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殊途 by 丁宁(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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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殊途 by 丁宁(上)(2)
·所以,当包大人将他带到耀武楼引荐给皇上的时候,他们都有些惊讶,却也都在转瞬之间了然于心·当晚,少年侠士再一次摸入皇宫,不出意料的看到熟悉的地方坐着熟悉的青年。
青年扬扬手中的茶杯:“上好的雨前龙井·”·少年伸手接过,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坐下,低头细品:“好茶”·“下盘棋吧。”
“唔,你还不死心啊……”·“切,我就不信赢不了你”·“好吧,这次你可不许悔棋·”·“我什么时候悔过棋我是君子,君子君子是不会悔棋的”·“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再不下你就别想睡了……”·……·一局终了,二人平淡如常,开心依旧。
“要走了么……”青年将棋子一枚枚放到盒子里,看着起身的少年··“是啊,很晚了……”包大人会担心的,还有公孙先生会念叨死我……·“……你,还会来么……”迟疑,忐忑,青年不知说什么才好。
“当然,”少年朗然笑答,没有一丝迟疑,“我们是朋友嘛”·青年也笑了,这是二十一岁和十六岁的友谊,无关君臣,无关身份。
还好,他还有这个朋友·“对了,”转身要走的少年突然回过头,“你为什么要封我做‘御猫’”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事……·眯起双眼打量着披着一身月光的少年,熟悉的坏笑爬上青年的嘴角:“嗯,刚见面时,是谁迷迷糊糊的像只没睡醒的小猫来着……”·……·“喂喂,别这样看着我,这两个字每年要多花我一千两银子耶,给你买茶叶还不好”·……·“好吧,茶叶我白送,俸银你想买啥就买啥吧~”·……·哼算你狠,懒得跟你计较,少年狠狠瞪了青年一眼,跺跺脚施展轻功离开皇宫,不理会身后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青年笑得开怀,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呵呵,就是这样才像猫嘛·那么,现在呢·他们还是一起饮茶、聊天、下棋,但相聚甚少,因为他们都有自己需要肩负的责任,需要保护的东西。
现在,他们依旧这般相处,但是,还是有些东西跟以前不同了,毕竟,任谁也回不到过去了,不是么……· · ·第十七章 御猫寻鼠·展昭踏出皇宫宫门的时候,日头老高,原来已经过了晌午。
暖暖的阳光打在身上,很是舒服·沿着熟悉的街道闲庭信步,不时便会有朴实热情的百姓同他打招呼··“展大人,您回来啦”·“展大人,在我这儿歇会儿吧,看你满头大汗的……”·“展大人,还没吃午饭吧来来来,带几个包子回去,刚出笼的,热乎着呢哎,哎,不用给钱啊……展大人展大人”·……·红衣青年笑着将钱塞入包子铺老板的手中,转身离开,方才皇上拉着自己品评御膳房新增的菜式,自己现在饱得很,但也不好回绝王大叔的好意不是沿途回应着这些暖心的问候,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开封府。
他止步回身,微微眯了双眼,看着和煦阳光下宁静祥和又不失活力的开封城,看着开封城中生活的百姓,心中一派平和愉悦··能守护这样一方百姓,实为展昭之幸·“兄弟们,辛苦了。”
春风一笑,展昭撩袍踏入开封府大门,利落潇洒的动作让门口守卫的两名衙役怔了一下,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凝神整容继续站岗,暗自感叹,人人都说南侠温文,御猫爱笑,展大人的魅力果然不同凡响··……·有一种说法,有些宅子对不同的人来说永远不会是同一种感觉。
开封府就是这样,对于作女干犯科张扬跋扈的恶棍纨绔来说,这里是比阎罗地狱更加- yin -森恐怖的地方,对于含冤受屈孤苦无依的平民百姓来说,这里是公正慈悲的所在。
而对于展昭来说,这里是他安身立命之处,因为这里有威严敦厚的大人、苦口婆心的先生、亲如手足的兄弟,还有,还有那只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耗子……·吾心归处是吾乡,对于他这个从小失去了父母的人来说,开封府是他的家,大人先生他们就是他的亲人。
自师父去世、春妮入宫之后,展昭本以为自己永远告别了不知愁的少年时代,不想那只脱跳的白鼠就这样闯入了自己的生活,虽然他闹腾张狂,却也真挚热诚,依他那自由毛躁的- xing -子居然能忍得住开封府的拘束寂寞,委实不易,现在想来真是上天赐予他最好的礼物。
早上离开的时候,那只白鼠尚未睡醒,不知现在怎样了·展昭摸摸怀中的包子,微微眯起了双眼·嗯嗯,也不知道他吃过午饭没有,王大叔的什锦小笼包可是开封城有名的小吃,带回来给他做点心也好~·穿过厅堂,绕过回廊,一直到踏进自己常住的小院,还是没有任何奇异的声响。
展昭不免有些奇怪,依照自己往常的经验,只要自己一回开封府,那人必然会从一些自己难以想象的地方冒出来,猫儿猫儿的缠闹不已,今儿,是怎么了·突然意识到那人如今内力被锁,一身武艺全无用处,如若遇上些什么,只怕会吃亏,该不会遇上了刺客吧不对,开封府并不是吃素的,即便自己不在,一般的刺客也不是几位大哥他们的对手,而且,如果有刺客潜入,门口守卫的兄弟不会只字不提。
难道是玉堂的毒伤又发作了·只有这种可能了展昭心头一紧,加快脚步走进院子,正要推门,却听到了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
“展护卫,白义士外出了,你不用这么着急·”转身一看,原来是公孙先生··开封府最“温和”聪明的师爷慢悠悠的走来,走近了才看见他手上端着的青瓷大碗,那远远就能闻到的苦涩揭示了那碗中东西的功效。
“这药展昭一会儿自个儿去取就是,怎好麻烦先生送来……”展昭忙走过去一边接那碗药,一边说道··“不麻烦,你一忙起来连吃饭都恨不得省了,指望你啊,怕是这药要浪费了。”
公孙策看那青年面上似有愧疚之色,微微笑道,“药不比饭菜,一热再热便会失了药效,刚才听到你回来了,就顺手带过来了,还好我算准了时间·”不理会展昭伸过来接碗的手,一手捉了他的手腕,抬脚轻轻踢开房门,将他扯了进去。
展昭默默为他可怜的房间祈祷了一下,顺从的坐到桌边,让公孙策给他把脉··看着展昭面不改色的将一大碗苦涩的汤药喝下,公孙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碗药中苦涩腥膻的药材不少,白玉堂那碗跟着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展昭一口喝下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怕是已经习惯了。
想想这些年,这孩子总在受伤,吃药都比吃饭多了,实在是让人心疼··感受指尖日渐有力的脉动,公孙策仍然有些不安,展昭的身体的确好了很多,但毕竟伤了根本,尚风悦的治疗再神效也难使得展昭恢复如初,更何况这种极端的治疗方法到底对身体有无损伤还有待观察。
不过,既然已经保住了展昭的生命,剩下的就让自己给他慢慢调理吧·想到这里,公孙策的眼神温和了一些,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到展昭面前,瞧见这只小猫疑惑的瞟了自己一眼,拔出瓶塞后望着手中酸酸甜甜的梅子糖笑咧开了嘴,最后美滋滋的含了一颗,然后塞好瓶塞老老实实的原物奉还。
将瓶子手入怀中,公孙策笑眯眯的说:“这糖虽能解苦味,但吃多了会影响药- xing -,可不是我小气~”·“展昭知道……”御猫大人眉眼弯弯,像温顺的小猫一样点点头,虽然和白玉堂一样对美食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鉴赏力,展昭日常的还是简单朴素的,说起来归因于他物质欲望单薄,从另一方面来看也算是他随遇而安,说得简单点,就是这只小猫从不挑嘴,很好养活。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他除了对茶叶无比执着之外,还对甜食情有独钟,而且,情有独钟到——转变- xing -情……·于是,开封府小院中,一间面朝南面的小屋里,暖暖阳光下,心满意足的猫大人笑的无比开心。
呃,不过是粒糖果,至于么……不过展昭这种样子,除了白玉堂也就公孙策看得到了,其他人打死了也不会相信吧……这般难得的景象让公孙策想起了白玉堂往日灌猫喝药时的念叨:“这猫啊,其实嘴叼着呢,真当他清心寡欲啊,给颗糖就没爪子了……”要不是白玉堂,他也不会发现这一点,看来,了解猫的,还真是耗子……·“公孙先生……”·公孙策回过神来,看到展昭已经恢复往日温文的模样,有些遗憾,这么快就吃完了吗可惜又不能多给他……·“公孙先生,”展昭微笑着问道,“先生,可知晓玉堂往哪里去了他的身体还没好,我担心……”·“没事,”公孙策满不在乎的晃晃脑袋,“卢义士他们今日回陷空岛,白义士送他们去了,不用担心。”
“卢大哥他们要走吗”·“嗯,他们离开陷空岛有一段时间了,卢夫人也会一同回去,不过蒋义士还会留在开封处理一些生意……”公孙策漫不经心的站起来,收回桌上的药碗,“那个,展护卫……”·“嗯”展昭跟着起身,送他到门口,“先生还有何事”·“现在的你,也变得关心则乱了。”
那人微微红了面颊,公孙策眼中满是暖意,“白护卫并不弱,现在已经能有限的使用内力,他那般机智,即便是内力不济也不会让一般宵小占什么便宜,不用多担心了。
卢义士他们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放心离开的,你有时就是思虑过重了·现在你该做的就是多休息,身子好了才能帮助白护卫早日康复·明白么……”··展昭不好意思的送公孙策离开,转身回房换下官服,今日外事已了,也该整理一下堆积的公文了。
换好蓝衫,到桌旁坐下,圈圈点点熟练的书写公文,心思却并不全在此上,公文处理速度很慢·呵,确实有点关心则乱了,二十一年的平淡生活里突然出现这样一抹别样的暖色,心静如水也难免漾起涟漪。
过去尚未表白时,二人之间隔了层薄纸,那人清清楚楚却不好明说,自己朦朦胧胧却自欺不懂·不是不知道白玉堂曾瞒着自己跪求兄长们的成全,却违心告诉自己这份感情天理不容,现在想来自己真真残忍,如果不是有这场生死劫难,怕是二人都会终身遗憾。
展昭,你到底伤了那人多少,又欠了他几分其实,那人从来都不在乎对方是否亏欠,只在乎他心爱的那个人,过的好不好……·如今,彼此还能完好的活着,了解并坦诚自己的真心,可算是苍天不负·有幸有幸·当下,自己更应该珍惜这份难得的情感,和他一同走以后的路。
彼此信任,相互扶持,这便是维护这份情感的最好方法··迷障已破,心头一篇清爽,展昭沾沾墨汁,欣然提笔继续专心书写,不一会儿就处理完了··晃晃有些沉闷的脑袋,展昭不经意想起方才喝药时公孙先生诡异的笑容。
唉,白老鼠,你可害惨我了,以往被你灌药塞糖成习惯了,不自觉的就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了·其实,展昭并不特别喜欢甜品,只不过习惯- xing -的享受那白老鼠将糖果塞到自己嘴里的那份宠溺罢了。
“轰隆隆——”·窗外一阵雷响,打断了展昭的思绪·看看窗外,太阳不知何时藏起了面孔,天空- yin -沉沉的,一声春雷预示了春雨即将到来,这三月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虽然天气渐渐暖和了,但这雨打在身上还是寒浸浸的,容易风寒·展昭记得公孙先生说白玉堂外出了,以他那- xing -子想必不会带雨具,要是淋了雨感冒怎办·展昭想了想还是收好了公文文具,拿起一把雨伞走了出去。
 · ·第十八章 吐露心声·雨说下便下了,不同盛夏的暴雨倾盆,这个时节的雨细细密密的,带着丝丝未曾走远的冬日寒气,又夹杂了几分春天的生机··展昭撑开油伞,从门口走出。
他不知道白玉堂现在在哪里,但是对他的脾- xing -却很是了解,白玉堂平日消遣之地不过那几处,依他脾- xing -定会寻得一处打发时间·现在,展昭只希望这雨突然降下时,白玉堂没有被淋个措手不及才好。
于是,展昭一如往常的沿着他平日巡街的路线慢慢行开·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吧,街面上冷清得很,行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一个行人·耳边只有雨水落下的声音,滴滴答答,落在屋顶伞面,又缓缓下落,滴落在有些古旧的青石街面上,循着青石堆砌的缝隙渗入大地润泽万物,或是一小滩一小滩的聚集着,只等云开雨霁,便在阳光的照耀下重归蓝天。
高高低低的民居之后,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城头青黑凹凸的女墙了,再往前面走就是城门了,玉堂,在哪里呢·展昭漫不经心的走着,忽然察觉到伞面上细微的锐风袭来,嘴角微翘,信手一拈,力道恰到好处,指尖那物柔软微凉,原是一枚青青的梅子。
会心一笑,眉梢飞扬,抬头而望,聚仙楼的招牌迎风招展,那人不顾形象的扒在酒楼二楼的栏杆上,俊朗的笑容灿若朝阳·心中一暖,心头往往复复的惦念,此时都化作一声温和的呼唤,“玉堂”·纸伞微斜,年轻南侠的脸缓缓从伞下露出,温和简单的话语从那人的嘴里流出。
白玉堂静静的看着蓝衣人浅浅一笑,缓缓消失在楼下,于是回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通往楼下的入口,听着那人轻轻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先是如墨般的乌发,再来是自己送的靛蓝发带,接着便是他饱满光洁的额角、朗若明星的黑眸……·那人一步一步的踏,一步一步的走,一点都不着急。
他不着急,白玉堂便也不着急,毕竟那人悠闲的时光太少了,白玉堂希望,即便那人所有的快乐不全是自己带来的,那么至少他所有的闲适都是自己送去的,他希望,那个人能开心适意,他能给那人最合适的。
二楼一点一点的在展昭面前展开,平常人来人往的二楼空空荡荡的,白衣人倚栏而坐,一双带着笑意的美目直直的盯着自己·嘴角咧的开了些,展昭又唤了一声,“玉堂”·闲闲坐在一边,展昭看着桌上的一盘青梅,一壶热茶,有些好笑:“怎的白五爷不喝女儿红了呢”·白玉堂笑道:“还不是怕了你家先生,早上差点被他苦掉了舌头……”看着那人询问的眼神,有些微窘,“没别的事儿,不过岔了力道,我大嫂走之前已经把我扎得满头包了,猫儿,别担心,真事儿”待那人收回探脉的手指之后,理理袖口,倒了一杯茶搁在他面前,“所以呢,被你家先生禁酒,禁辛辣,禁发脾气,还不许我跟你一起睡,说是禁……咳,唉,总之啊,猫儿,我可是有的受了……”·“那是你活该”展昭没好气道,端起茶杯掩唇轻笑。
公孙先生……·“唉,伤心事就不提了……”白玉堂万般遗憾的摇摇头,打了个响指,伶俐的店小二立马跑上来:“两位爷要些什么”·“那个,我要如意荷卷、翠玉豆腐、喜鹊登梅、八宝银耳、糯米莲子羹……”白玉堂晃了晃脑袋,随口报了几个平日展昭最喜欢的菜名,一旁的店小二记得眉开眼笑,停了一会,白玉堂笑道,“对了,再来个‘扣三丝’,猫儿你上次不是给这里的大厨郝师傅指点过刀法么,现在看看他的刀工精进了没有……小二,你记得是五爷定的‘白氏三丝’,跟郝师傅说清楚了一定要仔仔细细的切……”·“是,是”那小二连连点头,面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有些苦涩,天啊,五爷您吃得开心,小的我却又要被郝师傅罚涮锅碗瓢盆了……··展昭微笑着呷了一口热茶,呵,这个白耗子每次来这里都点这“扣三丝”,这道菜原本是土豆丝、豆干丝和胡萝卜丝,但被白玉堂以不合胃口换成了土豆丝、青椒丝和大葱丝,每每切得那大厨师傅是泪流满面,偏偏这改了之后的‘白氏三丝’极对众人的胃口,点菜之人络绎不绝,那郝师傅只好边骂那缺德的小白鼠,边流眼泪且他的“白氏三丝”。
冬天的时候,材料短缺,好不容易让众人暂时忘记了“白氏三丝”,郝师傅的双眼得到了休养·没想到一开春白玉堂就又点了这道菜,想唤起大家对“白氏三丝”的记忆么哈,说是考校郝师傅刀法,谁知道是不是报人家拒绝他品菜的仇。
“玉堂,”展昭拿起茶壶续了半杯茶,“公孙先生不是说你禁辛辣么,这‘白氏三丝’下次再尝吧……”嗯,极品大红袍,不错~·说得正开心的白玉堂斜睨了展昭一眼,邪魅一笑:“也成,那就换个‘冬瓜鸡’吧……”·“咳咳,”展昭抢了一口水,这“冬瓜鸡”也是郝师傅的拿手好菜,不过,那是给产妇调养身子的,那次自己受伤失血过多,郝师傅送来这个给自己补身子,知道这菜的功效后,自己被白玉堂笑了半个多月……这耗子……·“玉堂,展某吃过午饭了,”展昭有些头疼的按了按额角,“这菜肴不必这么丰盛吧……”·“午饭猫大人,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白玉堂脸上笑意更深,“现在都过了晚饭的时辰了”·展昭下意识的看了一旁默不作声的点头的店小二一眼,唉,这么晚了吗不过,到底是谁让自己找了半天,错过了吃晚饭的时辰……·“麻烦换成红烧鲤鱼吧,”无奈的笑了一下,展昭决定还是避开这个话题,“公孙先生说过,鱼没什么问题,而且也是玉堂你最喜欢吃的……”·也许是因为没什么客人,菜肴上的很快,相对而坐的二人极为优雅的吃着这份过了时辰的晚饭。
吃了大半,白玉堂添了一碗莲子羹放在展昭面前,“猫儿,那皇帝叫你去做什么”·正将一块鱼肚放在白玉堂的碗中的展昭愣了一下··“你不说也没关系,我都知道了,可是那夏国太子要来”白玉堂压低了声线,忽然拍了拍脑袋,“看我,这事儿不应当在这儿谈……”·“玉堂,”展昭放下筷子,极为认真的说道,“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为什么你能管我就不行”·“展昭是职责所在。”
“哦”白玉堂咧开了嘴,笑眯眯的将碗中的鱼肚吃下,“忘了跟你说,我已经请包大人替我向皇帝引荐了,皇帝也同意了,只等委任状一到就行,以后咱俩可就是同僚了~”··展昭心中波涛汹涌,之前白玉堂虽然“入”了开封府,但只是以客卿的形式为开封府帮忙而已,现在被皇上封了官就大不相同了。
毕竟以自由之身“入”开封府和任职守责入开封府是两码事·朝堂上怎么看他,江湖上怎么看他,这种有口难辩,两面受敌的苦楚自己深有体会,现在怎么能让这自由得像鸟儿般的人受同样的委屈·“别,别露出这样的表情,”白玉堂微笑着握住展昭的手,“不仅是我,几位哥哥也一并入府坐了校尉,他们料理完一些事物就到开封府就职……”·“白……白玉堂……你……你怎么这般胡闹,几位哥哥也由着你……”展昭只觉得头大。
“猫儿,”白玉堂的手紧了紧,“我没有胡闹,哥哥们也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以后会受到多少刁难怒斥,江湖上的人会说你是朝廷的鹰犬,朝堂里的人也会认为你是江湖草莽而百般刁难,里外不是人,你怎么舍得几位哥哥同你一同受这委屈”·“包大人是位好官,守护帮助他,何错之有”白玉堂笑的灿烂,“这些个刁难委屈你都受过,我怎么能不分担你的痛苦”·“玉堂……”·“没事儿,我白玉堂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当我想你一样傻得任别人欺负啊,”白玉堂自信满满,“五爷我机灵着呢,不然怎么护你这只傻猫儿~”·“可是哥哥他们……”·“嘿嘿,大哥他们都是自愿的,仰慕包大人啊”白玉堂扫了一眼所剩无几的菜肴,一把拉起展昭,“咱们也该回去了,免得你家先生唠叨……”·“哥哥他们很为难吧……”先是白玉堂跟自己的关系,现在又是这样……·“没事,还是他们先跟我说要入开封府的。”
白玉堂有点不好意思,哥哥们是自愿的没错,却是在听到自己的决定之后才这么做的··告知包大人之后,他为几位哥哥送行,旁人还好,偏是那将老四摇着扇子女干诈调笑:“老五啊,你这次算是把哥哥们当嫁妆打包送开封府了~”·前头跳得正欢的白老鼠猛的回头,咬牙切齿道:“错,病夫,爷这是入赘”·“有什么关系,”蒋平不以为然的晃晃脑袋,“反正你总会是被管的那个。
唉,想那展小猫温文尔雅,怎就恋上了你这只坏心眼的白耗子,有了爱人就忘了兄弟啊……我苦命哟……苦命哟……”·……·一想到那个喋喋不休的病夫,白玉堂还是忍不住握拳咬牙,哼,当初是谁为了一只刚见过面的小猫将自己淹个半死的到底是谁啊··不过这也说明他家猫儿人见人爱,要不,这病夫也不会在三位哥哥都反对自己跟展昭在一起的时候站出来支持了。
天色越来越暗了,已有人家点起了灯火,白玉堂付了饭钱,又打赏给小二几个钱,牵着依旧心事重重的展昭出了酒楼··楼外不远处的漆黑巷口,两个黑影藏于其中。
“爷,都看到了,您也该放心了……”·“唔,他没事就好……”· · ·第十九章 猫鼠巡街·白玉堂果然不是说笑,第二天早朝过后,皇上身边贴身的陈公公便来开封府,宣读了皇上册封五鼠的圣旨。
不过,来得急走的也快,陈公公笑容满面的向白护卫道喜后,婉拒了公孙先生留他饮茶的好意,匆匆离开··看到白玉堂毫不在意的将那御赐的腰牌丢入腰间的百宝囊,展昭不由微微一笑,但转瞬又漫上淡淡的苦涩,终究还是束缚了这天- xing -自由的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肩膀,展昭回头一看,向来不苟言笑的包大人微微翘起嘴角轻轻颔首。
温和的看看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青年,包拯明白展昭失神的原因,也明白他不是自怨自艾、爱钻牛角尖的人,有些事情不必说出口,以眼前这人的聪慧,必然能自我解脱··“嘿,猫儿,”白玉堂懒懒的将共送来的官服抛在一边,转身唤道,“今儿,我跟你一块儿巡街去”·展昭暖暖一笑,回身向包拯道,“大人,属下先行告退。”
“去吧……”包拯点点头,看那红衣青年抱拳一礼,垂首轻退两步,转身走向那门边的白玉堂·白衣青年咧嘴一笑,向自己点点头,便同展昭一起出了门厅。
换了平日长穿的长衫,包拯缓步走回书房,翻出尚未处理完的公文正要提笔,门被轻轻的推开,公孙策端着茶盘进来了··“这等事怎好麻烦先生亲自动手……”叫小厮做就行了嘛~·“不麻烦,”公孙策缓步上前,将托盘中放在桌上,提起茶壶为包拯面前的茶碗续茶,微微一笑,“这段日子委屈大人了……”没日没夜的办公不说,连口好茶都喝不上~·包拯放下笔,端起茶碗呷了一口,双目微和,依稀透出些满足的神色,当他再睁开双眼的时候,那人面上居然有了淡淡的戏谑。
放下茶碗,包拯端坐凝神,正要重新开始一天的工作,却发现那人还在原地··“先生可还有事情”那人凝重的表情让人有些担心。
“无他,只是想请大人近期不要派展护卫和白护卫外出办案·”虽然明白有些事情也并不是大人能够做主的,但也要让人心中有数··包拯点点头,略作思索,答道:“本府自会留意,这段时间京中之事尚不明了,那夏国太子来访是最为紧要之事,开封府应当暂无外务。”
唉,若是那夏国太子当真心怀鬼胎,这京中之事就够开封府忙的了,还谈什么外差……转念一想觉得不大对头,公孙策并非唠叨磨叽之人,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公孙先生,可是展护卫和白护卫身体不适”·“嗯,”答应了那孩子不告诉任何人,不过稍稍点一下应该不算什么吧,“他二人伤势严重,目前仍然处于恢复期,需要长期调养,身边离不得医者药物。
在这里哪怕再忙,也还有学生盯着·如有外务怕是会断了调养,于他们恢复不宜·”·“唔,”包拯微微皱了皱眉头,从昨天公孙策吧白玉堂从展昭房中赶出来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唉,希望夏国太子没有什么大事才好··公孙策暗自叹了一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大人,方才送陈公公出去的时候,他告诉学生公主又离宫出游了,现在宫中忙成一团,希望我们‘私下’帮忙找找。”
·呃,包拯有点想要按住额头的冲动,为什么又出了这种事啊,这公主出宫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了,官家你加强一下宫中守卫别让她出宫,或者是派个影卫跟着就行了吧,每次都这么人仰马翻的……·有些无力,但官家吩咐的事情还是要做的,还好顾及到皇家的颜面,每次都是“私下”请开封府帮忙寻找公主,这种事都习惯了……·“可是当值的都去巡街了,张龙赵虎好像还在府中,派一个去通知展护卫……”包拯重新提起了笔,有些头疼,方才才想让那两人多多休息,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这次又是哪位公主啊”·“这个……”公孙策也有些无奈,其实不用通知展昭就可以估计公主的去向,他很怀疑官家是故意给开封府找麻烦的,“大人,这次是……两位公主……”·“啊”·跟着展昭走了几条街,没发现什么异常,倒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少,什么叫鸡毛蒜皮的小事呢无非就是——聚宝轩的买主跟老板讨说法,展昭去调解;集市上一个书生的银子被小偷顺了,展昭去捉贼;城门附近运碳的大车陷坑里了,展昭带人给弄出来……·呃,要问怎么都是展昭在做,白五爷干什么去了咱不第一天巡街么,猫儿叫咱多看看少动手的。
其实白玉堂也帮忙处理了件事情,花柳巷那儿的麻烦就是五爷给解决的,那猫面皮薄走得慢,要不是赶上几步可就有麻烦了……什么,五爷偷空找乐子切,大白天的人家睡觉不招揽客人的好不好而且就算招揽客人,那些庸脂俗粉怎入得了五爷的眼,爷的猫儿可是……呸呸呸,这两者可不能相提并论,呸呸呸,乱说话·于是,当落后几步的展昭赶上来的时候……·“展大哥”“师兄”·好吧,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两杯茶下肚,面前的两人终于冷静了些。
白玉堂咧嘴一笑,瞟了旁边面色- yin -沉的御猫大人一眼,这种情况很少见呢~方才看到这两人的时候,展昭第一时间遣走了跟在后面的一干衙役,然后四人便到这间雅致隐蔽的茶室落脚了。
·“方才是怎么回事,两位公主谁能给展某一个说法”·“展大哥……”“师兄……”·展昭闭上眼睛揉了揉额角,真的很累啊:“请公主回答臣的问题”·两双美目可怜兮兮的望过来,白玉堂嘴角抽了一下,认命的呼出一口气,拍拍展昭的肩膀:“行了猫儿,翎翎和春妮不会有意去那种地方的,她俩好歹有些江湖经验,肯定有什么事情。
你就不要再生气了,让她们慢慢到来嘛~”·生气不,展昭不认为自己生气了,方才只是觉得心慌难耐·虽然她们没有受伤,但是,如果,如果白玉堂再晚一点,这两人会不会吃了亏,这两个自己当做妹妹一样看待的人,会不会因为自己毫无理由的延迟遭遇不幸·“属下没有生气,公主……”展昭抬头,看到两双雾气迷蒙的眼睛,展昭一僵,柔声道:“我真的没有生气,翎翎、春妮,刚才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不是在宫里吗”·看到展昭眉头舒展,两位出逃的公主暗中松了一口气,她们不怕皇上的责罚,不怕太后的念叨,更不怕包大人的说教,却很害怕眼前这个哥哥疲惫失望的神情。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身着绿衣的赵翎回想了一下,率先开口:“我听皇兄说展大哥你回来了,就和春妮姐姐商议去开封府探望你,结果在门口看到陈琳,就没进去啦……”·“哦”白玉堂随意捡了颗梅子丢进嘴里,“那你们怎么不在开封府外面等,偏偏跑到这花柳巷猫儿可不会来这儿~”·“白大哥你说什么呢,”春妮白了他一眼,“我们是突然看到府衙旁边有个鬼鬼祟祟的人监视开封府的动静,怕有什么对包大人不利,就跟着他想看看他要做什么,结果……”·“结果人家不但早就发现了,还装作不知道,把你们引到这里准备收拾了,对吧~”白玉堂很欠扁的拍拍春妮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早就跟你说了,跟踪别人的时候先要估量一下双方的实力,追踪的时候一定要仔细隐藏自己的踪迹。
你们啊,还有得学”·春妮一把打开白玉堂的手:“谁知道那个干瘪的小老头这么厉害啊……”看了一眼深思的展昭,“师兄,那人一定有问题,他的武功招式不像是中原的”·展昭默默点了点头,春妮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记忆非凡,既然她说不是中原的功夫,必当如此,自己也远远看到那人离开时使的身法,的确不是中原常态,看来京中潜伏了高手啊,不知道跟夏国太子的是有没有关系……·抬头看看师妹,比自己上次见她丰腴了几分,面色红润,明眸皓齿,言谈举止间自然流露活泼自信,跟一年前那个悲戚憔悴的孟春妮简直判若两人,看来,她终于从悲伤中走出来了。
“展大哥……”不知为什么,赵翎觉得面前这人好像很疲累,唇色也是淡淡的,“展大哥,你又受伤了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师兄”·“没事,”展昭温和的笑笑,“之前受了点小伤,已经好了,不用担心。”
“是啊,”白玉堂喝了一口茶,这梅子好酸,真想喝女儿红啊,“我也受了伤,怎不见你们俩关心关心我”·“白大哥你也受伤了,在哪里在哪里怎么都这么不小心”·“诶诶,翎丫头,别激动,这点小伤早就好了~”·“师兄,真的没事了吗”春妮眼中满是怀疑,她这师兄隐瞒伤势的本领天下无双。
“真的没事了·”展昭哭笑不得,自己还没追究她们私自离宫的事情,倒被她们辖制住了··想了一下,还是不放心,孟春妮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展昭手中:“这是太后给我的碧水丹,听说可以起死回生,师兄你带在身边以防万一”·“啊,我也有”赵翎也取出脖子上带着的玉莲花,“母后也给了我。”
碧水丹,武林中人趋之若鹜的治伤灵药,世间少有,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一眼,两位太后还真是疼爱这对公主··“不用了,”展昭将瓷瓶塞回春妮手中,“我们真的没事,皇上赐了很多灵药给开封府。
这是太后给你们的,是太后爱护你们的心意,要好好珍惜”·“是啊,”白玉堂也将玉莲花重新挂到赵翎的脖子上,他是真心喜欢这对纯真的公主。
“对了,你们为什么到开封府来啊”白玉堂转移话题,他才不信这俩丫头仅仅只是担心展昭……·果不其然,两位公主都垂下了脑袋,半晌,春妮才小声说道:“夏国太子要来了。”
“啊”一鼠一猫不明所以··“他是来求亲的,”赵翎咬了咬嘴唇,眼中颇有不甘,“皇兄要许一位公主给他做太子妃。”
“啊”· · ·第二十章 此乃宿命·轻手轻脚的将怀中那人放在床上,脱去外袍,盖上被子,看着他微微皱起眉头,原本恬静的睡颜沾染了几分惆怅。
白玉堂心头一动,一蹲身坐在床头,迟疑的伸出食指,轻轻按在展昭眉间,才触到那冰冷的皮肤,那人便松开了眉头·仿佛已经汲取到了温暖,展昭平静下来,像只小猫似的蹭了蹭白玉堂的手指,转脸向床里沉沉睡去。
白玉堂乐了,展昭居然有这样可爱的一面,正想再捉弄这只睡迷了的猫一会儿,却听见旁边一声轻咳··“咳咳……”公孙策垂手站在桌边,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的表情。
白玉堂扫兴的暗瞪了这位主簿先生一眼,暗叹自己怎么把一直跟在身边的他给忘了,还是给展昭盖好被子,把被角掖好,顺便偷偷点点那猫的鼻子才直起身来,跟着公孙先生走出房外。
·小心带上房门,公孙策有些不悦:“展护卫睡眠不好,好容易才让他歇息一下……”·“呵呵,先生放心,我那一指保准让这猫睡到午时……”白玉堂笑道,不过还是放低了声音,“比先生那些安神药有用多了~”·原来今日正是展昭为白玉堂运功疗毒之时。
半夜里,被身上一波强似一波的热浪灼醒的白玉堂正想寻些凉水压制身上火热的疼痛,展昭白着一张脸进来了·看到面色赤红、满头大汗的人,展昭慌忙扶起白玉堂,端坐于后便开始运功,随后赶来的公孙策只好坐在一边旁观。
随着清凉的内力从背后缓缓度入,平稳的游走全身,身上的不适慢慢淡去,丹田的灼痛也渐渐平息下来,接着一股温和的内力从丹田游出,滋养着经脉·缓缓睁开双眼,才发现桌上的蜡烛短了很多,窗外也传来厨娘呼喝提水小厮的声音,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吗虽然折腾了大半夜,却一点都不觉得疲惫,反而精神健旺、浑身舒坦,白玉堂明白,自己的功力又恢复了几分。
感觉到身后那人缓缓收功,白玉堂回身正想调笑一番,却对上了那人青白的脸··“对不住,这次我来晚了,”展昭疲惫的笑了笑,整整衣服,撑着床柱起来,“玉堂你先睡会儿,我去送包大人上朝……”话还没说完,人就一个踉跄,还好白玉堂反应快一把抱住,不然就要摔个鼻子眼睛一般平……·“猫儿,你才应该休息包大人,我去送。”
白玉堂愤愤到,这人都面色如纸了,想把自己和公孙先生吓个半死,再出去吓开封府其他人么……·“那怎么行……”怀中的人挣了挣,想要起来。
不想再听这只逞强的猫啰嗦,白玉堂不由分说的点了他的睡- xue -,在公孙先生赞许的神色下送展昭回房··“那么,大人就拜托白义士,哦不,是白护卫了……”公孙策横了一直走神的白玉堂一眼,提醒他不要忘记了点昏展昭的初衷。
“好,好的……”白玉堂有些心虚的笑了一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看都没看血色官服一眼,换了平日常穿的白衣就出了小院··看到白玉堂离开,公孙策才回身进了展昭的房间,坐在那人事不省的青年身边,握着他的手腕细细诊脉,面上是化不开的凝重。
包拯草草喝过一碗热粥就穿好官服准备出发了,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等在大厅的红衣青年就有些疑惑,等他看到一身白衣的白玉堂出来,笑着跟王朝马汉打了个招呼·于是明白,今天得白玉堂送他去早朝了。
那孩子怎么了算了,还是退朝之后再问问公孙先生的好··天还未亮,两个衙役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开封府一干人等便出发了·出了大门,白玉堂缩了缩脖子,呵,这早晨的风还真冷……·包大人进宫有一会儿了,按照惯例,这三天一次的朝会没有一两个时辰是完不了的,所以王朝马汉他们按照以往的习惯,指挥轿夫带着轿子等候一旁,然后去巡街了,算好时辰在朝会结束之前再回来接包大人。
白玉堂没有跟着他们离开,而是到离宫门有两条大街的一间酒楼点了些菜肴做早餐·虽然隔得远,但是宫门口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包大人一出来他就能赶过去·哼,他只答应替那猫送他家大人,可没说过要替他巡街,巡街有什么好玩的,四大门柱带着那些衙役处理绰绰有余。
况且,他在汴梁待了这么久,怎没见其他有相同职责的官员也出来巡街,也只有展昭这个老实的人亲力亲为……·唉,劳碌猫啊劳碌猫,也只有白爷爷我费点心思多盯着点了~想到这里,眼前又浮现出早上展昭依赖的神态,虽然当时展昭迷迷糊糊的,不过这更能说明这猫是恋着爷的~白玉堂眯着眼乐滋滋的啜着碗中的燕窝粥,满心欢喜~·不经意的,一顶朴素的小轿从楼下走过,四个轿夫,两名仆从,还有一个随轿的丫鬟,本来平淡无奇的一行人却引起了白玉堂的注意。
有丫鬟跟随,也就是说轿中之人是一位女眷,看看不太高的日头,白玉堂摸摸下巴,有些疑惑,怎么样的女眷会这么早出来而且,方向还是……皇宫……·不张扬的灰色小轿慢慢行了两条街,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就从侧门进去了,惹起白玉堂一阵深思,本想跟上去看看,想想早朝差不多也该散了也就算了,毕竟那猫的大人是非常重要的。
轿夫们抬着小轿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辰,过了第二道宫门便往右转进了一座雅致的宫殿·轿夫们轻轻放下轿子,垂首退出,四个公公接着抬起了轿子往内院走去,那丫鬟一直默不作声的跟在一边。
复又行了许久,终于到了目的地,闲杂人等通通退下,丫鬟这才躬身打起帘子,低声轻唤:“娘娘,到了·”·一只保养的非常好的手伸了出来,腕上一只碧莹莹的翡翠镯子衬的手腕愈发白皙,只是稍嫌消瘦了些。
扶着丫鬟的手,穿着深褐色裙裾的女子走了出来,或许是终于卸下了曾经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重担,女子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轻松,然而毕竟是支撑了大宋王朝十数年的王者,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流露出一股坚强果敢之气,不怒自威。
这人正是当今皇上亲政之后,在皇家寺院带发修行的前太后——刘娥··刘太后扶着贴身丫鬟的手稳步走向自己曾经居住的地方,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一阵脚步声,朱红的大门蓦地推开,一身华丽宫服的女子迎了出来:“你来了……”虽然并不是正式场合穿戴的服饰,但太后华丽的行头依旧沉重不堪,压得人脖子酸痛,身处高位就是这么身不由己……·不理会身后追来宫女的呼唤,李依依匆匆忙忙的走了出来,却在刘太后一瞪之下打了个寒战:“姐姐……”·“太后”冷冷清清的两个字,包涵的意义却无比深远。
李依依,不需要我来提醒你你现在的身份吧·你是太后,大宋王朝的太后看着那人踌躇了许久终究还是端庄沉稳的在宫女的服侍下走回寝居,刘娥不动声色的笑了,就应该是这样。
“太后宣‘静安’师太觐见……”踏着传话太监长长的颤音走进大殿,刘娥面色沉静,终于可以以一种完全不同的心情走进这漆黑的所在,终于不再痛苦了吗,是啊,不会再痛苦了……··免了静安师太的礼,李太后挥退侍从,迟疑开口:“姐姐……”·刘娥默默的吹着茶沫,一言不发。
“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吧……”李太后双手死死的绞着手中的帕子,眼中是说不出的慌乱,“皇上同意了夏国太子李元昊的求亲,要将公主许给他……听说那李元昊狠毒异常,公主若是嫁过去怕是会受苦……夏国求亲的使者不日便到,这该如何是好……”·说了许久也不见刘娥搭话,李依依焦急的唤了一声:“姐姐”·轻轻放下茶碗,刘娥抬头看了李依依一眼,双目通红,眼底青影,精致的妆容也掩映不了的憔悴与疲惫,这段日子她怕是日夜难眠吧……·“太后,”她缓缓开口,“身在皇家,身不由己……”短短的八个字道尽了皇家女子注定摆脱不了的悲哀,也点明了一个二人都知道,却又死死不肯承认的事实。
身为公主理应为皇室效劳,地位的尊崇带来的也是责任的重大,婚姻什么的更是如此··“可是春妮不姓‘赵’”李太后重击桌面,愤而立起,“她不是皇家的人,凭什么要承担皇家的义务为什么她也是备选之一”·“不,她是。”
刘娥淡淡的看着这位急怒的太后,“从你认她做义女,从她接受公主的封号的那天起,她就是皇家的人,是你,让她有了这样的人生·”看到明显呆住的女子,刘娥叹息,“你不过才和她相处两年,便如此挂心;翎儿可是我亲手带大的,我养了她二十年,难道不希望她能有自己的幸福么……谁让她们是公主呢……”·“我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真的,我没想过……”李依依呆呆的跌坐在软榻上,“她是那样一个好孩子,温柔、善良、侠义……她笑起来就像、就像萍儿一样……”·“太后”·“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该提这个名字……”李依依有些虚弱的长叹,“可是姐姐,我忘不了,我忘不了以前的事情。
我不是大宋的太后,只是个母亲,春妮于我正如翎儿于你,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怎能舍得……”·“李依依,你是太后,身为皇家的女人,这是我们必须承担的伤痛……”·“姐姐……这不是我想要的……怎么会这样……”李依依失声痛哭,顾不得滚滚而下的泪水弄坏了面上的妆容。
刘娥转过脸,不想再看李太后面上的泪水,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眼中的晶莹,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谁又能读懂皇家女子的悲伤· · ·第二十一章 以国为重·白玉堂本以为包大人要等很久才会出来,不想今日的朝会散的格外早,他才吃下最后一个小笼包,就看到从宫门出来的一干重臣。
不比一直等在宫外的其他大人,开封府的轿子还没有回来,于是白玉堂有些好笑的看着包大人左顾右盼,思量着是直接跳下去找包大人呢,还是用轻功回开封府叫张龙他们抬轿子来接他。
这时,正要离开的八贤王看到包拯的样子,示意身边的小厮请他一同登车回去·要知道,除了他以外,其他大人都是坐轿子来的,可装不下包大人那富态的身躯··白玉堂摸了摸下巴,八王爷真是个厚道人,有南清宫的人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于是,他够了勾手指,让小二把方才要的食盒拿过来,搁下一锭碎银,翻身飞上房顶,不远不近的跟着王爷的车驾·不经意的,他瞥见隔着一条街的对面房顶上,一人和自己保持同一速度跟着下面的众人,那人一身灰色精干打扮面容隐在面罩之下看不清楚。
发现白玉堂注意到自己,那人远远抱拳一礼,然后继续紧跟车驾··难道是南清宫专属的影卫白玉堂有些疑惑,没听猫儿提过啊不过他没有从那人身上感觉到杀气,看那人方才的举动也不像是刺客。
罢了,白玉堂撇撇嘴,就算是刺客白爷爷也能收拾掉,皇家乱七八糟的秘密可不少,影卫什么的猫儿没有必要跟事事跟自己说··就这样,一白一灰一左一右,在熹微的晨光中,护送着大宋的砥柱中流一路前行。
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大宋天子赵祯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来··大宋建国不到百年,无论是十国硝烟,还是外族侵袭,都给这片土地带来了太多的鲜血,给土地上生活的百姓带来了太多的苦难。
四代皇帝带领着文臣武将,筚路蓝缕胼手胝足,一点一点努力的将活力与生机注入这个国家·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相对平和富足的生活,却遇上这不怀好意野心勃勃的夏国,难道……数代人的努力又要付诸东流了吗·不行,绝对不行·青年天子暗自握拳,有生之年,他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冷然转身回到寝宫,在宫女们的伺候下脱了朝服,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赵祯问站在在一边的陈琳道:“太后这会儿在做什么”·“太后一直在慈寿殿。”
陈琳垂首,用袖子擦擦眼角,冲着皇上笑道,“静安师太今早入宫了,娘娘正陪着她说话呢”·“哦”赵祯摆手挥退一干宫女,眼中有些氤氲的水汽,他抿了抿嘴唇,“不必摆驾,朕悄悄的过去,你且去御膳房吩咐他们用心备些素斋。
另外把慈安殿收拾出来,找些机灵可靠的宫人伺候·朕要留静安师太住些日子·”·“奴才遵旨·”陈琳匆忙退下·皇上是这么吩咐了,可依照师太的脾气怕是不会轻易同意,想了想他还是派了两拨人,分别收拾了一下。
赵祯这才带了个小太监从寝宫后门溜出去,抄小道前往慈寿殿行去··让小太监先行一步调开路上的人,隔着没关好的窗子就听到李太后细细碎碎的抽泣声,赵祯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叫人打帘子就自己进去了,把外间伺候的太监宫女唬得一跳,忙不迭的通报:“皇上驾到”··里屋的抽气声蓦地停下来了,过了一好会儿,李太后有些哽咽沙哑的声音才传出来:“请皇上进来吧。”
赵祯缓步进屋,室内只有太后和静安师太相对而坐,太后的眼睛有些红肿,静安师太倒是神色如常··“给太后请安,”赵祯向李太后请安,眼睛却忍不住往刘娥身上瞧。
看到刘娥直愣愣的站起身来,他忙一把扶住,“母后……”·刘娥微微皱了眉,腕间的温度令她有些心神恍惚,她迷迷糊糊的坐下,仔细端详着面前的青年天子,半晌才吐出一句话:“皇上瘦了,勤政爱民是好事,但也要多注意保重龙体。”
“儿子哪里瘦了,分明是长大了·倒是母后您……”赵祯婆娑着手中同样消瘦了不少的手,咧嘴一笑,依稀有些儿时的调皮,“您太狠心了,这么久都不来看朕。
要不是太后请您入宫,您打算一辈子都不再见朕么……”·“……”刘娥默然无语,只是伸出一只手,细细的抚摸着青年天子的脸颊。
李太后欣慰的看着这对母子如此温馨的一幕,想到自己的女儿,心中蓦地一酸,掏了手帕低头抹泪··“太后不要太伤心了,当心伤了身子·”赵祯扶着刘娥坐下,转而温和的安慰李依依。
“皇上……”李依依实在不愿意看到赵家公主背井离乡,如果能有挽回,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不让她的春妮去和亲,她情愿折寿十年··“太后,”刘娥终于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眼中也恢复清明,她淡淡的看了李太后一眼,闭目摇了摇头,“皇上已经亲政,宗法有云:‘后宫不得干政’。
不要让皇上为难·”皇上是她养大的,她绝对相信自己教出来的皇帝识大体,以国为重··“不,”李太后站起来,盯着皇上的眼睛,努力辩解道,“公主下嫁也是家事,哀家不论国事,只谈家事,不可以么”这个随波逐流软弱了一辈子女子,为了春妮第一次用她并不聪慧的头脑抗争。
赵祯的眼里看不出情绪,可他的声音是温和的,有如窗外的暖阳,却也带了一丝怜悯:“太后,‘国家’二字,先‘国’后‘家’,倘若国之不存,以何为家”·“怎会如此”李太后跌坐在靠椅中,“局势已经严重到这样的地步了吗”·“当然不像这般危急,皇上只是提醒太后家国之重罢了。”
昔日刘太后傲然道,“我大宋有一大批忠臣良将,更有精兵利器无数·夏国如敢来犯,绝对让他有来无回”·“那为何……”对于军事政治,李依依实在是太过无知,难怪先皇当年将她送出皇宫,留下心- xing -坚韧的刘娥辅佐太子,怕的就是她这般软弱幼稚坏事吧。
“因为仗并不是说打就能打的,”赵祯淡然接口,“先祖于乱世中建国,数十年的辽宋之战,民力疲惫不堪,急需修生养息·况且,这次夏国太子主动求亲,意在向大宋示好,如果朕拒绝公主下嫁,大宋便给夏国在道义上占了便宜失了先机。”
“所以,”他看了一眼窗外,挽袖斟了两杯茶,“即便知道夏国不怀好意,和亲也必须进行,要怨就让公主怨朕吧,这也是身为赵家人的宿命·”知道没有挽回的可能- xing -,李太后仿佛老了好几岁。
“皇上打算让那位公主和亲”刘娥呷了一口茶··“这得等见到夏国太子才行·”赵祯又将一杯茶送到李太后手中,“春妮翎儿各有千秋,朕得瞧瞧那李元昊的- xing -子,必要的时候能保证公主全身而退。”
两位太后均是一震,难道……·“朕像是无情之人吗”年轻的天子笑了,“朕不想让朕的妹妹们受苦,也要让李元昊知道,大宋的公主不是那么容易能求娶到的。
只有拼了力气得到的东西才会珍重,朕要让李元昊不敢有丝毫怠慢公主之心”·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前途尤未可知··那李元昊又会做出怎样的应对呢·就在白玉堂离开酒楼的时候,隔壁雅间的门打开了,两个带着席帽的人缓步走出来,留下几枚铜板之后离开,两人走在汴京逐渐热闹的街道上。
“大哥,刚才那个黑得跟碳似的胖老头就是包拯”个子高一些的那个问道··“嗯,”被称作大哥的人点头,“跟他一起上车的是八王爷赵德芳。”
“为什么只注意这两人”高个子有些不解,“他们又不会打仗·”他伸手向挠挠头顶,却被席帽的乌纱阻住,怏怏的缩回了手。
“你懂什么”那大哥压低嗓门,“那包拯年轻的时候被称作‘大宋第一聪明人’,这么些年破了大案无数,坏了我们多少好事。
赵德芳也不是省油的灯·襄阳的事,就是他们捣的鬼·”·“还有,”那人带着高个子快速避开一队巡逻的衙役,“刚才隔壁的那个年轻人,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高个子似乎兴奋起来,“那一手轻功真俊,应该是个高手·”·“他就是锦毛鼠白玉堂,”大哥沉声道,“上次一品堂三十六名顶尖高手,都折损在他跟御猫展昭手里。
现在他们两人都跟随在包拯左右,你说我们怎么能够不小心……”·“原来如此……”·两人匆匆穿过一条小巷,在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前停下来,高个子有规律的敲了几下门,马上就有人将二人接应进屋,自然有仆从接过两人摘下的席帽。
他们额头两侧各留一绺长发,其余部分皆被剪去,只保留了两绺头发拢起来,编成发辫,垂于脑后·竟然是夏国人的髡发式样··“大哥,”高个子喊住了要进屋休息的人,“这次你有把握么”··那人漠然回首,侧耳倾听远处货郎叫卖的声音,嘴角微翘,露出一丝邪气。
“成嵬,你回想刚才我们看到的繁华景象,再听这热闹的声音……”他负手而立,“这富庶繁华的土地,还有这土地上的财富跟人民,都将为我李元昊的所有”· · ·第二十二章 疑案又起·展昭这一觉只睡了不到半个时辰,他本来就是个浅眠又机警的人,除非是身体伤得狠了,哪里改的了这么多年的作息习惯。
实际上,白玉堂那一指并没有点中- xue -位,不过,既然有人愿意替他分担公务,展昭又何乐不为呢他们离开的时间太长,积压的事件太多,现在这种时候,所有人都恨不得一刻钟都掰成两刻钟用了。
所以,当公孙策送完包大人,又到账房处理了一些杂物回来,自以为已经补过眠的御猫大人正端坐在书房边看公文边喝粥了·看到这种情形,公孙策的脸都绿了··“先生回来了,还未用过朝食吧,”某猫一点眼色都没有地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一口吞下剩余的白粥,站起身来擦擦嘴,“我正要去厨房,您想吃什么”·“展昭,”站在门边的好好先生死扣着门框,盯着没有自觉的人磨牙道,“你是嫌自己命太长呢,还是嫌我不够累啊一个白玉堂就够麻烦的了,你也让我省点心成不成”·这下惨了……·“那个……”终于意识到自己“错误”的人尴尬的笑笑,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怎么办,被堵在房间里了……怎么办……·越过公孙策的肩膀,展昭远远看见他的小童田七端着托盘过来,忙招呼道:“小七,给先生送饭啊快进来”然后趁机一个漂亮的燕子飞飞过公孙策头顶,三两下便不见了人影,唯有清越的笑语远远飘来,“先生,展昭还有公务要办,先行一步,不用等我一起吃午餐了……”·田七被这难得的情景逗得哈哈大笑,看到公孙策还- yin -沉着脸,吐吐舌头道:“师傅,展大人的精神这么好,您的医术又精进了”·“他躲开我的时候精神最好”公孙策一甩袖子,转身进屋,“田七,今晚展大人的药里,朱砂、琥珀、磁石再加三分”哼,我就不信你还能到处跑·呃,这么重的分量,会睡得跟死猪似的……田七默默替展昭祈祷,展大人,你干嘛得罪师傅呢,唉……·“哟,展大人。”
赵虎看到展昭出来了,三下两下把手中的包子解决掉:“公孙先生不是说你要睡到中午么,怎么这么现在就起来了快,快回屋躺着去,给公孙先生看到了当心他给你下药。”
看到展昭一副“你怎么不说些好听的”的样子,又道:“怎么,已经被他看到了……”·“你说呢……”展昭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还没到当值的时候,虎子哥你叫我什么……”·“唉,好,兄弟哦,你就等着吞苦药吧,我刚听川贝说公孙先生又向药铺定了五十斤黄连……”赵虎拍拍展昭的肩膀,一脸万分同情,“你自求多福吧。”
五十斤展昭嘴角抽搐了一下,真的假的,他园子里种的就不少了,怎么还需要这么多,当饭吃啊摇摇头,把这个头疼的事情甩出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吧……·“对了,展大人,昨日祥符县县丞呈上来一件杀人案件,请求开封府办理,我们今天正打算过去看看。”
这个案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当地捕快始终找不出头绪,只好一层一层上报请求援助··展昭回想了一下,祥符县的公文……好像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份公文,只是看的匆忙,有些细节看清楚。
呃,难道要回去取·“那份公文有抄录备份么”他扭头看看赵虎,眼中满是期待,赵虎耸耸肩表示他无能为力·展昭只好硬着头皮往回走,希望公孙先生吃饭去了……不对,小七给他端来了……那希望他已经吃完去收拾他的宝贝花草了……好像也不成,先生出了名的细嚼慢咽,懂的养生,这一会儿八成还在吃……希望他……就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猫大人蹭回了书房。
“咦,展大人你怎么又回来了”田七好奇的问,公孙策则当做没看到,依旧滋溜滋溜的吸着面条··“那个,先生,我和赵虎他们今天打算去一趟祥符县,所以……”·“刷——”的一声,一卷文书飞了出来,展昭忙一把接过,笑眯眯道:“多谢先生”他冲着田七点点头,转身正要离开。
“慢着·”展昭听话的停下脚步,公孙策放下筷子,掏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擦嘴,走到他面前塞给他一个小瓷瓶,然后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往回走,“记得早点给我滚回来。”
“展昭记得了·”·目送那红衣的大人潇洒离去,田七不明所以的问他的师傅:“难得的展大人又转回来了,师傅为什么不把他留下来呢祥符县挺远的,展大人这一去怕是要后天才能回来了……”话虽这么说,田七心里倒是替展昭庆幸,晚上可以逃过公孙先生的汤药了,要知道他这个师傅从来都是说到做到,不开玩笑的。
公孙策摆摆手,慢悠悠的回到饭桌前,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我拦也拦不住,他精明着呢,怎么会连着上两次当·”你这小子当我不想么,公孙策伸手将藏在指尖的银针放入怀中。
田七撇撇嘴,原来师傅不是没有动作,只是失败了而已·其实这结果想想也知道了,展大人功夫那么高,怎么会着了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的道……·“如果不让他把事情办完,他怕是更加无法安心休息吧……真是个傻孩子……”公孙策望着窗外喃喃自语道。
·“师傅,你在说什么”田七掏掏耳朵··“没什么·”公孙策又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筷子小菜,“田七,那药还是要准备好,等他回来喝。”
呃,田七扶额叹息不已,师傅你还记得啊……·展昭跟门房的老虔头嘱咐两句,然后带着赵虎和开封府的两个衙役上马往西北行去·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被一队搬家的车队阻著了去路。
搬家的人显然没有料到路上这么早就有人打马而过,搬运的车辆连同卸下来的大大小小的家具物什堆的乱七八糟,场面很是混乱,现场指挥搬运的貌似管家的人急得头上直冒汗,这几位可都是官爷啊·看到这种情况,一个衙役策马上前正要呵斥,展昭横过马鞭拦住了他:“别这样,人家也没想到我们会从这里过。
我们骑马脚程快,不在乎这点时间,换一条路就行了·”说完,向那个赶上前来致歉的管家安抚一笑,带着人从另一条小路走了··那指挥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抹抹头上的汗水,踢了身边笨手笨脚的仆从一脚,幸好没出事……·展昭一行人从天波门出城后,快马加鞭赶往祥符县。
南清宫的马车在开封府门口停下,包拯向八王爷一拱手便下了车,白玉堂也“嗖”的一声跳下来,把护卫八王爷的侍卫下了一跳,不远处伏在房顶的人撇撇嘴,心中暗叹白玉堂实在是个我行我素的人。
“白护卫……”包拯有些责备的看了他一眼,怎可在八王爷面前失仪·呃,这个食盒是哪里来的……·“希仁莫恼,无妨。
白护卫也是少年人- xing -子,很有朝气啊哈哈……”低沉的笑声传来,八贤王坐在车里打量着站在包拯身边的青年·和那个一向谦和儒雅、温润有礼的红衣青年不同,这个白衣青年气宇轩昂,斯文中含有一股英雄气概,怎么看都不像是身居庙堂的护卫。
真像那个人,犹记得,那人年轻时也是这般模样……赵德芳心中暗叹,赞许的点点头:“希仁好眼力,好福气·白护卫少年英雄,华美不凡,实乃开封府之福。”
说句实话,白玉堂从来都不是很喜欢这位八王爷,虽然他有着“贤王”之称·所以,对于八王爷的称赞,他也只是淡然拱手做谢,并没有其他的表示。
八王爷不以为忤,微笑着点点头上车回南清宫去了·他前脚刚走,王朝马汉后脚就回来了,正好同包拯他们在门口遇上··“大人今日下朝的好早”王朝等向包拯行礼,“大人,刚才属下等从天波门路过,听守城的人说展护卫跟赵虎他们出城去了。”
“什么”白玉堂政要往府衙里走,听到这一句马上凑过来,“怎么可能,我明明点了他的昏睡- xue -的,他应该还没醒才对啊……”·“因为你根本就没点中”公孙策- yin -沉着脸缓步出来,走到包拯跟前回禀,“大人,展护卫他们去办理祥符县的案子了,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回来。”
“一只傻猫……”白玉堂小声嘀咕一句,把食盒往王朝怀里一塞,就要去马厩牵马··“唔,后天啊……”包拯皱了下眉头,“可是皇上昨晚收到夏国国书,夏国使团已经在城外二十里处修整了,明天夏国太子就要进京面圣了……”·“哎哟,白护卫啊,展护卫离开前可有话叫老头子我转告你啊。”
老虔头从门房里摸出来··白玉堂撇撇嘴:“他有什么话不能自己跟我说……”·“展护卫说了,他有公务外出,包大人就拜托给白护卫你了。”
老虔头凑近了点,笑得坏坏的,“展护卫还说了,有些账目他先存着,等回来再同你算·要是出了点儿什么事,你就看着办吧……”·这又算什么。
一阵清风吹过,白玉堂好像石化了……·公孙策摇了摇头,老鼠吃猫那是谣传……他伸手从王朝怀里拿过食盒,打开来拣出一个面果子咬了一口进了开封府。
包拯跟着进门,也从盒子里拣了一个小笼包,早上就喝了碗粥,肚子已经饿了·嗯,别浪费了,味道还真不错……· · ·第二十三章 祥符之行·展昭等人快马加鞭,日稷时分便道了祥符县县衙,县丞周大人接到名刺,亲自迎了出来。
只见四个身着官服的人正把马匹交给府里的小厮,为首一人身着大红官袍,相貌堂堂,温文尔雅,想必就是皇上御口亲赐的御猫,开封府的展大人吧·没想到,居然这般年轻俊美……周大人暗自称赞。
唉,人家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了,自己在官场沉浮多年,却还只是个正八品的小小县丞,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下官祥符县县丞周弼之,见过展大人。”
周大人带着师爷跟捕头上前行礼··“周大人不必多礼·”展昭虚扶一把,拱手还礼,随即取出公文,开门见山道,“我等为日前祥符县命案而来,还请周大人将案子的来龙去脉详细相告。”
“既然如此,请展大人随我等往命案现场一行·”周大人爽朗的一笑,回头命师爷将卷宗取来·不想那师爷早就料着会有此一举了,一直将卷宗的备份随身携带。
于是周大人袖子一挥:“展大人请”言毕,也不等人提脚就走,师爷赶紧跟上··那捕头见了倒是有些尴尬,他不好意思的朝展昭他们笑笑:“展大人别介意啊,我们大人一提到案子就是这幅模样。
鄙人邢威,命案现场里县衙很近,请展大人随我来,我们很快就到了·”·展昭嘴角微微翘起,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便带着赵虎几个紧紧跟在后面。
这位周大人有些意思,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和包大人很相似,跟少有虚礼,直来直去的人打交道要轻松许多···一路行来,他们遇上好些和他们打招呼的百姓,看来这位周大人很亲民,官声极好。
赵虎却知道,这些人里有一半是冲着他们家展大人来的··可不是吗刚才擦肩而过的两个大婶在低声交谈··“那位红衣的大人好英俊,不知道成亲了没有……”·“是啊是啊,前几天刘员外还托我帮他家大小姐多多留意呢……”·赵虎暗自翻了个白眼,哼,就凭你们还想给展大人说媒,以前开封府那边阵亡的媒婆不知道有多少了。
更何况,现在……唉,算了反正他们估摸明天就走了,这事儿还是由着她吧·他看看前面自顾赶路的展大人,赵虎好笑,自己都听到了,以展大人的耳力怕是早就听个仔细了,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好定力。
最前面的邢捕头却有些头疼,这都什么事儿啊……·“展大人,我们到了·”周大人在一个不大的院子前停下了·他挥挥手,让在门口守候的衙役退下,邢捕头一把撕下门上贴着的封条。
这里与其说是院子,不如说是多个作坊的集合,跟别的民宅不同,显得格外寂静,有些萧索之意·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大堂,大概是屋主商议事情的地方,屋里摆设了好些书橱,和公孙先生的书房有些相似,只是现在里面的书和画册零零散散的到处都是,堂中极大的案桌上也凌乱不已,像是被什么人洗劫过一样。
赵虎撇撇嘴,要是谁敢这么对待公孙先生宝贝书册,就等着做药人生不如死吧··东边一排低矮的棚屋,里面对这些巨大笨重的石料,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铁器·西边则是人居住的屋子,不过里面跟大堂一样凌乱不堪,更多了些斑斑血迹。
屋子里的血迹虽然凌乱,却也不如院子中央那样令人触目惊心——那块地方几乎被血给浸透了,已经发黑的血迹渗入到碎石铺就的中庭,周围的碎石还有火烧的痕迹。
赵虎等人倒吸一口冷气,那些歹人分明是将住在这里的人赶到庭院中央杀害,然后纵火焚烧··天子脚下居然发生敢这么恶劣的凶杀·“这个院子里住着的是一些年老的匠人。”
周大人淡淡道,“连带他们的徒弟和平日帮佣的人,一共二十三人·等到我们赶过来时候已经晚了,大火被扑灭后,我们一共收拾出二十一具骸骨,有两人生死不明。
事情发生之后,我就立马叫人封了这屋子,除了尸首,里面的一草一木都维持当日的样子·”·“匠人……”展昭低声重复,心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师爷上前补充道:“我们查过,这些匠人平日里埋头做活儿,跟其他人少有争执,实在想不出是什么人杀了他们·这里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财物损失也没有人知晓。”
“那些匠人的尸首在何处”展昭一面快速扫视现场一面问道··“尸首实在是烧得太厉害了,根本分不开,清点完人数之后一碰就碎了,仵作把他们放在一起,安置在义庄里了。”
师爷答道··展昭回头,吩咐开封府跟来的衙役去把工作坊的石料铁器取来一份,又对周大人说:“想必大人已经有些想法了,展某想听听大人的意见。”
周大人微微一笑,缓步走进那间凌乱的堂屋··展昭跟着也走进去,捡起地上一片脱落的书页,纸上是一幅图,旁边几行小楷言语不详,好像是什么机关,他居然一时看不明白。
如果那只白耗子在就好了,机关这种东西,虽然他也跟着师傅学过,却始终没有白玉堂精通··开封城内,白玉堂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跟在他身后的王朝道:“白大人着凉了”·“没,我身体好着呢~我们继续巡街。”
白玉堂揉揉鼻子,小声嘀咕,“莫不是有人在想白爷……”难道是……臭猫·“展大人大概也看出来了……”周大人也弯腰拾起一片书页,看了看又抛落在地上,“这些匠人制作的是机关暗器。
襄阳城内的冲霄楼,正是出自他们之手·”·眉头微蹙,展昭拳头握紧,将手中的书页揉了个粉碎·冲霄楼之凶残险些让他送命,这是他跟白玉堂永远的噩梦。
“这一个是这起案子卷宗,另一个是我对此案的一些想法,请帮我交给包大人·”周大人·从怀中取出两个卷轴递给他,看到青年疑惑的眼神,“这个我没有通过公文发送,因为不是很安全。
展大人,恕我直言,你还太年轻了·”因为年轻又有一身好本领,所以,无惧无畏·大宋需要你们这样的人,而我这样的人跟你们注定分隔在两个世界。
展昭点点头,仔细的将两个卷轴收入怀中··“这件事我之所以上报开封府,不仅因为死亡人数众多,案情重大·还因为他可能涉及一些我不能也不应该接触的东西……这些,都要拜托给包大人了。”
周大人笑笑,看看窗外沉沉的落日,“展大人一路辛苦,下官本该略备薄酒洗尘·不过,未免夜长梦多,还请展大人不辞劳苦,尽快回开封府吧·”·“好。”
展昭的面色凝重起来,看来这祥符县的命案并不简单,不然怎么会让自己做一趟“信差”·他转身就走,走到门边的时候还是回过身来:“周大人,保重。”
还在屋内东张西望的周弼愣了一下,哈哈一笑:“周某省的,展大人不必为我担心·”·赵虎等围住出门的展昭,协助办案的师爷跟邢捕头也凑了上来。
赵虎道:“大人,我等已经收集完所需物证·”·“学生出来之时已经吩咐下人收拾好屋子,”那师爷道,“已经看过现场,请展大人跟给位大人前往驿站歇歇脚吧。”
展昭笑道:“多谢美意,只是开封府事情太多,包大人也急着知晓案情的经过·我等还是早些回去的好·”·“这么着急,真的不用休息一下吗”邢捕头也开口了,他严重怀疑祥符县的媒婆杀伤力太大,把好脾气的展大人给吓跑了,看来以后需要好生整顿一下。
·“真的不用了,多谢邢兄弟了·”赵虎拍拍他的肩膀,展大人说不停留就一定有他的理由··“世宣,展大人他们既然还有事,就不要勉强了。”
周大人这时候出来解围,冲着展昭一拱手,“不好意思,招待不周·”展昭亦抱拳回礼··那师爷只好掏出怀中的副本交给展昭,所有人出了小院,看着随行的衙役重新贴上封条。
这时,县衙小厮也给展昭他们把马匹牵来了··四人翻身上马,向祥符县众人道别之后,便迅速的离开了··皎洁的月光之下,四人急匆匆的赶路,等到里县城已经二十多里的时候才放缓脚步。
展昭勒马缓缓前行,一面仔细思索一路来所见所闻··“展大人,”赵虎也觉得此行有些诡异,他策马于展昭并骑,“刚才查案时,邢捕头跟我说了一些情况。”
“哦”·“他说,命案发生前县城里来过一些来历不明的人·”赵虎仔细回想,“祥符县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
他身为捕头,平日鸡毛蒜皮的事情办了不少,城中百姓大多认得·那些人却不是祥符县的百姓,从一些生活习惯上看甚至不像是中原的人……”·“后来,那个小院子着火了,那些人就不见了。”
赵虎继续说道,没有注意到展昭的脸色越加凝重,“那些个工匠平日很少与其他邻居往来……”·“虎子哥,”展昭突然停了下来,调转马头,“我们快回去”·“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吗”赵虎看着展昭远去的背影,问旁边两人道。
看到两人摇摇头,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于是也抽了胯下的马匹一鞭追赶展昭··可是,当他们到达县衙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双目通红的邢捕头,还有县衙外哭声震天的百姓。
“大人回来的时候失足掉进河里,不幸溺亡了·”师爷用衣襟擦擦眼角,看着去而复返的众人,“学生正打算草拟公文上报……”·……·千里之外,一人从信鸽腿上取下竹筒,将收到的信息呈给暗室中小憩的人。
那人接过信件扫了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 · ·第二十四章 月夜归途·周大人是个好官,这是回到祥符县的展昭等人得到的第一个印象。
有的人还在的时候,旁人觉得他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可一旦这个人不在了,人们想一想没有他的日子,便会慢慢恋起他的好处来··就好比现在,祥符县的百姓一想到他们失去了那个平日没个正经闲磕牙,审案子碎碎叨叨的县丞老爷就鼻子发酸。
这地方官三年一转,可周弼之在祥符县任职少说有十年了,几次轮调都被师爷背地里召集百姓上的请愿书给拦了下来··其实大伙儿都知道,县丞老爷大的政绩没有,但是护得一方和美,百姓安居乐业,全城平安,是个好官。
他们这么一留再留的,妨了周大人的前程,太自私·可遇上一个不好大喜功的父母官实在难得,他们舍不得··没想到,这一次,他们再上多少封请愿书,都留他不下了。
县衙外的百姓很多,多到几乎堵住门口那条全县最宽阔平整的道路,他们都是自发前来为县丞大人哭灵的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素净的衣裳跪在县衙外面,所有人唯一的表情就是如丧考妣般的悲戚。
“大人……”师爷吸了一下鼻子,把展昭等人引入府衙,“事出突然,现在府衙上下乱作一团,望大人海涵·”·“周大人是怎么出事的”展昭跟着师爷快步穿过门廊,往府衙后面大人平日住的院子走去。
“一言难尽·今日为几位大人送行之后,大人他发现不慎遗失了夫人的玉佩,带着我等又折回那个院子寻找·好不容易找着了,天已经全黑了·”师爷的眼眶又红了,“我家大人伏案劳作已久,素有夜盲之疾,到了晚上,没有灯火就看不清东西。
我正叫人准备灯笼照明,一回身才发现大人不见了,原来大人他失足掉入院子旁边的河里,等我们救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已经……”·“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大人……”邢捕头眼中似要滴出血来,一双拳头握得死紧。
走在他旁边的赵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能明白这种心情·他看得出来,周大人之于邢威就相当于包大人之于他们,已经不是单纯的上司跟下属的关系了,如果包大人在他们眼前出了事,他们哥儿几个估计会以死谢罪吧。
几个回转,已至周大人停灵之处·灵堂肃穆,冥纸燃烧映出的微光在一片惨白中颤颤闪动·堂上跪着两个身着重孝的女孩子,一个大约十四五岁,另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年纪,边上只有一个年迈的老仆陪着举哀。
“这两位是我家大人的小姐,大人还有一位公子,今年才两岁,方才奶娘抱到后堂歇息去了·”师爷低声说道,“大人和夫人很恩爱,可惜夫人生公子的时候去世了,后来大人也一直没有续弦。
没想到……唉……”·展昭等人一一上前依礼祭拜,那大小姐也款款起身,带着妹妹还礼··邢捕头又留在堂内痛哭了一把,倒是师爷撩起堂上的帷帐,引着众人到偏厅落座。
“展大人去而复返可是有事未了”师爷请众人落座,吩咐小童献茶·在接替周大人的新县丞到来之前,这祥符县的事情得他代为处理了。
展昭点点头,搁下茶杯道:“展某本想向周大人讨得一份贵县处理盗匪的名单,以作这次案件的参考·没想到周大人竟然遭此不幸,实在令人唏嘘·”·“是啊,大人对待我们下属非常和蔼可亲,是个好人……”师爷又开始掉眼泪。
“先生节哀,现在不仅大人的后事需要先生- cao -劳,贵县一干事务也都需要先生暂时代为费心·周大人的事情,我等也要尽快向包大人汇报·”展昭目光灼灼,一旁的赵虎等人都默不作声。
·“展大人说的是·”那师爷掏出帕子擦擦眼睛,站起来说道,“大人请少坐片刻,学生这就去取大人需要的文书……”·“展大人……”赵虎看那师爷出去了,有些迟疑的开口,看到展昭摇摇头,也就闭上了嘴。
月光之下,再次踏上归途的四人一路无言··展昭觉得他们陷入了一个局,周大人的死不过是个开端·他摸了摸怀中藏得好好的数个卷轴,希望这些东西能够给包大人一些帮助。
·话说这会儿,开封府里忙碌了一天的人们还没有休息··书房里,包拯跟公孙策两人正翻阅各种书籍查找资料··川贝端着个托盘从外面走进来,上面放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还有几副碗筷。
他老远就冲着屋子里忙活的人喊道:“师傅,大人,王婶子让我给你们送宵夜来了·”·“哎哟”他个子小,手上又端了个极大的托盘,被脚下的门槛绊了一跤,手中的托盘连同大碗就这么飞了出去。
眼看包拯他们的宵夜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一条白色的身影掠过来··白玉堂一伸手,不待众人看清他的动作,就连盘子带碗筷的接住所有东西,连大碗中的粥都没有洒出一滴。
另一只手随手一捞,拎着川贝的衣领帮他站稳·真是活回去了,这碗粥居然能让他使出如影随形,白玉堂在心里小声嘀咕,罢了,要是那只猫在这里,大概也会用燕子飞来“救”他家大人的夜宵吧。
“拿稳了,下次多叫个人一起送来·”白玉堂本来想直接把东西送进去,看那小童一脸崇拜的望着自己,便把那托盘往他怀里一送,抱着雁翎闷不作声的靠在门边。
川贝点点头,白大人跟展大人一样温柔呢·他欢欢喜喜地跑进里间,看到公孙策努努嘴,便把脚步放轻了些,将东西往公孙策收拾出来的一张凳子上一放,拿起勺子给几人盛粥。
包拯随手接过碗,目光一直没有从书籍中离开,黝黑的脸上满是凝重··“白义士, ”公孙策端着碗粥出来,私下里他们还是喜欢这么称呼白玉堂,“夜深露重,你也垫垫饥。”
白玉堂摇摇头,他才用过聚仙楼的点心,哪里会觉得饿·公孙策也不勉强,想都不用想,这只耗子八成又在想猫·唉,也不知道展护卫那边怎么样了,他摇摇头,端着粥碗又踱了回去。
白玉堂仰头,看着在云中穿行的明月,就好像看到那人明朗清亮的眸子·让他怎能不想展昭,那个人昨晚为他运功疗伤一夜没怎么休息,后来又骗过自己跑出去办案……总说他白玉堂喜欢胡来,他自己才是个不配合大夫修养的病猫……又为了什么麻烦的案子跑那么远,公孙先生居然也不拦他……·还想跟我算账爷还等着你回来给你紧紧猫皮白玉堂咬牙切齿,怀中雁翎握得死紧。
公孙策收拾好碗筷交给川贝送出门,回来看了一眼院中的莲花漏,居然已经过了亥时了·想想明天还有一场怎么都不可能逃掉的接风洗尘,公孙老妈子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一黑一白早点休息。
“我等包大人歇息了就去睡觉·”白玉堂瞥了一眼里间昏黄的灯光,开什么玩笑,就算不为了那只猫,白某人好歹已是包大人的护卫,职责在身,当然要保护包大人的安全,他像是那种不讲信义玩忽职守的人吗·公孙狐狸撇撇嘴,丢下那只不听话的老鼠转身进屋。
哼,说的还蛮在理,先收拾了屋里的那一个再说·对于包拯这样废寝忘食一心扑在案子上的人来说,没有设么比直陈利弊外加没收工具来的有效··于是,白玉堂看到包大人皱着眉头,很不情愿的出了书房,公孙先生则抱着一摞卷宗书籍跟在后面。
公孙策冷着脸叮嘱白玉堂回房睡觉,然后带着战利品大步流星的离开了,留下一黑一白一胖一瘦面面相觑··看到白玉堂有些诧异的表情,包拯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公孙先生与本府一起长大,对彼此的- xing -情也算是知根知底了。
身为一个大夫,他最难以接受的就是身边的亲人朋友不遵医嘱,糟蹋身体·看来本府今晚是不能处理公务了·白义士,可愿配我散散步”·“恭敬不如从命,大人请。”
白玉堂把书房的门扣好,和包拯一起往住处走去··“一直都想同白义士你好好聊聊,可惜开封府公务繁重,很难有这样的机会,这次倒是多亏公孙先生了。”
包拯步履缓慢,倒真的像是在散步一般··“开封府乃京畿首府,大人之责任不可谓不重·”白玉堂紧跟在包拯身后,对这样一位一心为民的大人,他发自内心的尊重。
“这是分内之事·”包拯点点头又摇摇头,一边走一边说道,声音轻缓似喃喃自语,“五代十国纷繁战乱,割据势力互相倾轧足足有百年之久,以至于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我朝太祖开国艰辛,誓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历经数代才收拾得如此山河,使民得意修生养息、安居乐业·我辈即便不为君王,也当为苍生,怎敢怠慢·”·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白玉堂暗中冷笑,这样的话听听就罢了。
世间真有愿意与他人分享权力的君王吗太祖陈桥兵变以武起家,趁人之危夺了人孤儿寡母的天下,自然知道武将的厉害·好在太祖是个有良心的,没有学汉高祖鸟尽弓藏,一杯水酒既解了部下拥兵自重的隐患,又得了重情重义的美名。
压制了武将的势力,必然倚仗文臣的辅佐,朝廷怎能不厚待士大夫呢这样的剖心置腹的陈辞也是厚待的一种吧·不过,士大夫又有没有想过,一旦君王觉得他们也是这宝座的威胁,还会不会对他们如此的“剖心置腹”呢·可是,还是有像包大人这样有智慧又冷静清醒的人如飞蛾扑火呢……为的就是天下苍生吧。
白玉堂突然明白展昭的感受了·这官场如大染缸一般,污浊得足以腐蚀任何一个人的正直纯善;又如冰窖一般,寒冷得足以冰冻任何一个人的热血豪情,却惟独损不得包拯一丝一毫。
包拯为天下苍生道义而奋不顾身,展昭便为了护这一方青天不惜肝脑涂地··那他自己呢··白玉堂微笑,看着前方渐渐隐没于夜色中的身影。
包大人,我白玉堂,心悦诚服·· · ·第二十五章 西夏太子·今日本身不是早朝的正日子,不过遇上这等大事,连轻易不出现的八王爷和年近古稀的庞太师都上了金銮殿,还有谁敢以休沐为托词偷懒。
更何况,这夏国太子李元昊的大名在大宋朝廷也算是如雷贯耳,谁不想一睹真容呢·可是,当李元昊进殿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有些惊讶··本以为夏国乃边陲蛮荒之地,气候干燥风沙苍茫,那里的人以生肉冷水为食,定然人高马大面目粗糙。
之前往来大宋的辽夏使者都是这般面貌,不想李元昊的到来却给人不一样的感觉··这人年约二十七八,身量比他身后跟着的使者要矮一些,体型偏瘦而不显羸弱·他肤色微黑,挺鼻削唇,面容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最吸引人的是浓粗剑眉之下的一双眼睛,那黝黑的眸子有如鹰隼一般锐利夺目。
李元昊这次来并没有穿着夏国的服饰,而是穿了一身白色的锦缎长袍,配以银线穿宝的玉带,皮质护腕,显得英武不凡·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王者气度,若不是那夏国人标志- xing -的髡发,怕是看到他的人都会以为是大宋的哪位王爷。
·“外臣参见宋国皇帝陛下·”李元昊并没有行跪拜之礼,只是拱手深深一揖,身后的人也随他一同行礼··在场众人都没有说话,不过王丞相和包大人不约而同的皱了下眉头,不过很快就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庞太师饶有兴趣的斜睨了身旁的八王爷一眼。
“免礼平身·”赵祯倒是不以为忤,温和开口说道··李元昊这才抬起头来,端视坐在御阶之上身着龙袍的大宋天子·想是生长在宫中,一向锦衣玉食从未受过什么苦楚,这位年轻的皇帝面容白净,眉目间也尽是一片柔和之色。
李元昊心中感叹,如若不是先祖的根基,这生于深宫之中养于妇人之手的人也能成为九五之尊想到这里,他嘴角微翘,身上泛起几分冷傲张狂之气··“外臣代我主奉上国书,请皇帝陛下过目。”
李元昊从怀中取出一个折子,双手奉上·当下便有执事的太监毕恭毕敬的接了国书,还送赵祯过目··这封国书和之前两国国主通信中谈妥的内容没有什么差别,宋夏结盟互通有无,只是少了求亲这一件事。
不过,赵祯知道此事不提,必有缘故,怕是需要更加小心了··果不其然,在赵祯合上国书之后,李元昊又开口了:“外臣此次来朝,除了递交国书,传达我主有意同宋国交好之事以外。
外臣还有一私人请求,望皇帝陛下成全·”·“但说无妨·”求亲是私事赵祯心中有些不悦,面上仍然温和如初··“夏宋两国既已结盟,外臣想请求公主下嫁,以结永世之好。”
李元昊微微颔首,神色甚是轻松··“原来如此,这是喜事·”赵祯淡然一笑,“只是宗室女下降乃是皇家大师,诸多细节还需从长计较,待大宗正寺和太常寺礼院商议定了再议。
使者一路辛苦,暂且回驿馆歇息吧·汴梁风光甚好,你可游玩一番,赏赏我大宋的风土人情·”·“多谢皇帝陛下·”李元昊也知此事急不得,他们原本也有别的打算,于是便行礼退下了,自有鸿胪寺仪官引着他们往驿馆休息。
等到李元昊他们离开了,朝堂上的众位大人也从石化中苏醒过来·今日上朝的人中,除了八王爷包拯王丞相等人以外,其他人均不知晓夏国求亲一事··“陛下”礼部侍郎李峤首先出列,慨然陈辞道,“夏国本为我大宋属国,数代沐浴我朝圣恩。
可那李德明不思回报,屡屡劫掠边民,其子元昊更是存有狼子野心,竟然自加尊号……”·“停,”赵祯揉了揉额头,怎么这些个朔参官每次上奏都讲这么多人尽皆知的废话,“直接说说你对此事的看法。”
“臣以为,公主不应下嫁”这才是重点··“臣等附议·”又有几位大臣站了出来,·立于一旁的户部尚书道:“那依李大人所见,我们应该断然拒绝夏国求亲的提议,追究他们的不敬之罪”·“正是我皇以仁爱治天下,然此等女干险之徒并无悔过之心……”·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战,吵得人头疼。
“够了·”赵祯站了起来,正在争论的大人们都停了下来,恭敬的立在两旁··赵祯扫视了阶下一干臣子,不论是这些争吵得声嘶力竭的人,还是那些默不作声的人,其实都已经有了想法,只是等着看自己的决定。
这些人不是不为朝廷着想,心里那些个小算盘打得也够响··“朕已经决定了,接受夏国的求亲·”他瞟了一眼优哉游哉的庞太师,“一个月后,升国长公主下嫁。
宗正寺跟太常寺下去办吧,选个好的日子·朕过几日再下诏书,此事暂不可外传,尤其是夏国那边·”·“皇上圣明”原来皇帝早有定论,方才争执不休的诸位大人面面相觑。
唉,算了,还是快点去办官家吩咐道事情吧,这升国长公主下嫁可非同一般啊··呃,升国长公主……·包拯突然感到一阵恶寒,看来开封府又要准备寻找公主了,还是让人先盯着公主那边吧。
慈寿殿西边的佛堂里,赵翎跪在地上扯着静安师太的缁衣痛哭流涕··“母后,母后”赵翎哭求道,“母后救救我,求您救救我翎儿不想去夏国,翎儿不要嫁给夏国太子您帮我向皇兄求求情啊母后”·刘娥放下手中的念珠,掏出手绢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痕。
皇上还是定下来了,这次和亲的人果然是赵翎··“翎儿,你可还记得以前读过的王昭君的故事”刘娥伸手,顺了顺赵翎柔亮的乌发。
“嗯,记得·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冡向黄昏。”赵翎止了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昭君之命,何其不幸·娘,女儿不想做王昭君”··“昭君是苦。
可她一人出塞,平息匈奴和大汉百年边疆烽火·”刘娥的声音愈加温和,“牺牲一人,拯救天下,功在社稷·”·“江山社稷是无恙了,可昭君呢”赵翎不甘的摇摇头,“她一个女子,待在那语言不通茹毛饮血的地方,被迫和那面目可憎的野蛮人同床共枕,再也不能回中原,再也吃不到家乡的菜,再也不能见到爹娘。
这一辈子的苦又是多么的残忍”·“那你可曾想过,如果没有王昭君·这两国战争中失去- xing -命的人有多少流离失所的人又有多少有多少女子会在战争中受到凌辱有多少孩童会失去父母双亲这些你都想过没有”刘娥的面容严肃起来,“你可曾想过,你现在的锦衣玉食,哪一样不是百姓辛苦的劳作换来的,一旦烽烟再起,他们又该怎么办”·看着赵翎垂着头不说话,刘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翎儿,你莫要怪娘狠心。
你且问问自己,你姓什么”·“姓……姓赵……”赵翎吐出这几个字,泪水又溢出了眼眶··“是,你姓赵。
你生在这个国家的皇族,这江山是我们赵家的江山·”刘娥霍然起身,一代权后的威严显现出来,“如果我们皇室成员都不肯牺牲,如何令百姓臣服”·“母……后……”赵翎依旧坐在地上垂泪。
刘娥一把将她扯起来:“你是大宋的公主·这一次是娘对不起你,大宋皇室对不起你,可这天下百姓没有对不起你·我等受百姓供奉,自然有庇护他们的义务。
你明不明白”·“我……懂……”赵翎缓缓拉开母亲的手臂,“我……明白……从一开始,我就明白。
可是啊,母后……”她嘴角微翘,晶莹的泪珠滑过脸颊,“这份责任真是好重好重·而我有时候……真的,真的后悔姓赵啊……”·“母后,您别说了,我都明白,翎儿不会让皇兄和母后难做的。”
她伸手掩住母亲的嘴,“不就是做一次王昭君吗我认命就是·母后,翎儿这一去,怕是以后都不能回来了,也不能再孝敬您了,您一定要多多保重。”
“翎儿……”刘娥看着赵翎红肿的眼睛,鼻子有些发酸··“母后好生休息,翎儿先退下了·”·待那嫩黄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刘娥终于落下泪来,她跌坐在赵翎方才跪过的蒲团上,握着嘴细细抽泣。
赵翎虽然不是她的亲生骨肉,却也是她捧在手心里养了十九年的女儿,怎么会不心疼·后悔姓赵她也后悔嫁进这个大宋最尊贵的地方啊,这金色的牢笼困了她一辈子,现在又要夺走她的女儿吗·如果能够回到当初,她多想一辈子留在蜀中,做一个善说鼓儿词的歌女,而不是那个身负重任、苦苦挣扎的皇后。
她抬起头,看着供桌上慈眉善目的佛像,她需要一个寄托来证明:过往的委曲求全确有价值,而今后的牺牲也不会白费·而今,他作为一个母亲长跪佛前,诚心诚意的祈求,祈求佛祖有灵,请保佑她的儿子振兴大宋,做一个千古明君,保佑她的女儿少受些苦楚,平安顺遂。
御书房里,陈琳小声禀报刚才从后宫传来的消息··“她又跑出去了”赵祯头也不抬的继续批阅奏折,“就她一个人”·“不,惠国郡主也一起出去了。”
“罢了罢了·由她去吧,春妮的经验丰富一些·”赵祯顿了顿,抬头问道,“可有派人跟着”·陈琳道:“包大人已经派人跟着了。”
“呵呵,这个包拯,还真是神机妙算·”赵祯摇头笑道,仔细研读眼前一份巩县上奏的折子··唉,翎翎啊,这夏国求亲摆明了有备而来,若不小心处理,怕是会重燃战火。
朕不是不能效仿先帝,御驾亲征·只是以我朝目前的情况来说,准备还不够充分,你……要给朕时间啊·· · ·第二十六章 公子羽棠·赵翎这次出宫异常的顺利,没有向往常一样扮作小太监偷偷摸摸的溜侧门,也没有用轻功拣御林军换班的时候翻宫墙。
她只是换了身贵公子的常服,大摇大摆的走到禁宫正门口,抬脚就出了这金鸟笼·守在宫门口的侍卫听到脚步声都低下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上铺就的青砖,好像根本就没看到公主这个大活人从眼前走过一样。
春妮倒是一身女子装扮,她没办法像赵翎那样对这些人视若无睹,只好左瞟瞟右瞄瞄,见他们真的什么反应都没有,才轻手轻脚的溜出去··“翎翎·”拐了七八到弯才看到前面的赵翎,春妮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那个穿着白色华服的身影,“你要去哪里”·白衣人停下脚步,潇洒的打开手中的折扇:“久闻汴梁风光秀丽,富庶繁华,有趣的玩意儿数不胜数,本公子自然是要好好游玩一番了。”
看着那人故作坚强的昂首傲立于寒风之中,春妮觉得心中堵得难受,鼻子一酸,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怎么哭了呢”白衣人伸出手,拭去春妮眼角的泪水,“有什么好哭的。
难道说,小姐你不愿意陪本公子游历汴京吗唉,可惜啊可惜,本公子只好去找别的美人了……”·“噗,瞧你说的·”春妮破涕为笑,隔开赵翎的手,掏出手帕自己拭泪,“穿着一身耗子皮,别像个登徒子似的动手动脚的,当心本姑娘为民除害”·“哈,耗子皮。”
赵翎笑道,“可不正想像白大哥一样自由自在么·”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从今儿起,我就是白玉堂了”·“喂喂,随便冒了白大哥的名可是会被他教训的。”
春妮最清楚那个洁癖到极点的人了,虽然白玉堂一直很惯着她们,但也不代表他能由着她们冒名胡闹···赵翎看了她一眼,扇了扇手中的扇子:“谁说我要冒他的名了,本公子姓白,名羽棠。
羽化登仙的‘羽’,棠棣之华的‘棠’·”·“好吧,那白羽棠公子,可否让小女子做东,带您游览一番汴梁景致呢”春妮笑着问道。
“白某正有此意,有劳姑娘了·”赵翎像模像样的双手抱拳,躬身长揖,言罢刷的一声打开扇子仰天笑道,“这一个月定要玩个够本”以后怕是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如果不能将这家乡的繁华一一记在脑海之中,后半辈子的寂寞又该怎样挨过……·“‘羽化登仙,棠棣之华’么……”赵祯长叹了一口气,“翎翎果然是在怨朕啊。
包卿,你说朕这么做是不是错了”·包拯默不作声的站在御案前,并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赵祯哑然失笑:“呵呵,罢了,朕也知道你会怎么回答了。
朕会加派内府高手暗中保护翎翎,不过看她的样子怕是暂时不想见朕的人吧·朕就让他们暗中保护,其他的问题就交给开封府了·”他随手翻了翻桌上奏折,“祥符县的事情怎么样了”·听得此言,包拯正色道:“祥符县一事,臣已派展护卫前往查探,明日便能有消息。”
赵祯点点头:“此事事关重大,包卿,如有需要,朕允你调动当地驻守的厢军协助调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臣遵旨·”·“对了,巩县县令给朕上了一份秘折。
数日前,先皇皇陵附近似乎有不明人士出现·这件事也一并交由你开封府调查·”赵祯将一个折子丢到御案上,陈琳忙双手接了送到包大人手中··看着包拯收好奏折,赵祯又说道:“展护卫回来之后,带他一起来见朕。
你且回去休息吧·”·“是,臣告退·”包大人黑着脸走出御书房,看来这阵子开封府的活儿还真不少·展护卫还没回来,巩县那边派谁去好呢白玉堂他摇摇头,公孙先生可是特意叮嘱过不要派他们外出公干,祥符县来回不过两天,巩县可就远了。
唉,还是先回去再说吧··身为天子,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赵祯在御书房中一待就是一整天,等到他从一堆的完成了的公务中抬起头来,天已经不知不觉的黑了。
陈琳微笑着将一个烛台移过来,放在有些恍惚的天子面前··“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回皇上,刚过了申时,您该用晚膳了。”
“公主回来了吗”·“还没有·”·“唉,”赵祯揉了揉发酸的双眼,“派人去找·”这两个丫头……·“是。”
他站起身来,这才发觉双腿已经酸麻得没有知觉了·陈琳见状连忙扶着他再次坐下,蹲下身来为他捶腿··捶了好一会儿,赵祯才觉得能够走动了,他自嘲的笑了笑,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多活动肢体,演练一下骑- she -。
不然,他哪里来的能力御驾亲征呢·“摆驾慈寿殿·”赵祯站起身来活动活动手脚,其实上次御医说过的那套五禽戏挺不错的,可惜动作实在有些不雅……·“皇上,不用先传膳吗”陈琳有些担心,皇上午间什么都没有吃,这泡在御书房的一下午也没有用些点心,只是一个劲儿的喝茶提神,这晚膳……·“母后这会儿估计也没用晚膳,朕去陪陪她。”
赵祯宽慰的拍拍陈琳的手,“母后还会少了朕的吃食么”·主仆两人还在说着,外面便传来温和的声音,“娘现在日日吃斋,皇上正在长身体,还是吃些温补的。”
刘娥扶着随身的小丫鬟走了进来··“儿子正要过去呢,怎好让您过来·”赵祯走过去搀着刘娥的手臂,“平日里鱼肉荤腥见得多了,偶尔也要清淡些。
娘,我今天也吃斋·”他回头看了陈琳一眼,“还不去传膳·”·不多时,御书房旁赵祯日常休息的偏殿里,一桌简单而清淡的素斋摆好了,都是刘娥以前在宫里喜欢吃的。
赵祯挥退一干服侍的宫人,亲自为刘娥布菜··“这碗里够吃了,皇上也用些,别尽顾着我·”刘娥瞧着碗里的食物越来越多,自己那当皇帝的儿子还有欲罢不能的趋势,忙拿起筷子给他碗里也添上了些。
“诶·”赵祯听话的坐下来,乐呵呵的吃着刘娥夹给他的菜·这样没有外人,母子坐在一处用餐在民间本属寻常,在皇家却委实难得··燃着红烛宫灯闪闪烁烁,氤氲的热气熏得人昏昏欲睡。
赵祯忽然觉得恍惚起来,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有过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日子,那时候好像还没有翎翎呢·回忆里,母后还很年轻,她很开心的同身边的人说笑着,那人的面貌却已经模糊不清了。
烛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一双带着翡翠镯子的柔荑将自己揽在怀里,用银制的筷子夹了美味的菜肴为给自己,又时不时的拍一拍旁边摇篮里睡着的娃娃·那娃娃胖嘟嘟的,身上飘来一丝奶香。
那人是谁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他好像记不清楚了……·后来,父皇病了,母后总是忙的脚不沾地,能坐下来好生吃顿饭的时间少之又少,年幼的他只能和妹妹赵翎在一处用餐,周围仆从虽多,却没有一丝温暖的气息,好在翎翎活泼开朗,桌上的气氛倒还活跃。
等到他亲政了,母后却辞了太后的尊位,隐居到相国寺去了,而翎翎也大了·他只得一个人,他的皇后贤淑,嫔妃娇俏,却给不了他家的感觉,那李太后为人温柔善良,是个好人,于他却总觉得隔了一层。
家人,毕竟不一样··“皇上皇上”刘娥道,“快吃啊,饭菜都要凉了·”·“哦,好。
母后您也多吃点·”·· · ·第二十七章 茶馆听书·得月楼原本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可自从城南建起了一家聚仙楼,那里的老板花重金挖走了他这里手艺最好的几位大厨之后,这原本不错的生意一天天惨淡下来。
原来的老板恨得牙痒痒,可没办法,谁让人家财力雄厚呢,斗他不过,只得将这得月楼盘给了一位邵姓老板,回老家去了··邵老板倒是聪明捡了个便宜,他花了一番功夫将这楼整饬装潢了一番。
重新开张之后,得月依旧,只是酒楼变茶楼,倒成了个极其雅致的所在··得月茶楼搞不过四层,二楼雅座能临街观景,三楼四楼即可俯瞰街市··而大堂则添了瓦子里的名书,台上一个年轻俊俏的小伙子立于案桌之后,字正腔圆抑扬顿挫,带了一丝北方口音的俏皮。
台下慕名前来听书的人还真不少,时而爆笑,时而哀叹,听的是相当的入神,那嗑的瓜子皮撒了一地··白衣的赵翎看着这人头攒动的热闹景象,便不想往楼上雅座走了。
一小二见两人衣着打扮不凡,便引的她们到了一幽静地儿,麻利的收拾出一张桌子,殷勤的笑道:“两位要些什么”·春妮过去跟着父亲和师兄行走江湖,却也没有太多的机会听说书,她拉着赵翎坐下,吩咐道:“一壶雨前龙井,一碟香糖果子,其他的你看着办吧。”
说完搁下一锭碎银··那小二欢欢喜喜的捧了银子下去,不多时便送上一桌茶点小食··这里的小食哪里比得上宫中御厨的手艺,不过图个新巧罢了。
春妮捏着一枚青杏出神,赵翎拣了块滚了芝麻的果子便不吃了,倒是细细品着楼中的珍品·雨前龙井茶香四溢,颇合脾胃,这热气腾腾的一杯下去,即便是在这样的时节,也别有一番舒畅。
台上的说书人左手使扇,右手惊堂木这么一拍,说学逗唱,竟是一人演化出刷出十八般声响,可谓一绝··这一本书名叫《倒马金枪》,说的是一个将门世家精忠报国,一门忠烈的故事。
什么时代都不缺少这样的人:他们常年驻守边关,用热血和生命守护者身后的家乡;他们心志无比坚定,一代代前赴后继的坚守忠诚的誓言,他们是一群令人钦佩的旷世英雄。
书里的将门柳家是国之中流砥柱·今儿这出正讲到血战金沙滩,主将潘仲询公报私仇,危急关头不予接应,坐视柳家军被困陈家谷口·柳老令公见突围无望,宁死不降,终于触碑殉国。
老令公坐下兵士力战不屈,尽皆陷没·其后,柳令公公子大郎二郎三郎先后战死,四郎失踪,五郎出家,七郎遭女干人陷害乱箭穿心··柳家七子去六子回,只剩六郎一人。
讲到此处,原本热闹的大堂顿时安静下来,台下众人都被这悲壮的气氛感染了,无人不升起崇敬之情··春妮无声叹息,皇上为政宽和,汴京自然舆论宽松,坊间流传的这出《倒马金枪》,竟然只将名姓换了一换,便将天波府杨家的故事全数搬来。
“杨柳,杨柳……”赵翎小声念叨,如饮醍醐般的点点头,其实也不算是换了名姓··“啪”的一声,惊堂木响,那说书人又甩开折扇,说起了续文。
柳六郎定计收孟良,大破蕃军,却在战后因旧伤复发而殁,其子柳将军也中了敌人的埋伏不幸身亡·将军夫人接过帅印,带领将军府中一干姑嫂,同蕃国国师斗法南天阵。
接连好几场生死大战,场面险象环生,听的人后背发冷心肝抽搐··“杨家舍身定社稷,凯旋承恩添新坟·一门忠烈的结果是留下了一屋子的寡妇,可悲,可叹啊……”一声微弱的感叹几不可闻,却如雷鸣一般灌入两个女子耳中。
收到两人惊讶的目光,隔着一张桌子的青年男子淡淡笑了,他身着一袭淡青窄袖紧身长襦,戴着一顶圆顶绸巾,一副文人的打扮··“我说的不对吗,两位姑娘”那人温和的笑道,容貌不算出众,但就是让人怎么看怎么舒服。
赵翎惊异的瞪大了双眼,她也知道以自己的身形容貌,化装成武者不大可能,但这副文士的装扮不可能出现问题·上次连八皇叔跟包大人都没有认出来,这个男子怎么看出来的·青衣人笑着点点自己的耳垂:“装扮可改,但女儿家的特点是抹不去的。”
春妮撇撇嘴,连这个不认识的人都能注意到耳洞,八王爷跟包大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不愿令赵翎为难,她转了个话题,说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乃是做臣子的本分。
更何况百姓收到国家的庇护,若国之不存,黎民哪有安身之处”·“是啊·”赵翎敛去面上的尴尬之色,清了一下嗓子,“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没有什么比和平安稳的生活更加重要了吧。
杨家忠心为国,护的是我大宋的江山,保的是千万百姓·这样的付出固然惨烈,但也算是求仁得仁了·”·青衣男子摇了摇头,淡淡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道:“你不是他们,怎么知道他们求仁得仁。”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赵翎不服气的说道,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旁边桌上的人都好奇的望过来。
她忙和春妮低头饮茶以作掩饰,好在台上的书实在是精彩,不一会儿就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去··“我是不知道你是否了解杨家的心思,也不明白杨家是怎么看待这样的牺牲。
但我始终认为,人有自由生活在这大地上的权利,无论是何种情况,个人的价值都不应被师长、家族乃至皇权国家的利益抹去·伤病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死去的人回不来。
杨家男子为国捐躯了,他们可曾想过留下来的孤儿寡母夜夜辗转难眠更不用说男丁尽没,连女眷也要披坚执锐上沙场·这几乎断子绝孙的痛苦又有谁能知晓”青衣人放下茶杯,神色愈加淡漠,双目中- she -出的精光竟令人胆战心惊·春妮眉头一皱,这人的想法实在胆大之极,但却让人心神震动不想反驳,只因为深有感触。
人人都说师兄少年英雄,深受皇上器重,可看着他每每因为公务伤病交加,她又怎能不恨那些伤了他的人如果不是最亲近的人,哪里晓得师兄的苦,又有谁会在意他的伤··见两人不答话,青衣人笑了,收起了方才的桀骜不驯恣意张狂。
他走到两人的桌边坐下,提起茶壶给杯中蓄水,眉目间又是淡淡的温和··“如果,如果没有战争呢”赵翎盯着杯中上下起伏的茶末,眼神空茫。
“没有战争当然好了,这样就不会有伤亡了·不过……”他嘴角微翘,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人- xing -尚贪,手握权柄之人尤为甚。
只要有贪婪之心就会追逐利益,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冲突,这国与国的战争正是个发利益勾结冲突产物·你说,又怎么会没有战争呢”·“会的。”
赵翎拿起茶杯一口饮干,“没有人愿意一直冲突下去,时候到了就会寻找平衡·战争并不是获取利益的唯一方法,反而会让人失去更多的利益·如果能有比打仗更好的获取利益的方法,他们就不会选择打仗了吧。”
青衣人又微笑着摇摇头,正要开口说话·一个小二哥从连接二楼雅座的楼梯上滚下来,后面传来几声恼怒的谩骂,用的不是官话·大堂里的书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方向——能在得月楼闹出这等动静的人,胆子不小啊。
知根知底而的人脑袋里正胡思乱想着,几个身材异常高大的汉子就从楼上下来了,都是一副夏国武士的打扮·见此情形,坐在楼梯附近几张桌子的客人都吓得远远躲开,有几个坐在门边的客人更是悄悄的溜走了。
“掌柜的呢叫你们掌柜的来见我”为首一人满脸横肉,看上去颇为凶恶·他走到最近的一张桌子旁边坐下,将一把银晃晃的两尺来长的马刀“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旁边几人也站在他身后,一脸嚣张蛮横··“哎呀,这小孩子新来的不懂事,怠慢了客官您只管吩咐,我来替您收拾·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伤了身体可是小店的罪过。”
一个穿着褐色长衫的富态老者从柜台后面转了出来,使了个眼色·旁边几人连忙扶起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小二避到一边··“你是这里的掌柜的”那大汉斜着眼睛大声道,“大爷我要这小子将好酒好菜上上来,他居然敢跟我说没有”·“客观有所不知。”
老掌柜笑呵呵的回答,“我们得月楼是一间茶楼,买的是点心香茗,酒菜等怕是要请您换别处坐坐了·”·“混账”大汉大力拍了一下桌子,“大爷我就是要在这里喝酒吃肉,开门做生意的哪来那么多废话你赶紧给我上酒上菜,大爷我心情好没准还能饶过你。
否则……”身后几人都把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了,一副你不依我,我就大开杀戒的架势··“客官你这不是有意为难小的吗我……”老掌柜苦笑了一下,话还没说完斗大的拳头就伸过来了,不想半路被人一掌隔开了去,一白一红两条身影挡在了老人前面。
“都说了这里是茶楼,不卖酒菜·居然还动手打人,你们到底还讲不讲理天子脚下,容不得你们乱来”春妮一声气势十足的娇喝,顿时令周遭避让的男子汗颜。
青衣人摇摇头呷了一口茶,继续作壁上观··赵翎伸手扶了后退一步的老掌柜一把,温和道:“老人家没有吓着吧·”·“没……没,多谢客官。”
老掌柜悄悄收起手中的东西,一手伸到后背做了几个手势·几个伙计也负起双手,不动声色的站到几个关键的位置··那大汉被人格了拳头,兀自恼怒不已,听到两声婉若莺啼的声音到起了别样的心思。
后头那几个人也在仔细打量前来出头的两人:这红衣的小娘子生得一副好相貌,看着就是个火辣辣的- xing -子·白衣的那个身量纤细,长得实在是秀气,别是个女的吧,就算是个男的也够味道。
想不到宋朝还有这等好东西……·身后一人站上前来,说道:“这位小娘子可误会了,我们是来这里吃饭的·这个时辰都该吃饭了,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叫我们怎么不生气。”
“你们初到大宋不了解也是很正常的·”赵翎狠瞪了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大汉一眼,“茶楼跟酒楼不同,不卖酒菜饭食·楼外挂着‘茶’字的是茶楼,挂着‘酒’字的是酒楼。
要解决晚膳就赶紧去吧,别在这里为难掌柜的·”就怕是故意闹事的··“是是,不过有酒有菜不够味,还得有美人相陪才是啊·”那大汉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伸手就要抓春妮的手腕子,“小娘子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吧。”
方才那一格之下看出这两人有点功夫,不过不是他们这些人的对手··“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春妮皱眉道,“我二人急着回家,你请自便吧。”
“那怎么行,小娘子……啊那个不长眼的找死敢伤我”那大汉正要动手拿人,伸出去的手掌上多了一只筷子。
“你耳朵聋了”一个- yin -沉的声音响起,青衣人放下茶杯,慢条斯理的说道,“没听人家姑娘说不愿意么·”·“你好大的胆子给我杀”大汉捧着血流不止的手掌怒吼,身后几人封了出入之径,“哗”的一声大刀出鞘,茶客们都缩在几个角落里,店里的伙计都抄起了家伙,眼看就要出事。
“哐当——哐当——”几声,大刀落地,那些杀气毕露的大汉仿佛被人定住一样一动不动··“哪儿来的不知好歹的东西,到处撒野。”
清冷的声音,一袭白衣飘然而入,后面跟着一队兵士·正是顶替展昭巡街的白玉堂··他扫了一眼,嘴角微翘:“原来是夏国的疯狗,真当我大宋无人了全部带回去”·“是”士卒们很快就将闹事的下国人押走了。
“这次真是多谢白大人了·”老掌柜忙迎了上去,“要不是您来了,还不知那些凶狠的家伙怎么欺负我们呢白大人您真是……”·“停,我知道了。”
白玉堂伸手打住老掌柜的道谢,“干你该干的活儿吧·”··“呃,是是·”老掌柜知道这个主儿也是不好伺候的,忙走到一边对受惊的茶客们说,“各位客官受惊了,茶水钱和点心钱都算在我们得月楼账上。
今天我们提前打烊,对不住各位哈”围观众人顿时作鸟兽散··“白大哥·”春妮忙走过去,把方才拾到的飞蝗石放到白玉堂的手心里。
“白大哥,你来接我们吗”赵翎小心翼翼的问道,白玉堂的脸色不太好看··白玉堂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没有,我顺路。”
他顺手将飞蝗石收入怀中,冲门外点点头,“那个才是来接你们回家的·”一个灰色的身影在门边行礼,赵翎认得,是她哥的影卫··白玉堂瞟了一眼地上几粒炒豆子,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桌边仍然淡定喝茶的青衣人:“好久不见了,邵兄。”
“白大哥你们认识”春妮好奇的问··“这位是得月楼的老板,可是我白家商业上最大的竞争对手·”白玉堂抱起胳膊,“以邵老板之能,还对付不了这几个夏国泼皮”·“白兄又在说笑了。”
青衣人微微一笑,缓步走来,“两位小姐如此神勇,哪里还有我出手的余地”言罢,正色向两人拱手道,“两位小姐邵安有礼了。”
赵翎春妮也还了一礼··“没见过你这么酸不溜秋的,她俩是我妹妹,以后多担待些·”白玉堂笑道,“今儿我还有事,咱们改日好好聊聊”·“一言为定。”
 · ·第二十八章 无字天书·出了得月楼,白玉堂在灰衣影卫“白大人你真厉害我好崇拜你”的目光中,给两位翘家的公主上了一堂生动活泼简洁而不简单的安全教育课,然后打发几人速速归家,不要给开封府增添额外的工作。
做完这一切,天色也不早了··一个衙役凑过来问:“白大人,我们还要不要巡街”白玉堂点点头,一言不发的继续未完的工作。
青衣人站在茶楼的四楼,凭栏远眺那个白色的身影,又看看楼下离开的人,笑着摇了摇头·今天过得还真是精彩··“老板·”褐衣的老掌柜恭敬的立在一边,“店里都收拾妥当了,没有什么财物损失。
只是小李的腿脚有些擦伤·”·“请个大夫来看看,放他几天假·”邵安点点头,望着远处逐一点亮的灯火,又补充道,“以后那两位姑娘来的时候,记得好生招待。
还有,派人通知我·”·“是,属下明白·”老掌柜躬身回答,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还有什么事情”·“老板,方才有位小哥说有要事找您,我把他安置在后院的厢房里了。
您看……”·“好,我去见见他·”邵安最后看了白衣人消失的地方一眼,转身往后走··当邵安走到楼下大堂的时候,看到一个少年正在给那摔伤的小李包扎。
少年缠好绷带,又递给他一个石制小盒,叮嘱道:“这个药给你,一天换两次,记得别沾水·我保管五日就好·”·“老板·”小李看到邵安进来了,就要站起来。
“坐着别动·”邵安吩咐道,然后眯起双眼,打量着这个有些熟悉的背影··那少年站起来,转过身冲着邵安咧嘴一笑:“是我啊邵老板,不认识了。”
“你怎么来了·”邵安也温和的笑了,走过去拍拍少年的肩膀,“嗯,长高了,就是太瘦了点,又挑食了吧·”吩咐下人准备多几样精致小菜送到他屋里去,又对少年笑道,“走,我带你到后院去。”
进了屋,邵安指了张凳子让少年坐下,一边倒茶一边问道:“清风,你怎么到汴梁来·”原来这少年就是药王谷中,神医的徒弟清风··“当然是有事要办了。
还有啊……”清风接了茶杯,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说道:“二师兄,师父有书信我捎给你·”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叫道邵安手中。
邵安接过来一目十行的看完,又把书信原样放好手入怀中··“师父他老人家身体如何”邵安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你出来了,谷中谁来照顾师傅。”
他算算日子,这段时间正好是……·“师父还是老样子,不过这两年睡觉的时间少了些·”清风咕咚咕咚的灌下一杯茶,自己又倒了一杯,“我离开的时候,三师兄回来了,以师父才打发我出来的。
所有他和明月照料,二师兄你尽管放心吧·”·邵安点点头,有三师弟在总算可以放心些,又问道:“师父吩咐你办什么事情,可需要二师兄帮忙”·“不劳烦了,我已经办好了。”
清风摇摇头,“师父让我给开封府的展大人和白大人送药·我来之前已经交给那边的公孙先生了·”·邵安恍然,回想了之前听到的一些传闻,终于明白原来是自家师傅出手救了这两人的命。
也难怪,除了“阎王敌”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唉,可惜这番救治怕是又废了那人不少精力·抢了阎王也的人,总得付出点代价吧··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担心:“师父真的没事”·“千真万确。”
清风放下茶杯,“我跟明月原本也怕治师父伤身,没想到他一点事儿都没有·反而有好转的迹象·”看到二师兄专注的眼神,他补充道,“师父‘睡’下了我才离开的,他这次睡得很安稳,可见比以前好。”
“那就好·”邵安心中稍安,他展颜笑道,“清风啊,如果你不着急回去,就让师兄做东,引你在汴梁游玩一番,顺便也给师父带点稀罕玩意儿回去。”
“多谢师兄美意,谷中人少,我还是早点回去的好·”清风歉意道,“我明天一早就启程回去了·”··之前也收到过消息,师父不知为何派了很多人出谷,现在谷中确实缺人。
邵安也不勉强,唤来一人吩咐他们打点自己准备捎给师父的东西,便同小师弟一起用饭了··而这边,白玉堂也终于完成公务回到开封府了··一进院子,白玉堂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先生可有什么发现”·他定睛一看,那书房里身穿红袍的修长身影不是展昭又是谁谢天谢地,这猫总算回来了·“猫儿,你回来了”白玉堂大步流星的奔进书房。
那人侧过脸,回了白玉堂一个灿烂的笑容,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嗯,我回来了·”·白玉堂仔细打量他一番,有些不悦:“猫儿,你几日没睡觉了”·“啥”·“看看你衣服上的尘土,怕是一直都在奔波吧。”
白玉堂有些心疼,伸手就往怀里掏帕子,“还有你这脸色,眼眶黑的都赶上我大嫂家的猫熊了·”·“咳咳——”一人打断了白玉堂目中无人的“关爱”。
“四哥”白玉堂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呃……”某白耗子这才发现他站的地方是包大人的书房,书房里除了他跟展昭还有包大人、公孙先生跟四哥蒋平。
糟……糕……他家小猫是出了名的薄脸皮,给这么多人看见了怕是又要别扭好一阵了……·不想,展昭只是冲他笑笑就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包大人他们,而包大人和一向喜欢折腾自己的公孙先生则蹙眉凝神的看着桌上的一张白纸,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进来。
白玉堂丢给蒋平一个眼色,这怎么回事·蒋平摇摇羽扇望天,假装没看到··“展护卫,”包拯沉声道,“你再把当时的情形详细说给本府听听。”
“是,大人·”·趁着展昭汇报案情的功夫,白玉堂总算知道祥符县那边的事情··祥符县发生惨烈命案,县丞周大人意外身亡,死前委托展昭将卷宗等重要文书交给包大人。
这卷宗节略和各项证据都没有什么问题,可周大人亲自交予的心得却变成了一张白纸·以展昭之能,什么人能从他手中替换这等重要文书·“展护卫,你马上随我进宫一趟。”
包大人起身去卧室换官服,“这卷文书就交给公孙先生了·”·“是·”·“嘿,猫,你……”白玉堂看着展昭弹弹身上的尘土,又跟着他走出书房。
看着这猫走到院子里储水的大水缸前,捧了清水净面·他只好叹着气拿帕子给他擦脸:“早点回来·”·“嗯·”御猫大人笑眯眯的让某白耗子顺毛,自己正了一正官帽,歉意的说道,“玉堂,你辛苦了。
我和大人去去就回·”·唉,哪里有你辛苦白玉堂望着两人走出小院,心中颇为酸涩·以前这猫老是说没时间陪他喝酒,他总当他故意爽约。
现在才知道这猫说的是实话,平日里就够忙的了,若是碰上什么大案子,怕是好长一段时间都得不眠不休处理··身体还没恢复,这种天气居然用冷水净面,他斜了一眼那个水缸,不懂得照顾自己的笨猫·“咳咳——”又是这个让人心烦的声音。
“四哥你要止咳的药丸么”一记眼刀丢过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算算看,老五你跟展昭也有六年没见了。”
蒋平摇着羽扇踱到白玉堂身边··“四……哥……”白玉堂想了想,小声补充道,“那是你弟媳妇……”我想他关心他有错么有么·“唉,四哥我好伤心啊,有了猫就忘了哥,你把哥哥们当空气呢,枉我们还紧赶慢赶的从陷空岛过来。”
蒋平擦擦不存在的眼泪,用羽扇点点白玉堂的肩膀,“得了,四哥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不至于吃你这飞醋·我说老五,那展小猫忙得很,你可别添乱啊。”
“我哪儿添乱了”白玉堂抱着双臂,不明白四哥在说什么··蒋平“哼”了一声,收起了之前打趣的模样:“老五,你不会以为把那些夏国人关进开封府的大牢就完事儿了吧。”
白玉堂挑眉:“依我以往的- xing -子,直接废掉丢李元昊门口·”·“那是以前·”蒋平摇摇头,“现在你在包大人手下办事,凡事要考虑周全。
那下国人若是来闹事的,就需防着他们留后手·”·“四哥不会把人给送回去了吧·”要这么做也就不是翻江鼠了··“我想是那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人么”蒋平斜睨了一眼某只故意气他的耗子,“人在大牢里,我不过派人送了封文书,告诉他们老大底下的人做了什么丢脸的窝囊事。”
人都是要面子的,夏国太子算是个枭雄,可输可败就是丢不起人··是么白玉堂不认为一封书信就能其起作用李元昊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四哥这么做,怕是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希望不会出什么问题,还是静观其变吧,他默不作声的看了蒋平一眼,转身进了书房··“喂喂,老五”怎么突然就走了··书房里,公孙策还在反反复复的检查着那张白纸。
“公孙先生,有什么发现吗”白玉堂问道··“没头绪·”公孙策头也不抬,“真是太奇怪了·”·“怎么”·“这分明是一张非常普通的白纸。”
公孙策直起腰,拿着那张纸对着烛光仔细瞧,“没有用药水隐去自己,没有做奇特的记号,也没有夹层什么的·”··他放下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被人在展护卫眼皮子底下换了。”
公孙先生”白玉堂很生气,比别人怀疑自己的能力还要生气,“猫儿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说他失手丢了物证,打死我都不相信”·“老五,公孙先生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难道文书这样就一定是猫儿的错吗又不是无字天书谁知道那个周大人有没有拿错文书”·“老五你讲点理,周大人都去世了。”
“死了就不会犯错了他不是有夜盲症么,保不准黑灯瞎火的摸错东西·”·“老五”·“等等”公孙先生脑中灵光一闪,“白义士,你再重复一遍”·“重复什么”白玉堂不明所以,蒋平也停了下来。
“你刚才说过的话”·“周大人有夜盲症,黑灯瞎火拿错东西·”·“上一句”·“呃,文书这样不是猫儿错,他不会失手……”·“下面一句”·“呃,这种无字天书一样的东西怕是周大人弄错了。”
到底是那一句啊……·“我明白了,这份文书是真的承辅要传达的消息我懂了·”公孙策脸色很是难看,他匆匆写了一封书信,叫了马汉进来让他送进宫,又跑到包大人的书橱旁拣出了一大摞书卷,快步出了大人的书房。
“四哥,到底怎么了”白玉堂问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蒋平感觉此事不简单··“对了,白义士这个你收好。”
公孙策突然又回来了,把两个瓷瓶丢给白玉堂,“药王谷的人送来的,一日一粒·白的是你的,黑的是展护卫的·顺便请蒋义士修书一封,让韩义士跟徐义士注意安全,赶紧回来。”
“四哥,二哥三哥去了哪里”白玉堂将两个瓶子手入怀中··“包大人早上派他们去巩县了·”蒋平借着包大人书房的笔墨写了纸条放入墨色竹管,走到门口从怀里掏出一只蝙蝠放了出去。
他拍拍手,对白玉堂道:“老五,公孙先生这么着急,怕是又有大事发生了·”· · ·第二十九章 别有用心·白玉堂在他和展昭住的房间的屋顶上坐了很久,看着开封府后院衙役护卫们住着屋子里的灯,一盏一盏的亮起,许久之后又一盏盏的熄灭。
月亮已经落下了,值班巡逻的兄弟也都转了两圈了,展昭依然没有回来·白玉堂站起身,看到东边隔出来的小院里,公孙策房的灯还没有熄,便知道包大人也没回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祥符县工匠被杀,县丞意外身亡;巩县皇陵有身份不明的人出入;还有“无字天书”··白玉堂有些烦躁的甩甩脑袋,且不说这几件事到底有没有有联系,就算真有联系,手中的信息还是太少,他想不出来。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公孙先生一定知道些什么·莫非,这件事跟皇室有关白玉堂觉得自己摸到门路了,如果跟皇室有关,那公孙先生那慌张的态度就可以理解了。
可这样一来,展昭怕是又要有麻烦了·白玉堂不由得担心起来,他很清楚,普通权贵之家尚且有见不得人的事情,越是富有尊贵的家族隐藏的污秽也就越多·狸猫换太子,陈世美杀妻,皇家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可不少。
之前襄阳王叛乱的事情,不也是皇族内部的争权夺利么··这一次又会是什么·说句实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皇家内部自己解决就好了,可这些案子最后总是流到开封府手上处理。
白玉堂冷眼旁观,早已心知肚明,这些不过是帝王心术的结果··大宋建国已逾百年,文人唾弃“十朝元老”冯道“不倒翁”的心态,重拾风骨,以维护正统为己任,包大人也不例外。
那金銮殿上的少年天子看重的正是这一点,还有包大人那耿直刚硬、公正不阿的个- xing -·他以正统之身,借着包大人之手,一次次的将威胁自己皇位的人清理掉。
包大人一直处理这样的案件,也不知不觉的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而展昭也不得不一次次出手,为包大人当下明枪暗箭·实际上,暗中刺杀根本无法对开封府构成威胁,真正危险的是龙椅上那人的心思。
知道了这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那人能不忌惮开封府吗·白玉堂思忖,皇上现在还离不得开封府,更准确的说是离不得包大人和他家傻猫。
一旦开封府不再成为他巩固皇权推行政略的工具,那包大人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大宋一向重文轻武,包大人一介文臣且居于高位,即便不在这个位子上了,也不会有- xing -命之忧。
展昭就说不准了……·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保护猫儿呢·白玉堂在那里暗中着急,小院书房里的公孙先生也不轻松··书房内凌乱不已,公孙策正伏案疾书,不时地抽出一本书查阅一番,然后又丢开,书籍卷轴放的到处都是。
真难以想象,这是一向爱书如命的公孙策能做出来的事·蒋平弯腰拾起一本掉在地上的书,随意的翻了翻,是一本《陆氏集异记》,往前走几步,再捡起一本《酉阳杂俎》。
蒋平咧了咧嘴,将地上的书都拾起来,《山海经》、《博物志》、《幽明录》……·这个……公孙先生在干什么怎么一屋子的志怪笔记·他默默地将书本码整齐,放在小桌子上。
回头看见公孙策“刷”的打开一个卷轴,卷轴里的团很眼熟··“太极八卦图”这到底来哪一出啊·“乾上坤下,伏羲八卦不对,这个是太乙方位图”白玉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抱着胳膊站在桌子旁边皱眉,“公孙先生,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此次案件需要用到奇门术数”··什么蒋平听了背后泛起一阵寒气,连忙快步走到门边四下打量一番,然后把门关上。
这奇门术数知晓的人越少越好,怎么公孙先生就这样拿出来了·白玉堂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事情怎么有点忘怪力乱神的方向走了··太乙和奇门、六壬并称“三式”,乃是以先天八卦为基础的易学绝学。
太乙以天元为主测国事;奇门以地元为主,测集体事;六壬以人元为主,测人事·“三式”中,以奇门遁甲用途最广也最为显赫,六壬神课测人吉凶祸福,也有众多传人支流。
唯有太乙一支,因能预测国事,每每为帝王所忌,所以声名不显,颇为神秘··然而,太乙却是最为厉害的一门··“事到如今,我也不抱什奢望,太乙之术我只从师父那里学到一点皮毛。”
公孙策放下笔,抬起头来长叹一口气,“但即便如此,也一定要阻止他·”·“阻止谁”两人问道··“天书。”
“天书临世”赵祯打开包拯呈上的公孙策写出的纸条,惊讶万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祯推开桌上的奏折,从御案后面走出来,他焦躁的在御案前走了两个来回。
抬头问道,“包卿,当初是朕亲自将天书封存起来的·这叫朕怎么相信”·“陛下,臣也希望此事有误。
可公孙先生在这方面的判断一向可靠,如若天书真将重临于世,我等不得不防啊”包拯躬身长揖··赵祯又默不作声的走了两圈,烦躁的一挥手:“朕知道了,朕相信公孙策也相信包卿你。
展护卫何在”·“陛下”包拯直起腰,看着眼前眉头紧皱的天子,“陛下,这件事展护卫并不知情,可否……”·“朕明白。”
赵祯回到桌子旁边坐下,神色舒缓了一些,“我不过有些事情想跟展护卫确定·”·门外有人离开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展昭从门外走进来,单膝跪下:“展昭拜见陛下。”
方才包大人执意让自己在外面等候,等了这么久才见到皇上,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展护卫免礼平身·”赵祯提起御笔,漫不经心道,“你此次前往祥符县办案。
那县丞周弼之可确实死了”·展昭站起来答道:“回皇上,我等已验明正身,确实是周大人无疑·”·“好·”赵祯停下笔,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来人。”
陈琳进来伺候在一旁··赵祯将手中卷轴递给他:“你马上去传旨·擢御史台录事肖维摩为祥符县县丞,令他即刻上任,不得有误·”·“是。”
赵祯离开后,赵祯又转向包拯道:“听说,今天开封府抓了夏国几个武士”·“呃”包拯跟展昭都有些迷惑,“这件事,臣不知。”
展昭回来之后就被他留在书房里,他们一直在讨论祥符县的案件,所以都不知道今天得月楼里发生的事情··“李元昊派人送来的信件·”赵祯把一一封折子丢在桌上,“说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抓了他打人,还有个穿白的出言不逊,出手伤人。
他很生气,要求开封府放了他的人给他一个交代·”·白衣人两人心头一紧,难道是白玉堂不会这么巧吧,展昭恍惚记得,今天确实见到白玉堂从外面回来,他是替自己巡街的。
“陛下,臣愿担保,白玉堂绝对不是乱来的人·”展昭单膝跪下·包拯亦说道:“臣也认为白护卫做事有分寸,绝对不会有损大宋尊严·”·赵祯从桌子后面转出来,走到展昭面前将他扶起。
“朕哪里会怪罪白玉堂,展护卫你起来·”他温和的说道,“今儿的事情是夏国无理取闹,且他们居然敢调戏公主·若不是白护卫出手,翎翎她们怕是要吃亏了。”
“公主可有受惊”包拯问道··赵祯笑笑:“包卿说笑了,公主的脾气你心知肚明·”·呃,包拯有些尴尬,这倒是实话,什么事情能吓着那两位公主呢……·“那皇上的意思是……”展昭注意到赵祯笑得有些勉强。
赵祯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看向一旁,嗓音有些异样:“朕当然是实话实说了·他们胆敢在我大宋境内胡作非为,自然要受到点教训·”他飞快的瞟了展昭一眼,继续说道,“被人教训也是技不如人……”·包拯跟展昭都明白了,其实官家也挺能给开封府惹事的。
“咳咳,”赵祯走到窗边,“李元昊提出要和我们比试一下·我们赢了,他将洪州作为公主的聘礼;若是他们赢了,便要兰泉作为公主的陪嫁·”·“这”包拯觉得有些儿戏,“陛下您该不会是答应了吧”·“朕应下了。”
既然开头的话已经说完,后面的话也就不难出口了,赵祯很坦然的回答··“展护卫,朕已经打算让玲玲下嫁·”赵祯转身看着若有所思的展昭,轻声说道,“夏国次来别有用心,你能帮朕这个忙吗”·“臣……”虽然心中万分不愿,展昭还是不得不低头,“臣遵旨。”
 · ·第三十章 小别之后·从皇宫里出来已经很晚了,展昭让抬轿子的几位兄弟先去休息,自己把包拯送回房间休息·明日休沐,多少可以让包大人补补眠。
展昭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漆黑一片,兄弟们大概都睡熟了·他是回自己的屋子睡觉呢,还是去跟老虔头挤挤呢他侧过头望着那间屋子,门窗关得好好的,玉堂也睡下了吧,吵了他的瞌睡可不好。
还是去门房凑合一下吧··打定了主意,他转身要走,胸口蓦地泛起一阵熟悉的刺痛,痛得他捂住胸口倒抽一口冷气·展昭扶着一颗树喘了好一阵,等到那波疼痛稍缓,他才直起腰慢步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边坐下。
·如果公孙先生或者尚先生在这里,怕是要好生数落他一阵子,然后金针苦药伺候了,展昭轻缓的抚着胸口微微苦笑·他三天前才种下新的舍心藤,为白玉堂输送药力,又不眠不休的跑到祥符县办案。
舍心藤虽然有效,却也不是万能的,现在身体已经开始提出抗议了·为了三天之后的比试,他得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才行··疼痛已经没有那么尖锐了,只是胸口还有点闷闷的。
展昭站起来,决定还是不去打扰老虔头了,干脆去洗个热水澡去去乏,顺便打理一下伤口··除了巡逻的衙役以外,开封府有两个地方是日夜不断人的,一个是大牢——废话,少了人,犯人跑了出事了怎么办;另一个就是厨房了。
为什么呢这不明白这嘛~·开封府负责城内的治安问题,捕头衙役们是整个汴梁最没办法按时用膳的人,所以开封府的厨房一天十二个时辰准备着吃食跟热水。
展昭以前怕给人添麻烦,从没有在这个时辰去过那里,不过这会儿他迫切需要沐浴一番··谢绝了小厮帮忙提水的好意,展昭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把几枚丸药倒入热水中化开。
这是尚风悦专门为他调制的伤药,能帮助他身上的伤口尽快愈合,跟之前在药王谷中的草药相比,还增添了祛疤的功效··展昭泡在浴桶之中,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
身上还没痊愈的旧伤刺刺发痒,这是好转的迹象·只是胸口那个有些狰狞的十字伤口依旧有些红肿,隐约可以看到肉色的缝线,毕竟是前几天的新伤,医仙的药再神也不可能马上就好。
他掬起一捧水,缓缓的倒在伤口上,火辣辣的一阵剧痛激得他神智清醒了几分·他抓紧桶壁,咬紧牙关死扛了约有一炷香的时辰,疼痛渐渐褪去,伤口反倒有些麻痒。
展昭撩起一溜水花浇在身上,胸口的窒闷已经消散,他只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爽··尚先生真乃神人也·展昭靠在浴桶边沿,放任胸前的伤口浸渍在药水之中。
他反复把玩着那个装药的小瓶子,瓶子的外形非常的普通,不过底部有一枚君子兰的印章,也不知是怎么弄到这么个小小的瓶子上面的·公孙先生曾经说过,这是药王谷的标记,只有医仙亲手调制的药物的才会这样的器皿,能得到的人少之又少,每一瓶都千金难求。
医仙出手,阎王败走··下次在见到尚先生一定要好好谢谢他,展昭心中念道,尚先生是个好人,虽然脾气古怪了点……·“啪”的一声,身后房门被人推开了。
“谁”展昭吓了一跳,忙将毛巾盖在胸前,扭过头去··“呃……猫儿,是你啊……”“破门而入”的白耗子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脑袋,赶紧把门关上。
“白玉堂,你进来之前不能先打声招呼吗”浑身- shi -淋淋的猫大人眉头微蹙,“至少也要先敲下门……”·“哎呀,我这不不知道吗……对不住对不住哟,你泡药浴啊……”白玉堂一叠声的道歉,一面将装着换洗衣物的篮子放在一边,心里却乐开了花:要不是他这么一下子,哪里看得到猫儿这般模样……可惜这水是褐色的,要是清澈见底就更好了。
他眼睛一扫,很好,那猫怕把衣服弄- shi -了,都放在架子上呢,不站起来绝对够不着……·展昭身量颇高,肤色也比寻常男子更加白皙,再加上他为人温和有礼,所以有时候会给人一种瘦弱的感觉。
实际上,他身材匀称、肌肉结实,只有跟他动过手的人才知道,他精干修长的身躯里蕴含了极为强大的力量··眼下,那人披散了头发,整个身子浸在浴桶之中,一只洁白有力的臂膀扶着桶沿,另一只手却用一幅毛巾将胸前掩得严严实实的。
他脸颊上泛起一阵红晕,不知道是水太热了还是什么别的缘故·隔着氤氲的水汽,那双水润的黑眸瞪着白玉堂,却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嗨,我说猫儿,咱俩都是男的。
你没有的我也没有,我有的你都有,你遮个什么遮啊……”白玉堂靠在门边一手支着下巴,一抹坏笑爬上特大号老鼠的脸··“白、玉、堂”某猫大人暗中磨牙中,扶着桶壁的手够到装着皂荚的木盒子,准备等着白耗子再说一句就扔过去。
“喂喂,猫儿你别发脾气,我也就说说而已·”白玉堂站直了身子,脸上的坏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你别扔啊,这地儿现在就这一盒子皂荚了,你扔了让我用什么洗澡啊”·“你给我转过去,让我出来。”
展昭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好转的呀,都说了咱俩一个样,看了又不会少块肉,难道你没跟兄弟一起洗过澡”某人继续耍无赖。
“你转不转”别的不说,就胸口这伤,哪里见得了光这耗子脑袋里在想些什么·“猫儿啊,你也没戏多久吧,看那皂荚还是干的。”
白耗子坚决想偷香,“我帮你搓背好不好”只看到了锁骨怎么解馋……·“你”·这两只正在里面闹着,外面传来脚步声,展昭果断闭上嘴巴不理会门边的人。
“咚咚咚”门外响起剥啄之声,原来是厨房里的小厮,他在门外问道:“白大人,我帮你把水提过来了,你开开门,我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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