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ry+番外 by 七仔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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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ry+番外 by 七仔冬冬
幻想空间异想天开 ·文案:·     非典型哨向AU,大量私设··主线煊陌,一点点嘉陌,一点点嘉栎,一点点someone else·· ·“所有的事情到最后都会皆大欢喜,如果没有,一定是还没到最后。”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异想天开 · ·搜索关键字:主角:胡文煊,林陌 ┃ 配角:嘉羿,管栎,师铭泽,陈宥维,李汶翰,谷蓝帝 ┃ 其它:煊陌 · · ·☆、vol 01· ··胡文煊发誓他不是个有偷窥癖的家伙。
今天是陛下继位三十年来第一次首肯青春帝国与自由联盟两边学校合宿,当然,也包括皇爵学生委员会与平民学生公会首次合宿——尽管他们早就混在一起上很多公开课,甚至有些年轻又大胆的小哨兵与小向导跨越阶级的横沟热烈地相恋,但是合宿,这是多么令人浮想联翩的激动事件。
而且这意味着——很快、很快新的王位继承人就将公告于整个星系··嚯,跟过年似的热闹非凡··胡文煊很讨厌各种虚伪的大阵仗··然而他却不得不挂着标准的公式笑容,和胡春杨一起站在笑容更加标准的李汶翰身后,挺直了腰杆假模假式地迎接自由联盟的舰队。
至于陈涛呢·哦,老幺永远有专属于他的特权··小王子在廊桥来回游窜,银灰色英短不耐烦地要跟不跟,空间里回荡着小朋友清脆的声音:“听说他们的少将军长得很帅真的吗会有我帅吗”·这我不知道,反正肯定没有我帅。
胡文煊想··“小涛慢慢跑·”李汶翰并没有回头去找,只是高声嘱咐了一句——作为指挥塔现任统帅的长子和这一届皇爵学生委员会的会长,此刻他更应该做的不是去追寻小王子的身影,而是代表整个青春帝国迎接远道而来的贵客。
很快就有人为他分忧——谷蓝帝镇守在队伍的后方,他放出了自己的雪豹,雪豹的行动矫健,立刻跟上了陈涛和他的英短,英短很不高兴地伸出爪子,但是向导的精神力永远是无法与哨兵相对抗的,它只能任由雪豹紧紧地跟随着自己,时刻捕捉住他们的行踪。
胡文煊不喜欢这一切,他不喜欢李汶翰永远都不肯出差错的循规蹈矩,他总是、他总是想把李汶翰的节奏打乱一点——揪住他的一根头发、或者伸脚绊他一道——总之,想让他慌乱一些,想让他,看起来生动一些。
他的思绪天马行空,胡乱飞翔到自己的小火狐蹿出来都没有发觉,火狐跟英短的关系很好,两个小家伙很快滚成了一团,玩闹间撞进人群中··邓超元的确犹如传闻中一般是个美男子。
自由联盟的舰队与帝国的廊桥刚刚接驳上,甲板上就出现了他的身影,高挑且俊逸,线条分明的身材被军装衬得犹如天神·李汶翰在下方向他举手示意,邓超元回头耐心地等着他身旁正在跟小火狐和英短玩耍的王喆——很显然那是他的向导,隔着舰身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和的精神力。
胡文煊才发现自己的火狐到处乱跑,他忙着叫它回来,而陈涛却追着英短跳上了对方的甲板,喊着他的小猫跌进了另一个人的怀抱··陈宥维就跟在邓超元和王喆的身后,怀里的小朋友“哎哟”一声,他就笑开了,大约是觉得十分有趣。
他把一起跳进自己怀里的小猫还给陈涛,小王子大概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于是很不好意思地对他吐舌头,又假装一本正经:“欢、欢迎”·对方的笑容过于灿烂,恍惚间陈涛以为自己看到了另一轮太阳。
这个哥哥真好看,小王子这样想··邓超元牵着王喆的手走下甲板,他的这位向导精神力并没有非常厚重,至少与联盟少将军卓越的哨兵精神力是不匹配的,却被他珍重地对待、因而看来异常矜贵。·在陈宥维领头的、联盟队伍的最后面,有个向导引起了帝国列队的注意··这个人非常,怎么说——非常的美丽·尽管优秀的向导大多数都是漂亮的小孩,但是他实在是有些过于妖艳、也过于招摇了,色彩艳丽的斑蝶在他肩头停着,轻轻扇动翅膀,花纹绚烂到几乎可以蛊惑人心。
胡文煊下意识地想起生物书、还是什么书上好像讲过的,专家说这种蝴蝶是有毒的··他的思绪真的很能跳脱··而李汶翰用一整套完美无瑕的最高礼节向自由联盟的少将军邓超元和他的队伍,送上了青春帝国的欢迎词。
自由联盟独立于青春帝国存在已经快要三百年了,从被准许建立自己的学校开始,到或明或暗地构建军队,已经成为帝国无法忽略的对手和伙伴,双方在相互制衡的同时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胡文煊也因此更加厌恶帝国的这种区别对待——·明明一天前管栎和林陌带着平民学生公会的学生们前来合宿的时候,李汶翰甚至只派出了身为副会长的谷蓝帝前往接洽,而今天却亲自地、如此隆重地上演这一切。
林陌·对,是林陌,胡文煊想起来了··林陌很难被人忽视··一般情况下,每一届的帝国学生委员会和平民学生公会会大致相同地,由一个哨兵和一个向导来共同管理,比如李汶翰和谷蓝帝,就是非常和睦的一对搭档,即便他们不是彼此的伴侣,也成功、而稳定地带领着这届委员会,完成过很多次漂亮的战术任务。
而这一届的学生公会的会长和副会长都是向导这件事的确令人意外,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届的平民学生公会是不是连一个拿得出手的哨兵都没有了·然而嘉羿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精神网锋利又踏实地张开、呼啸而来,仿佛大声宣告着,这是帝国军队必须收编的、最优秀的哨兵。
可是··可是当他的向导林陌被管栎以副会长的身份介绍给大家的时候,胡文煊还是觉得,这太合理了,这本该如此··幻想空间异想天开·林陌的精神体是一只白头信天翁。
通常如果一个向导的精神体是鸟类,那么意味着他具备天生的、优人一等的精神抚慰力,比如李汶翰的精神体就是名贵的棕榈凤头鹦鹉,而委员会里最受欢迎的小向导丁飞俊有一只非常可爱的小百灵。
但是信天翁是战斗力异常强悍的鸟类,很少会出现在向导的身边··这只可以生活在极寒之地的、神情严肃的鸟停在林陌的肩头,和他一起站在嘉羿身边·锐利的、却又温和的。
·在某些瞬间,胡文煊觉得自己几乎已经触碰到林陌的精神网了,他有种冲动,很想要陷进去——陷入温暖的、又安全的精神世界中··但是却被温柔地拒之门外。
就像林陌与管栎保持着步调一致的礼貌与疏离,仿佛没有把帝国的冷遇放在心间,带着队员们欢乐地去分他们的新宿舍··所以胡文煊发誓,他真的不是个有偷窥癖的家伙。
他发誓不是故意要偷看林陌和嘉羿躲在走廊的拐角处接吻的··极其缠绵、又旖旎的一个吻··林陌被嘉羿小心翼翼地收在怀里,形状很完美的完全包裹住,他微微仰着头,不需要踮脚就可以和他的嘴唇相触碰。
胡文煊不知道他们已经吻了多久,久到嘉羿的小棕熊已经歪在一旁打起了瞌睡,而林陌的信天翁,也难得地没有警觉地巡视,变成了慵懒梳理毛发的、完全放松的状态··久到胡文煊确定自己清楚地看到林陌的眼角已经微微红了,可能……可能头发也被汗水打- shi -。
久到他不得不捂住自己那不安分的小火狐的嘴巴,把它拖离跃跃欲试想要八卦一下的偷窥现场··原来接吻可以这样的专注吗·当然也应该庆幸自己有足够强的精神控制力,才可以不被优秀的哨兵与向导发现。
胡文煊发誓,他真的不是有意要去偷窥这样香艳的剧情··可、可是··他真漂亮·胡文煊想··tbc· ·☆、vol 02· ··但一个绵长的亲吻似乎并不能安抚嘉羿的心情。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哥哥一定要跟我一起留下来,好吗”没有得到回答的小少年执着地垂目凝视对方,伸出尾指坚持:“和我拉勾好吗哥哥。”
林陌仍然没有给他什么回应,只是把小少年毛绒绒的脑袋搂在自己肩头,嘉羿往他肩窝里蹭了蹭,把眼角渗出的泪水都擦在林陌的肩章上··“好啦,没事的啊,乖。”
信天翁在他们头顶缓慢地盘旋了几道,温柔地将年轻哨兵波动的情绪安抚··“小星、陌陌,次饭儿唠”管栎的声音在走廊来回响彻,他大声呼喊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带上自己家乡星球的乡音,林陌有时候会爱学他,这会儿已经弯起笑眼小声地跟着念:“次饭儿唠……”,吭吭笑着的样子也把嘉羿逗乐了,他吸了吸鼻子,止住近乎无病呻吟的忧伤情绪,对自己的向导绽开灿烂笑容:“吃饭啦。”
走过弯廊的拐角,嘉羿慢慢地把手指一根根插进林陌的指间,与他十指交扣,又再握紧,牢牢地捏在手心·仿佛这样,就有勇气、也有把握去闯荡未知的每个星球。
林陌任他牵着,两个人并肩向外走,走廊的那一头管栎对他们招手,笑眯眯地喊:“就等你们唠,快来”·他也对他挥手,微笑着,嘉羿就跟着更大力地挥手:“来啦”·在日光照- she -的尽头,在靠近走廊这端的一小段- yin -影处,信天翁忽然发出极短却又极尖利的啸声,林陌清楚地闻到很淡的、有些类似硝黄石的味道——那是沙漠火狐情绪亢奋时会留下的特殊气味。
这让林陌想起刚刚藏匿在- yin -影里的少年的眼睛——对方已经很努力地收敛自己的精神网,可又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敏锐触感··哨兵小少年直白的、探究的,漂亮的眼睛。
林陌阖上眼睑又缓缓张开,睫毛在眼窝投- she -出很长的影子,遮住所有的温度··“文煊,起床了,要迟到了”·“胡”胡春杨难得如此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卷在被窝里的人终于动了动,他就再接再厉地一把掀开被子,胡文煊伸手挡住亮光,发出半声含混不清地哀嚎:“疼”·“哪儿疼给我看看我去叫医生来”胡春杨扒着床头看不真切,就又急切地跳下床去找鞋。
“哎呀……”胡文煊揉着眼睛坐起来扯住胡春杨,闭着眼嚷嚷:“哥,我眼睛疼”·是不应该笑的,但是胡春杨实在忍不住地发出“鹅鹅鹅鹅”的傻笑声:“你……你这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长针眼”他边翻开医药箱边抑制不住地鹅鹅笑到打嗝,被胡文煊臭着脸一把抢过眼药膏,对着镜子还是糊得乱七八糟的。
糟糕透了,可不是看见不该看的了么……·等胡文煊挣扎着从装备室穿戴好走到模拟舱门口的时候他半边眼睛还肿着,第一轮课已经陆陆续续放课·陈涛出了舱门还一直追着陈宥维叽叽喳喳,小王子看起来非常喜欢这个远来的小哥哥,小英短似乎有些追不上陈宥维的猎隼的速度,不耐烦地小声呜咽,陈宥维停下脚步回身,把陈涛抱到走廊的围栏上坐下,望着他又笑开了。
胡文煊的思绪又开始疯狂乱跳,这一秒他跳去了想开个赌盘猜一猜今年圣诞笑容大赏的赢家会是陈宥维还是嘉羿这件事上··而陈涛在干嘛·帝国的向导小王子在问联盟的哨兵军长一些……类似“自由联盟是做什么的”这样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蠢问题。
但是陈宥维却认真地回答他··他说:“自由联盟,就是想要消除一切歧视·你知道的,只有大约四分之一的人会拥有精神力,可以成为指挥塔的战士——像我们这样的哨兵或是向导,而这其中的再十分之一才可以拥有尊贵的皇室身份或者爵位。
可是——皇室与平民之间不应该有阶层的鸿沟、战士与普通人也不应该被不平等地看待·”·幻想空间异想天开·一整套的鬼话,听起来很棒·胡文煊想,他对这样的对话失去兴趣,转头去找其他人,但陈涛却捧场地大声说:“哇听起来好棒”·胡文煊看见自己的火狐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他捏它的耳朵:“喂”他说:“不准嘲笑我的傻弟弟。”
小火狐叽哇乱叫着缩回他的精神网··李汶翰在另一个舱室门口和胡春杨做刚结束的一场对战的战术总结·他们今天的第一驾驶员师铭泽是已经有实战经验的优秀哨兵,胡春杨也已经以第二驾驶员的身份参加过很多次演习,但胡文煊还是从李汶翰有些肃穆的神情中读出“不顺利”三个字。
是谁能让已经算是很强的舰队配置吃瘪胡文煊吹声口哨,对着李汶翰挑眉,口型无声地询问:“输了”李汶翰摇头,也无声地回他两个字——“平手”,但表情依旧没有放松。
·胡文煊才注意到他们今天的医疗员不是委员会的学生,但前两天在公会的欢迎礼上见过——是平民公会的向导,叫姚明明,精神体是一只很漂亮的虎斑猫,他和自己的小猫也有几分神似,眼角飞扬,有种说不出的风情。
师铭泽一向傲气到目中无人,眼下竟低眉顺目站在他身旁——这不奇怪,合宿本来就多少有些晦涩的联谊意味暗含其中,指挥塔那边也有几分这样的意思:想要通过所谓的跨越阶层的恋爱来堵上自由联盟整日高喊“众生平等”的嘴。
那么当另一边的舱门打开,陪着管栎走出来的是皇爵这边的小哨兵沈群丰这件事,当然也一点都不令人意外了——本来也不应该意外,胡文煊听说合宿的消息公布的时候最为兴奋的就是沈群丰,因为平民公会的管会长其实是从小在沈家长大的,入学时没能为他争取到名额,终于在合宿的时候实现了并肩的心愿。
不过眼下沈群丰却一点儿也不意气风发,他看起来十分狼狈,他的黑背也耷拉着尾巴无精打采地跟在身后,管栎在他身旁放出自己的月兔,安静地抚慰他显然遭受了重创的精神力。
沈群丰是不足够能与这边的舰队打个平手的,除非……·除非他们的第一驾驶员和战略员是星系中精神力等级最强的学员··果然是·胡文煊想。
嘉羿似乎还没有过够瘾,兴奋地边走边跟林陌复盘刚刚的一役,林陌的信天翁在他肩头不紧不慢地扇动翅膀,专注地听嘉羿说话··好有意思啊,可以让李汶翰和师铭泽都讨不到半点便宜的人。
嘉羿滔滔不绝地说了许久,林陌一直安静地、温柔地、微笑着听他说·等他终于说完,稍稍年长一些的向导才开始慢慢地组织语言,将要开口回应的时候,嘉羿却更兴奋地冲了出去,径直跑到了李汶翰身边。
他目光如炬,真诚又直接地对李汶翰说:“学长,下次·”他说:“下一次可以跟你合作看看吗”·李汶翰和胡文煊同时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向林陌,而被他们关注的向导却仿佛这个话题完全与自己无关似的,在渐渐升起的日光下,林陌神情聊赖地抬起手挡在额前,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李汶翰又将视线收回到嘉羿身上,小少年依然目光灼灼又充满期待地看着他,李汶翰又挂上了他一贯标准的微笑:“今天看你们——- cao -作非常熟练啊。”
他说:“怎么会忽然想到换搭档”·“都想试一下”嘉羿大声说:“觉得……学长你可以带我去更好的、更远的星系试试看”他笑得无比灿烂又纯真,像把全部的心事都挂在脸上:“学长,可以吗加难度也没问题的。
I can”·他真可爱,李汶翰笑意深了许多,到最后忍不住笑得露出牙齿:“好的呀·”·林陌却依旧不关心整个世界一般,伸出手指逗了逗自己的信天翁,要把它收回去的时候才好像刚发现胡文煊似地,他微微抬头瞧了一眼从刚刚就一直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少年哨兵,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像昨天那时,一样的漂亮··还、还有些红肿··林陌的信天翁轻轻落在胡文煊肩头,咕咕几声,又再绕着他盘旋了几周,胡文煊立刻感到自己有些紧张而生出的精神皱褶被轻易地抚平,连带着眼睛都没那么疼了。
而做这一切的林陌却像只是顺手,轻松不费力气··胡文煊把信天翁的爪脚放回林陌手心,自己的手指也没有离开,他望着向导长得过分又密得过分的睫毛,快乐地开口。
“林陌我是胡文煊,火宣煊”年轻的哨兵精神奕奕:“那我要跟你一队”·tbc· ·☆、vol 03· ··“可以啊。”
林陌说··“林陌你知道的吧”胡文煊挨在林陌身后跟着:“指挥塔的战术指南手册你一定读过的,对吧对吧”他说:“Woo,so cool的,那本手册被几百年前的那位前辈撰写得超浪漫它教导帝国每一个帅气、帅气的哨兵,要记得送心爱的向导回家”·林陌被少年过于快乐的语气逗得吭吭轻声笑,他抬手扶额:“但我只是回个宿舍,你也太夸张了。”
他回头斜睨他:“你是小狗吗要一直摇着尾巴跟人走·”·小火狐跳出来不满地向林陌呲牙,胡文煊把双手举高,弯曲手指在头顶两侧比出尖尖的形状,歪着脑袋:“我是狐狸,沙漠里的火狐狸”·林陌又吭吭吭地笑起来:“好好好。”
他的脚步忽然滞住一秒,信天翁飞速地窜出来尖利地啸叫,以一种极端防卫的姿态挡在林陌身前·胡文煊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林陌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瞬间僵硬无比。
他看见硕大的、绚丽的斑蝶缓缓扇动翅膀,慢慢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过来··胡文煊听见林陌从齿间艰难地溢出一声低吟:“呃……”·幻想空间异想天开·他害怕蝴蝶他感觉到了。
这根本不需要思考,是身体的条件反- she -,火狐冲出去叫了两声,信天翁立刻俯冲下来把它背到背上,腾到半空中还没有悬稳小狐狸就踩着爪子上的火光跳向斑蝶的方向,英勇无比。
斑蝶恐惧地收缩翅膀后退,有人吃痛地惨叫一声··是那个因为美貌一直受到很多瞩目的、妖艳的联盟向导——何昶希··火焰让他的斑蝶吃了不小的亏,一贯举止优雅的少年现下露出了些微惊惶神情,胡文煊却根本不想跟他客套半句:“嘿”他挑眉,对自己的火狐给对方制造的麻烦毫无愧疚:“管好你的宝贝,我的狐狸脾气不好。”
他理直气壮地摆弄衣领上的皇爵勋章,颇有些仗势欺人的意思··何昶希把受伤的蝴蝶收回去:“对不起·”他咬牙切齿地微笑:“它偶尔会自己乱跑。”
何昶希特意向着已经迅速冷静下来的林陌略略颔首:“很抱歉,好像……吓到你了·”·“不过……你的信天翁是在寒地生存的鸟吧”何昶希又说,竟好像在冷笑:“它怕是也被灼伤了呢……”·没人理他,但何昶希也毫不在意的样子,又恢复往常优雅傲慢的模样,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胡文煊又再次感受到林陌一瞬间的僵硬。
·他低头关切地问他:“你还好吗”·信天翁并没有受什么伤,甚至在殷切围着自己瞎跳的小火狐头顶轻轻啄了两下表示友好、安抚着它的情绪。
林陌摇头:“没事·”他抬头看胡文煊:“谢谢·”声音又恢复了平静又温和的语调··“没什么啦”胡文煊拍着前襟昂首挺胸:“保护向导是每个哨兵的责任啊”冠冕堂皇地仿佛刚才那个仗势欺负另一个向导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林陌好像拿他没什么办法,又吭吭地笑了两声,听到“保护向导”四个字的时候,他眨了眨眼睛,嘴角轻轻弯了一弯··胡文煊又追在林陌身后紧紧跟着:“但是但是,那个自由联盟的家伙干嘛惹你”他问东问西:“他怎么知道你怕蝴蝶你和联盟来的人关系不好吗你别怕他们,我会保护你的”·小少年立刻被打脸了。
林陌的宿舍门口呼啦啦地站了四五个人,全、全都是联盟的学员,朝他们热情地挥着手……·胡文煊:……·住在林陌隔壁的是一对自由联盟的小情侣,在这个年纪就早早结合的哨兵和向导并不算多数,但是他们看起来的确默契又合衬,吴承泽的蒙古狼总是神气地蹲在他们脚边,孙泽霖的跳蛙就藏在小狼头顶那一撮比较长的毛发里安心地打瞌睡。
孙泽霖嗓门儿挺大:“林陌儿你可算回来啦”他嚷嚷:“圳南他们等你半小时啦”·圳南的精神体是只海燕,乍一看和林陌的信天翁长得很像,但是体型要小得多,更加像一个向导身边该有的小鸟一些。
海燕飞向林陌,很快跟信天翁一同绕着他们头顶盘旋,很熟稔又很高兴的样子·林陌也弯起了眼睛,朝站在自己宿舍门口的人招手:“嗨呀·”·胡文煊又开始摸着脑袋蓝猫淘气三千问:“什么呀……你为什么和联盟的人这么熟呀”·你听听自己前后矛盾的问题吧……·“我们是老乡吖。”
林陌回答他,语调柔软,听起来心情很好·圳南却歪着嘴角冷嘲热讽:“帝国学院每年分给平民公会的名额就那么几个,帝国不收,那当然只能去联盟喽。”
他伸手逗弄两只悬在自己面前的小鸟:“我们这种小地方的子民还不是哪儿有学上就去哪儿·”·刚才对着何昶希的嚣张气焰这会儿又都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胡文煊小声嘟囔:“说好的每个向导都天生温柔的呢……”圳南又捏住他的话柄挑眉:“我不温柔吗”他搂住林陌的脖子问:“陌,我不温柔吗”·林陌又吭吭地笑起来,却在对胡文煊摆手:“明天见啊。”
没关系,林陌是温柔的··好像得到什么天大的奖赏一般,胡文煊又高兴起来:“明天见”他大声说,小火狐跟着他雀跃转身,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人一头撞上廊柱:“嗷”·信天翁滑过来帮他小小地处理了一下精神波动,林陌吭吭嘲笑他:“胡文煊,你是zu嘛”·哨兵小少年揉着额头,语调里都是不自觉的撒娇:“你刚才还说我是小狗的”·……·第二天对战课开始前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胡春杨被施展堵在模拟舱的门口,连带着整队要进出模拟舱的学员··捧着,捧着一大束带露水的、新鲜又名贵的火星玫瑰··很显然,刚从外星系游学回来的黑金公爵家的小少爷,在热烈追求一见钟情的心上人。
但是··胡春杨整张脸连着耳朵都红透了,他的小兔子也愤怒地钻出来蹦蹦跳跳,哨兵小王子非常竭力地、大声地对捧着花的哨兵小公爵大喊:“你是棒槌吗我是哨兵”·施展傻住了:“什……什么……我……我以为……”·“你以为什么你以为”胡春杨看起来的确在生气:“我不爱说话也不太冲动但是——我是哨兵我的兔子有点小但是——它是岩兔是战士”·“对不起……”·四周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碍于两个人都是皇室成员的面子不敢大声嘲笑,有人轻声地偷偷发笑,窃窃私语,·胡春杨懊恼地捂住眼睛:“好丢脸啊……”·施展耷拉下脑袋,他的边境牧羊犬也跑出来,趴在角落里耷拉着脑袋呜咽,他手中鲜嫩的花束也跟着手臂下垂的动作全都超向地面耷拉着。
幻想空间异想天开·好丢脸啊,哨兵居然被哨兵追求了……·偷笑的人越来越多,而林陌安静地站在人群的最外面,冷眼看着,又再次露出了——仿佛整个世界都与自己无关的、视线毫无焦点的疏离神情。
“什么玩意儿,什么丢不丢脸的”胡文煊从身后揽住林陌肩膀,把他往模拟舱的方向带,顺便朝着施展和胡春杨努嘴:“嗐,什么哨兵向导的,喜欢不就完事儿了吗?”·两个沮丧又难堪的哨兵小少年都抬头看他,胡文煊笑嘻嘻地说:“哥,人家这不是刚回来,啥都不熟悉也不认识你么不知者无罪吖。”
他经过他们的时候伸手揉揉胡春杨的头发:“再说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林陌几乎整个人都被胡文煊箍在怀里,被他带到了人群的最中央,却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哪怕多看任何人一眼。
像是对这个小笑话毫无兴趣·他静止似地待在胡文煊怀中,又极缓慢地眨眼,任睫毛在空气中轻轻扇动··胡春杨神情放松了许多,棕榈凤头鹦鹉穿过人群落在他肩头,抚平激烈的精神波动,李汶翰的声音不大不小地响起:“行了啊,看什么热闹呢不上课了,都散了吧。”
他走到胡春杨身边对他柔声道:“小意外嘛,杨杨和施展也认识一下,可以做好朋友的·”·施展的眼睛又瞬间亮了,边牧也跟着他竖了耳朵:“可以……可以做好朋友的吗”·胡文煊不再关心他们,他搂着林陌炫耀又挑衅地朝舱门另一边的师铭泽抬下巴:“哟哥们来一局”·在准备室装备的时候他们都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熟悉彼此,火狐似乎跟白头信天翁相处得很不错,胡文煊放下头盔闭上眼放松精神,林陌抬手,轻柔地探入了他的精神世界。
·色彩有些过于丰富的一片精神网··林陌的确是最优秀的向导之一,胡文煊想·他原本以为林陌带着嘉羿的气息,棕熊的影响力得先跟小火狐打一架的,但是现在林陌在他的精神网抚过,他只觉得非常舒服又放松,丝毫没有阻碍。
等、等一下·“咦”胡文煊讶异地发出声音,他睁开眼睛··“你没有……你和嘉羿……没有结合”·tbc· ·☆、vol 04· ··林陌的精神力里连一丝一毫嘉羿的气息都没有。
他居然……居然没有跟嘉羿结合··胡文煊疑惑了:“那你们……你们靠什么缔结精神网”他看向林陌,因为过于集中的思考眉头不自觉地汇聚:“汶翰哥说……和你们对战的时候有感应到联缔的并行精神力,而且契合度非常高。
但是……”·但是他们居然是没有结合的··林陌无声地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指去抚弄胡文煊紧蹙的眉间,胡文煊顺势把他的手捉住,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似乎对他来说,非常、非常的重要··对战室的醒示灯从绿色变成了红色,警报也滴滴响起——对面已经准备好进入备战状态了。
林陌轻轻推了胡文煊一把,看他动也不动地还望着自己,终于开口轻叹:“你不是见过的么”·他说··林陌抬指在自己唇瓣上点了点,然后。
他微微仰起头,在胡文煊唇上落下了极轻的一啄,像信天翁闲时的羽翼拂过微风··“走了啦,再不走系统要自动判输的·”·在哨兵的认知里,向导们总天生柔弱,连体温都偏低。
而林陌的唇也是微凉的··但是胡文煊头都晕了··姚明明的精神力跟林陌的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对面的防线起码比这边薄弱好几星里,但是师铭泽上来就从正面击中了他们的单舰,经验丰富的哨兵驾驶员胡文煊连闪避都没开一下。
模拟舱跟着系统提示也剧烈晃动,林陌的信天翁飞出来冲向受伤的小火狐,林陌在他们的队伍频道里小声喊:“胡文煊,专心点”·胡文煊的耳机里同时响起另一个声音,是师铭泽开了皇爵委员会的专用频道:“嘿你在梦游吗”·可是他头还是昏的。
直到感觉模拟舱忽然被稳定住,单舰在极短的时间内回到正确的行驶轨道,灵巧躲避掉对面的一次精心计算过的攻击路线,又滑出了一条完全高难度的飞行轨迹绕到后方去开了漂亮的一炮。
胡文煊终于定神清醒了··他的火狐稳稳地踏在白头信天翁背上,两张精神网以一种契合到无懈可击的交错重叠状广袤地推开,几乎联成连结合过的伴侣都不一定能做到的、致密的一整张,摧枯拉朽地把对面的精神网掩盖。
胡文煊从林陌手中接回- cao -作杆,将单舰的航向向上推升了一度,而下一枚炮弹才刚刚被推入弹道,醒示灯响了··对面举了白旗··“Woo太酷了吧”胡文煊吹口哨:“林陌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向导有能力单兵作战。
你刚刚救了我诶”·林陌不说话,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动了动,白了他一眼··“你后面那一弹也太狠了吧”师铭泽几乎是撞开模拟舱的门:“明明受伤了”·林陌又仿佛置身事外、垂目沉默放空神情。
胡文煊带着笑意低头看他一瞬,就立刻向师铭泽举高双手做投降状,嬉皮笑脸:“Sorry”他眼神闪闪烁烁、心情大好:“被你怼了一下,不小心嗨了。”
虎斑猫在师铭泽的非洲狮背上虚弱地趴着,师铭泽把人小心翼翼地抱到休息室,又跑回来换了张卡在模拟舱门口刷,胡文煊伸手拦他:“你又替深深你替他一辈子吗以后替他上战场”·“得了吧你,都多少年没仗打了。
他恐战啊你今天才知道吗”师铭泽不以为然,叼着李振宁的身份卡口齿不清:“左右他在我家里长大的,我就护着他一辈子了怎么着·”他把胡文煊一把塞进刷卡后开启的舱门:“快快快帮我刷一局,刷完深深这个学期的学分就够了”·幻想空间异想天开·胡文煊踉踉跄跄地回头喊:“唉陌陌你等我……”舱门重重合上,师铭泽抱臂靠着门、收敛起笑意:“胡文煊,你长本事了。”
他说:“泡别人的向导·”·胡文煊又双手投降:“你刷不刷刷就闭嘴·”·再出来的时候林陌当然没有真的乖乖等在模拟舱门外。
胡文煊有些懊恼地才想起自己连他的私人频道都还没保存,正准备转去宿舍区碰碰运气的时候,他听见信天翁尖利的短啸··嘉羿还穿戴着全套的战斗装备,头盔被徐炳超用力敲击:“跟李汶翰道歉”·嘉羿摘了头盔,满头的微汗衬着茫然的神情,因为被粗暴对待隐隐生出些怒气:“什么意思”·徐炳超大约是真的愤怒到失去理智,说出的话都过分刻薄:“你们这些下等的公民都这么毫无廉耻的吗”他个子很高,剑拔弩张又居高临下:“明明是有伴侣的人,却可以随便亲吻别的向导”·“所以你们这些高贵的皇爵学员,是都不用读书的吗”·管栎很甜,是会被每个人都拿来当成范本的那种向导的样子。
他长得很甜,眼睛很甜,笑起来很甜,声音也甜,整个人就像块奶油软糖,是大多数哨兵梦寐以求的柔软的情人·但此时此刻,却化为坚韧的钝器,捍卫自己的伙伴。
他拦在嘉羿身前,只望着徐炳超一个人,语调很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声量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刚刚好可以听清的程度:“《指挥塔战术指南手册》第23章第19条写明——没有伴侣、未结合且未达成结合意愿的哨兵与向导,可以通过临时结合的方式缔结精神网,共同投入战斗。”
他说:“请问你,不识字吗”·信天翁又尖利地啸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转头去看疏离于人群之外的林陌,有好事的学员小声嬉笑,把这一幕当成马戏团的修罗场。
胡文煊没来由地忽然觉得有些紧张·他不自觉伸手摸摸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有些冰凉的气息残留··而白头信天翁不疾不徐地飞起来,却轻轻落在管栎肩头。
它负责陪伴管栎——管栎的月兔又跳进嘉羿掌心,抚平年轻哨兵的精神波动··这就是林陌的态度,无言无语··“小超,向嘉羿和管会长道歉。”
李汶翰已经换下装备,他给了徐炳超一个很难下台阶的命令,却还是让凤头鹦鹉停在他的北极熊背脊上,认真地安抚少年哨兵狼狈的情绪··永远沉着稳妥、从不会出差错的样子。
与嘉羿合作、在模拟演习里获胜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本来就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像有没有过一个亲吻,都不重要一样··皇爵的委员会长缓缓环顾四周:“没有必要每一次都要我说‘都散了吧’这几个字吧”·是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
虽然··虽然每个向导都天生温柔,胡文煊想··但是,但是你才是最好的,林陌··他想··……·黄昏的时分微风拂面,最近的天气都很好,晚霞也很好,整座星球都放松而安宁。
今天的值班广播员是自由联盟的哨兵靳凡,他不怎么爱说话,于是放了一首从家乡带来的名叫《Vincent》的老歌··Starry starry night.Flaming flowers that brightly blaze.·夜空繁星点点,总有明艳花朵如火绽放。
嘉羿在训练室通往餐厅的拐角处被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揪住领结··艳丽的、妖娆的美貌向导悄无声息地靠过来,贴在他颈窝处轻笑··“你好蠢啊,嘉羿。”
何昶希说,神情刁钻促狭,引得哨兵少年不悦地后退半步,却又被他紧紧贴上来:“你好蠢啊·”他再次重复:“你就靠这个愚蠢的方法寻找伴侣吗”·“现在整个青春帝国都知道——你和你的向导并没有结合了。”
嘉羿蹙眉偏开头,又被两只藤蔓一般的纤细手臂一点点攀上去,圈住他脖颈·何昶希在嘉羿耳边吐气,低吟的语调像在念蛊惑人心的咒语··“所以,要不要跟我试试看”·tbc· ·☆、vol 05· ··美艳向导柔软馨香的唇在嘉羿唇上印下一吻,斑蝶扑簌抖动翅翼,画出令人炫目的线条。
而嘉羿冷着脸不为所动··“你哪位”·何昶希嗤笑一声,手指在他肩头点了两下:“没关系·”他说:“我们很快,会再碰面的。”
他走后嘉羿低头看自己的手心,月兔和迷你体型的小棕熊一起跑出来,乖巧地并排坐下,望着他一派天真无邪··刚刚管栎去执勤前,特地把自己的月兔留下来陪他。
嘉羿慢慢地蹲下身,把两个小家伙放到地上让它们亲昵地玩耍在一堆·他揉揉月兔的小脑袋,很小声地:“我讨厌蝴蝶·”·又忽然语调委屈:“我好像,想家了。”
他吸吸鼻子,更小声地、却笃定得像下定了什么决心:“这是不应该的·”·……·还没到圣诞节,就先下了一场雪··帝国学校合宿基地所在的这颗小星球,恒温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如果愿意的话就会四季如春。
如果下雪的话……·如果下雪的话,那就是有人要为谁下一场雪··谷蓝帝和他的雪豹站在被雪围住的长廊下,他总是衣装工整、身姿挺拔的,他们站得就像一幅画,而他在看另一幅画。
面容精致的、朗声欢笑的、天使一般的向导少年在雪地里嬉闹,姚弛的布偶猫好像很怕冷,懒洋洋地躲在雪豹肚皮底下打瞌睡,而他自己正在把手中团好的雪球丢出去:“谷蓝帝,出来一起玩呀”·幻想空间异想天开·积雪的地面有些- shi -滑,姚弛跌进谷蓝帝怀里,被他稳稳地接住,姚弛在他臂弯里仰头:“怎么忽然想到要下雪”·哨兵少年低头轻吻情人的发旋,又抬头看看满天飞雪:“庆祝我们相恋第49天吖。”
“哇这个理由好棒”小向导无比捧场地为他鼓掌,黑葡萄般的双眸闪闪动人··“嗐,谈恋爱真好。”胡文煊托腮趴在围廊的另一边赏雪,嘟嘟囔囔:“我也好想谈恋爱……”·他胡说八道,却无人应和。
因为林陌也同姚弛如出一辙,还没来得及听见他喃喃自语,就哇哇乱叫着冲进了雪地··林陌的家乡是一颗近恒星的小星球,终年炎热,他很少看见真正的、下到可以堆积的雪。
林陌玩得十分投入,他的信天翁原本就是该身处冰天雪地的倔强鸟类,也跟着在雪中盘旋,发出快乐的啸叫··胡文煊接住林陌砸过来的雪球,弯腰胡乱团了一个丢回去,雪片在他领角四散开,林陌轻声尖叫着闪躲,被胡文煊抱了个满怀。
他伸手捻掉林陌发顶结的雪:“陌陌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每天都为你下雪”·如果诺言被装饰成一句玩笑,那么也一定要说得很大声。
林陌好像在看一个白痴:“不要你是zu嘛”他缩脖子:“很冷诶”林陌把冻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冰冷手指塞进胡文煊领口,下一秒恶作剧得逞的少年就吭吭傻笑着逃开,却被小哨兵在最后一寸捏住指尖,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噢”胡文煊应他,呵暖了双手去捂林陌冻红了的耳朵:“那就不下·”·“但是……”·胡文煊说。
他变魔术似地指间捏出一枚形状特殊的徽章,金属被雪色反- she -出星状辉光··“但是别人有的,陌陌也都应该要有的·”他说··林陌的眼角微微发酸。
胡文煊,你怎么可以什么都知道·他想··那是新年后第一场、也是一年之中最高等级舰队对抗赛的入场许可证··是两天前他被学员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语音告知:今年他再也没机会获得的、可以朝向整个星系证明自己的通行证。
那时林陌执拗地站在教官长楼下,因为没有得到准许进入的指令而只能沉默地等待··他想要一个理由,哪怕明知可能被冠冕堂皇地搪塞·但更想要、更想要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机会。
没有一个真正的战士,会不想要上战场··一直等到黄昏后嘉羿来说接他回去吃晚饭,嘉羿轻轻扯动林陌的衣角:“陌哥·”他轻声说:“其实……其实今年不去,也未必不好。”
林陌平日里看着闲懒,不训练的时候大多在睡觉,眼睛总是半眯着、引人发困,彼时却目不转睛盯住面前渐渐心虚的哨兵少年,瞪圆的眼眶中好似含着汪洋大海,摄人心魄。
嘉羿只能躲开他视线,声音微弱:“今年有个自由联盟的向导,听说实力很强,而且他的精神体是斑蝶·”他说:“蝴蝶会伤害你,我不想要看到你受伤,哥哥。
自由联盟又不会每年都在,我们明年再去不行吗”·林陌忽然觉得好可笑··林陌想他的小哨兵并没有做错什么,嘉羿总是这样的——被人宠爱着,所以对谁都善良。
可他们全都心知肚明··是有人不喜欢平民公会出众的向导太多,夺走他人风头··是有人,嫌少年凛冽的光芒过于耀眼··“小星·蝴蝶不会让我受伤。”
林陌说:“当逃兵才会·”·也总会被人当作标杆,去仰望、去崇拜的,英勇的少年战士,在暮色降临的时分把自己完全隐入了一整片黑暗之中。
将他的绝望和伤心,与深深的失望一同埋葬··……·而现在,面前这个笑容明亮的哨兵少年认真又虔诚地执住林陌的手,在他手心放下那枚徽章,却又皱起眉头好像很没有把握地在烦恼:“不过……我好像,打不过嘉羿的。”
胡文煊说:“那你还要跟我一队吗”他抿住嘴唇,居然在紧张··林陌也认真地望住自己的手心,除了通行证,还有胡文煊的手指搭在上面。
他慢慢地蜷缩手指,把它们通通收住·林陌说:“胡文煊·”他说:“全力以赴就好,至少,可以问心无愧·”·雪还在下,雪和云层的后面还有阳光,但是胡文煊的眼中却像有漫天星光。
“怎么办陌陌·”他说··“我现在就想吻你·”·他被林陌送上枚硕大的白眼,很暴力地一把推到雪地里。
胡文煊没有躲闪,就这么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小火狐在白皑一片中惊吓乱跳,被白头信天翁俯下来,温柔地收进羽翼里··胡文煊抬头看林陌,少年也在看他,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发顶落满了雪花。
宇宙星空的大多数空间都是永夜,漆黑一片··所有的星星都孤独地闪烁,用尽全力去发光··但如果··如果有人,总与你同行··霜雪白头,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圣诞之后、新年之前,青春帝国迎来了王位继承人的加冠礼··距离上一次这样的盛典已经有三十多年,仿佛整个星系的公民都聚集到这里··皇爵学生委员会的小少年们军装英挺,一本正经地列队,立在广场队伍的最前方。
胡文煊又不得不跟在李汶翰身边,站在第一排,每一纵列队入场的士兵,都向他们尊敬地行礼··陈涛在被系上披风前还在向着广场中的人群探头探脑·在今天的场合陈宥维又不合适站在他身边了,他作为自由联盟的军长带队盛装护卫贺礼,陈涛远远地看见他的小哥哥,用力朝他挥手,眼睛亮亮地比口型:“我帅吗”·幻想空间异想天开·陈宥维悄悄地竖大拇指,微笑点头,向导小王子得到了最高奖赏,快乐无比。
这一任陛下的孩子们中,只有陈涛一个人是向导,很自然地在礼典的最开始,被以帝国王位第二继承人的身份戴上缠绕桂枝的王冠,连他的英短猫,都得到一顶金光闪闪的小帽子。
然后李汶翰转过身,把手递给已经系好披风的胡春杨,要带他,去接受臣民的仰望··气球和礼花全都已经准备好,和一万句赞美一起,在等待青春帝国的第一继承人、星系的哨兵小王子。
在离开人群之前胡春杨忽然回头去拥抱站在他身侧、为他鼓掌欢呼的胡文煊··他把他收在肩上用力地抱住,紧闭的双眸像在不舍什么无价的珍宝··但帝国的哨兵小王子与向导小王子第一次以正式的王位继承人的身份公开登场。
人群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而他们的、他们的兄弟,在星系中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哨兵少年,很快被遗忘在殿堂的最角落··tbc· ·☆、vol 06· ··庆典结束后没人还留在礼堂,人群都跟着去了街上的花车□□。
林陌捏紧外套领口,在关了灯和暖气、寒意十足的空荡大厅里慢慢地走··“咔嚓·”极轻极轻的、清脆的碎裂声,林陌掀开礼台侧边的幕布,哨兵少年解开了繁复军装上衣的领扣,很随意地靠坐在地上,咬碎一根棒棒糖。
“吭吭·”林陌轻声笑:“你在这里吖·”·胡文煊叼着棒棒糖口齿不清地向林陌嘟囔:“Honey peach,还挺好吃的·”他说,颊上的酒窝跟着咀嚼的幅度深深浅浅,林陌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你给我的,你还记得吗”胡文煊说:“你们来基地的第一天,管栎哥和你带着队伍来打招呼,你们带了棒棒糖当见面礼。”
“幼稚死了·”胡文煊皱鼻子,又咔哒咬碎一角糖果:“是你亲手给我的,一直都舍不得吃·”他轻轻叹气:“但是今天我太想吃糖了。”
林陌站定看了胡文煊一小会儿,像想起什么似地翻遍全身口袋,又俯下身说:“等我一下”·胡文煊看着他风风火火地跑出去,越来越远变成一个小点,又皱皱鼻子,低头继续专心地咬糖果。
几分钟后耳畔又响起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然后在他头顶站定,哗啦啦地一大袋什么丢进怀里··林陌跑得微微喘气:“喏·”他说:“出门的时候就只带了这么点钱。”
胡文煊看着满怀的棒棒糖,桃粉色的塑料包装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摩擦声··“Honey peach”,蜜桃味··他抿住嘴唇想装酷,但是笑意从眼角、从皱起来的鼻尖、从无法抑制上扬的嘴角一点一点流淌出来:“我没事的啊,我没事啊。”
胡文煊说··林陌在他身边也席地而坐,左肩挨着胡文煊的右肩:“谁说你有事了只有有事才可以来找你吗”·“当然不是”·林陌微微白他一眼,又“吭吭”地轻声傻笑。
“陌陌·”胡文煊说:“如果有一天,我被送到别的星系去了,你会来找我吗”·他不等他说话,就抢着替他回答:“你肯定会来找我的,嗯。”
他把“肯定”两个字咬得很重,不自觉地语调撒娇··咬完嘴里的最后一片,胡文煊垂目看怀里满捧的蜜桃糖果,他眨了眨眼睛:“陌陌,你知道的,我和我哥的生日,只差三个月。”
林陌还是没说话,只安静地看着他,胡文煊也望着他,觉得今天的林陌眼波荡漾,好似这颗星球上最温柔最潋滟的一泓湖水,他轻声地、有些自嘲地微笑:“这意味着……我是一场难以启齿的、糟糕的香艳俗事买一赠一的意外惊喜。”
“不对,应该是惊吓吧·”他又皱鼻子,小声纠正自己··“皇后妈妈其实也很疼我的·”胡文煊说:“但是我甚至不知道,生下我的那个向导是男人还是女人。”
“不过ta应该很漂亮吧,因为我这么帅·”臭屁的哨兵少年最后神气地笑开来,露出洁白整齐的八颗牙齿,这样总结属于自己的、从不曾想过要在哪里讲的、并不能算动人的故事。
林陌侧过头,温柔又专注地凝望他脆弱的、又勇敢的少年··他说:“对啊,你这么帅·”·然后凑过去在胡文煊唇上轻轻盖章··“不行。”
胡文煊把林陌推在墙上,怀中糖果的塑料包装发出被挤压的吱呀声响:“怎么可以每次都是你主动,我很没面子的·”·“陌陌,其实·”胡文煊说:“在见你的第一面,我就想这么做了。”
他低下头去认真地亲吻他,辗转唇齿间残留的,蜜桃的香甜气息··是林陌送给他的··林陌的手在空气中支棱了一小会儿,最后轻柔地、又安宁地落在胡文煊腰上,而哨兵少年立刻把亲吻着的人用力在心口收紧。
白头信天翁从林陌肩头飞出,在整间无人的礼堂盘旋,又飞回来温柔地落在地面、任小小的火狐在自己羽翼间舒服地打滚··Starry starry night.在这样,繁星点点的夜晚。
……·舰队对抗赛赛程过半的时候,林陌和嘉羿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更准确地说,那是嘉羿认识林陌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愤怒的样子··嘉羿在报到室外面被林陌揪住防护服的衣领,他声音发着抖:“关你什么事”·被拦住去路的哨兵少年本以为自己可以轻易地给对方体力与精神力上的压制,却意外地遇到激烈的抵抗,林陌又怒意更盛:“谁要你的多此一举”·幻想空间异想天开·嘉羿被抓个现行,在向李汶翰悄声求助,能不能在下一轮淘汰赛抽签之前使用一些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手段,让自由联盟那支一路披靡、战绩亮眼的舰队跟自己的对上,据说他们的向导可以张开迷惑力惊人的精神网,美艳的斑蝶总让对手的航线迷失方向。
从遥远又偏僻的星球来的、多难得才得到一次向更广阔的宇宙飞行的机会的,年轻又冲动的哨兵少年,自作主张地伸出手臂,想无谓地保护曾与他竹马比肩的邻家兄长··而林陌回应他的,只有颤抖的、颤抖的手指。
他说:“小星,我再说一遍·”他终于松开手,声音里有深切的无力:“蝴蝶不会让我受伤,当逃兵才会·”·在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当有人问起年轻的帝国军长嘉羿有没有过什么遗憾的时候,他偶尔会想起这一刻,这样一个阳光刺眼的午后。
他无助地站在那里,看着愤怒的、又伤心的林陌眼中含着泪水,却倔强地昂起头··看着胡文煊吹着口哨晃悠过来,从身后轻轻把林陌揽入臂弯,然后轻松无比又自信满满地说:“嘿,你们在紧张什么斑蝶这种生命力脆弱的精神体有什么好惧怕的”他说:“它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看着他记忆中从来冷静又柔软的、出色的哥哥,又慢慢收起令人讶异的、本不该出现在温柔向导脸上的激动神情,在胡文煊怀中一点一点平静,甚至冷漠。
他多想那时候自己可以更聪明一点、更成熟一点,更懂得……更懂得这个世界一点··最讽刺的莫过于最后在比赛里他们谁都没有互相碰到··而自己像一个真正的、多此一举又自作聪明的蠢货。
最后的最后,在难堪的哨兵少年的手心里,陪伴他沮丧的小熊的,是它熟悉的月兔··“小星·”管栎说:“在我们长大的过程中呢,是难免会有些事做得不够正确的。
你要记住它们·”·温柔的向导哥哥弯着眼睛,他没有对他说:“不要紧·”也没有对他说:“没事的·”而是说:“你错了,但是没关系。”
只要,只要长大就好了··月兔跳上嘉羿肩头,长耳朵在他耳后拂过,轻柔地探进他的精神世界·那里有些明显的波动裂痕,它蹦蹦跳跳地忙着把它们一一抚平。
有人并肩的话,无论如何,都是幸运的孩子··少年啊,总是在这样的瞬间里,跌跌撞撞地成长··……·一整个冬假都在下雨,冬假后的第一个周末终于放了晴。
林陌被隔壁的孙泽霖从被窝里强行挖出来,拉去赶着阳光的尾巴换洗床单·又被押着给宿舍做了个大扫除,等揉着忙酸了的腰站在露台打呵欠的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都快到晚饭时间了,今天自己的私人频道还没有响起过早就习惯了的、胡文煊元气满满的声音。
他去翻自己的通讯器,又顺便瞧见桌上随手丢着的狐狸耳朵发箍··林陌忍不住“吭吭”笑,对着空气小小地翻白眼,想起前一晚胡文煊和他的小火狐一起并排坐在那儿,期盼地举着发箍求他戴上的傻乎乎的模样。
他顺手戴上狐狸耳朵,对着镜子里同样傻乎乎的自己又“吭吭吭”地乐··门外有人热烈地在传播基地里流传的最新八卦··“诶你知道吗今天去西南星系的舰队就要出发了。”
“知道都传了好久了·这回又不知道委员会那边是哪个倒霉的小公爵要被发配边疆·”·“我刚才从餐厅回来的路上远远在港口看到好多人,哇胡文煊真的是,帅得出类拔萃”·……·再多的声音都变得嘈杂又模糊,林陌听不清了。
他脑中轰鸣地想起礼典的那一天,胡文煊问过他、而他没回答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我被送到别的星系去了,你会来找我吗”·tbc· ·☆、vol 07· ··白头信天翁尖声啸着划破长空,伸展开翅膀急速飞行。
林陌一边奔跑一边在想:帝国学院的长廊为什么这样的漫长··通往港口的路上还有些小小的水洼没被太阳晒干,他跑得太急,踩- shi -了鞋子··远远的,那些正襟穿着军装的少年们在港口列队,要登上即将远航的战舰。
胡文煊背着手面向着林陌奔跑的方向,在和另一个军装少年热烈地讨论着什么,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他穿军装的样子真帅,在人群中可以一眼就望见·林陌想。
林陌停下脚步,弯腰喘气,他抚着胸口,又想起了胡文煊的那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被送到别的星系去了,你会来找我吗”·林陌小声地、自言自语。
“会的·”他听见自己说··像感应到什么、或者又只是凑巧,胡文煊抬头放远了视线,一下子就看到了林陌,他立刻高兴地向他招手:“陌陌”胡文煊大声唤他:“你也来啦”·哨兵少年跑到林陌身边,拉着他的手兴高采烈地:“你是不是也听说他们今天要出发的消息啦咦可是你和这次的舰长很熟吗”·什、什么·林陌露出傻气冲天的表情,定神才看清廊桥上正在检查队列的舰长,是面孔相当陌生的、某位小公爵。
而胡文煊的注意力却全都在林陌一个人的身上,他伸手轻轻在他头顶的发箍上弹弹,又快乐又喜欢:“陌陌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你是不是特地戴了我的煊耳朵来给我看”·小火狐也跳出来跃上林陌肩头,兴奋地叽叽吱吱,竖直了耳朵。
林陌跟着他的动作抬手,才发现刚才自己跑得太急,忘了把狐狸耳朵发箍摘下··他就这样,戴着胡文煊的狐狸耳朵,一路飞奔,穿过了整座校园··幻想空间异想天开·“他……你……不是……”林陌整个人都语无伦次起来,却又、却又忽然红了眼眶。
好像一瞬间,有什么崩得太紧的弦断掉了··信天翁长啸着发出呜咽声··林陌的泪掉得太过突然、又太过汹涌,向来被教官长夸奖:是整个基地情绪安抚能力最强的向导之一的少年,此时此刻却哭得好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朋友。
胡文煊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把林陌整张脸按进怀里:“怎么了怎么了谁惹你了,谁惹我林陌了”小哨兵扯着嗓子穷凶极恶,被林陌抬头泄愤般狠狠推了一把。
“你·”林陌咬牙切齿地还带着哽咽的声音,蛮不讲理地指控··胡文煊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他眉飞色舞、又得意洋洋:“陌陌你是不是以为是我要走一定是的,所以你来找我了”·“你果然会来找我我们陌陌宇宙第一好”少年发出满足的喟叹:“我好幸福啊”·林陌懒得理他,他哭得抽噎,还忍不住打了个嗝。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激动了,他不应该这样的··可是眼睛像坏掉的水笼头,关也关不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哪有一个向导会情绪失控成这样的胡文煊想。
他把林陌收在怀里,半搂半拖着找了间离港口最近的无人训练室,把人抱了进去放下··“陌陌,陌陌……”胡文煊小声唤他,得不到回应的情绪又开始不自觉地焦躁,小火狐钻出来上蹿下跳,比他还着急。
身为哨兵的精神力开始自然地渴求被人安抚··胡文煊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我可不可以……”他轻声问林陌:“我可不可以安慰你陌陌。”
胡文煊明显地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滞住一秒,身体也跟着微微僵硬·但很快,很快放松下来,又打了个哭嗝··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抬起手召唤火狐,把它极轻极轻地放在林陌肩头。
“陌陌,我轻轻的、轻轻的哦……”·与向导可以轻松进入哨兵的精神世界进行治疗所不同,一个哨兵要想进入一个向导的精神世界,是需要非常多的前提的:时机、能力、精神力的契合度……最重要的一条是——这个向导精神上具备接受这个哨兵成为自己终身伴侣的意愿。
所以当胡文煊确定自己的火狐踏足到的那片精神网是属于林陌的那一瞬间,他无法掩饰自己的心跳··小狐狸欢快地在那片深红色的精神领域里奔跑,胡文煊感受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大笑着向宇宙宣告。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晚饭后的休憩时间是很闲散的·宿舍走廊上三三两两来去的人群速度都不快,胡文煊的狂奔像一爿刀刃划破这份闲适。
门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月兔显然受到了惊吓在半空中打了个滚,与此同时小熊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进化成完全体冲向外力入侵的方向,瞬间扩张的精神力让小火狐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而胡文煊却没有退缩半步的意思··嘉羿脸上的微笑还没有来得及散去,正在为他做精神疏导的管栎一边收回自己的月兔一边张开精神网安抚他的棕熊,嘴里半调侃地嗔怪:“胡文煊你吃□□啦”·“看来管栎哥的治疗你已经很习惯了。”
胡文煊忽然冷笑,嘉羿感觉到自己隐隐生出怒火,但管栎又再一次将他安抚住:“都好好说话·”·“林陌曾经是你的向导,对吗”胡文煊说,他把“曾经”两个字咬得很重。
嘉羿的脸上露出极不自在的表情,甚至有些委屈,但他还是非常倔强地抬头:“当然·”·胡文煊又冷笑了:“那你进去过他的精神世界吗”他问,又再问一句:“你进去过吗”这次连管栎都有些惊讶,他从未见过这样咄咄逼人的胡文煊,他又说:“我知道你们没有结合。”
胡文煊问:“所以你去过他的精神世界吗”·嘉羿将管栎安抚他的手轻轻拨开,缓缓站起来向胡文煊的方向走去,周身散发出战斗状态下的杀气:“你到底想说什么”·“哈哈哈哈哈哈”胡文煊开怀大笑,仿佛整个世界都没有放在眼里,笑得几乎弯下了腰,笑得连他的火狐都摸不着头脑,愣在那儿挠耳朵,半晌哨兵少年终于直起身,嘴角的笑意仍盛:“嘉羿。”
他说,声音里全都是志得意满:“林陌从来都不是你的向导·”·天已经开始渐渐沉入暗色··林陌还在刚才的训练室里安静地坐着,信天翁在他肩头缓慢地梳理着自己的毛发。
他的精神网可以舒张得很广、又足够灵敏,事实上,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在宿舍的那个方向的某一处,胡文煊和嘉羿的精神力刚刚经过了一场角力··可他还是纹丝不动,仿佛这个世界与自己无关。
门被轻轻地打开,走廊上的灯光照进没开灯的训练室,站在门口身形修长的哨兵少年还在微微喘气,一半夕阳一半灯光将他周身笼罩··胡文煊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陌,而林陌也在看他,温柔地。
甚至,微微笑了出来··胡文煊走到林陌面前蹲下身,把手放在他膝盖上·他的眼睛里,闪着任何一颗星星都无法比拟的光··“陌陌·”他说:“林陌,你不是向导,对吧。”
tbc· ·☆、vol 08· ··这一刻的胡文煊看起来好镇定好冷静,好像一个所向披靡又成熟在胸的小将军··只有林陌知道,他放在自己膝上的指尖正在微微地发抖。
只有胡文煊知道,自己的心跳声聒噪得犹如天边擂鼓··幻想空间异想天开·林陌伸出手,轻轻握住胡文煊的指尖,又对他微笑了一下·于是胡文煊像如释重负般开怀了。
“我刚刚,去了一趟指挥塔的资料库·我都好久没有当好学生,认真读书了·”胡文煊说·他最近总爱这样,和林陌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语调撒娇。
“指挥塔上一次监测到星系诞生黑暗哨兵,还是差不多四百五十年前·”他说:“因为黑暗哨兵出现的概率极低,有着极端的坚韧力和自控能力,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理论上不存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所以不需要向导的辅助。
而且他的精神力还具备安抚能力·”·胡文煊认真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皱鼻子,平添几分稚气,林陌安静地听他用非常可爱的朗读并背诵全文的语调,复述这段不知道被记载在指挥塔的哪一本卷宗里的、短练的文字,又忍不住点点他鼻子。
胡文煊顺势捏住了林陌伸过来的手,把它放到自己的脸颊上,他轻声问:“所以陌陌可以跟我说说看,为什么要藏起来吗”·林陌摇了摇头:“我小的时候很乖,大家都说我以后会分化成向导。”
他说:“我也一直这么以为,直到分化的那一天,我发现自己变成了学校里没有教的样子·”·他的眼中微微起了些雾气,有些像平日里爱放空的神情,又有些哪里不一样了,胡文煊定定望着他,又把手心里林陌的手在脸上轻轻摩挲。
林陌说:“其实我也不是刻意去隐瞒身份·”他努力地回忆过往的时光,微微嘟起嘴:“只是慢慢地知道自己是不需要向导的·你知道的嘛,向导都很热情、又黏人,有点麻烦的。”
他也学着胡文煊皱起鼻子:“反正我可以做向导做的那些事情吖·所以我就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不会被打扰·”·“陌陌陌陌陌陌”胡文煊忽然把林陌搂进怀里:“我们陌陌以前好孤单好寂寞啊”·他的声音在林陌头顶上方嗡嗡地响:“以后,以后都不会啦”·胡文煊把林陌又从怀中搬出来,握着他双肩无比郑重地说:“陌陌,我知道你不需要向导。
但是我需要你·”他说:“你也可以需要我·”·林陌忽然觉得自己的记忆模糊了起来,他好像在这个瞬间忘记了过往里的很多东西··忘记了年幼时分的慌乱,忘记了茫然和无助,忘记了,冷眼旁观整个世界、却孤独的每个夜晚。
有人在对他说——有我在··林陌伸出食指在胡文煊颊上的酒窝轻轻戳了戳,刻意把语气放轻松了些:“好啦·”他说:“你现在知道我是哨兵啦。”
“是黑暗哨兵,超厉害的那种”胡文煊抢白他··林陌“吭吭”笑了出来:“好好好,超厉害·”他又正色:“所以你还要继续跟我在一起吗”·他像想到什么很难以启齿的话题,耳朵悄悄地红了,犹犹豫豫半天,又终于下定决心:“哨兵……哨兵是没有生育能力的。”
胡文煊歪着头瞪大眼睛望住林陌,眼底清澈得好像只在等待玩耍的小狗:“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想的那件事吗”·胡文煊又笑开了:“陌陌陌陌你不要担心,我会认真研究的”·林陌整张脸轰地一下变成了朵火烧云,他恼羞成怒地揪住胡文煊掉转了个儿,把他推跌坐在椅子上,胡文煊还在大声嚷嚷:“我可好学了”。
“闭嘴啦……”林陌压在他身上拿嘴巴堵住了胡说八道的少年,又被胡文煊迅速地捉回主动权加深了这个吻··吻完了还赖皮狗似地靠在椅子里呈出个“大”字,嬉皮笑脸地瘫下去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唉,这样……也不是不可以啦,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
林陌彻底被他打败了:“你的脑袋里面都在想什么nyaa”·下一瞬被身下的少年结结实实地拥入怀中··“陌陌。”
胡文煊说:“你不要担心,我在这儿·”·林陌在一秒钟内安静了下来,他慌张的手臂也终于有了安宁的去处··“有我在·”·……·春天第一树桃花盛放的时候。
自由联盟一夜之间从合宿基地撤离得干干净净,悄无声息··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从李汶翰和谷蓝帝熬红的双眼和淡淡的黑眼圈也能看得出来·甚至连管栎和林陌都一同参与了深夜的紧急会议,整个帝国学院迅速地进入了战备状态。
而自由联盟却在撤离后沉默得仿佛从星系中消失了一般··青春帝国在这片星系带掌权已经超过两千年,指挥塔依靠皇室丰厚的财力和战士们卓越的精神力征服了一个又一个小星系。
也因此,在稳固的政权之下,皇室与平民、战士与普通公民之间难以逾越的等级鸿沟日益根深蒂固··而自由联盟在三百年前创立时的初衷,是一位帝国女公爵,宣布将致力于消除一切的阶级与种族歧视。
这位战功卓著的哨兵战士当初的振臂一呼,的确曾给暗藏过固步与腐朽的帝国带来过不小的震荡·为了安定星系的秩序,在这三百年间,皇室与联盟渐渐达成了某种默契——许可联盟设立自己的战士学院,甚至或明或暗地、构建军队。
历史变迁总是难以捉摸,到了今天,联盟领头人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没人能问个明白·联盟军队中那些生活优厚的哨兵与向导们高高在上的待遇、联盟统帅对星系掌控权的勃勃野心昭然若揭……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抹灭几百年前那位战士的初心。
帝国的向导小王子陈涛难过得无以复加·他钟爱的小哥哥就这样匆匆离开,没给他留下只言片语··甚至……甚至可能未来的某一天,还要在战场兵戎相见。
陈涛以前总嘲笑陈宥维的猎隼- xing -情冲动,跟他本人一点都不相像,没事就窜出去打得浑身掉毛,再落荒地回来找他的小猫··幻想空间异想天开·而现在,小小的向导少年只能捏着手中仅存的漂亮羽翎,却握不住自己的沮丧与伤心。
小朋友还没来得及长大,世界却大声地告诉他你不可能永远都能如愿以偿··由谷蓝帝带队的先锋舰队在第二天傍晚整装起航,将去往联盟基地的临近星系做伪装过的勘探航行,作为帝国最出色的战舰驾驶员之一,胡文煊也被选入其中。
他们去的迅捷,回来的也很快··航行很顺利,也带回了一些有用的情报,李汶翰和胡春杨在港口接回先锋舰队·为了轻装出行,舰队只带了丁飞俊一个向导,以至于徐炳超一踏上接驳廊桥,就焦躁又热烈地扑向李汶翰的方向,直到凤头鹦鹉落在他肩头,哨兵少年才被安抚下来。
胡文煊倒是身经百战的样子,把谷蓝帝的沉稳学了七分有余,井井有条地交了装备和战斗日志·甚至在回宿舍区之前,还闲庭信步绕去商店买了杯甜豆花··近来的战术训练强度很高,林陌难得偷闲躲在宿舍睡了半个下午,迷迷糊糊醒来的那刻,先锋队的战舰刚刚靠上港口。
他的信天翁低声吟啸,林陌慢慢地眨眼,若有所思··给胡文煊开门的时候林陌还一脸没完全睡醒的迷迷瞪瞪,头发乱糟糟地分叉,在头顶张牙舞爪·胡文煊被他可爱得不行,忍不住上手想揉得更乱,林陌带着没消退的起床气凶巴巴地要推他一把,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地,手掌又无比轻柔地落在胡文煊脸上抚弄。
举着豆花叽喳献宝的少年瞬间安静下来,定定望着不过几日未见的恋人,林陌又向他微微笑,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就被胡文煊猛地拉入了怀中,林陌温顺地任他抱着自己,感受到肩窝里很快- shi -热了一小片,林陌抬手抚上胡文煊后背,试图让他慌乱的剧烈心跳平静一些。
“陌陌,陌陌……”胡文煊哽咽着、更颤抖着··“我杀了人·”他说:“我杀人了……”·tbc· ·☆、vol 09· ··先锋舰队查勘联盟暗藏哨点的任务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意外的是,他们在返航的途中,跟一队四处游荡、偷鸡摸狗的星系海盗撞个正着。
做这种营生的都是些在星系的任何一方都不能有姓名的亡命之徒,自然也没有在要命的··对方一上来就火力全开,谷蓝帝他们所在的先锋舰因为覆盖了几个人强力的精神网而得以躲过第一波攻击,但流弹还是擦过了副战舰的机翼。
就是在这样的千钧一发中,先锋舰第一驾驶员胡文煊,开炮正面击中了对方的主舰··胡文煊从十六岁起就同胡春杨一道,跟着指挥塔统帅和李汶翰这样的兄长们,开辟过很多个新的星系,算得上是帝国战功赫赫的年轻功勋。
但是和平年代的征程,同战火纷飞的血肉模糊,终究是不可比拟的··尽管经历了终年的严苛训练,在模拟舱中果敢勇猛地对战过几千几万次,当活生生的人命在眼前瞬间消逝,少年的心还是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还能一路看似平静地回到基地,已经算得上非常卓越··“那艘……那艘舰……那么大的一艘战舰……就这样……就这样……就这样……”胡文煊语无伦次地紧抱着林陌,喋喋低喃。
就这样……灰飞烟灭,飘散在漆黑又空洞的宇宙中,什么也不会留下··生命是如此的渺小脆弱、不值一提··如果某天我也这样,在残酷战争中无法预知地消亡,你会不会,你会不会……·胡文煊濒临暴走的精神状态,在舰队驶抵港口的第一时间,林陌就感应到了。
他伸长手臂,将胡文煊反抱住,轻轻探入他的精神世界·胡文煊的精神世界一向色彩丰富,此刻却平添许多灰白斑驳的碎片,小火狐蔫巴巴地卧在角落里无精打采。
信天翁飞到火狐身边,伸展羽翼把它温柔地包裹住,林陌的精神力在胡文煊的精神世界中慢慢游走,把那些伤痕一一修复··少年在恋人的肩头趴着,安定的呼吸一点一点回来。
“胡文煊·”林陌说:“我妈妈以前跟我说——战士要有牵挂,就会平安地归来·”·胡文煊吸吸鼻子,把眼角的泪收回去,又露出有些稚气的神情:“这个话,我好像听汶翰哥也说过。”
他一开口语调就不自觉地撒娇:“可是明明他自己都还没有伴侣的……”·林陌失笑,伸指去戳胡文煊的酒窝:“胡文煊·”·他说:“所以,我们做彼此的牵挂吧。”
这样,就一定要平安归来··向导情/动的时候会又/- shi -/又/软,可是哨兵不会,他们只会热··他们吻得投入又失控,吻到林陌觉得自己像病入膏肓的高烧患者,被灼灼焚烧。
热得以至于胡文煊迷乱中剥/光了他们两个的衣物时,林陌只觉得解脱了一秒般的,汲取到些微杯水车薪的凉意··胡文煊的手作恶多端,在林陌身上到处点火,烫得他晕头转向。
·等到他滚烫的手指绕到自己背后,暧/昧地探下去的时候,林陌终于找回了半刻清明··“等、等等……”他说,闭着眼睛在床头柜摸摸索索。
胡文煊也像是被他的打断提醒了什么,恍然般短促地“啊”了一声,回身探臂去地上胡乱地摸找自己的外套··然后··两个人捏着相同的、图案晦/涩的塑料小瓶面面相觑。
“咳,胡文煊,你说说看·”林陌努力板起脸:“你为什么要在口袋里随身放这种东西·”·胡文煊歪着头理直气壮:“那你为什么要在宿舍抽屉里放这种东西。”
林陌的脸红得像烫熟的虾,他扑上去咬住胡文煊的唇:“你闭嘴啦”被吻住的少年从胸腔发出闷闷的笑声,似乎心情大好··幻想空间异想天开·满手的粘/腻,和着愈加令人羞/赧的声音气息。
“诶,我们是不是有点浪费……”纠缠缱绻间胡文煊忽然说,一脸的若有所思:“其实可能……不一定需要用这么多的……”·林陌觉得自己要暴走了:“胡文煊你的思想能不能不要到了这个时候还这么跳脱”·胡文煊笑出声,傻乐着去吻林陌的发旋、眉心、唇瓣、颈窝……每一下都珍珍重重、又笑意盈盈:“陌陌。”
他说:“你这种时候害羞的样子好可爱”·不可以再多说了,再笑下去有人要小猫挠人似地挥爪子啦··吵吵闹闹、叽叽喳喳的,但是真的顶/进/去的时候胡文煊还是明确地感受到林陌在轻轻颤抖。
他微微蹙眉头,眼角红红的、小小地向下弯,像在忍耐什么、又像是下定决心,将身上的人抱紧··好想把你弄哭··胡文煊忽然这样恶劣地想,但是他没有说出口,因为自己也开始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
信天翁低声地咕咕,引得林陌转头去看·小火狐正热烈地趴在它羽翼上打滚··“胡文煊,小白·”林陌叫他的信天翁“小白”,他说:“你的狐狸会咬我的小白吗 ”·胡文煊皱鼻子捏他脸颊:“它是狐狸,又不是黄鼠狼”·林陌“吭吭”地傻笑起来,被胡文煊低头吻住:“专心点啊”·信天翁又咕咕叫了两声,林陌还在“吭吭”笑:“小白在生气啦。”
他说:“它说我应该在上面·”·胡文煊把人抱住翻了个身,大喇喇地躺平在床上,厚颜无耻:“那你在上面啊快,你自/己/动”·林陌的手在这个时候竟还是微凉的,贴着胡文煊赤/裸的胸膛,微嗔地瞪他。
他的眼睛太美了,胡文煊想,在这样亲密无间的时刻,害羞地、锐利地、温柔地……像星空,像大海,像云层背后的风··“算了·”胡文煊说,他又抱住林陌翻回去,压着他轻轻啄吻:“还是我在上面吧,辛苦点就辛苦点。”
大言不惭、却又语调宠溺温柔,但是身/体的动作却毫不客气··是铺天盖地的情/欲,夹裹着、夹裹着更多爱意··后面他还说了什么,但是林陌都听不分明了。
只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像坐云霄飞车,像乘宇宙飞船,像和心爱的人一起去太空遨游……·像一同,放了一场隐/秘又盛大的纪念烟花··到最后他又学着胡文煊思绪跳脱地想:好像真的……的确不需要那么多的润/滑。
“乱糟糟的·”林陌说,带着平复后略喘的微哑语调,趴在胡文煊心口喃喃··脸颊能感受到胡文煊笑起来的微微震动:“嗯·”胡文煊说,他也闭着眼睛:“但是很好,对吗”·片刻的宁静沉默后有人应答他:“……对。”
胡文煊把心口的人收紧了些,去做了一个无比香甜的美梦··你是我的陌陌了··先锋队接到指挥塔的命令,要再次出航的时候,林陌还陷在爆发式的结合热中昏昏沉沉。
哨兵与哨兵的结合在星系几千年的历史中不是没有过先例,只是每一例都千难万险··他身体里另一个哨兵的精神力正横冲直撞、到处乱窜,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拒,将自己推入烈日焚身般痛苦的结合热。
胡文煊守了他一整天,还要忙着应付指挥频道中冰冷的催促··林陌听那些机械的宣告声听得好生烦躁,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胡文煊·”·表情无比严肃、在认真研究缓解结合热的药片说明书的少年闻声跑到床边,又担忧地抬手挨挨林陌还滚烫的额头。
然后被人揪住领带一把扯过去,恶狠狠地扑上来吻住··胡文煊回吻:“以毒攻毒么你……”他调笑他,林陌却轻声叹息:“好一点了……”他说:“你快去吧。”
胡文煊又亲吻他的发顶,回身去佩戴军装的绑带··然后听见林陌说:“胡文煊·”·他说:“你现在有牵绊了·”·胡文煊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他转头灿烂地笑。
“嗯·”他说,坚定无比地:“你也是·”·英勇的少年战士要出征,带着牵挂,带着柔软的、柔软又坚毅的甜蜜··幸好赶到港口的时候还不算迟,谷蓝帝正在清点人员装备,胡文煊配合他快速地核对了一遍,去取了战斗日志和防护服。
从准备室走出的装备齐全的另一名战舰驾驶员是他意料之外的一个人··“咦”少年发出疑惑的声音:“师铭泽,怎么是你”·tbc· ·☆、vol 10· ··作为年轻战士中少有的真枪实弹战斗过的哨兵,师铭泽一向是在重要战事里要和李汶翰一同镇守青春帝国的主战舰的,按理他不应该出现在先锋队的名单中。
胡文煊叼着棒棒糖打趣师铭泽:“哟,怎么劳动您的大驾了,先锋队只带一个向导的·”他说:“你舍得你那只形影不离的小野猫啦”·奇怪的是往日里连体婴般的一对小情侣,今天却没见到姚明明的身影。
师铭泽似笑非笑地扯扯嘴角,目光闪动,却没回答他,只凑上来大狗似的在胡文煊脸旁嗅来嗅去,又对他周身裹着的蜜桃气味嗤之以鼻·然后转过身去对着来送行的学员们轻声问:“深深呢深深来了没”·李振宁仍是平日躲闪胆怯的模样,糯糯地从队伍的最后面挪出来,语调里似乎都要带上哭腔:“小铭……”师铭泽抬手揉揉他的发,语气温和又轻柔:“别怕。”
幻想空间异想天开·他说:“别害怕·”·“可是……可是打仗不就是很可怕的事情吗……我好担心你……”李振宁还是那样满脸的恐慌,师铭泽又再揉他的头顶,是一贯的永远耐心无比:“没事啊。”
他交给李振宁什么东西,是被封印得很结实的薄薄一片:“深深,这封信·”师铭泽说:“等明明……”他似乎声音哽住了一秒,却又很快恢复正常:“等明明回来的时候,你帮我交给他。”
李振宁接过信自然地回问:“明明去哪儿了”师铭泽也还是没有回答关于姚明明的任何一个问题,却又再郑郑重重地交待:“记得,要公开地交给他。”
廊桥的那端吹响了出发的号角,师铭泽举手向甲板上等候他的队友们示意,对李振宁点点头准备转身·又停下脚步走到他身前,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什么,别在李振宁的衣襟上。
是李振宁的身份卡··“深深·”师铭泽最后一次轻轻揉了揉李振宁的头发:“以后·”·他说:“以后,你要勇敢。”
……·先锋队再次出征,是因为星系的边境哨点遭到了疑似自由联盟飞碟舰队的偷袭··舰队选了相对隐蔽的航线出发,丁飞俊的百灵先行,凭借优异的信息勘查能力,一路绕过了自由联盟的多个哨点和卫星网,悄无声息地接近边境的目的地。
就在离站点还有几十星里距离的位置,先锋舰被三艘“鬼影”包围了··“鬼影”是在帝国已经被立法明文封禁的无人驾驶追逐舰,因为完全倚靠向导的精神力预设航线而无法被主人以外的第二人- cao -控,战时常被用于携带高强度爆破弹投入自杀式袭击。
这三艘“鬼影”从星系散落的虫洞边缘擦过,避开了先锋舰和哨点的雷达系统,幽灵般如凭空出现,迅速地收紧了牢固的三角型包围圈,向它们飞驰而来··很显然它们不打算放过先锋舰。
先锋舰的舰长与战略员谷蓝帝生平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心里的冷汗·他的精神力高度紧张,需要在可能只有几秒的时间里决定正确的紧急应对方案··如果……如果青春帝国最精锐的战舰被拦腰斩断,如果这个等级配置的先锋突击队全军覆没,带给帝国的将是怎样的毁灭- xing -打击,他不敢想像。
战舰频道却忽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胡文煊·”师铭泽的语调听起来镇定无比又冷静无比,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空间里传出来的:“注意航向。”
谷蓝帝忽然意识那可能是驾驶头盔的隔音效果的同时,战舰系统的醒示灯亮了··副舱门自动打开,一艘只能单人驾驶、装载单枚爆破弹的冲击舰如子弹般弹出去,光速- she -向先锋舰正面方向的那艘“鬼影”。
“小铭不要”谷蓝帝还没有来得及吼完这声,冲击舰就嵌入“鬼影”的舰体,爆破弹瞬间爆炸,两艘舰体在黑暗的太空中四分五裂。
遥远视线看来只有弹丸大小的救生舱从冲天火光中被弹- she -出去,无助地随着气流旋涡打转·胡文煊反应很快,他拉高航线驾驶着先锋舰从因为爆破得以形成的空隙中冲到安全地带,又立刻调转舰头悬停住,大喊了一声:“炳超”·徐炳超早已戴好驾驶头盔,他从胡文煊手中接过- cao -纵杆,将弹道填满对准了剩下的两艘“鬼影”毫不犹豫地开炮。
谷蓝帝猜到胡文煊想做什么,伸手想去拦他:“太危险了”·胡文煊赤红着双眼连头都没回,斩钉截铁地说:“相信我”·同样单体结构的紧急救援舰很快从副舱飞- she -出去,胡文煊驾驶着它急速接近无序漂移的救生舱,并尝试放出爪钩,在爪钩就要接近舱体的时候,燃烧中的“鬼影”忽然又发生了第二次爆炸,溅开的碎片有些击中了救援舰的舱体,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剧烈的晃动,爪钩又离救生舱远了一些,甚至连自己的单舰都开始失控下坠。
在那个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的瞬间,他耳边忽然有声音响起··“你现在,有牵绊了·”·胡文煊用力闭上眼睛又狠狠睁开,深呼吸把- cao -纵杆推到最顶端,又将舰身扳回了正确的航线。
而爪钩,也终于成功地与救生舱相接··他把小铭带回来了··……·所有还清醒着的哨兵都进入了接近精神暴走的状态,帮助舰队回航几乎耗尽丁飞俊的精神力,以至于先锋舰与基地港口廊桥接驳、舱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就泄力般晕了过去。
李汶翰带着一整队高精神力等级的向导迅速接手舰队的治疗工作,谷蓝帝刚刚踏上确实的土地,深吸了一口熟悉的新鲜空气,姚弛就带着哭腔扑入他怀中··“下一次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布偶猫嗔怒地伸爪去挠好脾气的雪豹:“天知道有一个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无法呼吸”·结合后的哨兵与向导精神力联结,如果感情深厚真挚,在一方受创的同时,另一方也会遭到打击。
这让谷蓝帝在正被安抚的混乱情绪中隐约觉得自己应该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胡文煊在拉回救生舱的过程中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些轻伤,他守着救生舱中毫无生气的师铭泽,一直等到医疗队来尝试整体搬运舱匣,又拜托随行的小向导为他做了简单的包扎,披好外套才装做若无其事地踏上廊桥。
但是港口嘈杂凌乱一片来来去去的人群之外,林陌安静地伫立在那里,似乎等他多久,都没关系··胡文煊想,在救援舰摇晃下落的那一秒,林陌一定窒息到绝望。
他平安地归来,实在是,太好了··他们无言地在微风中拥抱,慢慢找回安稳心跳··把救生舱搬运到陆地上这件事,给医疗队制造了不小的难题·师铭泽陷入精神力毁灭- xing -破碎的昏迷,甚至丧失了自主呼吸和心跳,为了尽量降低再度损伤,只能以龟速平稳挪动装着他破败身体的舱盒。
幻想空间异想天开·几乎所有在场的向导都毫不犹豫地放出精神体,尝试修复师铭泽被撕裂得粉碎的精神网··李振宁趴在装着师铭泽躯体的救生舱外,泪流满面地不停抬高颤抖的双手又落下,想要进入他的精神世界去修补,却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他好像除了哭泣再也做不了任何事情··在这种令人心慌的寂静中,那些错落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刺耳··巡逻队在废弃的空港口发现了七艘忽然显现的“鬼影”,据判断,应当是原本□□控者使用具备隐盖能力的精神力隐藏起来的。
而现在的状况,很显然- cao -控者要么取消了隐盖,要么,丧失了精神控制力··他们很快找到正确答案··姚明明被抓到的时候蜷缩在- yin -暗密闭的掩体内动弹不得,奄奄一息。
而他的虎斑猫,正是具备隐盖能力的··谷蓝帝终于意识到自己该想起的是什么事情·在姚弛抽泣着埋怨他的那一刻,他就应该想到的:这样几乎夺走一个战士生命的极度伤害,也一定会给他的伴侣带来重创。
一切都不言而喻——·自由联盟的间谍潜藏在帝国的平民学生工会多年,借助合宿的机会进入帝国学院基地,与皇爵最卓越的哨兵战士结合后,成功地在他的精神世界中窥探到了机密等级的战斗部署。
姚明明精准地计算了一切,安排好致命的“鬼影”,甚至准备了更加险恶的后招··却唯独没有算到,师铭泽会登上这艘本该去送命的先锋舰··tbc· ·☆、vol 11· ··姚明明气息微弱地瘫坐在地面,他的虎斑猫却自己跑了出来,甚至穿过救生舱的舱体,跑到了师铭泽的身边。
小猫悲伤地呜咽,不停用脑袋去拱已经陷入无尽沉睡的哨兵的身体,似乎是试图想要叫它熟悉的非洲狮快点出来··但是它再也不会出来了··而李振宁终于停止哭泣。
他手中捏着师铭泽出发前交给他的东西,是一封信··双目红肿的少年慢慢走到姚明明面前蹲下身去,揪住他的衣领,忽然冷笑:“好可笑·”李振宁说:“我大概可以猜得到这封信里会写些什么。”
只要……只要他现在撕掉这张纸,整个青春帝国都会心照不宣地装聋作哑·姚明明一定会受到最严厉的审判··李振宁紧紧抿住双唇,微微颤抖,终于咬牙开口:“但是我现在觉得,让你亲眼看看它们,才是对你最深切的刑罚。”
姚明明神情麻木接过那封信,虚弱地展开它··“吾爱明明·”少年战士在开头这样唤他··他的泪终于开始掉落··“吾爱明明。
在你进入我的精神世界,探寻那些你不该知道的事情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我也是——可以进入你的精神世界的·”·姚明明的手剧烈地发抖,师铭泽的精神世界澄澈一片,而自己的……自己的,甚至在入睡时都会被蒙上太多的掩饰。
“我不能明确地判断你具体将会做些什么,我无法阻止也无法揭穿你,只好,自己去看一看·”·读到这里,姚明明不得不闭上双眼再艰难睁开,才有勇气继续看下去。
在最后,他的哨兵少年说:·“无论将会发生什么,喵喵·我的爱人,我宽恕你的罪孽·”·姚明明双手掩面,痛哭失声··这是帝国军事法庭的一条,总被人嗤笑的法典。
【当行凶者得到受害者的宽恕,他将可被免罪释放·】·这样一条充满悖论的法典一直以来都被拿来当做玩笑·因为没人可以预知伤害,更没有受害者还有能力再开口说话。
但是……但是那些凌乱、却坚定的字迹,是坚毅的哨兵少年,在日落之后、在无边黑夜中,对自己挚爱的向导真切地告白·他说:我宽恕你的罪孽··“我的爱人,我宽恕你的罪孽。”
那些“鬼影”无声地停泊在那里,像一个巨大的嘲笑·做为间谍战舰却被要求绝对的忠诚,只能与- cao -控者——它们的主人相匹配。
而现在,姚明明丧失了一切的精神控制力,它们也变成一堆废铁··……·丁飞俊醒转后短暂地恢复,立刻找到李汶翰开了一个范围非常小的紧急会议。
很快的,指挥塔就有了对于这场战事的决定··“该结束了·”李汶翰说··整编更为完备的军队配置还需要几天时间,少年们得以享受到短暂的片刻安宁。
胡文煊变得黏人,抵着林陌的肩窝不愿意挪开脑袋·说来奇怪,旁人口中的林陌一贯是暖调的、温和的,偶尔疏离的·只有胡文煊一直觉得他是需要被加热的冷调,也只有胡文煊肆无忌惮地对他撒娇。
大约是……大约是明白地感受到自己在被纵容,在被偏爱··林陌好像很喜欢靳凡常放的那首歌,《Vincent》··Starry starry night.Paint your palette blue and gray.·音乐却又被胡文煊伸手去按下切歌,他皱鼻子:“这首歌太悲伤了,陌陌不要听。”
他说:“你喜欢繁星,我唱这首给你听呀·”·“Only you can be my shining star oh my underneath the starry night.”少年清亮的歌声在小小的空间飘散开,林陌垂目望着肩头的胡文煊,眼角慢慢弯出漂亮的弧线。
“You\'re the only one I\'ve ever wanted to be with forever and ever and ever……”·Forever and ever and ever,永远,“永远”两个字永远是爱情里最天真最大胆也最直白最热烈的词汇。
幻想空间异想天开·永远有人警告你别轻易相信,但也永远有人,会坚定··林陌轻轻戳胡文煊颊上的酒窝:“我有在考虑,什么时机比较合适,向管栎和李汶翰坦白我的身份,好可以跟你一起出征。”
他说完不自觉地微微嘟嘴,像在等待一句昏庸的无条件支持··“陌陌·”胡文煊握住他手指收进手心:“如果……如果你觉得麻烦,你也可以什么都不说,做我的战略员就好。”
下一秒又立刻正色:“当然,你配得上这一整片浩瀚星空·”胡文煊把林陌的手指捉到唇边轻吻,又笑开:“如果可以跟陌陌同时驾驶两艘战舰并驾齐驱,那也是so cool的”·林陌眉眼弯弯,微笑还凝在唇边,却忽然捂住胸口好似呼吸困难。
信天翁尖啸着飞出,又跌落在地面痛吟··“小星……”没来由地,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林陌神色痛苦万分,像离水搁浅的深海鱼大口地、艰难地喘气,又揪住胡文煊的袖口,求救般哀呼:“去……去训练室找……叫管栎……”·胡文煊慌乱地扶着林陌揪心不已:“陌陌”他不想丢下林陌不管,却又被林陌竭尽全力地推了一把:“我需要你……快去”·胡文煊觉得自己心跳如雷,只凭着直觉一路埋头向前冲。
又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要紧无比的事情,又转头向着自己的宿舍狂奔··林陌的宿舍离嘉羿的宿舍只隔了三个房间,走完这短短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他却觉得耗尽自己全部的气力。
信天翁比他情况稍稍好一点儿,还可以尖利地撞开房门·林陌几乎是跌扑进去··房中又是另一番灾厄景象··嘉羿被何昶希掐住脖子逼在墙角,看起来失去知觉,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棕熊完全不能化身战斗态的完全体,像一颗融化的软糖痛苦地倒在地面··巨大又绚丽的斑蝶罩住整扇窗户,遮天蔽日般挡住所有的光,何昶希邪邪笑着,语气轻佻:“我说过,我们很快,会再碰面的。”
一个哨兵的精神力,居然被向导完全压制,林陌不知道何昶希使用了怎样的卑劣手段,他只能凭借仅存的直觉,在极度不适中张开自己的精神网··斑蝶凶狠地扑簌翅膀将信天翁的攻击扫落,艳丽的蝴蝶花纹令林陌颤抖不已,他却倔强地一次又一次被击倒后再竭力站起来还击。
“小星醒过来”·何昶希侧头不屑地对林陌冷笑:“别傻了·”他说:“没有充分的准备,我怎么敢来惹你们。”
让林陌呼吸困难的感觉又在瞬间极速加剧,仿佛有人紧紧扼住他的喉咙,又仿佛有人穿透他的太阳- xue -,有个悠远又诡异的空洞声音穿过耳廓刺进他的脑海··“匠之星的沉睡战士,即刻苏醒……”嘉羿在这声呼唤中紧闭双眼,从唇边溢出无意识的痛呼;林陌昂起下巴抗拒这令他作呕的刺耳声音,却渐渐无力抵抗。
何昶希又得意地邪笑:“你们本来……就是联盟精心准备好的棋子·现在……该回到棋盘上了……”·“就凭你这蠢货的‘充分准备’吗”·胡文煊剧烈地喘着气,看得出一路夺命狂奔,到了这一刻却抬高手臂倚着门框,摆出满不在意的姿态。
林陌再一次挣扎起来回击何昶希,又被他的斑蝶扫中,跌进胡文煊的臂弯··“小星”·管栎的月兔速度很快,冲向地上一动不动的小熊,却被失去理智的嘉羿一击击回。
他踉跄两步定住自己,又毫不犹豫地迎上去,再次尝试探入嘉羿的精神世界··胡文煊又笑了,他对着何昶希眨眼:“就凭你……和这个玩意儿吗”·何昶希神色大变。
胡文煊手中是个闪着红色光芒的小匣子,那些令嘉羿和林陌无法自控的声音正从那里慢慢地发出,伴随着的还有一道属- xing -不明的精神控制力,像要斩断谁的呼吸··“居然让你找到了。”
何昶希表情狰狞:“不过找到又怎么样你没有钥匙——连我都没有·它也不能被毁坏,你只能……眼睁睁看他们将你击倒,看着我……把他们带走。”
“谁说我没有钥匙都说了你是个蠢货了·”·tbc· ·☆、vol 12· ··“诶,但是这个钥匙要怎么用”·何昶希放开嘉羿,扑向胡文煊要夺他手中的东西。
哨兵少年根本对他不屑一顾,火狐呲牙四蹄踏火英勇地跃上半空,斑蝶恐惧地收阖羽翼,火焰燃上蝶翅,何昶希吃痛惨叫出声,后退半步踉跄着弯下腰··胡文煊一手揽着还在竭力抵抗却痛苦不堪的林陌,另一只手摆弄魔匣与形状奇怪的钥匙。
林陌挣扎着抬手去拿钥匙,却又最终耗尽气力地垂臂,胡文煊又无奈地问了句:“这个鬼钥匙要往哪里放啊……”·管栎张开精神网将受伤的何昶希制住,又侧身想去扶嘉羿。
因为魔匣的弦音还没停下,嘉羿的棕熊又不受控地去攻击月兔,管栎堪堪避开迷你体棕熊不痛不痒的一击,回头暴躁地朝胡文煊吼出乡音:“你个瓜娃子你不晓得哪里捅得进去就捅哪里啵”·“哦……”·胡文煊把林陌摆在臂弯里收紧些,伸脚踢踢何昶希:“诶,你会不会”·何昶希被他的火灼得苦不堪言,又被管栎绑住,连抬头的力气都没剩半分,只能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咬牙不发一言。
“切,小气·”胡文煊真的照着管栎吼的那样在匣身四下乱磕起来··“咔哒”·刺耳的声音终于停止,林陌软软地往下滑,胡文煊丢了魔匣把他稳稳地收在怀里,又伸手接住了低鸣跌落的信天翁。
幻想空间异想天开·火狐从始至终都踏在何昶希的斑蝶翅上,气势汹汹不肯撒爪,等到卫队的战士赶到、拷牢何昶希的时候,他已经因为斑蝶的羽翼被烈焰灼伤过度而气若游丝。
胡文煊仍觉得不够解气,忿忿抬脚去踹,被管栎好气又好笑地拦下··何昶希倒是坦荡,尽管已经身受重伤,竟还能不露出一丝狼狈神色:“各为其主,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
嘉羿迟钝地清醒,茫然发了几秒呆,终于找回意识·月兔在他肩头轻轻抚弄,嘉羿看着眼前关切望住自己的管栎,干裂的嘴唇艰难张开,声音嘶哑:“栎哥……”他满是担忧:“我有没有……我有没有伤着你”·管栎向他摇摇头,眼眶微微地红,又带着些心酸地笑开来,伸长手臂把嘉羿收进怀抱。
两个人俱都是长吁出一口气,如劫后余生··……·医疗官在林陌和嘉羿的耳后探测到微小的植入晶片,给他们做了个小小的手术,取出了可能被强行- cao -控的危险隐患。
·胡文煊把林陌小心地塞进被窝,又不放心地挖出来前后左右里里外外端详,要确认他还有没有哪里不妥,反反复复了两三回,终于被林陌不耐烦地揪住衣襟:“呀……”·他攀着胡文煊的胳膊坐起来:“胡文煊。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从哪里来的钥匙了吧·”·“圳南给我的·”胡文煊皱起鼻子回想:“回想起来,就是自由联盟偷跑掉那天的前一晚,他突然来找我,给了我这个,说是靳凡给他的,叫我收好,以后说不定会有用。”
林陌神思恍惚:“我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跟圳南认识那么多年了,老有一种好多事情想不起来的感觉了……”·不是想不起来,是他和嘉羿的某一段时光的记忆,都被自由联盟的暗组织匠之星封印,把他们伪装成普通的样子,放进公会,做两颗像姚明明那样——需要的时候就被拿出来爆破、或者牺牲掉的棋子。
现在想来,原来一切并不是无迹可循··林陌觉得反胃至极,冷冷地嗤:“好恶心,除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下三滥手段,就不会做别的了吗”·胡文煊忽然有些闷闷不乐,惹得林陌又去戳他的酒窝:“你干嘛”·他回溯到那一晚,圳南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向导的年纪稍稍长些,- xing -情体贴又沉稳的样子·递给胡文煊钥匙的时候是托付的郑重神情·下一刻却又流露出向往与羡慕··“胡文煊。”
圳南忽然说:“在你之前,我是唯一知道林陌秘密的那个人·”·这样的一句话的确能够让胡文煊感到讶异、甚至嫉妒,他停下动作专注回望,圳南说:“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会掩盖自己的气息。”
似乎是感应到圳南有些低落的情绪,海燕落在他肩头轻声咕啾,胡文煊也是在那刻才更加清晰地分辨出信天翁的张扬与海燕的温驯差异分明··“其实我曾经梦想过——有一天能成为他的向导。”
圳南眼神变得空远、微微地露出一丝苦涩笑意:“但是他选择独自面对整个宇宙·”·最后向导哥哥拍拍胡文煊的肩,意味深长却又满怀安慰:“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我还是……我还是非常非常高兴。”
复述到这里,胡文煊又开始皱鼻子,露出些微不开心、又略略羞赧的神情·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还是小声说:“有、有点吃醋……”他说:“圳南哥是不是拥有好多跟陌陌的回忆……我好羡慕,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如果小时候就能遇到就好了。”
不过又马上高兴了起来,理直气壮地:“但是现在陌陌是我的从现在到以后……到老,都是我的”·林陌失笑,靠在胡文煊肩上白他一眼,又叹息着感慨:“我和他,我们……都会有自己的星空的。”
 ·“嗯·”胡文煊俯首轻吻林陌的耳尖:“一定会·”·……·青春帝国已经有几百年,未集结过如此浩大的完备军队,队列在港口一眼望不到边。
李汶翰与胡春杨站在廊桥的顶端,神情肃穆,检视即将出发的将士··意外地,看到全副戎装的李振宁,表情淡然地站在医疗舰的队伍中··似乎是感受到被李汶翰注视的目光,李振宁抬目对他们点点头,跟自己的军长报告后向他们走来,对着李汶翰行了一个板正的军礼:“会长。”
李汶翰抚了抚他的帽檐:“深深,你……”·“虽然……虽然可能有些晚了·”李振宁打断他,微微笑:“但我想要被看到,想要……想要小铭也可以看到:我会勇敢。”
伸出手去把李振宁胸前的身份卡别得更正了些,李汶翰对他笑着点头:“不晚·”他说:·“会看到的·”·林陌远远地看见嘉羿在认真整理自己的军装。
他的小朋友好像又长高了一点点,在这段他们没有在一起的时光中··卓越的哨兵少年会作为副战舰的第一驾驶员出征,将成为星系中新的年轻功勋··嘉羿在战斗日志上签字,然后交给管栎,两人并肩清点好这一舰的人员装备,又下了甲板到廊桥会合,端正得像模像样。
仿佛一夜之间,天真懵懂的傻小孩,就这么长大··林陌走近了,看着嘉羿一本正经笔挺站直、又偷偷想对自己招手的样子,还是露出了笑意,他慢慢地眨眼··“小星。”
林陌又改口,他说:“嘉羿,加油哦·”·又或许是——“再见·”··幻想空间异想天开但并不是什么坏事儿··胡文煊站在李汶翰的身后,冲着向他们走来的林陌用力地挥舞双臂,又不敢大声嚷嚷,只好踮着脚无声地用力比口型:“陌陌”·林陌在李汶翰的面前站定,伸手递出了自己的身份卡。
他说:“哨兵林陌,请求加入舰队·”·现场一片哗然·就连、就连管栎和嘉羿都惊讶至极,几乎所有听见林陌这句话的人,都停下手中的事务,睁大眼睛望着他目瞪口呆。
白头信天翁长啸一声,从林陌肩头飞出,直上云霄,带着锐利的杀气··厚重又坚实的精神网呼啸般舒张开,将有力的、不容抵抗的强大精神力扩散出去··哨兵林陌。
胡文煊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他越过身前的人跳到林陌身边,与他十指紧握,将他的手拉举过头顶,向世界展示稀世珍宝般大声炫耀:“我林陌可是黑暗哨兵”·李汶翰嗤笑,走上前用手中的日志本轻敲胡文煊的头顶:“胡文煊。”
他笑说:“你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很可爱啊·”·林陌却纵容地任胡文煊笑闹,又把手中的身份卡向着李汶翰的方向递了出去,表情无比诚恳··李汶翰抽出卡片又把它别回林陌衣襟:“其实。”
他说:“小煊已经跟我细细交待过一遍了·”·tbc· ·☆、vol 13· ··胡文煊皱着鼻子朝他们咧嘴,得意洋洋里露出八颗牙齿··不算太意外,但是林陌还是觉得有些动容——朝气蓬勃的少年像清晨的露水,更像灿烂阳光,他正正经经许诺过的话语可能并不算多。
·但是却,做了很多很多,令人安心的事情··可能,是胡文煊先长大的·林陌想··……·这是林陌第一次公开地、正式地,手握着战舰的- cao -纵杆。
黑暗哨兵甚至不需要战略员、也不需要向导,单枪匹马地驾驶着先锋舰,从港口出发,驶向星空··他孤身一人冲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方,却再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孤单的。
因为在先锋舰身后不到半星里的位置,在青春帝国的主战舰驾驶舱中,胡文煊正目光炯炯,紧跟着他的航向··能够一同出征,是少年伴侣无尚的骄傲··一路轻松地歼灭掉零星伏击的流舰,在接近自由联盟基地不远的位置,整只舰队都确实地感受到了重重精神网交织的防线,一瞬间所有的战士都聚精会神、蓄势待发。
白头信天翁从先锋舰穿出,凭借林陌广袤的精神网进化成体型更为庞大的精神体,舒展的羽翼甚至超过覆盖整艘战舰的大小·信天翁缓慢地、又坚定地挥动翅膀,在舰队的最前方开道。
遥远的方向慢慢出现一个黑点,渐渐地接近··是体型几乎可以与信天翁相抗衡的猎隼,翅翼长而刚毅,啸声锐利锋鸣··那是——陈宥维的精神体。
信天翁与猎隼在空中安静地对峙了一会儿·林陌可以感受到从自己精神网的后方,有张与他高度契合的、灼热的精神网一点一点裹上来,和自己的重合,合而成为更加强大的精神力。
他似乎又更有把握了一些··而忽然,寂静星空中响起宛转动听的鸟鸣声,像在唱一首悦耳的歌··丁飞俊的百灵从主战舰飞出,一路来到信天翁与猎隼之间,绕着它们灵巧盘旋,像在愉快地聊天。
一小会儿过后,猎隼缓缓扇动翅翼,却掉转了自己的方向·似乎是要领着另外两只继续向前··林陌立刻明白了··他向主战舰发出讯号,将先锋舰的航向跟随上了自己的信天翁。
果然在不到两星里之后,一只新的、外型是自由联盟战舰的舰队,无声地加入了他们··所有舰队的频道都响起李汶翰胸有成竹的声音:“欢迎军长陈宥维,归队。”
蛰伏已久的少年战士,终于等来了自己的荣光时刻··在陈宥维的引导下,帝国舰队成功击溃自由联盟基地不再是什么困难的战事··林陌驾驶着先锋舰,如子弹般划破联盟的精神网防线,第一个冲向敌营。
一切都开始得轰轰烈烈,却结束得悄无声息··一切又都是那样的训练有素,又井然有序··陈宥维从自己的战舰上走下来,快速地与帝国的队伍汇合·他向胡春杨和李汶翰行完正式的军礼之后,目光就专注地放到呆坐在甲板的陈涛身上。
向导小王子正在抽泣,带着有些茫然的慌乱表情··陈宥维走到陈涛身边,轻轻揉揉小朋友的发顶:“小涛,好久不见吖·”·陈涛不理会他,又落了几滴泪。
几秒钟后语气生硬地说:“我都知道了,你现在是大英雄了·”·他的哨兵小哥哥好脾气地微笑,真诚又轻柔地对他说:“嗯,对不起·”他说:“让我的小朋友担心了。”
小王子不服气地抹眼泪:“才不是因为这个·”他轻声问:“宥维哥,是不是……是不是死了很多人”·陈宥维抚摸陈涛头发的手顿住一秒,很快神色如常,他安慰他:“并没有,我们都有在尽最大的可能降低伤害。”
陈涛还是有些倔强、有些不解、又有些恼怒地开口:“我们学习如何驾驭自己的精神力,学习怎样将一艘战舰驶向浩瀚星空,学习如何让武器可以产生伤害,是为了征服星辰大海,是为了保护所爱的人。”
他又开始落泪:“而不是……而不是为了把枪口对准本该是同胞的人·”小王子小小声地怨道:“指挥塔骗人·”·陈宥维弯下腰去让自己的视线与陈涛对上,他问:“你将来会成为指挥塔的统帅吗我的小王子。”
“应、应该会吧……”向导小王子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幻想空间异想天开·“那我们来拉勾勾吧·”陈宥维抬手伸出尾指,微笑犹如闪耀星光:“等你长大以后,我们一起去征服星辰大海。”
小朋友终于破涕为笑,尽管脸上还挂着淡淡泪痕,但是开心地伸出尾指,与陈宥维的相扣·许下了一个关于未来的约定··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丁飞俊把沉默的百灵收回自己的精神网,他安静地看了看相视而笑的两个少年一会儿,片刻后自己也微微地笑了,又落寞地低垂目光。
李汶翰指挥着战士们有条不紊地收押联盟基地的俘虏,清点残余··抓到邓超元的时候,意外地这位联盟的少将军丝毫没有反抗,只安静地抱着他昏迷的向导,任军队将自己的精神网封锁。
等到士兵要去绑王喆他才语调冰冷地开口:“给我轻一点·”·胡文煊被派去清点战俘,他埋头繁忙地记录核对,不时与身旁的谷蓝帝小声交谈,等到邓超元被收编,这份工作也快告一段落。
但邓超元却忽然冷冷对他说:“虽然不关我的事·”他说:“不过我并不想看到任何人失去他的爱人·”他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胡文煊:“你觉得匠之星会这样轻易地放过林陌吗”·胡文煊在一瞬间觉得全身的热血都冲向了大脑。
从着陆到现在,他的确是还没有见过林陌的身影,原本觉得反正胜券在握,大概是都有自己的任务,要各司其职··但是,但是……·胡文煊揪住邓超元的衣领咬牙切齿吼:“在哪儿”可邓超元却轻蔑地冷哼一声,闭上眼睛再也不发一言。
他没有时间逼问下去,胡文煊丢下手中的日志一边向着基地深处狂奔一边打开了战队频道:“这里是一级军长胡文煊,所有人,立刻搜寻匠之星坐标”·火狐发出尖利的叫声,飞一般在联盟的基地长廊穿梭。
不放心跟上来的谷蓝帝拉着姚弛,几乎无法适应胡文煊的速度··在接近另一边港口的位置,胡文煊忽然觉得心口剧痛,像被冷到冰点的利刃无情扎入,他抚住胸口弯下腰大口喘气,又咬牙强迫自己要坚持下去。
剧痛越来越烈,令他无法正常呼吸,胡文煊觉得自己的心慌像世界末日,他不敢停下脚步··港口的木架上绑着几个人,有圳南和靳凡,却没有林陌。
匠之星的- cao -控者,帝国军队还没有来得及俘获的、精神已濒近疯癫的自由联盟统帅正在狂笑着将一口冰冻的棺室推入一艘单体漂流舰··胡文煊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
他张开精神网扑过去,怒气冲天:“用他的兄弟来要挟他的人生,这个星系里还有比你们更卑鄙的生物吗”·联盟统帅却置若罔闻,在谷蓝帝要制伏自己之前,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漂流舰的发- she -键:“陪我一起下地狱吧”冰棺像一叶漂浮在汪洋中的扁舟般被光速推入了无序的漂流航道,迅速地在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小,而与此同时,联盟统帅的精神力以一种自绝的形态瞬间粉碎在他们面前。
疯狂的失败者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丑恶的生命,在最后一刻却还不忘要毁灭勇敢少年的希望,是不配得到轮回的权利的··火狐像是受到重创般惨叫了一声,挣扎着跳上胡文煊肩头,他头也不回地奔向泊在港口的战斗单舰,冲进舱室。
谷蓝帝和姚弛用了最快的速度,只赶在最后一刻挤进正在自动关闭的舱门··胡文煊连防护服和头盔都没有穿戴就去拉动驾驶- cao -纵杆,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切的行动都只凭着本能。
谷蓝帝找到防护服重重地披在在胡文煊肩上,感受到他狂乱的情绪,只能竭力对他大喊:“胡文煊,冷静”·怎么可能、会冷静·胡文煊大声开口,像在回答他,更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上一次可以拉回师铭泽,这一次也可以救陌陌”·“救生舱和无序航线的漂流舰是两回事,漂流舰随时都可能掉进虫洞永远也找不回来小煊,你理智一些”谷蓝帝觉得自己几乎已经是在嘶吼。
却被姚弛拽住:“谷蓝帝”他嗔怒:“你怎么可以叫他理智”·谷蓝帝瞬间泄下气力,沮丧地坐下来抱住头。
“对不起……”他难过地说:“小弛,对不起·”·“陌陌……”雷达搜寻不到任何有用的信号,眼前的航线一片漆黑,单舰漫无目的般横冲直撞。
胡文煊忽然发出无比悲伤的声音,他低声说:“凭什么凭什么要只牺牲他一个”·火狐也低声呜咽。
胡文煊把- cao -纵杆推到最高,向着空洞远方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林陌”·而回答他的,只有宇宙的无边黑暗。
tbc· ·☆、vol 14【完结】· ··火狐在舱室内疯了似地乱窜,姚弛可以感受到胡文煊的精神力已经基本丧失自控,他抬手尝试了很多次,想要探进去安抚他,却每一次都被强硬地推开。
向导的精神力完全无法与哨兵的相抗衡,姚弛抵挡不了胡文煊无意识的攻势,布偶猫被火狐挥爪击伤的同时,雪豹愤怒地冲出来嘶吼··尽管在体型上完全不占优势,但暴走状态下的火狐毫不惧怕地呲着牙,蹄上火焰灼烧。
谷蓝帝也被波动到精神力几乎失控··姚弛慌乱极了,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帮助两个失控的哨兵安全地返航……·“啪嗒·”·气氛紧张到极点的舱室中,这样微小的掉落声也被放大到极致。
有什么东西挣扎间从胡文煊胸前的口袋中掉出来,又在- cao -控台上滚动了一小段距离··一支桃粉色塑料包装的、看起来并不名贵的,棒棒糖··“Honey peach”,蜜桃味。
胡文煊忽然平静下来··幻想空间异想天开·他呆呆望着那根棒棒糖一路滚动,最后掉到地面上··胡文煊弯下腰,小心翼翼捡起糖果,珍宝般攥进手心。
然后晕了过去··姚弛终于得以探入谷蓝帝的精神世界安抚好他的雪豹,谷蓝帝打开频道,哽着声音向指挥塔发回了这艘单舰驶出后的第一条报告:“哨兵谷蓝帝,现在由我接手单舰X的驾驶权,向指挥塔请求返航。”
回航的路途过于寂静,令人难过,姚弛只好装作在打趣:“谷蓝帝”他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驾驶战舰的样子诶,你好帅。”
说完却红了眼眶,谷蓝帝目光专注地寻找航向,只让雪豹奔到姚弛身边去,亲昵地蹭蹭他的手心·小情侣苦中作乐,心酸不已··李汶翰神色凝重地赶到这边的港口,单舰平安着陆时胡文煊已经醒了。
医疗官把脱力的他用担架抬出舱室··按照青春帝国的法例,像胡文煊这样军长级别的战士,竟然冒险擅自做如此不顾后果的高危航行,是应该要受到极为严厉的处罚的。
胡文煊像与整个世界失去了沟通的能力,他把蜜桃棒棒糖紧紧按在心口,喃喃道:“我也应该,是你的牵绊·”·哨兵少年滚烫的泪灼伤在场的每个人。
谁都没有资格伸手安慰他··……·基地的花,这一季开得很盛··自由联盟覆灭后,青春帝国顺利地收编了他们残余的兵力·相应地,更多平民、或者其他出身的学员得以进入帝国学院,接受更为专业、更为系统的训练,从某种意义上,可以算是真的消除了一些多年来根深蒂固的隔阂。
无论如何,一切好像都会变得更好··少年们都在努力地长大,成为更配得上星空的战士··胡文煊难得回基地一趟,第一件事就是去医疗所看看师铭泽。
姚明明被免罪释放后,也一直就安顿在师铭泽身边,只是他的精神力受到的创伤太大,以至于整个人都失去灵魂般呆呆傻傻,除了痴痴坐在那儿守着自己的哨兵,也只会偶尔傻笑着捏住衣领去对住床上沉睡的少年自言自语,反反复复不过重复一句话:“阿铭,我今天穿哪件衣服呀”,然后又吃吃笑起来。
师铭泽还在沉睡,没有什么要苏醒的迹象,也许永远不会醒·但胡文煊总是相信:也许、也许他明天就会醒过来,找个由头嘲笑自己·或者亲吻姚明明的额间,找回他的精神力。
就像……就像胡文煊永远都相信,也许下一次出航,他就可以找到林陌··星际巡航这样孤寂的、连哨兵都没办法长期带上向导的,艰苦又寂寞的工作,本来是不该他这样的皇爵子弟去执行的。
而像胡文煊这样的战功与身份,自然也应该会有数不尽的漂亮向导想要靠上来··但是没有人忍心打扰他的决心··在每一个已知、未知的星系的深处,在每一个危险的虫洞边缘,在每一次、每一次渺小的可能之中,哨兵少年倔强地坚持着,从未有一刻想过放弃。
再出发的这天,帝国还有别的舰队也要远航·听说是有着丰富征航经验的黑金小公爵施展,要带队去开拓新的星系··胡文煊专程来送徐炳超,还不忘调笑:“怎么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他神情促狭:“你不追汶翰哥啦”·“追啊,怎么不追。”
徐炳超锤他一拳:“可是他不属于我,我知道·他不属于任何人·”他轻声叹:“既然他配得上整个星系,那我也要成为配得上他的样子才会回来。”
你看,少年就该是这样,从不畏惧每一道难题··意外地,他们这一次的向导领队是丁飞俊··做了陈宥维十年的联络员,这还是战功累累的向导军长,第一次主动请缨,要去挑战新的领域。
接替他职位的,是帝国的新任向导军长,李振宁··少年不再露出怯懦的神色,已经学会了,坦然又勇敢地面对星空··丁飞俊特别讨人喜欢,有很多战士来为他送行。
他对他们每个人甜蜜地展开笑颜,露出惹人怜爱的小虎牙··在出发前,向导少年望着陈宥维微微笑:“再见啦·”他说:“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去征服星辰大海的。”
他们无比默契地,一同跟过去低声道别,把明天各自握在手中··陈宥维近来爱上跟陈涛拉勾勾,不管多么微小的事情都可以伸出尾指相连··施展有些羡慕地望向他们,不自觉小声自语:“我也好想有人拉勾,约定一起去征服星辰大海哦。”
少年眨眨眼,又体贴地释怀:“不过……算了·”·他收整装束,要准备出发··廊桥上帝国的小王子在为舰队拉响出征的鸣笛。
胡春杨看了施展一会儿,忽然默默地抬手,伸出小指··俊俏的边牧忍不住开始偷偷疯狂摇尾巴,却还是乖巧地端正坐在施展身边··“汶翰哥说·”胡春杨开口,仍举着伸直的小指:“他说人要有牵挂,就会平安地归来。”
他们在港口的风中交换指尖的温度··有些故事可能没有开始,所以也没有结束,但无论如何,真心是不会被辜负的··胡文煊想自己也该是时候再度出发。
他慢慢向着自己的巡航舰走去,路上遇到管栎刚结束训练不久、还打了个点头招呼,向导哥哥手里提着条新鲜欢蹦的活草鱼,想来嘉羿最近,爱吃水煮鱼··私人频道里传来孙泽霖聒噪的叫嚷:“胡文煊”又被另一个人抢去对白:“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吴承泽简直是在跟自己的向导比谁的嗓门更大。
这对小情侣从自由联盟被帝国收编后,就一直在执行各种星系的资源勘探工作·胡文煊也有些时日没与他们联络,他闲闲浅笑着调小频道的音量,慢悠悠回话:“找着什么好宝贝啦”·……·这是胡文煊蹲守在这处虫洞边缘的第十三天。
幻想空间异想天开·根据孙泽霖提交给他的信息,他和吴承泽在这附近勘测到温度明显低于正常值范围的漂流舱体,可能是与某处的磁场相交,大约每七天会穿出虫洞边缘,短暂闪现。
而他要抓住哪怕只有一秒的机会··无边寂静令人几欲入睡·火狐自己跑了出来,站在胡文煊手心里蹦跳··“你也在想他吗”胡文煊笑说,他望着舱外漆黑的空间:“他本来就应该是整个宇宙最耀眼的星星,对吧。”
雷达中传来精神力波动的醒示··精神力波动·胡文煊推动- cao -纵杆,小心又大胆地把巡航舰又向着虫洞边缘的方向推进了一点点。
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之处,慢慢地……慢慢地,一只巨大的白头信天翁缓缓飞向他们·胡文煊的火狐尖叫着穿过舱体,英勇跃入星空,被信天翁的羽翼稳稳接住,站在它背上犹如骄傲的将领,一路撞进舱室。
漂流舱的舱体在虫洞边缘一闪而过,胡文煊放出的爪钩并没能抓住它,他又想再把机舱向前推进一点点,系统已经开始闪烁警告远离虫洞的醒示灯,胡文煊不打算理睬··但是虫洞边缘,又再次出现了那道银色舱体。
这一次,胡文煊确实地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片无论过了多久,都可以跟自己完美契合的、厚重又坚实的精神网··他忽然觉得热泪盈眶··原来,他们都在,用尽全力,奔向对方。
黑暗哨兵有多倔强呢·林陌从无边的绝望漂流中一点一点觉醒,一点一点挣扎,却从未想过向命运投降··甚至带回了他最后一段漂流时光的某个未知星系的航线讯息。
胡文煊大概是用了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返航,基地的港口站满了迎接的人,所有的、所有曾一同奋斗过的战士,都在热切期盼他们的归来··小火狐冲在他前面跳上舱体,急切地敲击棺室,胡文煊几乎是暴力地拆开了舱门。
棺室里的人缓缓睁开双眼坐起来,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胡文煊也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胡文煊·”林陌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寒气:“你是zu吗”。
在漫长的、却又在往后岁月中不值一提的等待时光之后;在无边的星夜里,胡文煊听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声音发出的第一个词语是——是他自己的名字··林陌说:“胡文煊,我好冷啊。”
胡文煊敞开自己的军装大氅,弯下腰去把林陌拥在怀里,像将一整片星空收入囊中··身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整个星系都在庆贺这个时刻,有人甚至喜极而泣。
怀中人的温度和冰棺并无二致,却倔强地在他臂弯一点一点回温··胡文煊觉得自己的心跳也一点一点回来··他听见自己说··“欢迎回来。”
我的陌陌·欢迎回到,属于你的璀璨星球··Fin· ·☆、番外· ··林陌做了一个梦··他好像还是十七、八岁的样子,脸颊的婴儿肥都没完全褪尽,莽莽撞撞的。
但嘉羿像个小尾巴,总是咧开嘴跟着他,快乐无比··在梦里他们没心没肺地穿梭在星云间,林陌的白头信天翁还没怎么学会打架,但是已经很会安抚小熊的情绪。
小熊呢小熊总是很甜,又很乖··林陌想,嘉羿真的好可爱啊··但是画面又晕晕乎乎地奇怪转换,好像……好像是在嘉羿的房间里,他们忘情地接吻,吻到小小的哨兵情动了。
小熊开始焦躁地觉得热,觉得心跳好快,觉得脑中混沌一片,只能凭着本能去抱紧怀中的人·嘉羿大力地把林陌压到自己床铺上,伸手胡乱去剥他的衣物··有反抗吗还是没有。
反正是梦,林陌有些看不清··总之他被扒光了··小少年还是热得失去理智,胡乱地亲吻恋人的脸庞,又昏昏沉沉地解开自己裤子的皮带扣··“哥哥,哥哥……”林陌只能听见嘉羿这样含混地唤他,手中的动作没停。
他的心却完全冷了下来··林陌听见自己在梦里,用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说:“嘉羿·”他说:“你想清楚了没”·小哨兵的裤子才刚褪了一半,愣愣地回答了一句:“啊”·“做了这件事,我们的精神力就会结合,以后,就要负担对方的一生、彼此的全部。”
林陌一字一句,慢慢地、清晰无比地说:“你有决心了吗”·彼时才十六岁的、连自己的人生都还没搞清楚的、糊涂的哨兵少年,手中捏着裤腰,□□着上身,却如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
“陌、陌哥对、对不起……”嘉羿提起裤子,上衣都没穿,就落荒跑出了自己的房间··……·林陌起身披上薄毯,靠着窗棱吹到了晚风。
凉意正正好,沁人心脾,风又把林陌的头发吹得有些乱,有几根乱糟糟翘起来,衬得他几分迷糊可爱··有双手从背后轻柔地把他揽进怀里,胡文煊总爱把下巴搁在林陌肩头,明明是占有意味很强的一个拥抱,却被他变成在撒娇。
哨兵与哨兵的□□总是……总是磕磕绊绊的、狼藉一片的··但是又令人欲罢不能··林陌觉得身上还黏黏腻腻的,有点想去洗澡,可身后的少年还大狗狗似的赖着自己。
他又不由自主地思绪飘走,想到要是现在说洗澡的事儿,满脑袋奇怪想法的家伙一定会眼睛亮晶晶地对他说:“一起去啊”·他耳朵悄悄红了。
林陌想自己变得跟胡文煊越来越像,喜欢思想胡乱跳脱··于是他决定干脆换个话题,指着桌上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喂,胡文煊·”他说:“你发财啦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林陌眯起眼睛去读那些瓶身标签上的字:“什么……钙片……鱼肝油的……”·幻想空间异想天开·“蛤”胡文煊还抵着他肩头不肯挪开,呼出的热气吹得林陌觉得耳后痒痒的。
“孙泽霖跟我说这些都是强身健体长命百岁居家必备”·“再说我本来就很有钱”·林陌失笑:“什么呀……你是zu咩……”·“我可是要跟陌陌过一辈子的”胡文煊理直气壮:“一辈子一定要很长,只能很长,不可以短的”·一辈子,和你。
那么、那么确定··林陌抬手向后轻轻揉乱胡文煊的发:“小煊·”他说:“以后……以后我想,去收养一个小朋友·然后我们教他打架吧。”
他似乎很开心,“吭吭吭”地开始傻笑··胡文煊不说话,安静地把他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些,脑袋在林陌肩窝里蹭来蹭去·过了一会儿又抬头说:“嗯啊。”
然后又郑重其事地强调:·“但是陌陌必须最疼我”·微风盈盈,林陌的眉眼也弯弯··“好啊·”他说。
嘉羿做了一个梦··他好像变得很老很老,已经长了胡子,腿脚也不再那么利索·去接小朋友的小朋友放课··但学院还是那样的生机勃勃,满树的花儿盛放着,好些小向导的精神体,在林间蹦蹦跳跳、来回穿梭。
在梦里嘉羿有些步伐缓怠,他的小小朋友背着背囊在前面跑得欢快,他也只能微笑着慢慢跟上去··但是怎么林陌··嘉羿想,怎么林陌都不会老的哇·林陌穿着简易的训练服,也好像刚刚才放课,和小朋友们一起,不知欢呼着什么往前跑,头发在风里一跳一跳的。
可是画面一转,林陌怎么又站到高高的攀岩台上去了··嘉羿想这个玩意儿,我现在玩不动啦·他记得年少的时候,总是他和林陌去争夺最先登顶的名次。
林陌也总是……总是会在最后,吭吭笑着放过他,让他赢··但是、但是林陌怎么,都不绑安全防护装备的·嘉羿在梦里都觉得自己惊出冷汗,他张开嘴想大声提醒林陌,但是不管怎么用力去喊,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能听见别人在喊他的名字,嘉羿看不清喊他的人是谁,只看见五颜六色的一片光影,他又不由自主地,跟着那片光影去了··可是林陌又忽然就站在他眼前。
“你总是把我忘记啦·”林陌说:“所以我早就学会了,自己保护自己·”·哗啦一声,林陌变成了白头信天翁,展开羽翼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再也,再也不见··……·嘉羿是在桌边趴着睡着的,转醒时身上盖了件外套,他迷迷瞪瞪地坐起来,被外间的食物香气吸引了注意力··管栎好像永远都不需要人担心似的,总能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
包括,包括对他全部的纵容··他出了些薄汗,手心- shi -哒哒的,下意识往裤子口袋边的那块布上擦了擦,摸到口袋里的小盒子··管栎心情很好的样子,嘴里哼着荒腔的小调儿,在把一锅汤往饭桌上端。
冒着热气的、香浓的冬瓜排骨汤,是嘉羿近日的心头好··电视里在放不知哪里的竞技节目,正播到- she -击比赛,嘉羿倚着门框,望着管栎放下手中的汤锅,对着屏幕比出举枪的姿势,“biubiu”管栎收回手臂,嘿嘿傻乐了两声,吹着口哨又往厨房踱。
嘉羿想起,学院最近也会有类似的比赛·他知道管栎总把什么都练得很好,他是那么出色·可是在常人的眼中,向导的能力自然是比不上哨兵的··管栎端着最后一个菜出来的时候看见嘉羿,对他甜甜笑:“小星醒啦,整好次饭唠”·“栎哥。”
嘉羿轻轻唤他,难得正经的模样··他放在裤袋中的那只手又紧握了握·“栎哥·”嘉羿说:“我以前……我以前习惯跟着陌哥走,但是我总是忘记要保护他。”
他们之间开始得悄无声息,以至于嘉羿极少极少、会同管栎去谈论林陌,管栎放下手中的碗筷,看着嘉羿走到自己身边··嘉羿看上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管栎想那我应该给你多一些的勇气。
他伸手去轻轻抚弄嘉羿的脸颊··“可是以后·”嘉羿终于把手从口袋中拿了出来,他单手打开掌心的丝绒小盒,里面躺着刻有他名字的盾型徽章,那代表哨兵想要请求他的向导——与他结为终身伴侣。
“以后我也会跟着你的·栎哥·”嘉羿还举着盒子,诚挚地望向管栎:“不过……如果自由地奔跑会让你快乐……那你要勇敢去跑。”
“但是·”·嘉羿说:“我会一直一直记得·”他说:“我会记得哨兵应该保护他的向导·我会保护你·”·月光迢迢,管栎的笑意也皎皎。
“好啊·”他说··如果··如果可以在爱里面长大··记得或者忘却··都不需要频频回头··向前跑,孩子们。
Fin· ·☆、后记· ··非常非常感谢大家来看这个故事··陪我一起走过这片星辰大海··然后,不管文章里的那个人是好还是坏,是英勇还是怯懦,都只是故事里的。
在现实世界中,每个小孩,都是勇敢追梦的星星··这个故事里唯一一个在我心目中OOC了的人物,应该就是初恋说的,不够憨批不够沙雕的李汶翰小朋友(喂)。
但是也是我说的,狗桃欠你的排面,姐姐都要给你安排上··幻想空间异想天开·但我也因为他想起去年的蔡小葵,他在被问到为何疼爱小钱弟弟的时候,带着叹息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以前,也是忙内的。”
我们的李桂花儿小朋友,也从神兽大宝宝,长成顶天立地的哥哥了··岁月是那么残忍··但是也很温柔··每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孩子们都要向前跑,要星光璀璨,要前程似锦,要平安健康。
·当初是说,如果陌陌有了好消息,我就开这篇文··后来某一天,忽然觉得我要不要把这篇文写了,催生一下陌陌的好消息。
写到后面真的非常非常的焦急,想要立刻马上写完它,仿佛这样的话,好消息也会来得早一点··所以才会有这两天的疯狂爆肝,咳咳··我好封建迷信一个人哦。
写这个故事呢,源自于和@译心的聊天,脑洞开了,故事就会来到我的脑海··可是写作期是非常非常寂寞的·要思考,要专注,要付出心血··我好像每天都会跟译心说,我好怕、我觉得她们跟不上我的思路,我是不是写得太深了。
绝对绝对没有嫌弃大家不够聪明的意思··是随着年岁的增长,也知道自己慢慢在脱离最青春的那种思想圈··但是不管怎么样,写完了自己想写的东西,还是非常的快乐。
再次的,感谢大家··关于煊陌··煊陌就是用我和译心讨论了几百次的话说:我们嗑了十几年的cp——bl的gl的bg的,rps的角色限定的纯属脑补的,真的假的真真假假的,终成眷属的各自天涯的反目成仇的.....居然,居然在这个9102的春天,每天都觉得自己好没见过世面。
那些长长短短的零碎片段被最初透露出来的时候 我们还会嗤笑一声——害,这些小朋友嗑cp也太cp脑吧,晋江起点榕树下都不敢这么写··然后被他们自己一点一点在各种边边角角里锤实(我的脸好疼)。
小说不敢这么写,但是他们敢这样向对方狂奔去··如果非要给他们做点什么总结的话·请允许引用我亲爱的译心的“名人名言”:·【当他不愿意与这个世界和解。
一个小孩说:你怎么这么固执,会吃亏的··另一个却说:你怎么这么勇敢,也太酷了·其实都对··是啊·】·是曾经在可笑的绝境却又是充满希望的曙光中,互相搀扶彼此温暖过,最重要的是,是彼此了解、一起对抗过这个糟糕世界的两个人。
爱情什么的,是脑补啦,是我们嗑cp的自我快乐啦·但是这样的友情比爱情还要珍贵,这个世界总有什么是会闪闪发光的··我总是在说嗑cp和看文、包括写文,我都只选HE,只搞甜的。
因为所有的BE,正主都会在现实生活中给你··万万没想到,在煊陌这里,在三亚to北京机场的那个晚上,收到了一场最终并没有人正式地告别、却如此有仪式感的HE。
故事到那里已经太圆满,可以算是没有遗憾·未来呢未来当然要交给小朋友们,自己好好努力,各自长大·只有好好的长大,变得更好、变得更强,才会知道漫长岁月中还会有什么样的好事发生。
谢谢陌陌的宁折不弯,谢谢小煊的温暖透彻,谢谢你们的真心相待,收到了彼此的偏爱··PS:关于一个小情节的补充··圳南把钥匙给胡文煊的时候说过:钥匙是靳凡给他的。
这里原本还设计了另一个情节,那就是——靳凡的钥匙,是陈宥维偷来给他的··因为陈宥维蛰伏十年,早已深入联盟核心,而他又在这段岁月中,和靳凡成为了挚友。
后来因为这个情节对主线的贡献不大,为了避免冗余被我舍去了··所以一笑倾城是真的(喂)·你看,这个世界总有什么是会闪闪发光的啊。
世界很糟糕,但追梦的少年都很可爱··他们可以遇到彼此,真的太好了··最后··我过往的所有文章,都是送给非人协会的··但是这一次,第一次,我的文章不送给她们,但我知道她们会支持我的。
这个故事,送给——·希望小煊的粉丝可以原谅我的偏心··这个故事,送给所有,与林陌并肩作战的姑娘们··我从觉得“小孩子闹一闹能跟大人的世界抗衡什么”到觉得“你们好棒好聪明好坚定又好勇敢”。
所以这个故事,送给你们··还有两句我喜欢了很多年的话也送给你们··第一句是“所有的事情到最后都会皆大欢喜,如果没有,一定是还没到最后。”
第二句是“爱和勇气永不失败·”·辛苦啦··顺便表白一下豆瓣煤窑的林陌管理员和胡文煊管理员··我永远喜欢勇敢又可爱,理智又浪漫的美少女(我没有在泥塑·最后的最后。
愿风送来好消息···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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