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殊途 by 丁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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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殊途 by 丁宁(上)
 ·文案:襄阳一案,冲霄楼毁于大火之中,开封府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为救白玉堂,展昭舍身种药··本以为叛国之事已经尘埃落定,种种谜团却接踵而来。
情理之间,孰轻孰重·是不是相爱就一定能相守·虽然我们总是擦肩而过,但愿仍能殊途同归·本文是以《七侠五义》为背景的鼠猫同人文,cp不可拆不可逆。
谜团有、诡计有、虐点有、BE是绝对没有殊途乃“殊途同归”之意,大家放心看啦~~~·内容标签:无·搜索关键字:主角:展昭,白玉堂 ┃ 配角:赵祯,包拯,公孙策,八贤王,公孙策,尚风悦,赵爵 ┃ 其它:赵爵,尚风悦· · ·第一章 仙谷求医·夜凉如水,小小的院落内一片静谧。
一灯如豆,黄黄的灯光并未给床上那人的脸色添上几分血色·卢夫人悄悄地推开房门,将手上的药碗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细细诊治一番后,冲着坐在床边的人点点头:“毒暂时压制住了,情况还好……”看着那人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床上伤者的睡颜,心头一酸,“展弟,你的伤势也很重,还是休息一下吧。
要是让老五知道你这样,会埋怨我这个嫂子……”·展昭将白玉堂的手放进被子,又掖了掖被角,这才抬起头,冲着卢夫人微微一笑:“大嫂放心,展昭无碍。”
“什么叫‘无碍’”卢夫人的声音有些失控,但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五弟,还是压低嗓子,“瞒谁也别瞒大夫,你身上的内外伤势很严重,如果不想老五日后担心,马上给我去休息。
难道你真的要我用药迷倒你么”说着探手入怀,像是要取出什么··“大嫂……”展昭苦笑着拦住卢夫人的手,“我去休息还不成么……”又看了一眼床上那神志不清的人,缓缓起身。
不想眼前一黑,身子竟不由自主的往前倾倒·卢夫人见状忙一把扶住,嘴里数落道:“看看,是不是·”·借着卢夫人的手,展昭站了好一会才好些。
“拜托大嫂了·”一言既了,展昭缓缓走出了这间自己不眠不休待了多天的小屋··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刚推开门,胸口便是一阵撕裂的剧痛,展昭像是浑身力气被抽光了似的,恍恍惚惚的跌进房间,心想这下可麻烦了。
不想被一双清瘦有力的手扶住了,接着那双手搀着自己踉踉跄跄的走到床边·半倚在床上,展昭捂着胸口深深呼吸了一会儿,眼前的人渐渐清晰起来··“公……公孙先生……”展昭突然觉得有些头大,“先生,可是府中……”·“安静”公孙策低喝了一声,满意的看见小猫乖乖的闭上了嘴,依旧捉了他的手腕细细把脉,“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就你这身体还逞能……”·“先生,展昭没事。”
“没事什么没事”瘦弱的书生甩开展昭的手腕,“冲霄楼的机关不是好玩的,要不然白……”看着眼前的青年迅速黯淡下去的眸子,公孙策暗中埋怨自己口不择言。
“白义士怎样了”·“大嫂说暂时无事……”展昭淡淡的答道,“先生深夜前来,可是府中有事”·公孙策摇了摇头,扶着展昭躺下:“不必担心,襄阳王余孽已经全部捉拿归案了。
大人担心你和白义士的情况,让张龙送我来看看……”·展昭微微一笑,心里有些欣慰,襄阳之乱终于尘埃落定,也不枉玉堂和自己奔波一场……想到白玉堂,眼神又是一黯。
公孙策看着心里一痛,冲霄一役,世人只道开封府又为大宋解除了一场危机,却不知此战付出高额的代价·楼破之时,展昭内外皆伤,白玉堂虽无外伤,却是身中剧毒。
毒名“无常”,毒- xing -猛烈,十分诡异,经公孙策和卢夫人联手救治,也不过勉强将毒压制在体内,保得白玉堂半月平安·无奈之下,二人想起世传药王谷医仙尚风悦医术高明,如能援手,白玉堂或可获救,便将其送往救治。
可叹这医仙虽医术高明,却是一冷- xing -薄情之人,闻得众人求医并不露面,只令一小童闭门谢客·众人不甘心就此离开,却也无法,只得在这谷外住了,日日往谷内递送名帖,请求医仙为白玉堂诊治。
明日已是第十日了,白玉堂的情况虽然并未恶化,却也委实撑不了多久,再过几天,医仙还是不见,那该怎么办·一想到白玉堂可能不治,展昭便心痛异常。
长久以来,白玉堂对自己说的话,一一浮现:“小傻猫,难道我是为了这四品护卫的俸禄入的开封府白爷家可不缺这几两银子·”“猫儿,待取得了皇帝要的盟书,你和五爷一起畅游江湖好不好……”“昭,其实我一直……”·……·白玉堂,你的心思我怎会不知只是展昭走了,这片青天,可有人护·白玉堂,白玉堂,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游历江湖的吗你现在躺在床上,这算什么·白……玉堂,我好不容易认清了自己的心,你怎么可以有事……·玉堂,玉堂……·看着展昭愣愣的出神,公孙策叹了口气:“白义士会没事的,你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一些,不要老让我们担心。”
展昭回过神来,脸上一红,诺诺道;“又让先生费心了……”瞪了展昭一眼,给他盖上被子,公孙策坐在一边,颇有一些无奈:“传闻那医仙是一心高气傲、出手狠辣之人,我原想被人求个几天,应该会出手相救,不想……唉……”·心高气傲、出手狠辣听上去真像白玉堂……那锦毛鼠也是意气之人,犯在他手上的人若是针锋相对,只要不属大女干大恶之流,多可逃得一命;若是跪地求饶反被他瞧不起,即便是小偷小摸也会被他好生整治一番。
如此……相似……··展昭脑中似有灵光一闪,翻身下床扑到桌旁,顾不得头昏眼花,提笔便写·公孙策被他突然地举动吓了一跳,回过神时展昭已经写完。
走到旁边,看着青年手中墨迹未干的书函,公孙策迟疑道:“小昭,这……”展昭吹了吹薄薄的信笺,淡淡道:“希望那医仙真如传闻一般……”·一连三日,展昭的信件随着名帖一起送入药王谷,却似乎没有一点效果。
眼看白玉堂愈加虚弱,众人心中焦急万分··第十四日的傍晚,从谷里出来一人,正是那名看门小童·言明师尊要见伤者之后,小童带着众人进入了药王谷。
 · ·第二章 前路难行·药王谷内郁郁葱葱,草木繁盛·过了山门之后,更是好像置身于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身边的一物一景都难以看出人工修剪的痕迹,或有古木修藤,遮天蔽日;或有新苗浅草,曳膝滞足,更有不少嶙峋怪石,隐隐约约,让人一不小心就跘上一跤。
“哎哟,这该死的石头”在被绊倒第三次之后,穿山鼠徐庆终于忍不住出声埋怨,“哎,我说前头那个带路的娃娃,你该不是故意带我们走这条没人走过的鸟路吧。”
心中暗叹早知这路这般难走,应该带几个留在山下的家丁开开路……·走在前面的小童整整手中的灯笼,头也不回的答道:“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你要不想走,就回去吧。”
“哎,你这小子怎么……”·“三弟,休得无礼”卢方轻声喝住要发脾气的愣爷,轻轻把背上的白玉堂托了托。
好像自从五弟八岁起,他就再没跟自己这么亲近了,这要别扭的小子总爱逞强这么多天了,这小老鼠没有醒过一次,身子时冷时热,偶尔吐出些呓语,也是“猫儿猫儿”的叫,真让人心疼不已。
白玉堂- xing -子冷傲得近乎偏执,出手时狠辣无情,但从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唯一让他们生气的事,便是喜欢了展昭·但是,真情无罪,喜欢一个人怎么算是有罪呢五弟喜欢一个人,真心真意的喜欢一个人,只不过那人恰巧是个男的罢了……这不算是错事吧,就算以前是错事,我们原谅你就不算错了吧,所以,你不会就这么走的,对吧老五,你答应过哥哥们什么你说过不会让我们伤心,你一向言出必行的,一定舍不得干娘和哥哥们伤心,更舍不得那小猫伤心·卢夫人轻轻给丈夫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又探了探白玉堂的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有规律。
“卢大哥,换我来背玉堂吧·”接着从枝叶间透过的微弱亮光,展昭看出卢方的体力消耗很大·飞天鼠轻功绝佳,但是毕竟不年轻了,前几天还守了白玉堂那么久……·卢方冲他笑笑:“没事儿,这小子轻着呢。
真当我老得爬不动了”·“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老卢开开玩笑呢·”卢夫人拍拍展昭的肩膀,看到他不自觉地轻皱眉头,忙放开了手,“你还是顾着自个儿吧。”
“大哥你累了我来背五弟·”徐庆拍拍手上的灰土就想接卢方背上的白玉堂·卢夫人拍掉他的手:“你不怕跌倒摔坏了老五,我还怕他醒来埋怨你脏了他的衣服呢。”
大概是白玉堂有了救治的希望,一行人终于暂时摆脱了几天来的- yin -霾,低声的笑了··徐庆灿灿的收了手,几步走过卢方身边,拍了拍那小童的肩膀:“嘿,娃娃,老徐脾气不好,你别见怪。
不过你能不能找条好走的路啊再走下去,我五弟倒没事,老徐我就要摔死了·”·后面被张龙扶着的公孙策也开口搭话:“是啊,这天越发暗了,白少侠伤势严重,不宜颠簸。
小哥想必经常出入此谷,可否行个方便,助我们早日达成心愿定然感激不尽·”通过沿途的观察,他也发现这条路应该少有人走,才会如此陡峭。
那小童撇撇肩上灰扑扑的手印,淡淡道:“几位没听说过‘欲速则不达’这句老话吗有我师尊在,白玉堂不会有事的·”·“你”徐庆捏了捏拳头,被卢夫人拿眼蹬住了。
小童斜睨徐庆一眼,大有“你能耐我何”之意,回身继续带路·走得几步,不想脚下一空,身子不由自主的滑到,顺着山坡滚了下去,眼看便要滚如入那黑漆漆的深谷了。
在他滑到之时,展昭便已飞快抄起他脱手的灯笼,抛给徐庆··“待在原地别动”话音未落,燕子飞已施展,几个起纵追上滚落的小童,左手扯住一根老藤,右手迅速拦腰抱住小童护在胸前,背部撞在石壁上抵消了滚落时的冲力。
轻轻咳了两声,展昭感觉到怀里的孩子瑟瑟发抖,低声安慰道:“咳,没……没事了,不用……咳咳……不用害怕,我马上……就……就带你出去……”低喘了几下,双足轻点石壁,左手接着用力,俩人便已飞上土坡。
牵着依旧发颤的孩子慢慢走回灯火之处,展昭看到了众人担忧的眼神·“展弟,你……”“大哥放心,展昭没事·”安慰的朝众人笑笑,展昭拍拍那小童的头,“我们已经上来了。”
徐庆推了那孩子一把:“怎么样,连你自己都差点掉下去·真的没有别的路可走”那孩子低着头,不出声··“好孩子,想想看,有没有别的路走”卢夫人轻轻的擦了擦他脸上的尘土,“你看,他刚才为了救你肩膀都受伤了,也需要早点找个地方上药不是”·小童蓦地抬头看着展昭,果然见到他肩头的衣料颜色加深。
展昭温和的笑笑:“大嫂,我这不过是旧伤裂开而已,没什么大碍·”卢夫人白了他一眼:“再裂开,你这手臂就废了”·“真的只有这一条路……”小童的声音低低的,差点听不清。
“你小子怎么这样啊”徐庆愤愤的伸手抓住小童的衣襟·展昭连忙劝解道:“三哥,别跟个孩子置气……”··“你当然不着急了,中毒的又不是你五弟都是你害的”徐庆一手将展昭推了个趔趄。
“三弟不可……”卢方背上背着白玉堂,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张龙忙舍了公孙策,扶住喘息不已的展昭··“咳咳……三哥莫气,确实……咳……确实,是展昭害……害……玉堂如此,”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口微微发疼,“但是,展昭……保证,一定……不会让……让玉堂……有事”吞下卢夫人递过来的药丸,展昭顺了顺气,“所以,请三哥相信我,玉堂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看了看身边的小童,展昭继续:“我看这孩子心地纯良,应该不会欺骗我们·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又冲小童点点头,“麻烦你带路。”
那孩子看了看展昭苍白的脸色,狠瞪了徐庆一眼,整了整衣服:“我没有骗你们,谷中道路,除此之外尚有两条·但是,一条毒物遍布,难以提防;另一条虽是我们出入常行的,但也瘴气弥漫,服药可以度过,那受伤的白玉堂却难以支持了。
只有这条路可走……”说完便从公孙策手中取回灯笼,转身前行··此后,众人一路无语··这条路确实难走,等到东方微微发白,一行人才跌跌撞撞的来到一幢小巧的庄园面前。
 · ·第三章 曙光在即·这庄园青瓦白墙,和普通的江南民居毫无差别·只是,面对折腾了众人一路的险恶环境,真难以想象药王谷这般人烟稀少的地方也有这样雅致的所在。
到了门外,小童从怀中摸出一只小小的布袋,从里面取出一青一白两枚珠子,放入大门左边坐着的一只石犬的口中·只听“咕咕……”数声轻响,那珠子不知滚去了什么地方。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庄园的门打开了,一个和引路小童差不多打扮的小童探出头来·他面无表情的扫过奔波一夜,稍显狼狈的众人,目光停留在引路小童的身上:“清风哥哥,你回来了。”
看到他身上满是尘土,皱了皱眉头,“怎么搞的,身上全是土……这几位是……”·“不小心摔了一下,”引路小童引着众人走进大门,“明月,这几位是,嗯,是师尊的客人。”
清风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用“客人”来称呼求医的众人··“清风哥哥,你累了一晚上,快去休息吧,他们就交给我吧·”明月拦住正要领着客人见医仙的清风,对卢方等招了招手。
清风想了一会儿,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了”转身离开,刚走没几步便回过头对明月嘱咐道;“他们是‘客人’·”明月撇了撇嘴,推了他一把:“知道啦,你还是快去洗洗吧,脏得跟小鱼似的。”
打发走清风之后,明月只说了一声“跟我来吧”就往里面走,半点也没有再看众人一眼·见他这样,众人也只好赶紧跟上去··大家静悄悄的走了一会儿,憋了一路的徐庆忍不住开口了:“这院子挺好看的嘛……”·“那当然了,这里是我师尊的师尊的师尊亲自设计建造的,有将近一百二十年的历史呢”不知是因为清风“客人”的叮嘱,还是单纯因为自豪,明月的情绪好像好了一些。
“嗯,”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张龙也接了一句,“这院子好大啊,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怎么走了这么久……”·明月终于回头,骄傲的看了众人一眼:“让你们看出来了还叫做‘隐龙居’么”·“好名字”卢方赞道,又把白玉堂托了托。
“那当然,我师尊起的……”·“怎么门口不挂横匾呢”·“不知道,一直都没挂过·”·……·这个明月毕竟年纪更小,显得比清风更加活泼一些,聊了一会儿就一扫之前的淡漠,变得可爱多了。
公孙策走在最后,一直没有讲话,只是留意一路的景观·看着看着,他不由面显凝重之色··“公孙先生也发现了吗”清润的嗓音传来,抬头一看,原来是展昭。
“小昭也看出来了吧,”公孙策捋捋胡须,继续打量四周,“这院子不简单……按照五行八卦布局,生门中藏着死门,死门中又隐含生机,环环相扣,一步都走错不得……如果没有熟悉此地的人引导,我们怕是寸步难行。”
“嗯,”展昭点点头,“还好我们没有用硬闯进来的方法求医,不然……”·“到了·”明月似乎和徐庆张龙他们聊得很开心,这次居然为他们先打开了房门,做了个请入的姿势。
看着展昭帮着卢方将白玉堂小心翼翼的安置在屋里的躺椅上,明月招呼道:“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去请师尊·”说完就要走··“小兄弟,”展昭的微笑让明月愣了一下,“我想知道你刚才提的‘小鱼’是谁啊”刚才清风离开前,展昭分明看到他的额角的青筋抽了一下。
明月裂开嘴巴笑了:“哈哈~那个啊……”·“小鱼是我师尊养的猴子·”清风端着一大盆水走进屋子,身上已是干净整洁,只是一张脸黑的厉害。
明月看了立马蹿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我去看看师尊起来没有·”转眼,连个影都没了··众人想想清风刚才的样子,低头闷笑,看到这孩子的额角青筋抽动,连忙装作找椅子休息。
清风把水盆往桌子上一放,瞪了展昭一眼,都是你提的···展昭无辜的耸耸肩,我怎么知道小鱼是只猴子……轻轻皱眉,这不动还好,一动便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
清风见状忙从盆中拧了一条毛巾,又从怀中掏出金疮药递给展昭··展昭轻轻接过,心中有些感动:“谢谢,好孩子·”·再次瞪了他一眼,清风低吼道:“我十四了,不要叫我孩子还有,明月比我还小一岁……”·现在这样不就更像个孩子了么……·清风不再看展昭一眼,又拧了几条毛巾分给其他人。
公孙策简单的擦了一下脸和手,便拿过展昭手中的药,为他重新包扎伤口·发完毛巾后,清风又走到公孙策旁边,递上一卷干净的绷带·暗叹这孩子的心细,也知道他现在是真的感激和关心展昭,公孙策笑笑,一边为展昭打理伤口,一边不经意的轻声说:“清风,这隐龙居建造的很独特啊,你师尊真不简单……”·到底大了几岁,清风哪里听不出公孙策话中有话,悄悄看看其他几个正围着白玉堂的人似乎没有注意这边,咬了咬嘴唇,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答道:“师尊声名在外……”·一旁的两人默然无语。
但凡医术高明之人无不- yín -浸医学,或埋首钻研古方,寻根究底,上下求索;或一心研制良药,跋山涉水,求花问苗·不过,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用在提升医术上的时间多了,于其他技艺自然涉猎甚少,更不用说通晓武艺了,所以这声名在外的医者大多手无缚鸡之力。
世间都知晓良医难寻,何况是神医,一旦遇上其难杂症、重伤剧毒,一位有口皆碑的医者便是伤患的希望·但是,神医毕竟不是神仙,遇上一些无可挽回的伤病也是无可奈何。
希望越大,失望自然也就越大,痛失亲友之后,又会有多少人保持理智·再者,江湖恩怨难免殃及池鱼,彼之琼瑶,我之砒霜,神医有能力救治自己的死敌,心胸歹毒之辈,谁人不恨·所以,有些医者不明不白遭受不幸,未尝不是其高超的医术惹出的祸患呢·这一点公孙策深有体会,相信卢夫人也有过类似经历。
不过,他们一个是当朝绝无仅有的拿二品俸禄的师爷,一个是唐门家主最心爱的女儿,再加上开封府和陷空岛的实力,谁敢轻易招惹自己尚且如此,何况这名声远胜自己的江湖医仙——尚风悦·难怪他要定居在这穷山恶水的药王谷,也难怪有着生死相扣的隐龙居了。
众人休息了片刻,便见明月端了一碗汤药进来,将汤药交与卢方为白玉堂喝下之后,明月正色看着众人··“师尊有请展大侠、公孙先生和卢夫人·”· · ·第四章 医仙毒圣·医仙尚风悦,一个非常神秘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师承何处,也没有人知道他家世怎样。
当年,在众人眼中,他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二十年前,那场肆虐半个大宋的瘟疫差点毁了这个国家,当时年仅十二岁的尚风悦带领门人南来北往、深入不毛,甚至以身试药,终于救黎民于水火之中,也拯救了大宋王朝。
但是,在驱散瘟疫之后,他却出乎众人预料的拒绝了皇上的封赏,转而避居药王谷,隐世不出·二十年来,- xing -情古怪的他从未出谷一步·其间,间或有侠客文士慕名求医,每每能得到救助。
不少疑难病症药到病除,使得医仙药王的声望愈来愈高·当然,药王谷出名的医术也曾吸引权贵绿林前来,但大多不被理睬,也有倚势纨绔之辈想要强行入谷,均是有去无回、杳无音信,这又为药王谷平添了一份神秘。
现在,面对传说中诡异的医仙药王,他们会遇到什么呢白玉堂的毒又能不能解呢跟着清风明月穿行在回廊之间的三人都没有说话,心中思量的是同一件事。
再次绕过一重别致的假山,一座凉亭呈现在众人眼前,青瓦红栏,繁花环绕,小巧而精致·然而,再美好的景色也抵不过亭中那人的翩翩风姿,一袭白衣质地虽比不上白玉堂喜爱的芦花锻,却也非凡品,恰到好处的衬托出医仙的飘逸。
亭中那人以手扶额,倚坐在亭中的石桌旁,眼睛却盯着桌上摆放的一盘围棋,容貌清隽却面无表情,似乎对周围的事情丝毫不关心··连卢夫人也不禁暗中感叹,除了她家老五,居然还有人能将白色穿得这般潇洒典丽。
只不过,相较白玉堂的华贵张扬,眼前这人多了一份冷漠凛冽·公孙策则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展昭,果然是人要衣装,不知身边这孩子穿上白衣会是怎样一番风姿……·“师尊,客人已到。”
清风明月垂首躬身··展昭三人也依礼拜见·但问候了几遍,亭中那人似乎没有听到,依旧盯着棋盘不出声·三人面面相觑,暗中思量这医仙是不是考验众人的脾- xing -,也庆幸没有让坏脾气的徐老三跟来。
察觉气氛不对,清风明月也抬起头·看到眼前的情形,清风暗中叹了一口气,缓步走到白衣仙人身旁,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出瓶塞在他鼻下晃了两下··“啊嘁,啊嘁……”白衣人连打几个喷嚏,眨了眨眼,揉揉鼻子,“谁啊,谁又把芥末撒了……”看到身边的清风之后,不悦道:“又捉弄为师,清风你……”·“师尊,您又睡着了……”清风埋怨道,“客人到了好一会儿了……这一会儿也能睡……”外面的明月不好意思的对旁边的展昭等人笑了笑。
刚才那样面无表情的状况叫做睡着了亭外的三人只觉得满头黑线,感情刚才不是有意考验啊,但有人睁着眼睛睡觉的吗卢夫人和公孙策心中不约而同的感慨:还是自家的孩子比较正常……·白衣人揉了揉眼睛,低声道:“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明月,请客人进来……”再抬头已是清醒冷漠的样子。
清风明月请三人入座,奉茶之后退出亭外··抬手止住三人再次见礼,尚风悦示意他们坐到桌旁:“不必多礼,三位来意尚风悦已明了·”接着对卢夫人点点头,“卢夫人,唐老太爷身体可好”··“多谢前辈关心,家父身体还算硬朗,五年前将家主之职传与家兄后,一直云游四方,行踪不定,但不时也有书信回家报平安。”
卢夫人站起身来恭敬的回答·她这一站,公孙策作为长辈倒没什么,平辈的展昭依礼也跟着站了起来··尚风悦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眯着眼睛打量展昭:“你是展昭”·展昭忙起身答道:“是。”
“坐下,江湖儿女那么多礼节,酸”尚风悦皱皱眉,脸上薄怒,“那些信是你写的”·“是”展昭垂首,虽说不必起身,但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小子放肆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尚风悦不以为然的轻笑一声:“看你信中笔意洒脱,原以为是潇洒不羁的年轻后生,不想却是一弹跳腿、矮半截的酸腐书生·‘南侠’二字真是浪得虚名。
或者是你习惯了当官的那套把戏,啊‘御猫’大人·”·“‘南侠’不过是江湖朋友的谬赞,展昭心中有愧。”
早就知道医仙会因为那几封信刁难,展昭脸色不变,依旧恭敬回答,“但‘锦毛鼠’白玉堂的确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侠士,此次为了救助百姓,勇探冲霄,身中剧毒。
展昭恳请前辈能出手相救”言罢,离座,至尚风悦跟前撩袍单膝跪下··见展昭如此,公孙策不忍:“尚先生,展护卫虽投入公门,却不失侠义风范,凡事以百姓为先。
他为了守护青天包大人受了多少委屈,公孙策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学生敢说除了他,谁也不配‘南侠’之名·”看了一眼耳朵发红的展昭,继续道,“白义士也是忠肝义胆、侠义心肠之人,为了阻止女干王篡位毁国之逆谋,受了多少苦,相信先生也有所耳闻。
先生高风亮节,岂能见死不救”·“前辈”卢夫人也说道,“家父一直跟我们提及您医术高明,医者仁心,请您救救我家五弟吧”·尚风悦撇过脸,不看展昭,“你跪我也没用,白玉堂的毒,我不是不肯解,而是暂时没法子解。”
“前辈”公孙策和卢夫人惊得双双起身,三双眼睛恳切的盯着尚风悦·医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他们只知道冲着这个希望奔来,却从未想过,如果这个希望也破灭了,那该怎么办,怎么办……·尚风悦冷冷的看着呆住的三人,清了清嗓子:“我暂时没法子解,可也没说永远不能解啊。”
“真的”呆住的三人又回过神来,惊喜不已··尚风悦离座,虚扶一把展昭,手不留痕迹的在他的脉门上停留了一会儿。
四人再次归坐,尚风悦端起茶来呷了一口,淡淡开口:“卢夫人,令尊说我‘医术高明’我相信,但‘医者仁心’恐怕是你自己添上的吧……”·卢夫人微窘,江湖上医仙尚风悦的名气这么响,除了他超凡的医术之外,便是他诡异的- xing -情。
求得医仙出手必用一个条件作为交换,或仙草一株,或名画一幅,有时也会是绝学一招,一切随- xing -而定·这也罢了,但这等比较正常的条件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的条件让人心惊。
上次长风镖局总瓢把子为给独子治病,向医仙求医,交换的条件居然是让他断其八十老父一臂总瓢把子哪肯做出这等不孝之事,倒是老太爷看不得孙儿受苦,行至药王谷外自断一臂,方才求出医仙救治。
只是,老人家毕竟年事已高,受此重伤之后,不出半月一命呜呼·其后,镖局中也有人前来报复,统统身中剧毒,死状凄惨无比,长风镖局从此一蹶不振,至今颜容惨淡。
众人只道他是救命“医仙”,却忘了,学医之人一旦狠毒也会变成夺命“毒圣”·“前辈可以开出任何条件,”展昭坚定的说道,“只要是不违背公理道义,展昭必将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卢夫人忙补充道:“只要不伤害无辜,陷空岛也会努力达成前辈心愿。”
“也就是说,如果有违道义,伤及无辜,你们就会放弃白玉堂”尚风悦吹吹茶盅里的浮沫,嘴角微翘··“这……”卢夫人不语。
展昭淡淡道:“如果玉堂知道我们为了他做出此等事来,怕是死也不肯你救吧·”抬眼看看自己来的方向,心中满满的都是那个人·那样一个高洁的人,怎么会为了活命伤及无辜……再次将视线转回亭内,“而且,我想前辈你应该不是一个狠毒之人,以前的要求定然事出有因。”
“哦”尚风悦好奇的放下茶杯,“何以见得”·展昭微微一笑:“喜欢白色的人,不会是坏人。”
“哼,”尚风悦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展昭,旋即正襟危坐,“白玉堂中的‘无常’非比寻常,尚风悦之前略有研究,已有大概医治方案,但具体方法还要等看过白玉堂的情况之后再定。
不管怎样,这治疗之法都非同一般,所以,你们要用三个条件来换取·”·“第一,我要唐门炽烈、寒光、离魂、夺魄、极致、七星海棠六种毒丸各九丸。”
看着脸色微变的卢夫人,解释道,“放心,我不会用它们来毒害别人,这些也是给白玉堂解毒必须用到的药材·”听到这里,卢夫人才暗暗松了口气,这六种剧毒都是唐门独有的百死难救的毒药,这么大的剂量如用来害人便是为唐门树敌,不过既然医仙说是救老五用的,便不会用作它途,医仙的信用还是有口皆碑的,于是郑重的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尚风悦看着公孙策,“我要公孙先生‘九转金针’的协助· ”公孙策暗暗心惊,基本上没有人知道他的师傅是石湖老人,这“九转金针”的绝技他也只在为白玉堂压制毒- xing -的时候施过。
虽说只是“协助”,但依“医仙”的本事,怕是很快就能熟练掌握吧·本来师门绝技绝不外传,但是,为了白玉堂和展昭这对苦命的孩子,这又算得了什么当下点点头,算是应允了这一要求。
看到展昭感激的眼神,安抚的笑了笑···面对二人的交流,尚风悦只做不觉,微笑的看着展昭,“至于这第三的条嘛,需要看展大人你的了·”·展昭郑重道:“只要不违背公理道义,展昭万死不辞。”
“不会违背,”尚风悦笑得愈加可亲,笑容中却隐隐透着些寒气,“替白玉堂解毒需要八十一味药材,这也不难,药王谷可以寻到·但是还需要六味药材做药引,这些药材我这里没有……”·“所以,展昭”毒圣笑吟吟的站起身来,弹了弹衣袖,看着青年明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一一种来。”
 · ·第五章 如墓深宫·千里之外,鸾宫殿宇,齐整巍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这皇宫大内经历了大宋几代君王的营造,愈加奢华壮丽,尽显皇家威严。
然而,这大内的夜色却让人又爱又怕,再怎样宏伟壮观的景色,在夜幕中也难免透出沉沉死气·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萧瑟宫闱本就多了些隐秘,遮遮掩掩的宫墙内外埋葬了多少冤魂,又隐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这皇宫大内实际上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圈禁了渴望高飞的梦想,吞噬了充满欲望的灵魂·他渴望高飞,可又不能离开,这里是他的家,也将是他的坟墓……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至高无上的权利于他来说,何尝不是沉重的枷锁,年复一年,压得他喘不过起来··还好有他,还好有他一直在自己身边,虽然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但是他始终站在自己身后,给自己勇气,给自己力量。
至少让自己明白,自己不是一个人·他是冬日里的阳光,刺破这死气沉沉夜幕的希望··他现在,怎样了呢……·身着黄袍的青年天子站在冷落辽阔的宫殿外,看着隐隐发红的东方缓缓叹了口气。
“陛下,”一旁的内侍小心翼翼的问道,“龙图阁大学士包拯求见·”·“宣·”黄袍青年有些疲倦的晃晃脑袋,活动了一下站了一夜酸涩不已的双腿,扶着小太监的肩膀走进御书房。
坐在椅子上,喝了口刚送上来的热茶,觉得心也随着身体暖和了起来··“臣包拯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平身。”
“谢万岁·”·稳重的臣子谢礼起身,不出意料的看见少年天子眼下的青影,原来不是他一人彻夜未眠·唉,现在的年轻人难道都这样吗以为年轻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殊不知现在欠下身体的债,老了还起来可吃的苦头大着呢不知不觉的,包拯的神思不由自主的飞到那个年纪相仿的青年身上,那个孩子不知道怎么样了……·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热,一抬眼,便对上了皇上询问的眼神。
包拯清了清嗓子,回过神来,躬身一一禀报襄阳一案的审理结果··“……罪魁祸首……叛国逆臣赵爵在事败之时自焚于襄阳王府,因其并无子女妻室,判决抄没家产奴婢……”念道这一条,包拯内心总觉得有些纳闷:按说襄阳王据守襄阳多年,以襄阳这等繁华之地,收入定然客观,可开封府登记王府财产时只查没黄金百两,其他一色古董玩器全无,大多数奴婢也不是家养的。
这襄阳王府比之其他王爷府上,真可用“清贫”二字来形容·只能推测王府的财产大都用在招揽叛逆,圈养门客,以及修建那可恶的冲霄楼上面了·可叹这襄阳王图谋造反居然不懂得向百姓加税敛财,真是毫无政治头脑,天真到家了。
包拯眨眨眼,将这些奇奇怪怪的思绪赶出脑海,继续念道:“大宗正寺一并上奏削除赵爵皇族宗籍,虢为庶民……”·“啪”的一声轻响,打断了包拯的奏禀。
包拯好奇抬头,只见少年天子眉头微皱,右手紧紧地握住手中的茶碗,骨节微微有些发白··“皇上”·“无事·”知道有些事情既成定局,即便是自己也不好做什么,赵祯放下茶碗以手扶额,摆摆手示意包拯继续。
好容易念完了判决,包拯将手中的折子交到小太监手中,垂手立于一旁不出声·襄阳一案总算全部了结,但所付出的代价真的让他心痛·不过,现在更让他有些不解的是皇上的态度,处理的整个过程都得到了皇上的关注,但是,其中似乎少了些王权被觊觎的愤怒,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皇上很冷静的下令开封府侦查,很干脆的惩办涉案的官员绿林·可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包拯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一抹熟悉的神色,这是那个红衣青年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实则经常流露出来的,隐忍的,不舍的,无奈的,淡淡哀愁。
最近似乎越来越容易想到展护卫了呢,包拯感慨,大概因为他在自己眼中还是个孩子的缘故吧·突然发觉,其实自己一直视他如子侄,而那个孩子也从未掩饰那份孺慕之思。
看着眼前的少年天子显露出这样熟悉的表情,包拯微笑,其实,面前的人再刚强精明,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亲人的背叛,还是让他心痛了吧··最是无情帝王家,当今天子勤政爱民,虽然有些时候仁爱得近乎懦弱,但他依旧不断改进,逐渐变得果敢起来。
只是,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包卿,展护卫和白玉堂怎样了”试图摆脱心头莫名的烦闷,赵祯开口询问多日未见的臣子的下落。
“回皇上,”包拯躬身回道,“展护卫内外伤势严重,所幸并无- xing -命之忧·白义士在冲霄楼中身中剧毒,展护卫送他往药王谷求医去了·几天前,公孙先生也赶过去了,只是臣尚未收到回信。”
“嗯,包卿如若有什么需要,可与太医正商议·此次案件了,展护卫和白玉堂功不可没,朕相信他们都会没事的·等到他们平安归来,朕要好好封赏他们。
你也辛苦了,且回去歇息吧·”赵祯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再次端起茶杯,摆摆手示意他退下··“是·”包拯已经退出了殿外,想了想还是转身,“臣……请皇上宽心,多多保重龙体。”
言罢,迈步离开···赵祯愣愣的抬起头,看着这位铁面无私得近乎冷血的臣子的背影,有些迷惑··包……包拯这……这是……撞邪了么·半晌,苦笑着摇摇头,没想到一向严厉的包拯也会有这种温情的话语,还以为他只会声嘶力竭的为民请命,连同王丞相、八贤王跟庞太师争执,顺带喷自己一脸唾沫星子……看来,自己的脸色的确不好,也许应该补个觉,反正今天也没有早朝……·想到这里,青年天子很不雅观的伸了个懒腰:“陈琳,回寝宫。”
 · ·第六章 叔父归来·不对劲……·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殿里吹来的风明明跟平常没什么不同,但是……赵祯停在寝宫门口,闭上双目,静静的体验着这种不同的感觉。
青年天子虽然只会些粗浅的拳脚功夫,但这份与生俱来的敏锐感知力却屡屡助他逃离危险,况且,这皇宫大内守备森严,要真让什么刺客之流潜入皇帝的寝宫,明卫暗影什么的都该自己以死谢罪了。
不对,这气息温和而强势,没有一丝杀气,甚至,有那么一点,熟悉……·蓦地,赵祯惊喜的睁开了眼睛,多日以来一直缠绕在心头的- yin -霾一扫而空··“所有人都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接着,伺候了青年天子二十多年的陈琳惊讶的看着向来稳重的主子几乎用跑的冲进寝宫,苦笑着摇摇头,摆摆手让周围的近侍退下去,轻轻带上门。
往前走了几步,陈琳一躬身,坐在殿外的石阶上,双手拢袖,看着已经有点高的日头愣愣出神:好久没见这种情形了·皇上那样子,是那个人吧,呵呵,高兴得连“朕”都不用了……·在哪里在哪里·赵祯第一次觉得白玉堂说的没错:自己的寝殿建的这么大干什么一个睡觉的地方精致舒适就行了,搞得这么大,还堆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真是给自己找麻烦·又赶几步,推开最后一扇门,不出意外的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
那人头戴金冠,身着一袭深蓝锦袍,外罩一副轻巧的软甲,还是那么高大威武,让人安心·听到开门的声音,蓝衣人缓缓转身,负手而立,刚毅的面庞满是慈爱··“你终于回来了”赵祯奔上几步,扑到那人的怀里,“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叔父”·“都这么大了,还撒娇”蓝衣人伸手抚摸着怀中侄儿的头发,“祯儿,你这个样子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啊”·“不管,我是皇帝,他们敢说什么”赵祯勾着蓝衣人的脖子,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开心的说,“而且,陈琳会帮我注意的。”
无奈的笑笑,蓝衣人大力将赖在自己怀里的小子推开,摁倒凳子上,自己也在桌边坐下·自顾到了一杯茶:“还知道你是皇帝啊,‘我’啊‘我’的没完没了。
身为一国之主,一言一行均是臣民的典范,庄重是最重要的·”·“是,叔父,‘朕’知道了·”赵祯没好气的抱怨,“你每次回来都数落……唔……朕,都三年没见了,一回来就这样……”·“好了好了,以后不会有人数落皇上了。”
蓝衣人淡淡一笑,放下茶杯,眼中有些黯然,“毕竟,从严格意义上说,我已经没有向皇上进言的资格了,不是吗我已经是个被开除宗籍的‘死人’了啊……”··眼前这人,竟然是投敌叛国,引发冲霄劫难,应该已经自焚而死的襄阳王——赵爵·听到这句话,赵祯脸色一沉,心头隐隐作痛。
一把握住桌上有些发凉的手,青年天子坚定的说:“不管怎样,您都是赵祯的叔父”看着叔父斑白的双鬓,赵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叔父为大宋做了这么多牺牲,然而大宋能还给他的是什么骂名,千古骂名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自己居然没有办法为他喊一声“冤枉”……·安抚的拍拍赵祯的手,赵爵欣慰一笑:“皇上不必为我担心,襄阳王已经死了。
不过,只要祯儿有需要,叔父一定帮忙·”转头看看窗外碧蓝的天空,“其实,脱离‘襄阳王’这个位子,赵爵才算是真正赵爵·”·“叔父……”赵祯看着这样的赵爵,心中有些不安。
这样的赵爵是赵祯以前没有见过的·印象中,叔父是多才的,他文武兼备,才华横溢;叔父是强大的,再危机的事情都能一一解决;叔父是严厉的,他严格的要求自己,要求自己做一个称职的君王……最重要的是,叔父永远以国为先,其次是自己这个当皇帝的侄子,其次是自己守护的一方百姓,其次是跟他出生入死的下属……从没见过他有什么向往,或者可以说,他的向往太明显太简单,那就是他所重视人和事平平安安……·可是,可是现在这个坐在自己面前的人,他居然这样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向往,是的,这是对自由的向往还是束缚了他么知道朝廷对叔父所欠良多,尘埃落定之后理当放他离去。
但是,不舍,还是不舍,不舍那应该只对自己才有的温柔……赵祯觉得自己再不做些什么、说些什么,眼前这个人就会永远离开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臣此次是来向皇上辞行的……”果然·“叔父……”迟疑的开口,“你能留在朕身边么朕还太年轻,需要叔父的教导和帮助……”·“皇上,”赵爵温和的说,“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赵爵的责任已经到头了,接下来是皇上的天下了·皇上宅心仁厚,刚强决断,治国能力强过赵爵十倍·且文有王相、包拯相佐,武有杨家、呼延相护,暗处还有庞籍那老家伙替你盯着。
定能使大宋国泰民安,赵爵对此信心十足”··“叔父……”赵祯眼眶微红··“祯儿,”知道侄子伤心的是什么,赵爵微微叹了口气,“我会回来看你。
而且……你还有八贤王……不是吗……”·赵祯猛地转过头:“皇叔而已”·赵爵拍拍赵祯的肩膀:“别这样,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
父子亲情是割不断的……这些年……他一直都很关心你……”看着这别扭的青年天子赌气不讲话,赵爵嘴角微翘,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
有些事情,自己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交给那个叫天意的东西吧……·“叔父·”·走到门口的赵爵回过身来··“你是要去找他吧……”·“”·“叔父是要去寻找你的亲生儿子吧……”坐着的青年双手扶着桌子,仿佛不堪重负,“所以,才要离开朝廷,离开我,对吧”·“……”·“……”·“祯儿……”·“叔父不必说什么,我都知道。”
赵祯笑了,却有晶莹的液体滴落在衣袍上,“我知道叔父将我当成儿子一般疼爱,叔父也是为了我才这么多年没有全力寻找弟弟·是我,抢了本属于弟弟的幸福。
我欠叔父的,欠弟弟的一辈子都还不清·想来叔父并不想我动用皇家力量寻找弟弟,赵祯也只有祝愿叔父和弟弟早日团聚·”·果然今非昔比,什么都瞒不住他·赵爵走过去,抱了抱这个瘦弱的青年天子。
“祯儿,保重·”·“嗯,”青年天子整整衣袍,隐隐中透露出皇家威严,“叔父请吧,朕要休息了·陈琳——”·不一会儿,陈琳推门而入,送走了可能再也不会出现的王爷。
回头悄悄楸见,他的主子、大宋第四位天子,冷冷的看着王爷离开的背影,无声无息的,哭了……·走出寝殿,赵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次是真的了结了吧……·“你要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的角落里传来。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这些年,他总是这样暗暗地跟在赵祯后面··“嗯·”·“以后有什么打算”·“一步一步慢慢看吧,可能……先去看看我那几个徒弟。”
“可是襄阳王已经死了……”·“是啊,”赵爵转身,看着身后那个头发花白的文弱男子,“我知道·襄阳王死了,赵爵却没死,他们的师父还没死。
八哥·”·“真难得你还叫我一声‘八哥’,十二弟·你确信不是在唤你府上养的那只鸟”八贤王撇撇嘴,“多少年没见面了,不介意跟我一起走走吧。”
赵爵哈哈一笑:“八哥还是这么幽默·”突然靠近八贤王,“跟我这个‘死人’一起散步,八哥你也不忌讳……”·“赵德芳从来不怕这些,”领先走了两步,回身往往没有动静的赵爵,“放心,不会遇上人,这点本事本王还是有的。”
赵爵摇摇头:“王爷日理万机,在下还是不打扰为妙·而且,已有犬子下落,赵爵思子心切,怕是即刻就要出发·”·八贤王听罢也不勉强,盯着赵爵看了一会儿,缓缓道:“真的有消息吗”·“算是吧。”
“可是都这么多年了……”·“诸事已毕,赵爵责任已了,现在已能全心全意的寻找他·”微微一笑,“说来我们兄弟俩还真像,一个是不知子在何方,另一个是眼前有子认不得……”·八贤王默然不语。
看着八贤王骤然黯淡下去的面孔,赵爵长叹一口气··“八哥,”他轻轻唤道,“我大概不会再回来了,你就不用担心了……祯儿他,是个好孩子,他会理解你的……只是需要时间……”言已尽,人将离。
赵爵环顾这个自己出生的地方,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这里埋藏了他太多悲伤,童年时的兄友弟恭早已在那场变故之中烟消云散,残余的微热不过是一种美好的幻象··不如归去,不如归去……·“阿爵,你恨我么。”
清冷的声音使脚步停滞··“爱怨憎恨不过过眼云烟,恨你怎样,不恨又怎样,能改变既定的事实么”赵爵没有再回头,“现在……我只想找到宝儿,可怜他离开我的时候……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脚步声再起。
“往金华去吧……”八贤王的声音有些飘忽,“那是我最后收到他们消息的地方·”·“……”·“……”·“……多谢……”·“……”·“……”·“这些年……你受委屈了……”·没有回音,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声难以察觉叹息轻轻飘出八贤王的嘴角。
最是无情帝王家……阿爵,你和我……都是……苦命的人……· ·· ·第七章 惨烈一战·快点快点再快一点·恍惚身处重重密林,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没有月亮的晚上,原本前路难辨,身旁点点萤火却有意识一般引领飞奔的人向前疾行··臭猫居然敢点晕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我白玉堂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一击吗为什么甩开我·在哪里在哪里傻猫,呆猫,木头猫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没有白爷的允许,你不许有事·心跳的好快快要喘不过起来了,可是,不敢开口,仿佛一开口,这颗想要交给那人的心就会蹦出来。
不可以,不可以,这颗心除他之外,不给别人这颗心在他接受之前,失不得·提气,再次提气,疾奔……·猫儿,你在哪儿你可有感觉到,白老鼠这颗心就这样“噗通,噗通”的想要跳到你身边去·猫儿,应我一声你若有事,白老鼠这颗心何去何从·猫儿,猫儿……·看见了……看见了·漆黑的夜晚,- yin -森森的襄阳王府,巍巍然如同鬼魅一般的冲霄楼·静。
冲霄楼内太过安静·没有刀剑相接,暗器横飞的轻响,也没有负伤忍痛的轻喘·如果不是满地泛着寒光的机关破碎狼籍,白玉堂真有这里没有人来过的错觉……·不敢掉以轻心,全神戒备的一层一层走上去。
一层又一层的走上去,白玉堂的心提得更高··胆颤心惊·究竟是哪个,是哪个丧心病狂的混蛋,设计了冲霄楼这种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的东西白玉堂一直觉得机关之术是一门精巧的技艺,也自认是个对敌人心狠手辣之人,但即便是面对深仇大恨的人,他也不会弄出这种连环死门,毫无生机的东西。
对付这样只以取人- xing -命为目的的机关只有一个办法——硬闯·没错,九死之地,唯有以高超的武艺硬生生闯出一条生路展昭也是这样想的,所过之处,险恶的机关无不被精妙的剑招混合强劲的内力毁坏殆尽,总使鲁班再世,也无法使它们再次运作。
但是,这样做所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烈的·随着楼层的增高,白玉堂觉得萦绕在鼻尖的血腥之气愈加浓厚,脚下也是一片黏腻··猫儿,你是不是知道会这般凶险才……·猫儿,你到底,流了多少血……·猫儿,你,可还,活着……·心已慌,神已失,白玉堂踉踉跄跄往最后一层奔去。
当那个以剑杵地、浑身浴血、不知生死的人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的时候,白玉堂不由自主的发起抖来··伸手,缓缓伸手,轻轻将那个深色的身影揽入怀中·还好,还好这猫还是暖的,还好还有微微的脉动打在他探寻的指尖。
勉强定了定神,白玉堂将展昭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黄绢揣入怀中,再展臂将他负在背上,身形一晃,从窗口跳了出去·猫儿需要大夫·冲霄楼下已是灯火通明,站在众多江湖败类之后- yin -笑的是那毒书生——季高。
冷笑,慢慢爬上了白玉堂的嘴角,来得好摸出干娘的捆龙索,将昏睡的猫缚在背上,两人立时合二为一,再无半点隔阂··没有劝降,没有利诱,锦毛鼠不是他可以收服的人,既然收服不了,那就毁掉吧。
季高冷冷的发动了围攻的命令··持刀众人如潮水般涌来,杀声震天··长袖一甩,妖刀雁翎已然出鞘·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只见数人腾空而起,断指残体和着淋漓鲜血在空中散落四方,白玉堂所过之处,皆是血肉四溅。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他白玉堂从来不是什么善良的主儿,“手下留情”这四个字在他的概念里从不存在·更何况,此时此刻,心尖尖上的人受此重伤,这般宵小胆敢拦他去路,岂不是找死·见这白衣修罗如砍瓜切菜般的往外闯,剩下的人纷纷后退,四下散开,任是赏金千万也得有命花才是。
白玉堂懒得追逐,仍旧往外围冲去,眼下猫儿才是最重要的··一支飞针偷袭而来,目标正是背上的展昭·挥剑打落,眼角所见,又是季高·季高啊季高,你三番五次找开封府的麻烦,累得猫儿屡屡受伤,这次的冲霄楼,跟你没关系自己站得挺远,倒叫这帮家伙做替死鬼……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三两个起纵追上那人,一刀穿胸。
哼,要不是记挂着猫儿的伤,时间有限,定要你尝尝五爷折磨人的手段·毒书生缓缓转头,脖子扭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噗”的一声,口中鲜血尽数喷在白玉堂的脸上,随即- yin -惨惨的一笑:“白玉堂,老夫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白玉堂怒然挥刀,将他甩到地上,只待再补上一刀,却发现季高双目圆瞪,断了气··随手擦擦脸,还刀入鞘,感觉打在脖子上的气息微弱了些,急忙施展轻功往救命的方向狂奔。
猫儿,猫儿,你不可有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疾奔了这么久还出不了林子刚才他来的时候可没见这地方……眼前一片迷茫……·白玉堂……白玉堂……白玉堂……·谁·白玉堂……白玉堂……白玉堂……·谁是哪个家伙喊你白爷爷出来·前面恍恍惚惚有两个人影,是谁是谁·白玉堂……白玉堂……你背着展昭的尸体干什么……他死了……你还不放过他……·胡说猫儿好好的,他没死,他会没事的你胡说·白玉堂……白玉堂……我没有胡说……展昭……死了……因为你来的太晚了……他死了……全都是你的错……··住嘴不许你诅咒猫儿·白玉堂……白玉堂……你看……那冥府的鬼差都来勾展昭的魂了……·你还不相信他已经死了吗·……·我不信我绝对不相信猫儿没有死他需要看大夫不许拦我,挡我者死·白玉堂……白玉堂……展昭……死了……我们要带走他的魂……·走开统统走开谁也别想带走我的猫儿管你是鬼是仙,敢带走我的猫儿,我白玉堂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妖刀狂舞,向着一片虚无砍去,刀光剑影,祭出一道道华光,斩仙阻魔,只为将最爱的人留在身旁。
白义士,事情怎样了展护卫公孙先生……公孙先生……·不想听,什么都不想听,可是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死活不肯离开。
白玉堂……白玉堂……他死了……展昭死了……·走开休想勾走猫儿的魂·老五老五你怎么了快放下刀·走开都走开猫儿是我的,是我的……·大当家的·后颈一痛,眼中的迷雾更加浓了……·猫儿,猫儿……我可护住了你·猫儿,猫儿……不要走,我是真心喜欢你……不骗你……·猫儿,猫儿……·还想说什么,可惜黑暗已重重压来……·“哐当”一声,雁翎落地,耳边依然回荡着那- yin -惨惨的声音:·嘿嘿……呵呵……哈哈……哈哈……白玉堂……白玉堂……老夫说会等着你的……哈哈哈哈……·猫……一个字轻轻滑到嘴边,尚未出口,人已昏迷……· · ·第八章 迷雾扰心·仿佛置身迷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有些- yin -暗,有些压抑,但就是迷蒙模糊,不辨人影。
痴痴的站在这一片水雾之中,抬起双手,看着流过手心的水雾,飘飘荡荡,无所寄托··我是谁·谁是我·天地浩大而混沌,身处其中迷失了方向,也迷失了本- xing -……·我是谁·谁是我·……·……玉堂……·隐隐约约的声音细如游丝,熟悉而温和,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过来,荡悠悠,轻轻敲打在心间。
玉堂·谁是玉堂·谁是玉堂·谁是……玉……堂……·……玉……堂……·白玉堂·我是白玉堂白玉堂是我·恍惚迷茫的青年回过神来。
是我,是我,我是白玉堂·对了,猫儿反手一摸,不在,猫儿不在背后,自己刚才不是用捆龙锁把他和自己绑在一起了吗怎么不见了猫儿,猫儿,展昭·昭,你在哪儿·白玉堂不及考虑所在何处,更不想考虑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心中所想所念的只有那个人。
再次展开轻功,白玉堂漫无目的的飞奔··身轻如燕,甚至没有借力腾跃的感觉·耳边无风,脚下无地,四面八方的浓雾,拨不开,看不穿……·猫儿你在哪儿昭,你怎样了·仿佛过了一万年那么长,又似乎不过转眼刹那,四下浓雾已渐渐散开。
白玉堂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一阁楼之中,脚下黏糊糊的,低头一看木质地板被大滩黏腻的暗红色液体浸渍得看不出本色·什么东西……一种可怖的熟悉感紧紧抓住他的心脏,这……这是……·抬眼四望……满地支离破碎的机关碎片、泛着绿光的暗器、浓烈的血腥味……这里是……这里是……冲霄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还在这里猫儿呢他不是背着猫儿离开这里了么猫儿·心念一动,头顶一声轻巧的“咔嚓”声,隔着视线的楼板打开,上面一层楼的构造尽收眼底。
“咔嚓”、“咔嚓”数声轻响,一层层的楼板打开,顶楼就这样出现在白玉堂眼前……远远地,白玉堂眯起双眼看到顶楼横梁下吊着一个人,紫蓝的一团,双足□□,全身- shi -透。
那人长发遮面,低垂脑袋,没有一丝生气··“啪嗒”·一滴液体从那人身上滴落,不偏不倚滴在白玉堂的额上·他怔怔的伸手擦了一把,再把手伸到眼前,红红的一片,是血。
再次抬头,白玉堂强压下心下的不安,命令自己冷静的看着梁上吊着的人·这般清瘦,脊梁无论何时都不会弯曲,即便血染衣袍,依旧傲骨不失,除却那人,还有谁有这般风姿·再也无法冷静,掐住自己的尖叫怒吼,白玉堂四下张望,想找到上楼的路径。
该死该死楼梯在哪儿猫儿,猫儿,猫儿·身边不知何时垂下一条长绳,一直连到梁上那人的身边。
白玉堂不假思索的抓住这根救命的绳子,使力往上爬去·他的脚离开地面没多久,方才所立之处蓦地腾起熊熊烈火·炙热的火焰考得人头脑发晕,不再向下方看一眼,白玉堂牙关一咬,勉励上爬。
借着火光,他看清了那人的脸——青白的面庞安详恬静,如果不是嘴角那丝触目惊醒的血迹,几乎会让人有那人正在安睡的错觉·白玉堂死命咬着嘴唇,发出呜呜的声响,那人的鲜血还在接连不断地滴落,滴在白玉堂的手上、肩上、脸上,泪水不间断的汹涌而出,在沾满烟灰和血迹的脸上冲出一道道痕迹。
脚下的烈焰贪婪的舔舐着、凶猛的追逐这,他垂着的下裳烧着了,脚上也有了灼伤,双手被粗糙的绳子磨出了鲜血,但是这些都已无暇顾及,他双手不断交错,他要离那个人近一些,再近一些,他要带那个人,回家。
·为什么,为什么爬了这么久,还是离他那么远,那么远……·猫儿,猫儿,昭……·白玉堂泪流满面,看着那个自己深爱的人,就那样孤零零、冷清清的吊在那里,自己想过去温暖他的身子,却怎么样也到不了他的身边。
相望不相及,愿同尘与灰··突然,一支火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袭来,直- she -入横梁之中,箭上的火焰很快烧断了绑着展昭双手的绳子·这般突然,快得白玉堂来不及反应,那人的僵硬身子就这样轻飘飘的跌落,直没入下方的烈焰之中,很快没了踪迹。
“猫儿——”终于喊了出来,白玉堂毫不犹豫的放开双手,纵身追逐心头至爱·炙热的火焰着了魔一般的扑来,烈火焚身,直教人生不如死。
白玉堂混若未觉,心中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找到他,不论生死都要找到他·痛身上痛,心头更痛·猫儿,既然已然无法同生,就让我们同死吧,我白玉堂绝不让你一个人·“玉堂……玉堂……”·什么人·“玉堂……玉堂……”·谁在叫我·“玉堂……快醒过来吧……玉堂……”·谁不要,我要和猫儿在一起·“玉堂……展昭就在这里……展昭无事……”·猫儿骗我·“玉堂……醒来……展昭在这里等你……”·是……猫儿的声音……是你么……猫儿……·“玉堂……不要被假象迷惑……醒过来吧……”·猫儿是猫儿·猫儿,猫儿,用尽全力,冲破了重重阻碍,白玉堂终于自迷幻的深渊挣扎了出来。
勉力睁开眼,入眼的便是展昭憔悴的笑脸·“猫儿”普一开口,白玉堂就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不像话,“你瘦了好多……”想要摸摸这傻猫的脸,去发现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一点都不听使唤。
仿佛知晓白玉堂想干什么,展昭微笑着将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声音微微哽咽:“白……玉堂……你终于醒了……”·白玉堂微笑,心中感念万分,苍天有眼,他的猫儿没有死他白玉堂何其有幸·“好了,好了,人也醒了,你给我一边去。”
一个清冷的声音很不知好歹的打断了二人的相视·紧接着,一个白色的身影硬生生挤开了坐在床边的展昭,伸手打掉展昭来不及缩回的手·这家伙是谁白玉堂有些恼怒。
“呵,刚醒来就有力气瞪我,你小子身子骨不赖啊,”尚风悦咧嘴一笑,手下用力狠捏了一下白玉堂的手腕··白玉堂倒抽一口冷气,人也精神不少,往下一看才发现右手腕包着一圈纱布,想是受了伤,给这人一捏之下隐隐渗出些血迹,想到这里再次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他现在虚弱时虚弱,但瞪人的力气永远不会没有·“前辈……”看到白玉堂手腕上的血迹,站在一边的展昭有些不忍,看到一旁的公孙策悄悄摆了摆手后又闭上嘴。
看也不看展昭一眼,医仙整整膝上的衣摆,换过一只手细细诊脉,许久也不见他有什么表情··卢夫人试探着问道:“前辈,我五弟的情况怎样”·又过了一会儿,医仙才缓缓开口:“如我所料。”
他这话一出口,展昭三人暗中都松了一口气·白玉堂不明所以,转头看着自家大嫂,没想她专心看着眼前这个讨人厌的家伙诊脉,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的疑问,一旁的公孙先生也是一副专注的表情,于是只好瞟了猫儿一眼。
看到白玉堂探寻的目光,展昭安抚的笑了笑··“看什么看,这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尚风悦哪里看不出这人的小动作,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一句话,你中毒了。”
看到躺在床上无力的家伙又开始瞪眼,补充了一句:“只有我能治·”·抬头吩咐展昭道:“把药喂了·”然后又狠捏了一下白玉堂的右腕,这才站起身来,抖抖衣裳出门去了。
出了门,穿过回廊,尚风悦走到无人之处拍了拍掌,一条黑影跪在身后:“主上·”头也不回的冷冷吩咐道:“去金华给我查查白玉堂这个人·”·“是”黑影很快不见了,就好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初春的夜晚依然有些寒冷,尚风悦紧了紧外衫,想了想还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细细抚摸这玉佩上的纹路,久避尘世的医仙长叹一声,冷冽的眼中多了些迷茫··白玉堂疼的眼前发黑直抽冷气,脸上也是冷汗直冒,该死的,以前白爷爷受那么重的伤也没疼的这么狼狈过,这是怎么回事……·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然后又离开一会儿,拿着一条温暖的毛巾擦他脸上的冷汗。
白玉堂睁眼,不出意外的看到展昭正给他擦汗·“猫……儿……”嗓子还是很不舒服,一扯一扯的疼痛,白玉堂皱了皱眉··卢夫人见状端着煎好的药走过来,展昭忙小心扶起白玉堂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接过碗慢慢的喂白玉堂喝下。
喝过药,又漱了漱口,白玉堂觉得好多了,于是慢慢试着开口:“猫儿……”这猫浑身是血的样子白爷一辈子都不想再见··知道他要说什么,展昭忙开口道:“我身上只是些外伤,早就没事了。
倒是你……”·“什么没事,”卢夫人接过展昭手上的碗,“小猫身上的伤很重,还一直不眠不休的照顾你,跟小媳妇儿似的……”··“大嫂……”展昭苦笑,这是什么比方。
“其实,展护卫的伤势已有好转,”公孙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微笑着看着不放心的白玉堂,“只要白义士你能好好休养,他就能好得更快·”·“先生……”展昭有点哭笑不得,扶着白玉堂躺下,盖好被子,自己坐在一边。
白玉堂心中暗笑,大嫂也就算了,怎么公孙先生也跟着打趣,虽然觉得有趣,但还是看不得这薄皮猫受窘,于是转移话题道:“我这是怎么了·”·卢夫人将空碗放到一边,也坐在床边回答道:“你中了季高的毒,我和公孙先生束手无策,只好带着你到这药王谷来求医。”
一面说,一面拆开白玉堂腕上的纱布为他重新包扎伤口,这个医仙,真真是个怪人……“你大哥、三哥也来了,连日来累得狠了,小猫让他们休息去了。
老五,你也知道你大哥年纪不轻了……”·“大家辛苦了”白玉堂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没想到还是着了季高的道……“也辛苦公孙先生了……”·“哪里,哪里”公孙策微微一笑,“学生还要代开封府多谢白义士救了展护卫一命”·“没有先生的‘九转金针’相助,医仙也不会答应救老五,陷空岛还是要多谢先生”卢夫人起身下拜。
“不谢,不谢,应该的,卢夫人不也付出了一个代价么,学生不过略尽绵薄之力·”公孙策还礼,“况且,展护卫之伤亦多谢卢夫人良药”·“都是自家人,不客气。
小猫也答应了一个条件啊……”·“是是,都是自家人……”·……·看着两人谢来谢去,白玉堂有些发晕,毕竟他才刚刚醒来。
听到“自家人”时,他瞟了瞟身边的展昭,天,这薄皮的小猫脸都红了,赶紧道:“大嫂,我累了……”·展昭也忙应和:“夜已深了,先生和大嫂劳累多日也该休息了,这儿有展昭就行。”
看着二人“你更应该休息吧”的眼神,补充道,“况且卢大哥和徐三哥不知消息,还在担忧·开封府也需要劳烦先生修书一封,以报平安·”·两人盯了展昭一会儿,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
白玉堂再次开口:“放心,我会盯着这只猫休息的·”·“那就麻烦白义士和展护卫一起休息了”公孙策一拍手掌,“学生还要给大人写信,先行一步。”
“我也要去告诉你大哥他们了·”卢夫人说道,二人已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离开了房间··房里终于清净了,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两人··“猫儿……”白玉堂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
展昭低了头,将刚才卢夫人没绑好的纱布重新系好··“猫儿……”·“白兄……”·“玉堂”·“嗯”展昭不明所以。
“叫我‘玉堂’”白玉堂有些恼怒,“就像之前我昏迷的时候叫的那样”·“你……你听得到我……我讲话”·“听得不清楚,但是听得到你叫我‘玉堂’”白玉堂赌气,“你要是不叫我的名字,我大概现在还醒不了。”
玩味的看了展昭一眼:“要不,爷接着睡”拍拍床道,“过来跟爷一起睡,答应过你家先生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是使不上力气,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你……”展昭没好气的看着他,有人这样无赖的吗想到他刚醒来,身体虚弱,还是不要让他太激动的好,叹息着躺到白玉堂身边,凝视着白耗子有些苍白的脸。
白玉堂努力移动不怎么听使唤的身子给展昭腾出点空,再抖抖手将身上的被子搭到展昭身上,就这么点动作就让他有些气喘,神色一黯··展昭温和道:“白兄……”看到白耗子飞来的一记白眼,又叹了一口气,“玉……玉堂,你昏睡了近半个月,现在醒来才一会儿,使不上力是正常的,不必气恼。
而且,为了压制毒素,先生用金针封了你的内力,你还是多多休息得好……”·“挣扎”了许久的白五爷终于认命的歇息下来:“猫儿,你真的没事吗”那时……·“当然,”展昭微笑,“你看我的脸色比你好多了。”
·白玉堂侧过头细细打量着展昭的脸色,除开脸颊凹陷,眼下青影之外,这猫的脸色倒还真的挺红润的,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有些放下:“在冲霄楼里看到你无声无息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展昭没有出声,静静的看着白玉堂的侧脸。
“那时候,我真的想杀了所有伤害你的人,一把火烧了襄阳王府,然后……然后……”白玉堂嘴唇微微发抖,“猫儿,猫儿……你知道吗我一直陷在当时那种情形的梦魇之中。
你……死了,而我,救不了”咬牙挤出这几个字,白玉堂脸色煞白,他不愿想象没有展昭的世界会是怎么样的……·展昭靠近白玉堂,抚摸着他的脸颊:“玉堂,我没事,我就在这里,在你身边,是你救了我”·白玉堂重重呼出一口气:“你知道吗猫儿,当你一人去闯冲霄楼的时候,我是怎么想的吗”侧过头看着旁边的人,“我真的后悔,之前盗三宝的时候怎么没有顺手给那赵小龙一剑,居然给他机会派你执行这种任务那一刻,我甚至恨上了你的包大人”看到那猫瞪大的双眸,微微一笑:“但我明白,包大人是你的青天,是你用- xing -命保护的人……想来想去,最后,我恨的是自己,恨自己没有发现你的任务,没有抢先一步为你开路……还好,还好,你没有事……”··“玉堂……”看到一项张扬的人脸上露出这种自责的表情,展昭心疼不已。
“猫儿,你不要说话,听我说”白玉堂轻轻伸臂揽住身边的人,“猫儿,我爱你·我白玉堂爱你展昭,天地可证,日月可鉴”“所以”看到怀中的人似乎有些愣愣的,温柔道:“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吗我把我的快乐分给你,你也让我分担你的责任,你的悲伤,不要在一个人努力了,好吗”·展昭觉得心中某些本来就有的情感再次涌上心头,快乐的玉堂,体贴的玉堂,自由的玉堂……为什么还要回避自己的心声呢为什么要拒绝这种真心呢一直以来的渴望、钦羡,都在自己身边,得此一人,足以·“玉堂……”展昭对上那双希冀的双眼,“和你在一起,展昭,很安心。
你之所想,本是,我之所愿·”听到这话,白玉堂欣喜不已,天- xing -内敛,展昭能讲出这样一番言语已是不易·如若不是卧病在床,他真想翻上几个筋斗,现下他只能尽自己可能的紧紧搂住怀中的人……·“猫儿,风雨劫难你我共担,酸甜苦辣你我同尝。
天塌下来,不是你一个人去扛,还有我,还有我在你身边·知道吗”·“嗯……”一丝哽咽,许多感动,让展昭觉得心头酸涩不已。
“对了,猫儿”白玉堂心情大好,虽然虚弱疲累,但还是想多和爱人聊聊,“刚才你们说的‘条件’是什么啊”·展昭简单解释了一下药王的规矩,还有这几天大家求医的过程。
“大嫂的……是‘□□’,公孙先生的……是‘金针’”白玉堂的觉得眼皮越来越重,“那……你的……是什么”·“种药”展昭温柔的看着这只不肯睡觉的大老鼠。
“哈……”白老鼠的眼睛已经闭上了,“那……我就……可以看见……一只……脸上沾土的……小花猫了……”·“嗯”终是抵不过伤病,白玉堂沉沉睡去,展昭看着白玉堂的睡颜,觉得这是世间最美的景色,白玉堂的热情活力让人不知不觉深陷其中,不愿自拔。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展昭回过神来,慢慢起身,给白玉堂盖好被子,轻轻的打开房门,不出意外的看到门口的清风··“师尊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
清风开口,虽然他不知道师尊到底要展昭准备什么,但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好了·”·“那请随我来·”·展昭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白玉堂,轻轻的带上门,跟着清风踏入浓重的黑夜。
 · ·第九章 舍身种药·“师尊就在里面,展大人请·”清风将展昭送至目的地之后,躬身退出将门带上··一跨进这间屋子,展昭就有一种说难以言说熟悉感,好像自己以前来过这样一个地方,简单而清新的摆设并不常见,却也非名贵之物,淡淡的香味萦绕在房内,仿佛慈母的怀抱。
展昭微微一笑,自记事起,师傅和师妹春妮就是他唯一的亲人,父母对他来说,真的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遥远幻想··“你来了·”清冷的声音唤回了展昭的神智,一抬眼,从屏风之后转出来的医仙正冷冷的打量着他。
呃,这人真的有这么记仇吗展昭暗暗叹息,这么多天了,这位医仙大人从没给过她好脸色··“坐,”尚风悦像是没有看见展昭的苦笑,径自往一把椅子上坐了,待展昭在旁边坐下之后伸手道,“手。”
言语简单而直接·展昭伸出左腕,放到桌上的小方枕上·尚风悦微微皱了皱眉头,避开展昭腕上渗了血渍的纱布,探手把脉,过了一会儿道:“你有按我之前说的做吗”·展昭愣了一会儿,呆呆点头:“展昭依照前辈吩咐,三日来按时服药泡浴。”
“既是如此,你的脉象怎么还是这样我的药活淤生血,收敛生肌,自是灵验非常·常人服用不出一日便能大有起色,你连服三日居然没有好转。”
尚风悦眼中寒光一敛,甩了他的手道:“展昭,即便有灵药救命也是要好生调养的,你真不要命也不要坏了我的招牌·”·展昭赧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伤势需要调养,但是白玉堂一日未醒,他便一日无法安睡。
看着眼前的人垂下头去,一声不响,尚风悦只觉得头疼,刚才在白玉堂房里就觉得不对头了,明明听得他呼吸有些异常,居然能显出一副脸色红润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内伤多重是吧,居然还用内力改变脸色。
揉了揉额头,他提高声音道:“清风,给我请公孙先生来”·“是·”等在门外的清风领命而去··“前辈”展昭有些惊惶的抬头看着冷笑的人。
“你没有遵守对我的承诺,那我也就没有必要遵守对你的承诺了·”尚风悦冷笑,看着光影中不安的人继续道,“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叫卢夫人一起过来,不然白玉堂那里就瞒不住了。”
说完甩出一个瓶子,“吃了·”·展昭默默接过瓶子将瓶中的药液一饮而尽,浓稠的药汁苦涩无比,苦得展昭皱紧了眉头·不过,真的是苦口良药,不一会儿,展昭就觉得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随着血液流遍全身,胸口的沉闷松动了一些,原本僵硬的四肢也暖和了起来,全身上下竟是多日不曾有过的舒坦。
看到展昭的脸色真的红润了些,尚风悦说道:“今日的药浴在后面,我添了一些药材在里面,你大概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展昭只觉刚才饮下的药液苦得舌头都麻痹了,只好向医仙拱拱手,转入屏风之后。
尚风悦凝视着那人的背影,觉得自己口中也有些苦涩·居然真的有这样的傻子,如若,当年也有这样一人,也许……其实,如果是那个人也许……呵,又怎么可能,那人……那人……唉,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有些伤感,喜好回忆往事不是老头子们的专属么自己不过才三十二岁,不算老吧……呵呵……··“师尊,公孙先生来了。”
虽然们很快合上,但还是有一丝冷风窜了进来·尚风悦紧了紧衣袍,请公孙策坐下,看着眼前年过不惑的清瘦师爷,他淡然而简明的交代本来早就应该坦白的事情。
“事情就是这样·”尚风悦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开始了,起身带路,“想必展昭那里也好了·”感觉到身后没什么动静,疑惑转身,只看见公孙策面无表情,握着的双手吞在长袖之中微微发抖。
“公孙先生”不想考虑这人的心情,尚风悦懒懒开口,“如若不是展昭的情况跟我想象的相差太远,我也不会找你·”瞥了一眼有点反应的人,继续毒舌,“尚风悦对自己的医术有把握,但也不希望有人因为自己挺不过去死在我手上,惹来一堆麻烦。
你若不想帮忙,我就自己去了,展昭是死是活,我不负责·”·公孙策深深吸了一口气,扶着小桌缓缓起身:“公孙策定然竭尽所能,有劳尚先生了·”言罢也不等尚风悦领路,直直向后面快步走去。
尚风悦被公孙策带了个趔趄,清冷的眼中带了一丝戏谑,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个展昭真是个有趣的人,他身边的人也这般有意思,公孙策、卢夫人,那个呆头呆脑叫马什么的……还有,白玉堂……嗯,白玉堂,白玉堂,究竟是不是他如果……那么,尚风悦的眼神再次冷了下来,如果是的,那么展昭,那就对不住了·原本以为这只是一间卧房,不想屏风后面才是别有洞天。
推开第三扇门,公孙策终于觉得自己的手不再发抖·唉,其实想想就可以明白了,小昭这个孩子……·当日亭中的交谈尚未结束,便有人传来消息——白玉堂有毒发的征兆尚风悦便让自己和卢夫人先行一步,反而要求展昭与他同行。
他们没有多想便赶到那边,看到面泛黑气的白玉堂在卢方和徐庆两人的压制之下仍然死死挣扎,心惊胆战的便要施针压毒,还未下针便被赶来的尚风悦拦住:“治毒如治水,不能只堵不疏。”
那人抬手将除了展昭之外的所有人赶出房外,在里面待了两个时辰·治疗结束之后,白玉堂沉沉睡去,他只看见坐在一旁的展昭眉间黑气一闪,有些疲惫,并没想到是尚风悦施了换血之术·冲霄之后,展昭身受重创,即便只换了一半的血也是他难以承受的,这三天,他究竟是怎么过过来的之后的……又让他怎么挨过老天爷为什么总是这样折磨这个纯良的孩子……公孙策一边走一边想,只觉得心疼,疼得他难以呼吸。
于是,出现在展昭面前的就是一个脸色黑的堪比包大人的公孙策··“公孙先生……”只着里衣的展昭不安的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一丝淡淡的药香,局促的好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公孙策冷着脸看了他一会儿,叹息道:“这种事你居然想瞒我……叫我说什么好呢……小昭……”·“好了好了,有事过会儿再谈。”
尚风悦撇撇嘴,“时间不多了·”·“尚先生,”公孙策仿佛下定决心道,“非得小昭不可么我……”·“先生不可”尚风悦还未出口,展昭急忙打断公孙策的话,“这是展昭理应为玉堂做的。”
“但是你……”·“够了”尚风悦冷笑,“你一文弱书生能做什么”满意的看到公孙策瞬间苍白了脸,“卢方年纪太大,而且内力太低,其他几个人也强不到哪里去,你们之中只有展昭有这个能力,不找他找谁这是他应该支付的代价。”
看到展昭走到公孙策身边温柔的安慰他,只觉心头刺刺的疼,“如果你们现在反悔了,可以带着白玉堂走·只不过,一月之后,白玉堂必亡”·展昭静静的抬头,坚定的说道:“展昭答应的事情,绝对不会后悔。
请前辈救救玉堂”话是说给尚风悦的,可眼睛没有离开过公孙策的脸,“先生……”·看到展昭乞求的样子,公孙策长叹一声,艰难地点头道:“方才是公孙策失言,请尚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尚风悦冷然甩袖,转身就走,二人急忙跟上·出得浴室,推开隔壁屋子的门,房内药味更浓,想是医仙平日制药之处·示意展昭躺在屋内一张躺椅之上,尚风悦丢给公孙策几根结实的宽布条,转身寻找所需工具。
“这是……”公孙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敢相信··“绑住他,”尚风悦头也不回的继续准备工作,“接下来他会非常痛苦,你也不想他伤到自己吧。”
“这……”公孙策几乎要滴下泪来,手上一暖,低头对上了展昭温和的笑脸:“展昭没事,先生动手吧·”·无言,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只好抖着手将展昭束缚在躺椅之上,小心注意在阻止行动的同时不会造成血流不畅。
待尚风悦回过身来的时候,展昭神态安详,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疼痛而是安眠一般·尚风悦思索了一下,拿过两条宽布带束缚住展昭的双肩,再将一枚药丸送入他口内:“公孙先生,烦你用金针护住他的各大脏器。”
·公孙策闻言解开展昭的衣襟,露出胸膛开始施针,一十八枚金针一一入- xue -,他的额上滴下汗来·尚风悦静静的站在一边,心中竟有一丝不忍:展昭的胸膛之上伤痕累累,重重叠叠,有的颜色已经淡的几乎看不出来,应该是以前受的旧伤;有的鲜艳红嫩,一看就是不久之前冲霄楼造成的,虽然在自己的灵药浸泡之下已经收口,但那鲜红的颜色揭示了并未痊愈的事实。
不一会儿,公孙策便结束了他的工作,悄悄坐在一边·尚风悦点点头,伸手避开那些金针在展昭心口处按压了一会儿,看着展昭的眼睛说道:“展昭,接下来会很疼,但你要尽量放松自己,白玉堂能否得救就看你的了。”
展昭嘴角微翘,信任的看着医仙:“有劳前辈了·”· · ··第十章 以毒攻毒·尚风悦一笑,眼中竟是少有的温和,紧接着他手中银光一闪,竟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银色小刀,他飞速的用小刀在展昭心口处切开了一个十字伤口,血,立刻涌了出来。
伤口不大,但却很深,绽开的皮肉之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白色的骨头·“啊”展昭没有出声,倒是一边的公孙策低声惊呼了一声。
不受干扰,尚风悦迅速挑开放在一旁的小磁钵,用一双银质的筷子夹起一根似乎还在扭动的根状物放入伤口之中·那东西一接触伤口就仿佛有生命一般钻了进去,展昭立时惨白了一张脸,死死咬住下唇。
原本大量涌出的鲜血流速渐渐减缓,尚风悦行针飞快,不一会儿就用羊肠细线将伤口缝合,再撒上一把止血的药粉·当他停手的时候,只觉得背后冰凉一片,原来,他也是这么紧张……·看到展昭咬住的嘴唇已经渗出血来,尚风悦用力捏开他紧咬的牙关,塞入一条干净的锦帕:“放松,你身体绷得太紧会影响‘舍心藤’生长,痛就叫出来,不要硬撑。”
舍心藤,药王谷至宝,似毒非毒,似蛊非蛊,相传有可解百毒、起死回生之效·然而,了解的人也都知道,未经炼制的舍心藤其实是一种“刑草”,让人饱受折磨,生不如死。
不过,只要有人愿意以心为土,以血为肥,服用特定的药物就能将这舍心藤炼制成相应的救命灵药,这便是舍心藤以毒养血,以血炼药的功效··白玉堂身中“无常”,本该三日而亡,但他在卢夫人和公孙策的救治之下足足撑了半月,这既为他人救治赢得了时间,也增添了不少的麻烦。
“无常”之毒,天下少有,因为它会依据中毒者的体质产生不同的药- xing -,解药更是难以找寻,而且卢夫人他们的长期压制又使得毒- xing -缠绵脏腑,非单纯换血可解。
尚风悦思来想去,觉得唯有用舍心藤炼药一法可救,炼什么解药就要血中带什么毒,所以在白玉堂即将毒发的前一刻他将毒血过了一半到展昭体内,一来可以减缓白玉堂毒发,二来也是让展昭的身体适应“无常”的毒- xing -,为将来炼药做准备。
然后,再依据白玉堂原本应该毒发的顺序服用能产生类似效果的剧毒催化舍心藤药变,最后一层层的解毒··想到这里,尚风悦忍不住看了展昭一眼,眼中有一丝怜悯。
行医这么久,也多次使用舍心藤,但他还没有见过熬过炼药过程的人,因为炼药的速度比不过他们生命消耗的速度……展昭能成为这第一个炼药成功的人吗这颗为白玉堂所舍的心能够得到回报吗尚风悦不知道,但他隐隐觉得,展昭,能够成功而且,为了那个人,为了那个可能,他尚风悦也要白玉堂活所以,展昭,千万不要让我失望·痛·展昭所有的感觉几乎都没有了,铺天盖地的只剩下一种感觉,那就是痛·心脏仿佛被一只铁爪紧抓,不,按照医仙前辈之前的讲解应该是这药藤在心脏上渐渐生长。
呵呵,平时保护在皮肉肋骨之下的脆弱器官,居然直接受到这样的摧残·也许昏死过去就不会痛了吧可是神智偏偏又如此清晰真是痛得很不得去死,但是,他死了,玉堂怎么办·玉堂……玉堂……玉……堂……·公孙策拿着浸过温水的毛巾轻轻拭着展昭脸上和胸膛上的汗水,免得汗水浸渍了伤口,才拭去了,又是一大片。
展昭眉头紧皱,不住的挣扎着,嘴里的锦帕被咬的稀烂,束缚着身体的布条在身上勒出深深的痕迹·他痛得大汗淋淋,仿佛从水中捞出来似的,浑身氤氲着薄薄的水汽,连头发都是- shi -漉漉的。
刚开始的时候展昭一声不吭,咬紧牙关死扛,渐渐的细细□□从他的嘴角溢出,公孙策侧耳过去,听了好久,潸然落泪,那人来来回回叫的,是玉堂··尚风悦一直坐在一边关注着展昭的情况,心中暗暗惊叹这个单薄的年轻人的毅力。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展昭终于不再挣扎,软软的瘫在靠椅上,他脸色苍白,腹部微微起伏,四肢不由自主的轻轻抽颤·尚风悦仔细把了把脉,翻翻展昭的眼皮之后,对公孙策点点头:“他晕过去了,没事了……”公孙策僵硬的点点头,伸手将展昭贴在脸颊上的- shi -发拨到一边,一点一点将他嘴里的碎布片掏出来。
尚风悦慢慢解开布条,看着已经紫红的勒痕轻轻叹息:“一刻钟后,给他起针,到时候我会让人送药浴过来,剩下的就交给公孙先生了·”·“明日休息一日,后天开始炼药。”
看着公孙策恍若未觉,小心翼翼的轻揉展昭身上的淤痕,尚风悦淡淡补充,“第一次熬过之后,后面的几次就不会这么难熬了·”公孙策还是没什么反应,尚风悦有些黯然,转身离开。
“医者仁心,”在他正要开门的时候,公孙策开口了,“希望尚先生能可怜小昭这可怜的孩子,少让他受苦·”·尚风悦脚步一顿:“我并没有为难他。”
“对公孙策而言,小昭是我的子侄,”公孙策抬起头,眼中寒光尽显,“大人如是·这孩子肩上的担子太重,一直过的太苦,如果有人想伤害他,我们不会放过……”·淡淡一笑,有些嘲讽,有些无奈,尚风悦没有回头,径自走了出去。
走了一会儿,他轻抚胸口,那里有个一样的十字旧伤·展昭,你是何其有幸,有人值得你舍这颗心,有人有命等到你这颗心,你比我,幸运多了……·一切收拾妥当,公孙策坐在展昭的床头借着烛光打量着床上的人。
不过二十一岁,还是个孩子呢,比宫中那位少年天子要小五岁,比那边院子躺着的张扬少年还要小几个月·但是,相比少年天子的位高权重和张扬少年的恣意血- xing -,这个孩子单薄了许多,也隐忍了许多。
为什么,总是你在受苦·看着窗外已经微微泛白,公孙策暗暗叹息,孩子,你怎么能对自己这么残忍……· · ·第十一章 情况甚好·人参五分、三七一钱、川贝母二分、佛手三分、木香二分、积壳二分……再加上粳米一两,公孙策将准备好的药材食材放入煎药的银吊子用文火慢慢熬制起药膳来。
·种下舍心藤后,展昭足足昏睡了一天,胸口在灵药作用下勉强不再渗血的伤口和舍心藤生长带来的疼痛让他睡得极不安稳,但即便是这样,当他醒来看到公孙策不眠不休照料他敖红的双眼,依旧歉疚的道歉。
看着他虚弱的问自己能不能帮他隐瞒种药的真相,公孙策本来铁了心绝对不答应他,但是尚风悦的再次出现让他不得不改变这个主意··无视展昭刚刚醒来虚弱不已的身体,尚风悦将刚从卢夫人手上得到的药喂入展昭口中。
公孙策认得,那是唐门六大剧毒之一——极致,唐门毒药,毒- xing -惨烈,往往将人折磨得苦不堪言,情愿一死了之·服下极致的展昭很快感受到剧毒随着血液流窜全身,但是经历了不久之前“种药”的折腾,他已经没有丝毫力气挣扎了,公孙策和尚风悦这两个文弱书生,一头一尾分别按住他的双肩和膝盖就能轻易阻止他的行动。
幸好疼痛的时间没有之前那么长,半个时辰之后,展昭再一次昏死在公孙策的怀里··公孙策默默无言,他妥协了,展昭有他自己的骄傲,他不想让人看到他虚弱无助的样子,也不需要白玉堂为他的这般付出有什么表示。
这是展昭自己的选择,他不需要人感激,也不想让人在他痛苦的时候表示同情,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自己关心在乎的人为他的选择痛心·好吧,孩子,如果这是你无法摆脱的执念,那就让我助你达成心愿吧……·于是,公孙策冷静的按尚风悦的吩咐,在两个时辰后用金针将展昭唤醒,喂他喝下一碗补气生血提神的药剂,让他和尚风悦去医治白玉堂;于是,公孙策冷静的用饱蘸墨汁的狼毫在给包拯的书信中写下“一切安好”的话语,并打发马汉回开封保护另一个展昭绝对放心不下的人;于是,他翻遍医术,亲手准备药材为展昭准备养身的膳食,只是希望能让这个孩子受到的伤害能够少一点。
“公孙先生,您的粥好像火候到了……”刚刚进来端白玉堂的药的清风看到公孙策愣愣出神,好心提醒了一下··“哦,对”公孙策麻利的将粥倒入碗中,和清风一起出了厨房。
“公孙先生,展大哥的脸色好像一直不大好啊,是不是累着了……”清风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温和的人,也永远不会忘记展昭救他时候展现的风姿。
“也许吧……”·“他几乎也没吃什么……”·“唔……”·“先生一定要看着他多多休息”·每隔四、五天就要服用剧毒炼药,然后还要用内力将转化的药力输入白玉堂体内,替他调理脏腑、打通淤塞的经脉,脸色怎么可能会好……公孙策苦笑,虽然展昭的身体似乎渐渐适应了炼药的过程,服药时已经不会再痛晕过去,但那始终没有恢复的食欲让人担心不已,展昭几乎吃什么吐什么,公孙策只好弄些药粥勉强补充他的体力。
谈话间已经到了白玉堂修养的屋子,推开房门,看到卢方夫妇、徐庆还有尚风悦围在床边,坐在白玉堂身后的展昭想是已经结束治疗,正缓缓收功调息·看到展昭收功,尚风悦上前起出白玉堂身上的几根银针,把了一会脉象,满意的点头微笑。
白玉堂慢慢睁开眼睛,将治疗前放在一边的从不离身的玉佩重新挂到脖子上,掩上衣襟,活动了一下久坐之后有些酸麻的四肢,转身担心的看着仍在调息的展昭·这猫儿,好憔悴……·“前辈,我五弟怎样”卢方上前问道。
尚风悦微笑道:“情况甚好·”·众人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徐庆咧开嘴笑道:“就说咱老五福大命大,什么破毒都还害不了他哈哈”·“别高兴的太早,”尚风悦瞥了徐庆一眼,冷冷补充道,“他还没有全好,要解‘无常’之毒,需要半年的时间。”
“什么”徐三爷瞪大了双眼,“都治了一个月了,怎么还没好”·旁边的清风“扑哧”一笑:“我说徐三爷,你当中了毒推推后背就百毒不侵了那天底下就不需要大夫了。”
卢夫人也笑道:“老三,你没听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句话么,老五这次多亏遇上了医仙前辈”·徐庆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道:“好好,我徐老三没读过什么书,老是说错话,那个,你别计较啊总之,谢谢你救了我家老五”一边说一边向尚风悦作揖不止,众人又是一番调笑。
对于众人的言语白玉堂全然不理,一心一意只盯着眼前这只猫·这些天除了治疗之外,他很少见到展昭,之前是他手足无力下不得床,后来他终于能够慢慢的在院子里散散步,但依旧见不到展昭的人,不但见不到展昭,连公孙先生也很少看到,大嫂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问经常来诊脉的医仙只得到一个“种药”的答案。
展昭看上去很疲惫,每次治疗结束之后总是匆匆离开,来不及跟自己说上一句话,这使得白玉堂很不安··看着眼前瘦的连指头都细了的人,白玉堂心头一疼,伸手想要抚摸一下展昭的脸。
不想展昭晃了晃身子,竟然倒向一边,白玉堂一惊之下一把将展昭揽入怀中轻声呼唤:“猫儿,你怎么了……猫儿……”·尚风悦立马坐到床边为展昭把脉,众人也围上来了。
皱了皱眉头,医仙用一枚银针轻刺展昭的人中- xue -,过了一会儿,展昭轻轻呻吟一下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白玉堂焦急的问道:“猫儿怎么了”尚风悦蠕动了一下嘴唇,正要开口,展昭轻轻的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你的话我不信”白玉堂道,转而盯着尚风悦,眼神中有一丝寒气渗出。
“让开,”公孙策的声音比白玉堂眼中的寒气更胜,挤开床边的尚风悦,将展昭揽入自己怀中,慢慢喂他喝下温度刚好的药粥,四周突然变得安静无比··将空碗放到一边,悄悄揉搓展昭背后几个止吐的- xue -道,公孙策慢条斯理的说道:“展护卫对于园艺并不熟悉,这些天照料那些名贵的草药食宿不定,再加上多次为白义士运功疗伤,一时虚脱是正常的。
你,”公孙策冷冷的看着白玉堂,“凭什么不信他·”··白玉堂有些手足无措,印象中公孙先生是温和的,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他欺负猫儿制些让人头痛的药丸恶整他,但从没用这么冷的眼神看过他。
白玉堂心中慌乱:“公孙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先生、玉堂,我真的没事……”展昭轻轻坐起来,微微笑道,“其实,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展昭今天……粒米未进……才会……有些眩晕……”·“哈”徐庆笑了,“原来这小猫是饿晕了啊哈哈”笑了一会儿没有人响应,他有点尴尬的闭上了嘴。
“怎么,真的不相信我啊”展昭无辜的耸耸肩,“我的信用就这么差啊,真是没天理啊……”·尚风悦懒懒一笑:“怎么会,至少我那些花花草草你照顾得很好。”
环视众人一眼,淡淡道,“展昭之前受伤损了些气血,近来日以继夜的照料我的草药,有些营养不调,再加上运功疗伤体力消耗过渡,多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白玉堂将信将疑的看着展昭眼下的青影,握着他的双肩道:“猫儿,你真的没事”·“白玉堂你很啰嗦耶!”·“还不是你的信用太不好了,让我心有余悸啊”·“难道你要我收拾你一顿才相信我没事么”·“打就打,白爷爷正闷得慌”·“你算了,趁人之危,展某不为。
免得别人说我欺负一只病老鼠……”·“展小猫,你说谁是老鼠”·“锦毛鼠不是鼠”·……·看到这一猫一鼠像小孩一般斗嘴,众人只觉得满头黑线,一时间,刚才压抑的气氛消失无踪。
嘴角抽搐了一下,公孙策从后面握住自家小猫只想挥过去的爪子,半拖半抱的将展昭扯过来:“好了,小昭,还有好些草药没处理呢,再闹下去别想我帮你”心中一酸,傻孩子,这样挣扎,伤口,不疼么……·“哼”一猫一鼠同时扭头。
白玉堂气呼呼的躺倒,将被子蒙在头上··卢夫人忙爬上床去给他扯下来,扯了半天扯不动,嘿,这小子长力气了叫过丈夫和三弟帮忙,臭小子,要闹也行,不过你先给我起来喝药清风一手端药,一手握嘴,在一旁偷笑不止。
勉强避开过来收拾白老鼠的三人,展昭借着公孙策的手站起来,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白义士你好好休息吧·”公孙策向忙做一团的众人点头,“我们先走了……”·扶着展昭走到门口,尚风悦开口说道:“公孙先生和展昭也要多注意身体,不要累坏了。”
公孙策转头微笑:“学生记得,有劳尚先生关心·”·“今晚,尚风悦会来看看药材生长情况,请准备一下·”·公孙策没有回答,展昭笑道:“是。”
二人离开,没有看到身后尚风悦复杂的眼神……· · ·第十二章 险中求生·推开房门,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绕过障目的屏风,尚风悦看到了那个清隽如莲的人。
展昭只着里衣,披散了头发,半倚在屋中那张躺椅之上,正借着烛光看一本书·氤氲的烛光给那人苍白的面庞添上了些血色,好像有发丝遮挡了视线,他伸出细细的手指将它们绕到耳后。
尚风悦有些迷蒙,这一景象……好生……熟悉……好像多年之前,也有这样一个人,坐在这样一张椅子上,借着烛光一页一页的翻看着书中的故事……然后,英雄豪杰的事迹,才子佳人的佳话,都在那人软软的江南语调中娓娓而出。
“尚先生……”早就听到有人进来,因为没有感到杀气就没有理睬,还以为是公孙先生,不想抬头看到尚风悦迷茫的眼神·展昭合上书本,打算起身。
“不用起来,”尚风悦赶上几步按住想要起身的人,顺手拿过他手中的书——《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微微皱了皱眉头,将书放到一边··“前辈不信佛”展昭含笑问道,“那为何此处有如此之多的佛经”这间屋子窗明几净,想是有人时常打扫,虽然摆满了医书药材,但比医书更多的,是佛经,起先以为是尚风悦的药房,问过清风之后才知道,这间屋子连同这个小院都不是医仙起居坐卧之处,而且原本除了尚风悦自己是谁也不让进的。
尚风悦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故人之物·”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将展昭安置在此处……·“前心造、后心报,何有脱时若前心不造,即后心无报,亦安得妄见业报哉”深深看了尚风悦一眼,展昭温和道,“有些事情,前辈还是不要执着的好。”
尚风悦沉下脸:“你知道什么”·展昭浅笑着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前辈是一个不快乐的人。”
环视了一下屋内,继续说道,“那位故人想必也是这样认为,所以留下了这么多的经书想要开解你……”·“我得到什么,失去什么,有人知晓有人在乎我快活与否,与他人何干”尚风悦冷笑:“开解我笑话”·展昭叹息,不再言语。
“与其担心我,不如好好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尚风悦收敛心神,怎会将眼前这人看成了那个人……不过,其实真的有些相似的吧……他们……一样的纯良……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丸药丸丢给展昭:“吃了它。”
展昭想也不想正要服下,突然听到一声断喝:“慢着”··公孙策手中捏着一封书信大步走了进来,劈手夺过展昭手中的药丸仔细看了一下,抬眼看着尚风悦一字一句道:“牵、机”·“牵机”展昭这才发现公孙策手中的药丸和他之前服用的极致有些不同,转头看到尚风悦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愣了一下,低头浅笑,撑着扶手站了起来,轻轻取过公孙策手中的药,喃喃道,“想不到居然可以亲眼见识到比‘唐门六绝’更厉害的宫廷秘药……”一抬手,展昭毫不犹豫的将药丸吞了下去。
“小昭”公孙策一把扶住展昭,有些不敢相信··“哈哈哈哈……”尚风悦拊掌笑道,“好知我者信我,信我者谅我。
好一个展昭”转头对公孙策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二人合力将痛到有些脱力的展昭扶到躺椅上躺好,像之前种药一样用宽布条将他束缚在椅子上。
展昭满头大汗,脸颊上泛一抹异样的妖红,胸口不住起伏,不一会儿里衣胸口处渐渐浸出血来,血渍越来愈大·公孙策一把撕开他的衣襟,大惊失色,展昭胸前覆着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用剪子剪开纱布,他惊讶的看到原本已经愈合了的十字伤口慢慢裂开,血不停的往外涌,眨眼的功夫,展昭已是血染半身·尚风悦拍拍展昭的脸,沉声道:“展昭,听我说,你现在不能绝对晕过去。
顺着药- xing -,用内力裹住舍心藤往上托,听到了吗”看到展昭艰难点头,尚风悦微微一笑,对公孙策说了几个- xue -道,二人合作,共同施针助展昭托舍心藤出世。
只见展昭胸口伤处越烈越大,一丝淡绿色的藤状物伸出了血红的伤口,尚风悦见状立刻用银筷将绿藤夹出,放入一个透明的瓶子之中,绿藤很不情愿的扭了扭,但还是被医仙封了起来。
绿藤离开的时候,伤口的血变成了青翠的绿色,尚风悦示意公孙策用旁边另一个瓶子将这些血收集起来·不一会儿,血色再次转红,尚风悦迅速挑开磁钵,夹起另一株未经炼制舍心藤送入伤口之中。
展昭身子一挺,似要咬唇,公孙策忙塞入锦帕,防止他伤到自己··舍心藤一入伤口,汹涌的血液便急速减缓,尚风悦像上次一样处理好伤口,起身擦汗··“跟上次一样,他要疼一个时辰,”尚风悦像是在跟公孙策讲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一次他没有坐在一边,而是跟公孙策一起为展昭拭汗。
“为什么”公孙策头也不抬的问道··“毒药么……”尚风悦擦擦展昭额上的汗水,无奈一笑:“世间毒似‘无常’的只有‘唐门六绝’,而毒过‘唐门六绝’的又唯有‘牵机’。
这些天公孙先生也没闲着,我书房那些关于舍心藤的书籍想来看了不少,应该知道舍心藤的功效吧·”·公孙策点点头:“如若白玉堂中的不是‘无常’,用舍心藤制作解药也不会让小昭这样痛苦……不,如果不是‘无常’,可能根本用不到舍心藤……”看到尚风悦笑着摇摇头,思考了一会儿恍然,“在找不到解药的情况下,舍心藤是唯一的办法。
可是,估计没有多少人会选择这种办法,只有这个傻孩子……”低头看看痛到几乎失去神智的展昭,他轻轻叹息……·“舍心藤对展昭并非全无益处,”尚风悦说道,“这些年你一直在帮他续命吧。”
公孙策眉毛一跳,停下了动作,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比自己年轻但医术高明的人··“药王谷并非真的与世隔绝,展昭的事情尚风悦略有耳闻·”尚风悦继续说道,再次看看展昭,他好像又晕过去了,“十五岁成名,南侠闯荡江湖两年,入开封府将近五年……多次受伤、中毒、徘徊在生死边缘……”擦擦展昭满是冷汗的脸,“刚见到他的时候,我很好奇,这个人这样年轻却脉息虚浮,真气混浊,已起沈屙之象。
如若不是你时常帮他调理疏导,他大概,早就死了吧……”·“你心疼他,舍不得他受苦”看着公孙策的眼睛,尚风悦有些怜悯,“但是依他的情况,要医就得下狠功夫,兵行险着,以毒攻毒,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便是真相·使用舍心藤不仅是为了救治白玉堂,更是为了救治展昭,破而后立,尚风悦相信展昭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唯有此法才能为展昭争取一份生机· · ·第十三章 重返汴梁·“唔……”一声轻吟,展昭慢慢睁开眼睛,在身边两人脸上打了个转后,渐渐的咳嗽起来。
尚风悦脸色一变,扯出展昭口中的锦帕,利落的解开他身上的布条,扶着他坐了起来,抚着他的后背为他顺顺气,瞅见还算完好的锦帕上暗红的血迹,他松了一口气··慢慢喝下公孙策送来的水后,展昭微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尚风悦嘴角一翘:“你都听到了”·轻轻点点头,展昭扶着公孙策的手慢慢躺下,疼痛还在继续,但是已经比一个月前的那次好了很多,至少他已经能够勉强控制自己的身体不再颤抖。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尚风悦满意的点点头,“好好休息吧,时间还长得很,够你疼的·希望你痊愈之后好好长长记- xing -,身体是自己的。”
长袖一甩,潇洒起身,回头又看了公孙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开了门扬长而去··公孙策起身将门关好,回身看到软绵绵的躺在躺椅上的展昭又开始咬唇,心知他疼得很,却也无可奈何,只好绞了温热的毛巾再次为他拭汗。
疼痛免不了,但千万别染上风寒··之前的疼痛耗尽他不多的体力,展昭虚软的躺在躺椅上,只觉得温热毛巾所过之处,非常舒适·良久,他才意识到自尚风悦离开以后公孙策一直默默无言。
勉力睁开双眼,看到公孙策有些落寞的神态,展昭很是担心:“先生……”··公孙策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将毛巾放入铜盆中细细揉搓,捞起,拧干,擦擦展昭的额头,淡淡道:“小昭,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怎么会先生……”·“不用安慰我,”公孙策的眼神更加落寞,“每次你受伤中毒,我……我都只能说‘学生无能’,我一点用处都没有……”·“不,您别这样想,”展昭努力的用自己冰冷- shi -滑的双手握住公孙策的手,“您的医术高明,屡屡救展昭于危难之中;您是开封府的智囊,很多大人没有办法处理的事情您都能处理好;您……”·“可是我救不了你”·“先生,”展昭温和的笑了,“您救了展昭,要不是先生,展昭早就死了……先生您是一个善良的人,关己则乱,您只是太重视展昭了。”
关己则乱四个字如醍醐灌顶一般令公孙策瞬间清醒过来,难以对自己亲近的人出手,确实是自己的软肋,不过,人之常情么……·看到公孙策面上的内疚之色渐渐淡去,睿智的眼睛重新明亮起来,展昭暗中松了一口气,公孙先生是太聪明了,一旦钻入牛角尖就很难摆脱出来,聪明人的弊病啊……担忧一旦过去,疼痛便自然而然的清晰起来,心口又猛的刺痛了一下,为了避免公孙策担忧,展昭面不改色,手下用力,想抓住什么转嫁这份难以压抑的痛苦,不想却摸到了一张皱成一团的信笺。
展昭好奇的展开信笺,看到的是包大人熟悉的笔迹··“唉,”看到展昭已经将东西拿到手上,公孙策这才想起了那封麻烦的信,刚才着急神伤之下,竟把这事儿给忘记了,“小昭,你怎么看。”
展昭平静的将信笺还给公孙策:“先生,我们必须尽快回开封去·”·“可是,”公孙策担忧的说道,“你的身体……”·“展昭已经没事了,”展昭深深吸了口气,身体好像轻松多了,只是胸口还有点闷闷的,“只是,玉堂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的身体状况不知能不能和我们一起赶路……”白玉堂的毒伤需要自己的医治,至少这半年之内,他二人,是谁也离不开谁的……·公孙策心中暗叹,其实白玉堂的身体可比你强多了,真不想让展昭这般辛苦,可是,包大人那儿……·“此事当同尚先生商议,”公孙策觉得有必要取得尚风悦的帮助,“学生这就去找尚先生和卢夫人他们。
展护卫你好生歇息……”这第二个月的炼药还没开始啊……那位脾气古怪的医仙大概又会生气吧……·公孙策离开后,展昭慢慢抓紧了身下的褥子,疼痛依旧,但已然无法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任何影响。
大人……窗外漆黑一片,太阳,什么时候才会升起来呢……·出乎公孙策意料之外的是,尚风悦听到他们要离开的消息后并没有勃然大怒,只是眉头微皱,半晌不曾言语。
他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公孙策差点以为他又睁着眼睛睡着了(此人有此前科)才淡淡道:“随他吧·”说完找出一个药箱交给他,“施术前需用烈- xing -白酒清洗。”
公孙策打开一看,原是那种药炼药所需的种种事物,包括那个每每让公孙策心疼的磁钵和银刀……·到白玉堂处时,他正和徐庆大快朵颐……原来这白老鼠也有将近一个月毫无食欲,吃啥吐啥,服过尚风悦晚上让人送来的那碗绿莹莹的汤药之后,好不容易觉得有些饿了,又不喜欢卢夫人那些药膳,徐庆乐呵呵的瞒着大嫂跑去弄了五弟平日喜欢的食物,也不知者荒郊野外的,他上哪儿弄的这些酒菜。
公孙策恍然大悟,种种情形原是药- xing -所致,想到房内那隐忍的青年,心中思量自己也该弄些清粥小菜冬瓜煲汤去喂猫了··当听到公孙策的消息后,两人对即将离开药王谷欣喜不已,他们都是跳脱的- xing -子,尤其是白玉堂,让他窝在这荒无人烟的闭塞之地一个月已经够他受得了,要真待上一年半载,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先生……”欣喜过后,白玉堂讷讷开口,“白天的事……”·公孙策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说下去,展昭既然没事,有些事也就没有必要说明,毕竟,白玉堂也是关心展昭。
“那,猫儿他真的没事吗”白玉堂还是不放心,总觉得有些事情跟他想的不一样,“我看他脸色真的不好,先生可有仔细个他看看这猫别的不会,隐瞒伤病的本事倒是没人比得上……”可不是,又有多少人知道猫儿穿得整整齐齐的官服下面,伤痕累累……·“真的没事,只是虚了点。”
公孙策笑笑,“伤没养好,又累得很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大事了,我会给他好好调养的……”·白玉堂还打算问什么,一只白玉般的手拧着他的耳朵将他拖离公孙策身边。
一个“疼”字还未出口,卢夫人那张恼怒的脸就将白玉堂的话语全吓回去了,白老鼠眼睛咕噜一转,瞧见耳朵红红乖乖站在一边的三老鼠,讨好笑道:“大嫂,大嫂,别拧。
你五弟的身子还没好呢,哪里经得起……而且你这样暴躁会长皱纹的……”·“臭小子,你会经不起”卢夫人可以说是咬牙切齿了,“都能大鱼大肉的吃喝了,还经不起我轻轻拧一下……”手下用力。
“哎哟”白玉堂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大嫂,你真拧啊我都难受一个月了,好容易想吃点什么,你没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吧……哎哟,还拧哎哟,哎哟,大嫂,我错了,玉堂错了还不行么,大嫂……哎哟,大哥救命啊……”·“让你不听我的话,”卢夫人愤愤的再拧一把,将人丢给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大老鼠,“当家的,带他俩回去,盯着老五把我熬好的‘十全黄连大补汤’喝下去”··看着两只老鼠可怜兮兮的离开,公孙策忍不住笑了起来,要是那个孩子也能这样调皮就好了,孩子就应该有个孩子的样子。
当下简短的和卢夫人商量了一下明日启程所需的准备,收拾心情,回小院喂自家同样麻烦的小猫去也··第二日,鉴于白玉堂的身体大有好转,众人决定服药从布有瘴气的小路离开药王谷,这条路较之另两条平坦易行,可以乘坐轻便马车。
在徐庆他们套车的时候,展昭看到了送出门来的医仙··“我本来不打算出来的,”尚风悦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有些事,必须嘱咐你·”·“前辈请讲”展昭心知这位医仙面冷心热,亲自嘱咐必定是要紧的事情。
尚风悦道:“舍心藤以毒为生,只会吸收最强的毒素转化成药- xing -·所以,它可以清除你体内的种种残毒,也可帮你免受其他毒素的侵蚀,这半年内你可以说是百毒不侵。
但是有一种除外,那就是‘牵机’·”看到展昭疑惑的神情,他补充道,“‘牵机’虽然不如‘唐门六绝’毒- xing -强烈,但却是取药的药引,昨天你也明白它的效果了。”
看到展昭了悟似的点点头,微微一笑,“展昭,你很聪明·但是有时候太傻了”·“这里,”轻轻点点展昭的心口,尚风悦严肃的说道:“绝对不能受伤刀伤,掌伤都不行最好连力道稍重的击打都不要受,舍心藤坚韧但也脆弱,若是受到震荡化入你的心脉之中,白玉堂的解药就没有了,你明白么”·展昭郑重的点点头:“展昭一定注意多谢前辈”·见到尚风悦满意的欲离开,展昭想了想还是问道:“前辈,展昭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讲不当讲”得到医仙的默许之后,展昭有些紧张的的开口,“我们来求医,前辈对我们提出的要求看似所获良多,实则一无所获。
玉堂可以解毒,卢夫人、公孙先生医术得以精进,展昭……展昭重获生机·您……您得到了什么呢……”的确,药用在展昭身上,金针之术用在了白玉堂身上,种药更是完完全全为了展昭……尚风悦,什么都没有得到……·医仙默然,思索了一下,淡淡一笑:“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不理会展昭疑惑的表情,尚风悦转身进了自己的别院··马车声渐渐远去,尚风悦的眼神冷了下来,从怀中摸出那块玉佩,细细抚摸·他喃喃道:“我……得到了什么……呵呵……我得到的……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展昭啊……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呵呵……”· · ·第十四章 开封府尹·借着昏暗的烛光,开封府尹包拯正如往常一般伏案处理公文。
过了一会儿,想是有些疲劳,他抬起头用双手大力揉了揉双目和太阳- xue -,觉得清醒了几分·看了大半夜的公文,晓是一向精力充沛的包拯也有些口渴,拿起手边的茶壶想倒杯茶,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喝完了。
他笑了笑,站起身子伸了一个懒腰,拿起空了的茶壶走出房间,想去厨房添些热茶,顺便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双腿··穿过小院,路过一间房子的时候,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想了想还是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里的摆设非常简单,最里面一的是张围有深蓝床幔的卧床,上面放有朴素的棉被;床脚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只不大的衣箱,不用打开就可以知道是那孩子常穿的衣物,还有那总是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伤药绷带;再往外是一张方桌,桌上有一个烛台和一套茶具,两条长凳放在桌下……·干干净净,却也冷冷清清,这就是展昭的卧房,一个二十一岁的孩子的房间……·包拯将茶壶放在一尘不染的桌子上,慢慢坐在展昭的床上,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褥子。
展昭离开开封府快有两个月了,但开封府的老老少少从来没有忘记为他的房间打扫除尘,因为他们都知道,开封府的这只小猫,喜好干净·展昭温润如玉、洁净出尘,看着他明朗笑容,任何人都有春风拂面的清爽感觉。
很多时候,他江湖儿女的豪气与决绝就这样被隐藏在温良的笑容之下,就好比这次冲霄一事……·唉,包拯暗自叹了一口气,有时候连自己都不明白,当初,那个洁净的孩子为什么会义无反顾的跟着自己进入官场这个泥淖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滚滚红尘之中保留一颗赤子之心,在看尽了人- xing -的丑恶,吃尽了难言的苦头之后,这个孩子还能抵御种种诱惑,无视重重伤害,坚定如故的站在自己身边,用三尺青峰护卫这难得的一片青天。
黑夜之所以让人害怕,便是在于遮眼的迷蒙,看不见前行的道路·夜太黑,便让人对前途心生担忧,不知前方是否会有悬崖峭壁,让人跌个尸骨无存;或者是有坚固的铁幕,让人碰得头破血流。
值得庆幸的是,他包拯遇到了公孙策,遇到了展昭,遇到了那些明里暗中帮助自己的人,让自己每每能化险为夷··再黑暗的夜里,有人相伴,便能坦然大步前行··所以,他不后悔。
因为公孙策和展昭没有后悔,那些帮助过自己的人没有后悔,更何况还有那些需要青天,敬仰青天,保护青天的人在默默努力,他包拯,没有后悔的资格··可是,包拯也是有着血肉之躯的凡人,是人便有七情六欲,虽然不曾后悔,但并不代表他不心疼·昭儿,你现在怎么样了……·包拯手下用力,紧紧抓住了薄薄的褥子,鼻子有些发酸。
虽然每隔几天就能收到公孙策报平安的信笺,回来的马汉也带回了展昭无恙的消息,但是,他知道,绝对不只是这样依照公孙策的- xing -子,如果展昭没事,他怎会丢下开封府的公务两月不归如果展昭没事,他的回信怎会只写“一切安好”更重要的是,如果展昭没事,这个一向体贴的孩子为什么不亲笔给自己回信这只能说明,展昭的伤势,真的很重……·唉,昭儿啊……·即便如此,即便知道展昭需要好生休养,他还是不得不写那封信,谁让家国利益,高于一切呢……有的时候,自己,真的,很残忍··包拯啊包拯,他缓缓的摇摇头,对自己说,有时候,我真的,不认识你了……·“什么人擅闯开封府”·“拿下”·“乒乒乓乓——”窗外传来熟悉的打斗声,包拯微微苦笑,呵呵,居然有这么多人惦记着自己这条- xing -命……·过了一会儿,打斗声终于停止,窗外传来众人奔跑的声音,伴随着小声的呼唤:“大人……大人……”……·包拯起身整整衣衫,拿起了茶壶推开房门。
眼见大人从展护卫的房里出来,王朝松了一口气,唤过一个小衙役去通知蒋平他们不要找了,然后小步快跑至大人身边,看到他一手端着展护卫年前新送给他的茶壶,一手轻轻的带上房门,便快速的回报刚才的情况。
·包拯点点头,轻声吩咐让众人去休息,端着茶壶往厨房走去··王朝一把取过包大人手中的茶壶:“属下去泡茶,大人您还是回房去的好……”看到大人有些不情愿的被后来赶到的赵虎护送回了房,王朝心中好笑,不过一会就笑不出来了。
那个……泡茶……呃,好像只用茶叶加沸水就行了吧……大人的口味被展护卫养叼了……很麻烦啊……王朝一边走一边想,以前,展护卫是怎么做的呢哎,管他,就像之前张龙大哥做的一样,到壶开水回去吧,反正都是喝的·于是,包拯对着桌上一壶平淡之极的“茶”苦笑……这个……是茶么……都怪展昭,硬是把他这个不懂得茶艺为何的人惯成了无茶不欢的文士。
虽然,展昭闲时也有同公孙先生和茶楼张掌柜的交流茶艺,但包拯始终觉得还是展昭亲手泡的茶比较和自己的脾胃·昭儿,你快回来吧,我已经喝了两个月的解渴的蠢物了……·包拯摇摇头,把这些没正经的东西甩出脑海,喝了一大口开水,重新拿起笔处理那些永远不会消停的公务。
还没一会儿,前院重新变得热闹起来·包拯疑惑抬头,不会吧,还有刺客开封府前仆后继的刺客大军都快成汴梁十大名胜之一了,若是其他衙门里的大小官员也能如此敬业,开封府的工作也不必如此繁重了……好像又停了,包拯仔细听了一会儿,没听出什么,无奈的低头继续书写,明天虽然没有早朝,但这些公文还是要发下去的……·“哐——”的一声房门被大力推开,赵虎兴冲冲的冲了进来:“大人,展……展兄弟他们回来了马大哥、蒋义士他们都往前厅去了。”
笔尖微顿,雪白的宣纸上已是一个墨团,包拯面色沉静的搁下笔,又将写坏了的文件揉成一团,起身整衣,欣然一笑:“走,我们也去看看……”·前厅真是热闹非凡,虽然已过四更,但开封府没有任务的人全都来了。
远远地,包拯看到了那个被众人围在中心的人,嗯,虽然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不过精神还算不错·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开始缓缓下落··有别于五鼠的打闹式接风,开封府众人显得比较平静。
也许是因为长久以来跟着包拯宦场沉浮,开封府的情绪收敛的非常好,担忧挂念并不一定要用语言来表达,也不一定要显露在脸上·见到包大人缓步走来,众人不约而同的为他让出一条路。
看到惦念已久的大人,展昭不着痕迹的轻轻挣开公孙策的扶持,单膝下跪:“属下迟归,累大人挂心了……”·包拯握着他的右臂将他扶起来:“回来就好。”
看见跟在后面的公孙策微笑着点点头,心终于落到了实地,黝黑的面庞上终于带上了极其浅淡的笑容·示意坐在椅子上的白玉堂不比起身,包拯真诚的对卢方等人说道:“包拯多谢五位义士高义。”
“大人辛苦·”五鼠敛容还礼··至此,冲霄一役,余波终平·· · ·第十五章 麻烦又至·赶了三天的路,大家都很疲惫了,更何况白玉堂和展昭这两人的伤势还未大好,仍需修养,在简单的诉说离愁别绪之后,众人散去,各自回房休息。
包拯回房继续处理公务,人刚坐下,还没拿起笔,就听见轻轻的敲门声,展昭和公孙策便走了进来··包拯皱眉:“展护卫怎么还不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另行商议。”
看了后面的公孙策一眼,你怎么不管管·公孙策无奈的撇撇嘴,我管也要有人听才是··“属下多日未归,积压了大量的公务,应该早日处理。”
展昭垂首答道,“况且,大人信中所述,非比寻常,属下认为应该及早处理,报皇上定夺·”·看着这个表面温和,骨子里却极其固执的孩子,包拯暗叹一口气,心知如不尽快解决问题这孩子是绝对不会好生休息的,当下一摆手道:“坐下商议。”
待二人入座之后,包拯便将这两个月来的事情拣要紧的简略的讲了一遍··“这么说,襄阳事毕,朝中各项势力进行了重新整合,”公孙策捋了捋胡须,低头沉思,“就目前的形势看来,平叛之后虽未能将心怀不轨之尽数人绳之以法,却也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
只是,他们由明转暗之后,怕是更难对付……”·“再密的网也会有疏漏的地方,况且水至清则无鱼,斩尽杀绝的事,对双方也没什么好处·所以,对于没有什么大的过错的人,皇上的意思也是暂时放一马,也能让他们安分一些。
然而,”包拯皱眉,“让我担心的是,辽夏对大宋一向虎视眈眈,襄阳一事他们也有参与,但没有确切证据难以交涉……”·一直低头沉思的展昭缓缓说道:“大人是担心辽夏会趁火打劫。”
包拯沉重的点点头:“辽国目前尚无动作·夏国则在十日前派使者递交国书,说他们的太子李元昊即将出使大宋,怕是不日便要到了·”··在座的另外两人同时皱眉。
夏国太子李元昊,大夏的不世战将,有人说他武功盖世,力大无穷,曾在一次辽夏之战中以一己之力重创戍边数名大将;也有人说他诡计多端,心狠手辣,国中反对他的人的下场都凄惨无比;还有人说,其实夏国早就是他做主了,他的几个兄弟早就被他关的关、杀的杀,而他父亲国主李德明不过是个傀儡。
暂且不论传言真实与否,单从这两年大宋在夏国安插的暗桩传回来的消息看来,李元昊的确掌握实权,在夏国的地位举足轻重·这样一个人,于情于理都没有亲自出使大宋的理由。
他来大宋,究竟想要干什么·三人对视一眼,相对无言,现在得到的消息实在太少,真的很难想出什么对策··“不管怎样,目前能做的就是尽量多收集一些相关情报。”
公孙策看看窗外,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很晚了,大人和展护卫也该歇息了·”展昭的脸色有些发白,想到他前天还为白玉堂疗过一次伤,刚才自己真该直接拿针扎晕他,送回房间的。
展昭也知道自己应该休息了,从刚才起心口就一跳一跳的刺痛,明白是身体在提出警告·呵呵,为了玉堂,他也该好好对待自己了·当下起身告辞,顺手拿起了包拯桌上的茶壶,一闻味道就知道是壶白水……不想,茶壶却被公孙策拿下来了。
·看看展昭,又看了看脸色晴转多云的包大人,嘴角慢慢的翘了起来:“大人,茶喝多了不利睡眠,您该休、息了·”近乎有些咬牙切齿的吐出那两个字,公孙策额上青筋一跳,没有一个大夫会喜欢不爱惜身体又不听劝的人,自己却遇到两个,偏偏还有脾气发不得。
展昭莞尔一笑,道声“属下告退”,转身退出房外,还是让大人去应付公孙先生的碎碎念吧,他确实累得很了··开封府的夜晚,很宁静,也很温馨·这里,是自己的家,有念叨自己却也关心自己的亲人在,真的让人很是舒心。
不过,最近念叨的人越来越多了,公孙先生,卢夫人,医仙前辈,还有那只小白鼠……呃,怎么好像被念叨的,一直是我啊嗯,思维有点不清晰了,确实该休息了……·笑着摇摇头,展昭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甫一推门就看见张牙舞爪躺在床上的特大号的老鼠一只,展昭一愣,脑袋清醒了几分,白玉堂他怎么在这儿·听到开门的声音,白玉堂立马坐了起来:“猫儿,你终于回来啦跟包大人聊什么,这么久……”·“你怎么还没休息”展昭正要将巨阙挂到墙上的钉子上,意外发现白玉堂的雁翎也挂在那里,手顿了一下,想想还是挂了上去。
真的好累,展昭昏昏欲睡的脱掉外衣,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床上的人,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好心提醒他:“玉堂,很晚了,你还是回屋休息吧·”·“白爷就是回‘屋’休息才在这儿的啊。”
白玉堂看到展昭将巨阙挂在雁翎旁边,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啊,你要睡我这儿啊那今晚我去你屋睡,”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抬腿想出屋。
这白耗子想干什么以前他虽然常常半夜翻自己的窗子,吵自己睡觉,但都是闹了就走,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好困……·“猫儿,”看到展昭真的要离开,白玉堂慌忙起身,喊住他,“都这么晚了,你还想去哪里”·“睡觉啊……”·“去哪里睡”·“你屋里啊……”·“干嘛要去我屋里睡”·“你睡了我的床,我只好去睡鼠窝了……”·“你……我是叫你跟我一起睡好吧又不是没睡过……”白玉堂没好气的扯住他的手,将他拉到怀里,觉得怀中人的体温偏低,急忙将他曳到床上,脱了靴子,扯过被子将二人盖住,“看看,身子这么凉还穿着单衣往外面跑……”·突如其来的暖度让人更加想睡,展昭真的好想睡,但是,玉堂在旁边,怎么敢睡……·“白玉堂,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展昭压低了声音,轻轻的挣扎了一下。
大家都休息了……这白老鼠闹什么……·“不放”白玉堂理直气壮的回答,怀抱反而紧了些,“你身子凉的很,我替你暖暖。”
笨猫,居然还是这么瘦,亏自己还养了一年,“以后,我们一起睡……你的身子总是这么凉,晚上睡着,不冷么……”展昭常年为查案四处奔波,风餐露宿的,即便是在开封府也是清粥小菜的,没什么油水,又常常受伤失血,身子血气不足,失于调养,体温总比别人低一些。
夏天还好,一到冬天便睡不安稳,这些都是白玉堂在开封府待了近一年才发现的··“那……那怎么行……展昭一人睡习惯了,而且已经开春了,没那么凉。”
睡意……好像没了……·“以前我不管,反正以后你要习惯我和你一起睡·”白玉堂用力按了一下不安分的猫头,展昭一直以来的治疗很有效,虽然内力还没完全恢复,但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反倒是展昭累得很了,没什么力气·从他们离开药王谷起,展昭就一副疲倦的样子,前天为自己运功疗毒之后一直昏睡,直到到了开封府才醒·自己本想好生看看,可公孙先生婉拒了他的要求,他只好和大哥三哥坐在自己的马车上聊天。
“猫儿,在药王谷你答应过我什么”白玉堂侧脸看着展昭,手略松了些,这薄皮的猫儿忙转过身去背对自己,轻笑,“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反正猫儿你是许给我了,连大哥大嫂和公孙先生都同意了……”·谁许给你了握爪·“药王谷咱俩不也一床上睡,你那是可没现在这么别扭……”暖暖的气息打在后颈,真的,很暖……··那时跟现在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好不好,而且我没一会儿就离开了,继续握爪·“猫儿,你啊,就是想得太多,又老把担子往自己肩上扛……”·白老鼠,你有完没完我就不理你·……·说了半天,没得到一点回应,真生气了白玉堂小心翼翼的搬过展昭的身子,一副恬静的睡颜……·唉,这猫儿啊……老躲着我可不行……·白玉堂温柔的笑了笑,给展昭掖了掖被角。
嗯,总算把这猫儿给捂热了,白玉堂满意的抱着自己捂得暖暖的猫闭上眼睛··就在他呼吸渐趋平缓终于陷入沉眠的时候,怀中那人挣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一起睡真麻烦……·唉,这该,如何是好……· · ·第十六章 君臣旧事·一夜好眠,醒来之时天已大亮。
微微眨了眨眼,白玉堂迷迷糊糊动了一下,被子好好的盖在自己身上,旁边空空荡荡的·展昭人呢愣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好笑,他还能去哪儿,不是在包大人处处理堆积已久的案卷,便是和四大门柱中的哪两个巡街去了。
明明自己的身体还没好,还不好好休息,唉,这只猫,天生劳碌命·白玉堂推开被子下床,伸了伸懒腰,用展昭的盆子做了简单的梳洗,推开了窗子。
天气真好,白玉堂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封府的空气虽不如陷空岛和药王谷的清新,却也别有一番滋味·为什么呢呃,大概是开封府有展昭的味道吧,有猫儿的地方,就是好地方·心情愈发愉悦,白玉堂伸手摘下墙上的雁翎,反手一按窗棂,跃窗而出。
“豁——”的一声轻响,雁翎出鞘,不同于对敌时的凌厉森寒,此刻的剑势,灵若游龙,暖若和风,一招一式潇洒飘逸,干净利落·自由自在,本是少年天- xing -,淋漓洒脱,更是儿郎- xing -情。
锦毛鼠原本便不是委屈自己的人,虽说为了展昭这只木头猫收敛不少,但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将近一年的守候一旦得到回应,心中的喜悦之情哪里压抑得住··白玉堂舞得忘情,练得恣意,剑势之中不知不觉带了几分内力。
起初不觉得什么,练着练着便觉得一丝火热的气息顺着内力在身体里四处游走,上腹也蓦地疼痛起来·突如其来的疼痛有如大锤重击,让白玉堂差点握不住雁翎,心中暗道不好,白玉堂急忙还刀入鞘,席地而坐,极力平定内息。
“白义士”刚进院门,及看见白玉堂坐在地上,面色邪红,神态狼狈,公孙策急忙赶到他身边看诊·匆匆放下白玉堂的手腕,他掏出身上的针囊行针助相助。
不一会儿,白玉堂终于恢复正常,公孙策松了一口气,将针收回针囊··“怎么回事,”看到白衣人以袖拭汗,公孙策问道,两日前展昭才助白玉堂疗毒,明明还有三日才到下一次治疗时间,怎会现在就……视线一转,停留在一边的雁翎上,难到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练功动了内力不曾·发觉公孙先生盯着雁翎看,白玉堂忙一把将爱刀捞到怀里,诺诺道:“公……公孙先生,我不是有意的……没想到这毒动不得太多内力……我……”·冷冷的瞪了白玉堂一眼,公孙策一言不发的将他从地上扯起来,丢到院子里的石凳上,转身离去。
白玉堂松了一口气,开封府中他最畏惧的不是别人,就是这位貌似无害,实则厉害的主簿·那稀奇古怪的药物,那让人头皮发麻的金针,真是恐怖真不知道那只猫是怎么过来的,还是这公孙狐狸故意折腾自己再想一想自家同样可怕的大嫂,难道修习医术的都这么……可怕……白玉堂心有余悸的擦擦额上的冷汗,还好这次没啥事,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丝庆幸的微笑还没爬上嘴角,一片清凉的- yin -影遮住了头顶的日光。
白玉堂抬头一看,去而复返的公孙策端着一只碗站在他面前··“那个,公……公孙先生……”白玉堂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果然,人不能太侥幸啊……猫儿,你在哪救命……·“喝了”公孙策的脸色分明是在说,要是不喝他就要金针伺候了。
嗨,舌头受苦总好过被扎成一只银光闪闪的耗子强白玉堂认命的接过那只沉重的碗,一扬脖子将药喝了下去··好苦·天公孙先生,你跟黄连有仇啊,苦死了……·看着白玉堂跳起脚来,冲进展昭房中,拿起茶壶一阵猛灌,公孙策好以闲暇的捋捋长须,微微一笑,呵呵,白玉堂,当我跟小昭那个笨蛋一样舍不得动你么……·“阿嚏”宫中的御猫大人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
“展护卫可是身体不适”青年天子轻声发问,不动声色的落下一子,吃去展昭一片白子··“臣无事,多谢陛下关心·”展昭点头一礼,将手帕收入袖中,静静的看了一下棋局,也落下一子。
唉,自己原本想悄悄到吏部销假然后回府的,不想却被皇上知晓,派人硬是将他叫到御花园陪他下棋·这棋一下便是大半个时辰,大人那里还有案子需要自己去查探,这里,还是快些结束的好……·方才的交谈似乎只是一段插曲,二人继续安静的下棋,不一会儿便到了终局。
侍立一旁的陈琳细细的数了数,向皇帝笑道:“皇上,这次您输了一子·”·“哦”正在饮茶的赵祯瞥了一眼尚未收拾的棋局,朗声笑道,“展护卫,你这次不够专心啊,陪朕下棋就这么为难么”·展昭微笑道:“皇上您说笑了,同您下棋是臣的荣幸。
您的棋艺进步的很快,相信不久之后就能超过展昭了·”·“不必讲这些,”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赵祯放下茶杯,“展护卫你是想赶紧摆脱我这儿,回你的包大人身边去吧。”
看着展昭不自然的低头浅笑,心神一荡·他摇摇头站起身来,轻轻推开陈琳想要扶持的双手,轻声道:“再多陪朕走一会儿吧,包卿那里不会有事的·”··展昭无法,只得微笑着跟上他的脚步。
赵祯少年登基,在太后刘氏的严格教养,同时也是大力压制之下一直未能显露才华,狸猫换太子一事揭破之后他独掌大权,很快便稳定了政权变动带来的局势动荡·不过才短短三年的时间,这位向来以温婉得近乎懦弱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少年天子展现出了帝王的气势,种种举措显现出他的惊人才干。
有别于辽主耶律宗真的锋芒毕露和夏王李元昊的- yin -狠毒辣,这位大宋的天子- xing -情平和如玉温良,行事雷霆而不失亲和,颇得臣民们的爱戴·但是,表面的光鲜并不能掩盖他内心的伤痛。
这位位尊权重的天子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二十多年的深宫搏杀,使他极其渴望理解与温情··展昭一直都忘不了他第一次见到皇上时的情形,那时,他和包大人相识不久,尚未入得开封府,包大人为了审理一件宗亲案件急需内府档案,但遭到了刘太后的种种阻拦。
情非得已之下,展昭夜探皇宫,想找寻那份材料·不过,即便以“南侠”之能,在一个从未到过的地方取得一份从未从未见过的材料还是破费一番功夫的,何况,这皇宫大内,真的很大……所以,后来白玉堂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盗走“三宝”的时候,展昭私下里非常惊讶,并感到由衷的钦佩,这耗子偷东西还真有一手……·转了几圈终于承认自己迷路了的少年南侠正考虑要不要挟持个侍卫问问路,那个幽灵一般的青年就这样出现了。
发髻未散,只披了一件淡青外袍,青年有些好笑的打量着这个迷糊的少年,在弄清楚他来意之后居然熟门熟路的带他到内阁去,还好心替他把风··再后来,为了答谢青年的协助,少年南侠便偶尔摸进宫来陪他饮茶,陪他聊天,陪他下棋,陪他看星星……同时,听他讲述一些他从来都没听懂的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言谈甚欢,却从未问过对方的身份,这是一种默契么,或者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信任……二十一岁的青年和十六岁的少年之间的默契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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