐瞒一阵,即使隐瞒不了,在回禀时,春秋笔法一番,也是好的··总之,不能让圣人知道南安王妃是在听了陛下的圣旨后晕的,那不是在明着和圣人说,南安王妃对圣旨不满吗·南安王府还真不敢担这个罪名。
再之后,她便命人到外头回春堂请大夫来替南安王妃看诊··一通吩咐过后,南安太妃这才略松了一口气··丫鬟扶着她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叫来小丫头子来替太妃揉肩捶背。
整个厅堂静悄悄的,底下服侍的丫鬟婆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怕撞到主子的气头上,死无葬身之地··南安太妃疲惫的捏着鼻梁,实在是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身心俱疲,“事情怎么变成这般了呢”·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这时,有丫鬟从外头跑进来,禀道:“太妃,不好了,不知道是谁和郡君说了今日之事,郡君她……”·南安太妃大惊失色:“欣儿怎么了”·原来,那岚欣郡君得了消息,竟是也晕了过去,这下子,可把南安太妃给急坏了。
·如今的南安王妃本是填房,是南安太妃的娘家侄女,二人的关系有如母女,关系极好··南安王的元配夫人生前留下一双儿女,俱已长大成人,长子也早早的请封了世子,南安郡王在外驻守时,都是由郡王世子主持王府的,女儿也早早嫁出去了,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南安王妃只得了岚欣郡君一个女儿,自幼宠爱非常,南安太妃也是疼爱这个小孙女得紧,当今却要让她和亲救父,南安太妃如何舍得……·傍晚时分,南安王妃总算是醒过来了,才刚醒来,眼睛尚未睁开,便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女儿啊”·南安太妃正好从屋外进来,将这话听了个清楚,唬了一跳,忙厉声喝道:“禁声你是打量着咱们说的话,传不到圣人的耳朵里吗”·南安王妃自是知道厉害的,忙止住哭嚎,四下看了看,将一旁伺候的丫鬟们全都挥退出去,只留下婆媳两个的心腹在身边伺候着,这才抓住南安太妃的手,焦急道:“姑妈,这可如何是好欣儿千金之躯,如何能送去茜香国和亲”·南安太妃叹息不已,再如何舍不得自家孩子,她们又能如何历朝历代,公主和亲,真正由皇室的公主去和亲的又有几个·当日她们算计着让公主去和亲,事情落到自己头上,却推三阻四的,当今能饶得了他们么· · ·第87章 ·南安太妃道:“我知你心中之苦, 我又何尝愿意看到欣儿去和亲可是圣旨已下, 灼儿又在茜香国的手上, 除了认命,又能如何你且收拾收拾,明日还要带着欣儿入宫拜见皇后, 莫要让人看出来你的心思才是。”
南安王妃早已经哭得不能自己,南安太妃却依旧沉稳, 作为和贾母同一辈的老太太,她的手腕也是很高的,其见识手腕,哪里是南安王妃能比得上的·在南安太妃的压制下,南安王妃总算稍稍平静了下来,不再嘤嘤哭泣,她低头沉思了一阵, 突然问道:“母亲,欣儿因着体弱, 早些年一直住在道观, 年节时才会回府小住两日。
除了咱们几家老亲外, 并没有外人见过她,她身边的那个丫头,叫杏儿的,那身段和模样和欣儿像了三四分, 服侍欣儿久了, 也有了欣儿的两分品格, 打扮一下,或许……”·她那个女儿,自小生活在道观里,极少回来,若不是这次她父亲出了事,她也不会把女儿接回来,本想着即使不是皇家公主去和亲,也会挑勋贵家出身的姑娘代替,谁能想到事情竟是落到了自己的女儿头上呢·南安王妃也是急了眼,连他代桃僵的主意都想出来了。
南安太妃一下子听明白了南安王妃的未尽之语,不得不说,老太太也是颇为心动··然而:“胡闹圣旨已下,你这李代桃僵的主意,可是欺君之罪你想置南安王府于何地”·“可是,见过欣儿的人又不多……”南安王妃呐呐反驳,只是底气实在不足,说到最后,声音都几乎听不到了。
南安太妃恨铁不成钢,眼中满是失望:“见过欣儿的人不多又如何总是有人见到过的·你怎知道隔墙无耳那事情若是传到圣人的耳中,又当如何你以为圣人手底下的那些人都是吃素的不成”·南安太妃被气得心口疼,她这个内侄女是个聪明的,只是事关女儿,早就已经乱了心神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要让欣儿和亲去不成”南安王妃很是烦燥,她不甘心,她可怜的欣儿,命怎么这么苦·婆媳二人商量来,商量去,最终还是没能商量出一个所以然来。
第二天一早,南安太妃面色凝重的带着岚欣郡君入宫去见皇后去了··消息传到林陌的耳朵里,当时他正在喝水,一口茶水毫不客气的喷了出去,被这个消息砸得有些懵,“不是说好了在勋贵中寻找合适的姑娘,李代桃僵的么怎么剧情的发展和剧本不相符啊”·他向前来回禀的邓峡确认:“你确定,南安太妃所带的人,真的是那位岚欣郡君本人不是其他人假扮的”·邓峡十分肯定的点头,“小的看得真真的,的确是那位郡君不假。”
“这倒奇了·”林陌摸着下巴,满脸的不解··徒阡最见不他这一副烦恼的样儿,抬手揉开他紧皱的眉头,笑道:“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南安王府若是真的敢找人替自家姑娘去和亲,那可是欺君之罪,南安王府再如何强势,也不敢这么做,这不是明摆着将把柄亲手递给皇兄么”·林陌一想也对,红楼原著传世的只有前八十回,后面的全都遗失了,之后的剧情,作者到底是如何安排的,谁也不知道。
不管是那些市面上的通行本,还是各个版本的电视剧,都是后人根据剧情自己编纂的,当不得真·读者只能从开篇第五回 的判词里知道探春远嫁,至于是嫁到哪里,谁也不知道。
如今因着他的乱入,使得剧情有了这般走向,也无甚奇怪的·倒是他被原著的剧情影响太大了,着相了··好在当今虽然不待见南安王府,准备过些日子就拿南安王府开刀,却更不想让茜香国占大晋的便宜。
要知道,被送去和亲的人,虽然是南安王的女儿,可她到底是要顶着大晋公主的名头去和亲的,以大晋嫁女的规矩,不备上厚厚的嫁妆,能行·平常百姓人家的姑娘出门子,但凡心疼自家姑娘的人家,都会尽可能的备上厚厚的嫁妆,就怕自家姑娘在婆家被欺负了,被瞧不起了,身边没点傍身的东西怎么行·何况那还是嫁公主呢。
即使有南安王府准备的嫁妆,当今不得对这个即将远嫁的义妹表示表示·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那可都是要钱的·以当今对待不得他待见的人的态度,多拿一枚铜钱,他都会觉得心疼欲死怎么办当然是在南安王府送亲后,派出大晋海战最强的海国公,和当今最信任的昭瑞亲王,尾随岚欣公主远赴茜香国。
然后,再趁着茜香国不备之时……咳咳……大家懂的……·不得不说,这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虽然没有新意,可是真管用啊·瞧瞧,不仅岚欣公主的和亲被搅黄了,就连早先被茜香国俘虏的南安郡王也被救了回来,还追回了岚欣公主所有陪嫁的嫁妆。
当然了,海国公追回来的东西,那可就和南安王府没有一点关系了,临行前,当今和徒阡约定好了,追回来的东西,他们三个分·林陌干劲十足。
可以说,他们的这次任务,已经圆满的完成了··林陌却不以为然,“谁说这次的任务完成了齐晖·”·林陌却不以为然,“谁说这次的任务完成了齐晖。”
远远站在大晋军队后头的齐晖听到他们家国公爷的召唤,连忙越众而出··“爷·”·林陌问他:“我让你记下的东西,可都记录好了”·齐晖忙从袖袋里取出一本册子,恭敬道:“回爷的话,属下全都记下来了。”
林陌接过册子,大略看了一下,满意的点头:“不错·稍后,你随户部和理番院的大人们,去和茜香国主谈判·别的我不管,你只记住了,一定要让他们把这册子上的战争损失,以及茜香国应该付给我们的赔偿款给像划拉清楚了,一个铜板都不能少可记住了”·他这话一落,齐晖已然石化。
在华夏,每次朝廷与外族发生战争,战败了自不必说,若是战胜了,朝廷为了彰显华夏泱泱大国的气度,不仅不会向外族要赔偿款,反而会倒贴金银宝物给那些外族人,这就导致了大晋相临的那些外族们,每当没钱没粮的时候,都爱到华夏边郡打草谷,弄得边郡百姓们苦不堪言。
许多人对此颇有微词,只是习惯如此,后来者还真很少有人会去想改变这种情况,而明显的,林陌决定打存这个规则··不仅如此,他们这位大晋的海国公似乎还打算在茜香国的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块肉来。
这可真是……太特么的合他们的心意了·徒阡这才明白,为什么林陌非要带上齐晖这个身份最低的商人一同前来了,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也对,关于钱的事情,还是得问他们这些商行掌柜们才最清楚,他们才这是方面的行家··齐晖是林陌调、教出来的得力手下,徒阡相信,他一定能完美的完成林陌吩咐的事情。
昭瑞王爷心中高兴,伸手摘下腰间佩戴了多年的一块玉佩,递给齐晖:“这块玉佩你且先拿着,有了它,户部的人不敢为难你·”·齐晖激动得很,忙伸出双手,小心的接过王爷的玉佩。
王爷的话他听明白了,这位爷给出这块玉佩,明着就是在给他撑腰呢,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齐晖顿时觉得自己的腰杆子又硬了几分··把事情安排好了,林陌就和徒阡径直去了茜香国主目前暂居的宫室。
名为暂居,其实是将茜香国主给软禁了起来··等到了地方,林陌才知道,被他的得力手下们弄进这里软禁的人里,除了茜香国主以外,竟然还有一位被茜香国主十分推崇信任的国师在。
眼前的国师一身白衣飘飘,模样绝美,气质出尘,站在那里,仿佛一阵风吹过,就会白日飞升似的,正是林陌想象中的谪仙似的人物,于是,林陌想,他或许已经知道了这个所谓的国师是谁了。
“国师”·那位国师下巴微抬,俏脸罩着一层寒霜,不屑于与林陌对视··对于她的态度问题,林陌并不介意,他笑道:“或者,本国公应该称你为,警幻仙姑”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林陌并无二话,让侍卫将警幻仙姑带到一处安静的厢房,他和徒阡要亲自审她··*·“警幻仙姑”四字一出,刚才还一脸淡定的站在一旁,给林陌掠阵的徒阡突然上前两步,一把拉住林陌的手,挡在了林陌和警幻仙姑中间,戒备的盯着警幻仙姑看。
便是到了那处临时找来当审讯室的小厢房里,徒阡也没敢让林陌直接和这个奇怪的女人正面对上··徒阡本是极聪明的人,生在皇家,所见识到的东西,远非常人可以想象。
自上次和林陌在街上遇到了跛足道人,随后又得知了关于一僧一道的事情,在那二人诡异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后,就对林陌口中,曾经出现过的警幻仙姑充满了警惕··他虽然不知道警幻仙姑是什么人,却能从林陌在提起这个名字时的慎重神情中,猜想得出来,这个所谓的警幻仙姑怕是不简单。
私底下,他也没少派出手下去打听警幻仙姑的消息,只是一直没有消息,没想到最后竟是在茜香国找到了人··而且,他想起茜香国主对警幻仙姑的称呼:“国师。”
很明显,这位警幻仙姑在茜香国的地位不低这是打算用神佛的力量来干预人间的事情么·只是徒阡心里清楚,眼前之人所掌握的力量,不是他这个凡夫俗子能抗衡的,他的手,下意识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阿陌送给他的最新式的连发手木仓,也不知道这枪对眼前的女人有没有用了。
不过,眼尖的徒王爷注意到,因为他的靠近,似乎让警幻仙姑很不安,她的脚步在徒阡与她面对面的时候,无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不知道的,还以为徒大王爷的身上是有什么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呢。
徒阡:……· · ·第88章 ·他回头, 不解的问林陌:“我身上有什么异味不成”虽然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异味要知道,自从和林陌相识以后,不管是炎炎夏日,还是寒冬腊月,他每天都要让人烧热水,给自己洗个热水澡来的, 隔个三两日,还要和阿陌去温泉庄子泡一泡呢,都这样了, 要是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异味, 徒王爷表示,他是服的。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他算是问对人了,早在遇到跛足道人后,他就注意到了,那道人在面对他时, 还是颇有底气的, 但是在徒阡出面后, 那跛足道人却是神色大变, 也是和眼前的警幻仙姑一样, 往后退了好几步。
联想到前世看过的那些各种各样的仙侠小说里面的设定,林陌就知道, 这些正统的修行之人, 怕是不能随意和人间的皇族接触的, 至于那些不正统的,不在此列··林陌道:“因为你的身上有皇家的龙气守护着。
我听闻,那些修行之人,是不能随便与人间帝王接触的,更不能通过人间帝王做出影响人间进程的事情来·你身为陛下最为亲近的兄弟,身上的龙气怕是比一众皇子们都要浓郁,警幻仙姑定然是不敢靠近的。”
“原来如此·”徒阡放心了,既然那个女人怕他和身上的龙气,那就好办了··有亲兵搬来两张太师椅,他便拉着林陌坐下,一双锐利有如鹰隼的眼睛,直钩钩的盯着警幻仙姑看,并不开口说话,只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防止警幻仙姑跑掉。
这个什么警幻仙姑的,他一点都不知道底细,还是将问题丢给他家阿陌去处理好了,免得待会儿好心办了坏事··林陌面露微笑,道:“警幻仙姑身为修行之人,这般插手人间之事,沾染这许多因果,你就不怕因果缠身,将来渡劫时,被天道所不容到时候降下雷劫,劈得你魂飞魄散么”·他可不信警幻仙姑不需要渡劫的。
警幻仙姑闻言一惊,视线转到林陌的身上,认真打量了他一番,突然面露狰狞:“异世之人原来是你在坏我的好事”·她这一发狠,方才还昳丽秀美的女子,竟是面容扭曲,仿如嗜血的罗刹一般,简直吓人。
徒阡耸耸肩,还好他打小儿就不喜欢女人,对女人无感,否则这冷不丁的看到一个女人变脸的现场,回去肯定得留下不小的- yin -影··不能怪警幻仙姑会意外,当年的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发现事情不对后,直接离开了这方世界,跑去了早年间发现的一处洞天福地里,闭关修炼去了,连和警幻仙姑把事情说清楚的想法都没有,导致了警幻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众仙子们历劫的轨迹发生了偏移。
所谓“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等到警幻仙姑发觉不对时,都已经过去好几年的时间了,一切早已经尘埃落定,一众仙子们,在林陌的帮助下,成亲生子,生活过得无比滋润幸福,与警幻仙姑早先的命运安排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再加上,这方世界的天道,似乎一直在积极的在补全天道规则,警幻仙姑再想拨乱反正,已经没有机会了··如今见到坏了她好事的林陌,警幻仙姑的内心多么愤怒,可想而知。
林陌笑道:“仙姑此言差矣,我虽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却真不是您老口中的异世之人,我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土生土长的人,何来的异世之说真要说的话,只能说,是地府的孟婆汤变质了,没能让我忘却前尘。
而且,仙姑是不是忘了,每个世界的天道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儿,没有人能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我已经在这个世界平安生活了将近三十年,做了那么多事呢,天道他老人家却没有找上我的麻烦,说明了我的所作所为都是天道的允许的·倒是你,警幻仙姑,我以为,比起我而言,私底下对那些下界历劫的仙子们做了手脚的你,似乎更应该小心谨慎才是。
你就这么大咧咧的跑出来,就不怕等不到渡劫,就被雷给劈了么”·林陌这话委实气人,更是戳中了警幻仙姑内心深处最为担心的那一点,气得她恨不能冲上前撕了林陌的那张嘴,可是,她不敢,没见徒大王爷坐在那里,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看呢么·这且不算,在林陌话音落下之后,万里晴空的天上,竟然隐隐传来一阵雷声,在场众人都是五感极灵敏之人,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警幻仙姑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林陌笑道:“啧啧啧,看来爷还有乌鸦嘴的潜质呢·”·警幻仙姑的脸色很是不好,盯着林陌的眼神仿佛要将人吞吃入腹似的,“呵,你别得意,要我说,这雷怕是冲着你来的吧。”
林陌挑眉笑道:“嗯你这话似乎也并无不对,要不我们来打个赌……吧……”·他的“赌”字还没有完全落下,一道惊雷就已经直直的砸向早已经没了仙人之姿的警幻仙姑。
他的“赌”字还没有完全落下,一道惊雷就已经直直的砸向早已经没了仙人之姿的警幻仙姑··“轰隆”一声过后,那位白衣飘飘,仙姿渺渺的警幻仙姑不见了,那真的是消失呢,连一点灰都没有留下……·徒阡:“……嗯消失了”他皱眉,难道是跑了,人没事·林陌走到门外,抬头看向外头又变回了风和日丽的蓝天,陷入了沉思,“也有可能,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只是警幻仙姑的身外化身”化身被劈了,本体却还是在太虚幻境,所以一点事情都没有·徒阡敏锐的察觉到林陌的心情一下子降到了最低。
林陌能不生气么化身没了,对警幻根本造成不了什么损伤,她的本体还是还太虚幻境里活蹦乱跳的,想想就很气··只是林陌忘记了,仙人们的化身,本就是从本体中分出的一个个体,化身被伤了,也是会影响到本体的,就如此时的警幻仙姑。
此时,远在太虚幻境里,正在闭关打坐,远距离- cao -控身外化身在凡间搅动风雨的警幻仙姑,突然双目圆睁,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金色的血,整个人以内眼可见的速度,萎顿了下去,一下子就苍老了。
仿佛一个花甲老妪,鸡皮鹤发,哪里还有之前的仙姿玉骨的模样·捂住心口,警幻仙姑勉强压下胸中的气血翻涌,恨恨的吐出一个人的名字:“林”·“哈欠”林陌毫无预警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揉揉鼻子,嘀咕道:“是谁在背后骂我”·这骂得还挺狠呢,害他这个喷嚏都忍不住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任林陌再如何聪明,也想不到这次,他竟然猜对了··这一个惊天巨雷,把所有人都给吓了好大一跳,大晋这边的人倒还罢了,反正被雷劈了的人不是自己人,一点都没有心理- yin -影之类的。
茜香国的人可就不同了,再怎么说,警幻仙姑可是他们的国师某种情况下,国师的地位,比之茜香国主还要高··虽然不知道这位国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可是自从她来了之后,依靠她出色的卜算能力,着实为茜香国躲掉了多次的天灾和人、祸,短短两年的时间,将自身的地位提高到了如今的地步,在茜香国主和茜香国百姓的眼中,国师可是位无所不能的高人信者众·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位高人国师,竟然被大晋那位海国公的几句话说的,直接被一道雷给劈得连渣都没剩下,飞灰烟灭·这得是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才会惹得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直接出手将人给灭了啊·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这个消息就如长了翅膀似的,飞出了这处宫室,飞出茜香国皇宫,传遍了茜香国都,以最快的速度传进了正在和大晋谈判团唇枪舌剑,针锋相对,谈得正热火朝天的茜香国谈判团的耳里去了。
这几位由茜香国主和国师精心挑选出来的口水最好的官员们相互看了几眼,纷纷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和惊慌失措··没有了主心骨的茜香国,谈判团众人被齐晖抓住了机会,狠狠的从这些人的身上咬下了好大的一口,几乎掏空了茜香国一半的家底。
·“啧,真狠不过,我喜欢”当林陌拿着大晋和茜香国签订的《大晋和茜香国停战条约》看时,不得不佩服这支临时组建起来的大晋谈判团之黑心。
就这么一张轻飘飘的条约文书,至少能让茜香国二十年之内,再也没有一点力气整出说幺蛾子··这次的茜香国之行,满载而归,不仅带回了自投罗网,被茜香国抓去关了许久的南安王,和准备和亲救父的岚欣公主,还带回了一纸茜香国的赔偿协议,以及第一年应付的赔偿款,可把因为被打断南巡之行,被迫返回京城,正有气无处撒的当今给乐坏了。
这位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把自己关在寢宫里偷着乐了大半日·· · ·第89章 ·听着乾元殿里, 不时传出来的哈哈声, 徒阡和林陌面面相觑, 一脸懵逼。
昨在他们两个连夜带着那份《大晋与茜香国停战条约》(即后世常说的《庚辰条约》),回了京城··稍做休息后,就急匆匆的入宫求见当今, 将《条约》呈给当今看后,当今并无一丝不对, 只严肃着一张脸,将所有人都赶了出来,然后,在众人一脸懵的情况下,竟然自己偷着乐了这么久·林陌下意识的四下看了看,发现除了魏全还安静如鸡的在殿门外守着,包括他们这两个给当今送来欢乐的人, 再加上之前在乾元殿服侍的宫女太监们,已经远远的被打发到了这处以林陌的耳力都只能稍微听到从殿里传出来的丁点声音的位置, 罚站。
他悄悄的凑到徒阡的耳边, 小声逼逼:“我们两个亲耳听见陛下私下里偷着乐这事, 会不会被陛下赏小鞋穿啊”·徒阡以同样的声音回他:“你听到什么声音了我是没有听到的。”
林陌顿住,他似乎明白了徒大王爷想要表达的意思了,当下冲着对方竖起大拇指,夸赞:“还是你厉害”·徒阡无声的笑了·过了一会儿, 林陌听到这么一句话:“如果真的给咱们小鞋穿, 大不了出海去, 到我们的封地上当山大王去。”
声音极为飘忽,像是随风飘来的似的,听的并不真切,待想要仔细听时,却又随风飘散了··林陌唇角微勾,不得不说,徒阡的这个提议,很诱人哟··*·在这次的茜香国之行中,林陌和徒阡两个只是以吉祥物的形式存在的。
自那年从倭国征战归来,林陌就已经在着手培养足以在水师里独挡一面的将领,其中就有贾环,以及之前他看好的几员小将,这次去往茜香国,所有的计划和作战部署,全都是交给他们这些新手们去完成的,两个人只在后方压阵,并不插手。
其实,这次徒阡和林陌会跟着去茜香国,主要还是在之后的谈判上,毕竟,战胜后向战败方索要战争赔偿,在大晋还是个新鲜的事物呢,他不亲自看着可不行··如果不是发现茜和时国突然冒出来一个国师的话,他们连茜香国主的面都不会去见的。
遇到警幻仙姑却是意外之喜了,不管是真身还是身外化身死了,对林陌和一众历劫的仙子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能够以凡人之身,重创警幻仙姑,对此成就,林陌表示很得意。
经此一事,林陌相信,警幻仙姑再也不能对那些下凡历劫的金钗们动手脚了,悬在这些可爱的女孩儿们头顶上的那把名为“薄命”的利剑,终于消失了,林陌很是高兴。
不知为何,在警幻仙姑的化身烟消云散后,林陌总感觉到眼中的世界更加的鲜活,空气更清新了,就连和他家王爷躲在屋里做一些不可描述的运动时,他的感觉也更加的明显,总让他不知不觉的沉迷其中。
似乎,之前的他并没有真正的融入这个世界,与这个世界存在着一种看不见,又摸不着,玄而又玄的隔膜似的,而在警幻仙姑的化身消散,本体受创后,那层隔膜也跟着消失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林陌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抬头迎向疑惑看过来的徒大王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来··*·从茜香国回来后,林陌一下子清闲了下来,有感于之前几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忙忙碌碌许多年,他和他家王爷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放松放松了,之后又没有重大的事情需要他们两个人出面的,在回到京城后,林陌干脆撺掇徒阡,向当今告了长假。
用林陌的话来说,所谓长假,保底三个月,没大事发生时,假期可以顺延即使有事,只要不是关乎亡国灭种的大事,也不要来烦他·甜文重生情有独钟红楼梦·当今的好心情保持得不错,在接到林陌的假条时,二话不说,直接准了。
“这回好了,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阵了,这几年来,可把我给累坏了,忙忙碌碌的,我都不知道休沐二字怎么写了·”林陌放松的靠在徒阡的大腿上,笑道,“正好,这回可以赶上玉儿的孩子出生了。
唉,双胎呢,她那瘦弱的身子能吃得消么也不知道是双男还是双女,或者干脆是龙凤胎”·“这回好了,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阵了,这几年来,可把我给累坏了,忙忙碌碌的,我都不知道休沐二字怎么写了。”
林陌放松的靠在徒阡的大腿上,笑道,“正好,这回可以赶上玉儿的孩子出生了·唉,双胎呢,她那瘦弱的身子能吃得消么也不知道是双男还是双女,或者干脆是龙凤胎”·说着说着,林陌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别说是在这个医疗条件不足的时代了,就是在后世,医疗条件那么好的情况下,女人生孩子,也都是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黛玉这一胎还是双胞胎哟,实在是让他担心坏了。
徒阡拉住林陌的手,轻轻安抚他道:“状元府里早早的就有太医和宫里的女医驻守,还有宫里请来的有经验的老嬷嬷在,这几年妹妹的身子也调养得很是康健,看着虽然瘦,其实并不弱。
我相信她吉人天相,肯定能平安的生下孩子的·”·林陌也知道是这个理儿,可是事关自家妹子,他总难免担心,这也是人之常情了··更何况,林黛玉这一胎的男孩儿是要过继回林家的,他可得好好的把孩子给教好了,不求那孩子能有多大的出息,至少不能是个聪明面孔笨肚肠的,纨绔一点也没关系,能认清自己的定位就好,千万别养出来一个心比天主高,命比纸薄的- xing -子来。
连累了林家可就不好了··他问徒阡:“你说,如果我趁着这段休假的时间,办个学堂怎么样”·正好这几年他和徒阡过于低调了些,一直在功高震主的边缘来回大鹏展翅,也该歇一歇了,让自己从这一团的乱麻中,慢慢的退出来。
·这次的长假,正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想想他前半辈子太拼了些,才拼下来这一番的家业,接下来也该好好的享受一把了··徒阡早已经与他心意相通,他一开口,便知道了对方在想什么。
徒阡问:“和庄子上的学堂一个样的”·如果是的话,徒阡并不怎么看好它,毕竟,庄子那样的学堂,虽然好,确实能够让那些贫苦人家的孩子学文识字,又能学会一技之长。
又因为林陌的关系,当今在见识过了林陌庄子上的学堂所教授的东西后,也在京城办了两家同样的学堂,专收京中贫苦,又想让孩子学个一技之长的孩子··只是这样的学堂虽好,却并不被他们这样的人家所接受。
林陌再来办这学堂,并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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