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未改佳期 by 袖珍小花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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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未改佳期 by 袖珍小花卷(上)
异闻传说原著向 ·文案:·CP:瓶邪 黑花· ·正剧向,接盗8纸质书,有下斗内容,清水,HE· ·注:本文与藏海花、沙海、盗笔重启无关,因此吴邪的设定没有最后那么强,但也不是废· ·烦请给作者和吴邪一点点耐心·内容标签: 原著向 异闻传说 · ·搜索关键字:主角:吴邪,张起灵,黑眼镜,解语花,王胖子 ┃ 配角:阿康,阮淇 ┃ 其它:盗墓笔记,瓶邪,黑花,盗笔· · ·☆、十年后· ·这个冬天,北京没有下一场雪。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十年里,在巴丹吉林沙漠和墨脱耗费了太多的精力,我终于感到疲倦,选择将整个冬季在四九城全数消磨··我的事情全部交给了王盟,自己则在北京老城区的一家酒店里,度过了整整两个月。
按照常理,我不该有这样长的一段空闲的,即使我有心,其他人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可是,所有事情都会被时间磨灭,不管多么大的事情,只要度过了足够漫长的光- yin -,就会慢慢不再为人所重视。
我此刻身处的旋涡,正是如此··如果是在从前,我会简单将它形容为“老九门的秘密计划”,可是最近几年,我又看到了太多东西·这里面包含的内容,已经不是几代人,一个简单的“计划”所能够概括的了。
更重要的是,我付出一切去追求的真相,竟然也在十年之期将近时,越发扑朔迷离··这件事情变成了一场漫无边际的等待,追寻让我感到有些绝望,即使我知道自己很坚决,但依旧克制不住的开始厌倦。
因此,第三次出入巴丹吉林之后,我决定暂时放下手头的事情,来一次彻底的休假··之所以选择北京,而不是杭州或长沙,就是因为这两个地方对我来说太过熟悉了一些,那些人如果想要找我,也会非常容易。
相比之下,北京我就比较陌生,有时候,反倒是这样陌生的环境,更让人感到舒服··两个月前,吴山居·飞机起飞前三小时,我刚开始收拾背包··去北京的决定很突然,就连我自己都有些跟不上节奏。
王盟恰好在打扫店面,他看了我一眼,问:“老板,你又要走了吗”·“是啊·”我回了一句,“店里的事儿就拜托你了。”
“老板·”·照理说,王盟应该答应一句就坐回去玩扫雷的,可是他居然又叫了我一声,这有点反常··于是我也就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他:“怎么了”·“你往常出去带的东西都很多,可是这次带的却很少。”
王盟说道··“所以呢”我问··“老板,我有一种预感,这次你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王盟道。
“是么”我问了一句,又或者说是自言自语了一句··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轻轻笑了一下,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如果我不回来,那所有的事情就都交给你好了。”
王盟点了点头,好像对于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一点儿也不觉得惊奇··他继续扫他的地,我继续收拾我的包,我们就像两个毫不相干的人那样·收拾停当以后,我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我的机票信息,就在我走出门的时候,王盟又喊了我一声。
“老板·”·“干嘛”我又回过头来,暗想他今天怎么那么多废话··“你是要去找张家那个小哥吗”王盟问道。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的撞了一下··我没有理他,转过头径直离开了··张家那个小哥··即使过去十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而起,可是也已经有这么多年,没有人跟我提起过这个人了。
之后我到了北京,窝在一家快捷酒店,没有特意收拾住处,也没有跟任何老朋友打招呼··我过的像个富有的死宅,每天看动漫,吃外卖,打英雄联盟,我的- cao -作很一般,但是意识- yin -险的很,基本每一盘对手都会在公屏问候我的父母。
这样的日子,除了续交房费的时候之外,可以让人把时间完全忘记··大概是在我被对面五个人围殴致死,盯着黑白屏幕发呆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这是我私人的号码,知道的人很少,所以我伸手拿过手机,看见小花的名字,在屏幕上一闪一闪。
“喂,吴邪”小花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让人觉得非常舒服,“最近怎么样”·“还好·”我回答道。
“好久没你的消息了,你在哪儿呢,今晚跨年,不如一起出来坐坐·”小花道··他所谓的“出来坐坐”是不考虑地域范围的,哪怕我在海南他在黑龙江,他都会坐着飞机过来跟我坐坐,再加上我也确实闲的无聊,就觉得一起吃个饭也挺好的。
“我在北京·”我说道··“我靠,你在北京,居然也不跟我说一声·”小花道,“今天下午五点,聚宝源见吧,就咱们两个,怎么样”·我看了一眼表,三点五十。
“可以·”我说道··聚宝源是一家非常有名的涮肉馆,距离我住的地方不远·一般情况下小花约我,是不会在这样的公众场所的,大概他也是知道一点我最近的情况,所以很体贴的不让我出现在圈里人的眼前。
我是四点五十到的,小花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风衣,里面隐约露出粉色的衬衫领子来,这件风衣把他的身材衬得特别好,旁边有不少小姑娘在偷偷打量他。
·异闻传说原著向“还行,你没有迟到·”小花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迟到过·”我道,“一别数月,花儿爷的风采倒是丝毫不减。”
小花笑:“你废话的功力也是不减半分·咱们进去吧·”·五点钟聚宝源的人还不算多,我们不需要等位就被带到了二楼,这一家的招牌是老北京铜锅涮肉,小花轻车熟路的点了菜,又要了一壶茶水。
铜炉火锅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温暖的勾起人的食欲,我跟小花之间,隔了一层火锅蒸腾起来的雾气,显得朦朦胧胧··在这样的朦胧中,小花认真的问我:“你为什么会来北京,是准备洗手不干了”·“我也没有想好。”
我坦白道,“但是很多事情你越追,就越觉得自己追的毫无意义,然后就会觉得失望·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也明白·”·“你说的没错,而且就算你现在金盆洗手,也足够娶个媳妇顺顺当当的过下半辈子了。”
小花道,“问题是你现在能不能够完全退的出来·”·“你什么意思”我问··“先不说你之前在巴丹吉林和墨脱的活动引起了多少人的兴趣,这些人恐怕就不太会让你顺利的走。”
小花道,“你别忘了,北边的山里面,还有一位呢·”·“你说的是……小哥”我的心又是没来由的一揪。
“今天是12月31号·”小花没有回答我,而是径自说道,“过了今晚十二点,就是2015年了·”·十年了··我出神的盯着杯子里的茶水,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感觉冬日的凛风带着萧索惆怅之意,在心底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来。
· ·☆、旅程· ·“这个时候,长白山早就已经大雪封山了·”我忽然觉得有点感慨,“十年前我最后一次进长白山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大雪纷飞,那个时候小哥为了救我还摔断了手,没想到十年之后,我还是要赶着大雪,进到云顶天宫中去。”
“你现在就要去”小花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你们分别是在十年前的八月,现在可还没有到时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听你说起十年就要到了,我就觉得我一定要立刻赶过去。”
说着我笑了一下,“也许是因为我等的太久了·”·“说实在的,我是不建议你这么早就去的·”小花道,“这个时候山里的风雪太大了,虽然你现在比十年前厉害了很多,可是毕竟已经不是巅峰的身体状态了。
何况你别忘了,你和哑巴张的十年之约,本是该你去那青铜门中接替他的,你做好准备了吗”·“接替不接替的我还没有想好,不过也无所谓了。”
我道,“我这些年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运气不好就已经尸骨无存的,何况就算我真的要接替他,咱们也不过是十年后再相见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的你和那个时候的你已经是两个人了。”
小花感慨了一句,“不过,既然你都这样决定了,那么咱们就还像十年前那样,由我来打点你需要的一切吧·”·“那就太好了·”我说道。
一个星期后,我在黄昏时分到了长白山脚下的村子,小花跟我同行·有了十年前的经验,我们这一次做了充足的准备·这些准备的目的非常简单,那就是登上一月长白山的雪线,到达云顶天宫所在的地方,然后到那青铜门里面去。
之前我还特意去了杭州一趟,拿回闷油瓶给我的鬼玺,我进门的时候,王盟正端坐在那里看动漫,看到我进来,他像是见了鬼似的·不过,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已经不是那个毛头小子,很快就收敛住了自己的表情。
“老板,你怎么回来了”王盟问道··“我只是来拿个东西·”我走到里屋去,把装着鬼玉玺的盒子揣在口袋里。
“你果然是要去找那个小哥的·”王盟道··我点了点头··“如果老板你没有回来,我每年这个时候会向着北边拜拜你,给你烧香的。”
王盟道··“记得给我倒一碗辣子·”说完,我再次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店面··一月可以说是长白山最冷的时候,再加上封山,住在旅店里的好像只有我们两个。
老板也知道这个时候的生意不会太好,在前台一边给我们办登记手续一边抠脚,一副很嫌弃我们的样子··他把房卡递给小花的时候,小花往后稍微退了半步,我会意过来接过房卡,两个人没有说什么,很默契的走到房间去。
“你干这行还有洁癖,是不是自相矛盾了·”我一边开门一边说道··“这是两回事·”小花说道,“我不是没有吃过苦,可是你要我去摸一个刚抠完脚皮的人拿过的东西,那我真的觉得恶心。”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恶心,赶紧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如果天气还可以的话,咱们走到你说的那地方应该需要五天时间·”小花道,“路线你之前走过,我也大概规划了一下,应该不会有太多问题。”
“如果天气不可以的话呢”我问道··“那你就自求多福吧·”小花道··“你买了两套装备。”
我说道,“你也要跟着一起去吗”·“是的·”小花道,“我仔细想了想,如果你一个人进山去,雪线以上就是九死一生,不考虑雪崩那些,万一你突发雪盲症,估计就要死的不明不白,我跟你进去,对你多少算是一点照应。”
“这样的话,你岂不是就要冒险了·”我道··“反正我也已经被你坑习惯了·”小花道··异闻传说原著向·于是第二天,我和小花便从这里出发,一路异常的顺利,天气一直不错,天空中压低的雪云让我们的眼睛不至于被明晃晃的雪面灼伤,小花的路线图也并没有任何问题。
大概是在第五天的早上,我们抵达了之前跟闷油瓶分别的温泉··好像什么东西都会变,只有自然是永恒的,我当年和闷油瓶分别的时候,在这里用无烟炉煮了一大锅泡面吃,而这一次,因为有小花在,就更加滋润一点。
“没有想到你居然能带火锅出来涮·”我夹起一块蘑菇··“出门在外总要对自己好一点·”小花道··在温泉旁边涮火锅,着实是非常惬意的一种感觉,这种短暂的快乐能够让人暂时忘却自己所处的环境,是一种很单纯的享受。
只不过火锅吃完,熄了无烟炉后,看看前头的路,我心里又沉重起来··之前闷油瓶是从温泉边的一个石缝抵达青铜门边的,从这里走可以不必穿越云顶天宫,可是上一次,闷油瓶把这个缝隙给堵死了。
我本来打算不管怎么样也要挖出一个入口从这里进去的,没想到这一次再扒开那些碎石,那道缝隙竟然又出现了,好像它已经在这里等着我··“你会从这里进去吗”小花问我。
·“是的·”我说道,“我一个人进去就好了,小哥给了我这个玉玺,大概就是让我一个人来的意思·”·“那我在这里等你。”
小花道,“我等你七天,七天之内不管谁出来,我都会带他回到北京去,如果七天之后你们还没有出来,剩下的食物也都吃完了,我估计就要走了,之后我可能还会回来看看,但那就说不定了。”
我点了点头:“如果七天之后我们还没有出来,你回到北京给我烧支香就好了·”·“吴邪·”小花认真的道,“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想好了吗”·“想好了。”
我点了点头··其实这个时候,我的想法非常简单··十年了,我只是想再见闷油瓶一面··· ·☆、青铜门· ·我最后整理了一遍身上的装备,登山用的我都留给了小花,自己只背了一个不算大的背包,这一次因为是我一个人下去,所以通信的冷焰火之类我也都没有带,只有一些基础的工具和那个鬼玉玺。
这个地方距离青铜门已经非常的近,而且严格来说我已经来过两次,如果不出意外,找到青铜门就像串门一样简单··钻进那石头缝隙之前,我回头看了小花一眼,他含笑冲着我挥了挥手,好像我只是去进行一次简单的度假旅行。
沿着那道山缝往里钻,很快外面的一切就被隔绝不见,本来这里就是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四下里又逼仄,很快,我就进入了熟悉的工作状态··在这种地方穿行,如果我有幽闭恐惧症的话,恐怕会被当场吓死,好在这条路不算很长,不一会儿,我就穿过石缝,踩在了地上。
这个地方我实在是太熟悉了,至今它仍然时时出现在我的噩梦里,排名超过了河池张家古楼和塔木陀的西王母天石稳居第一··我现在所站的地方,是山腹之内的一个裂谷,两边都是刀削般的峭壁,从一边的峭壁上去往回走,就是云顶天宫。
裂谷的面积很大,地方很空阔,密密麻麻的锁链从裂谷的地面上一直交织,延伸到云顶天宫那一边的峭壁上,如果想要爬上去的话倒是很方便,我甚至还看到当年我们下来的时候,闷油瓶挂在那里的那根绳子,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这绳子还能用不能用。
裂谷的更多地方隐匿在黑暗中,如果一直往前走的话,就可以看到巨大的蚰蜒盘绕着万奴王的九龙抬尸棺,而崖壁之上,悬挂着数不清的风干尸体,这些尸体正是我所最最担心的这次行程的变数——人面鸟——的食物。
当年我们就差点挂在人面鸟的手里,这一次,我最担心的也就是这件事,不过好在现在我的血跟小哥一样,有一点驱虫的功效,只是不知道对那些人面鸟有用没用··我早就想好了,不管怎样,我就轻手轻脚的往青铜门那边走,总不至于这一次还是这么惨赶上- yin -兵借道惊动了它们吧。
青铜门依然矗立在崖壁的边上,那样的高大,仿佛再立个亿万年它都不会倒,那个时候,我还对“终极”究竟是什么感到无比好奇,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再多的好奇心也被死亡消磨的所剩无几,我现在只希望可以顺利的进去,顺利的找到小哥,再顺利的跟他一起出来。
我拿出鬼玉玺来·跟青铜门一比,鬼玉玺实在是渺小的很,而且玉玺上面有三个鬼头的凹槽,这件事情提醒着我这只玉玺还不是它的“完全体”··这样真的行吗我忽然开始有点怀疑。
但是闷油瓶当时给我这个鬼玉玺的时候,他很明确的告诉了我这个玉玺是开门用的,那么我不管怎么说,好歹要去试试··我走到青铜门前··这门足足有十个我那么高还不止,且不说上面没有门环,就是有门环,我也没有什么可能去拉到它,那么鬼玉玺到底该怎么用·我思考了一下,感觉逻辑思维并没有什么意义,这不是一个机关,就只是一扇门而已。
所以我就像盖章那样,把鬼玉玺按了上去··出乎我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随着鬼玉玺被按到门上,青铜门发出了细微的震颤,这种细微的震颤让我整个人无法控制的颤抖。
等到这种震颤好不容易结束,我瘫倒在门边,看到淡紫色的雾气就像第一次时那样,从裂谷的石头上,地缝里,云浪一般蒸腾起来··我往回退了退,退到了青铜门外的石堆中,那是十年前我们偷看- yin -兵借道的地方。
伴随着淡紫色的烟雾,青铜门慢慢打开了一个小缝,我本来以为这会是非常恢宏壮阔的一个过程,可是事实并不然,假如我没有一直盯着青铜门看的话,我甚至有可能直接把青铜门打开的这个动作给漏过去。
闷油瓶果然没有说错,鬼玉玺是可以开青铜门的,虽然这其中的原理我还不是很明白,但是现在我已经可以进去了··异闻传说原著向·就在我从石堆后面站起身的时候,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我太着急了··这么久以来,我应该已经练就了相对比较沉稳的- xing -格,可是青铜门后面的这个人,本身就对我有很大的影响,所以当小花提到十年之约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多考虑就过来了。
然而,现在事情已经不像当初那么简单,更别说当初也只是事情看上去简单,目的真正单纯的就只有闷油瓶一个人··我这样贸然的来到这里,虽然说我是觉得已经躲过了很多人,可是我真的躲过了吗·这个地方会不会还有陷阱在等我·我站在这里发了一会儿呆,心里很挣扎,闷油瓶就在青铜门后面,这对于我是一个非常大的诱惑,可是这些年养成的多疑又让我犹豫。
正在这个时候,我一直放在裤袋里的手机响了··这个地方很安静也很空旷,所以手机的铃声格外刺耳,这是来短信的声音,这件事情很反常,因为在这样的大山里,本身不会有任何信号,难道说这里还有一个手机的基站闷油瓶建的小花随身带的·但我还是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我就僵硬的站在了那里。
那条短信只有很简单的四个字:不要进来··· ·☆、影子· ·看到这条短信的瞬间我就炸了··没想到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居然有一个人给我发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让我不要进青铜门,而且还是不要进“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发这条短信的人是闷油瓶,可是稍微想一下,就知道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的。
·十年前闷油瓶进来的时候,带的东西非常少,首先他这里不可能有一个信号基站,也不可能有手机充电器和手机··其次,如果说他中途离开过青铜门,那么他带的那一点东西,根本无法支持他走出长白山,先不说吃的喝的,他当时基本就没有准备任何在雪中跋涉的工具,在长白山的雪线以上,皑皑的雪峰中间,要不了三天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也就是说,青铜门里还有别人··闷油瓶不是说这鬼玉玺是打开青铜门的唯一办法吗难道这世界上还有第三只鬼玉玺还是说闷油瓶说错了·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发短信的这个人在唬我。
我在石头上坐下,打算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如果这个人没有在跟我恶作剧,那么他不让我进青铜门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担心我在青铜门里出危险还是不愿让我看到青铜门之内的秘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不希望我把闷油瓶救出来。
正在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发现那扇青铜门正在缓缓的合上,要知道本来这扇门就只开了一条缝,所以想要合上的话,也只要很快的工夫··而且,我发现我手里的那只鬼玉玺正在以非常快的速度氧化变黑,好像刚刚打开青铜门耗尽了它的全部生命力。
这样一来,我就没有时间再去思考什么,很明显,如果青铜门就这样关上,恐怕我是不能再打开它的了··我来这里的目的非常单纯,就是践行我和闷油瓶的十年之约,而想要见到闷油瓶的唯一办法,就是进这青铜门里面去,所以,我也再管不了什么,如果那短信是真的在劝我不要进去,我只能跟他对着干了。
我从自己坐的那块石头上弹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在青铜门合上前一瞬间钻了进去··钻进青铜门后面的同时,我就听到一声闷响,震得人心里难受·青铜门关上的时候,我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倒不是说青铜门外面的地方有什么自然光,山腹里面这种地方,哪来什么见鬼的自然光··之前我的照明完全是靠狼眼手电的,可是在这个地方,周围一片漆黑,竟然是连狼烟手电也无法照透的光线。
“好在爷爷我早有准备·”我念叨了一句,反手从包里摸出一根犀角蜡烛来··来之前,我担心自己会遗漏什么,特意好好的回想了一遍之前在云顶天宫所发生的一切。
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就是当时他们讲给我,汪藏海说云顶天宫之内是一片虚无,必须要用“真实之火”才能照透其中的东西··在中国古代的传说之中,犀牛角可以通灵,点燃犀牛角就可以看到传说中的鬼怪,而汪藏海所说的“真实之火”指的就是犀角蜡烛了。
所以这一次,我很机灵的弄了一点犀牛角来,要知道这种东西价格本来就贵,而且这些年上面查的严,我也算有了一点威信,才不声不响的搞到了这东西··我早就把这些犀牛角磨成了犀角片,然后做成蜡烛,这样一来虽然纯度没有那么高,但是却耐用的多。
犀角蜡烛点起来以后,四下里还是一片黑暗,我本来以为完了,心说弄这种假冒伪劣的东西果然不行,可紧接着我就发现,黑暗在逐渐散去,四周虽然依旧昏暗,但已经可以让我看清这周围的情况了。
青铜门的里面,竟然还是一条通道··通道的两边,排列着一扇一扇的门,这些门全都是青铜制的,看着好像现在住宅楼的楼道··我想了想,走到离我最近的那扇门面前。
靠近去看,看这扇门上面的花纹和锈蚀的铜绿痕迹,应该已经很有些年头了,青铜门后面是一个相对较大的环境,在没有任何防腐措施的情况下,这扇门竟然能够维持这样的状态,或许与青铜门内相对封闭有关。
可是如果真的是相对封闭,这门上为什么又会有锈蚀的痕迹呢这么长的时间容不得中立摇摆,这扇门如果不是全新,就应该已经腐朽不堪才对··这是非常不合理的一点,可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只能暂时先放下这件事,伸手推了推门,又拉了拉门。
果不其然,这扇门是完全锁死的··遇到这种东西,我是不会去费劲跟它较劲的,所以我又去摸它对面的那一扇,然而这扇门依旧是锁死的··两边的门隔得很远,我之所以会选择这样一左一右的试,而不是一直走到头,就是因为我不知道这条通道到底有多长,这种情况下,总还是靠近青铜门的这一边要安全一些。
异闻传说原著向·大概在我摸到第七扇门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这扇门有点不对··虽然这扇门同样锁的很死,可是在门与墙面连接的地方,铜绿却有断裂的痕迹··换句话说,这扇门被人从这边打开过,然后又从里面锁死了。
是谁打开的这扇门是闷油瓶吗·我一下就不淡定了,低头开始摆弄这扇门,可是溜门撬锁我实在不是行家,这扇门又不是很常见的那一种,弄的头都见汗了,腰背也开始酸痛,我这才稍微直起身来。
我的目光刚刚抬起来一点,就看到墙壁上,火光中,我的影子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条长长的、人形的影子··· ·☆、手擀面· ·如果再早几年,恐怕我早就已经吓的瘫倒在地动也动不了,饶是这些年淡定多了,看着这条突然多出来的影子,我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不过,我很快定住了心神,装作凝神摆弄那扇门的样子,正想着什么时候抽出我的刀来反手给他来一个白进红出,身后的影子却忽然说话了··“别摆弄了,我都打不开的东西,你不可能打的开的。”
他的声音很- yin -柔,带着一种中- xing -的感觉,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人竟然说话了,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这不但把我吓了一跳,也让假装一无所知,突然反手偷袭他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这个人太反常了,我心想,但是他既然都开口了,我总不能继续背对着他装傻,所以我转过头来问他:“你是什么人”·看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我这句话问的真是太精妙了。
因为这个人可能根本就不算个人··我本来以为长条形的影子是因为墙壁有弧度,或者火焰导致的影子的变形,可是这个人真的就是长长的一条,他整个人裹在一件白色的麻布长袍里,夸张的是他连脑袋都被裹在了里面,一点儿缝隙都不露,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根手擀面。
我也明白了他那种有点发闷的- yin -柔声音是从何而来了,任谁把自己整个装在这样一个东西里面,说话都不可能不发闷的··“你看我的样子,就知道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是什么人。”
手擀面说道··这种没话找话的气质,还有不太好笑的幽默语气,都让我感觉他有一点儿像小花,不过我当然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可能是小花,小花不会干出这样有损自己形象的事情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又问··“你看我的样子,就知道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在这里干什么·”手擀面说道。
如果他不是出现在青铜门后面的话,我简直要认为他是一个废话巨多的废物点心,可问题是他出现在这里,那么即便他跟我这样玩文字游戏让我非常火大,我也不得不小心。
跟他这样饶舌的时候,我也在分析··这个人的思维很活跃,还有幽默感,这说明他绝对不会在青铜门后面呆了太久,任何一个人如果在青铜门后面呆了很长时间都会变成一个闷蛋的,就算闷油瓶也在门后面,闷油瓶也是不可能跟这个人说话的。
这个人对青铜门后面的情况很熟悉,至少比我要熟悉,这说明他来到过这里很多次,至少比我多,也就是说这个人掌握着进出青铜门的方法,而闷油瓶却不知道,当然,也没准儿闷油瓶知道却不愿意出来。
“你是给我发短信的人”我问他··“如果不是我,难道是里面那个半死不活的给你发的短信”手擀面反问我。
他这种语气非常的欠揍,而且他还提到了我并不是很愿意提到的人,用的语气还非常的可恶·如果是在外面我早就已经找人揍他了,即便是在人生地不熟的青铜门里面,我也不打算再忍这个家伙。
“你个篮子·”我说道··手擀面的动作顿住了,显然他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会忽然骂他··紧接着他就轻轻的笑了一声:“你骂我”·他这样一笑,我就感觉哪里不对了,本能的向右一闪,果不其然下一秒手擀面的拳头就已经到了我方才所在的地方。
“信不信我揍你”手擀面又说道,一边说,他的人一边就欺近过来,他的速度非常快,一时之间我的眼睛都花了,好像有个大师傅在我眼前甩面。
好在前些年,在黑瞎子的帮助下我也锻炼了不少,比如说黑瞎子就曾经告诉我,如果敌人的速度比我快太多,快到我无法反应,那就干脆不要反应··“所以站在那里等死吗”我当时是这样问的。
“如果他比你快很多,出手每一下又都是实打实的,那你不需要反应,你会死的比火锅里的肥牛片都快·”黑眼镜这样说,“如果他不是实招,那么你就站在原地等着,他晃出那么多虚招,但是打出真的那一下的时候,一定是有所变化的,你只有抓住他变化之前的那一点契机,才有可能逃得开。”
所以我现在就站在这里,等着手擀面一万个虚招里面的那一个实招··令我没想到的是,手擀面绕着我打了一套花拳绣腿之后,忽然又站住了,然后他对我说:“你走吧。”
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我心里想着·你如果说他不是干这一行的,那他这个身手根本无法解释,你如果说他是干这一行的,那他的这些奇奇怪怪的行为就无法解释。
“为什么”我问道··“姓张的已经死了·”手擀面说道··他说的这句话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可是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还是感觉脑袋“嗡”的一声,血瞬间往上涌。
似乎是看我没有说话,手擀面继续道:“我是给你发短信的人,你应该相信我·”·我如果相信他,我就真的是傻子,先不论他有没有给我发短信,他这话说的也没有一点根据。
让我感到好奇的是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凡稍微逻辑思维正常的人都会知道,我绝不会信他··异闻传说原著向·他是在逗我玩还是他这个人脑子真的有点秀逗·“你个狗篮子。”
我说··手擀面又愣了一下,然后“轰”的一声,一记直拳冲着我的鼻子就捣了过来··这“轰”的一声并不是我在夸大,他那一拳捣过来的时候,真的快到带风,这个速度客观的说,快到了小花、瞎子、闷油瓶他们那个境界,换句话说,我完全不是对手的境界。
我只来得及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就被他一拳擂到了墙上··犀角蜡烛落在地上被他一脚踩灭,我像个纸片似的拍在墙上然后滑落下来,鼻腔热热的,嘴里一股腥甜腥甜的味道。
他这一拳我绝对受了内伤,要是以前的我估计已经死了,问题是看他这一拳的身手,三招之内我还是要死··黑暗中,我听见又是一道虎虎的拳风,不过这一次我有所准备,抱着头就地一滚,才勉强躲了过去。
“我杀不了姓张的,还杀不了你吗”手擀面的声音- yin -冷滑腻,好像一条蛇··我忽然意识到,他被套在那样一个面口袋里,光明与黑暗,对他来说是一样的,也就是说,我是没有什么可能利用黑暗逃生的。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背后一空,整个人就向后跌了下去,与此同时有人伸手揽住我的腰往回一搂,我就好像一个袋子似的被拽进了身后的黑暗中··· ·☆、重逢· ·我被拽到门后的一瞬间,只感觉身边掠过一道风,然后“咚”的一声,门被撞上,接着“咔”的一声是上锁的声音。
我挣扎着伸出手,可我的手立刻就被一只手抓住,那只手稍稍一用力,我的人就被按倒在了地上·黑暗中,对方的另一只手按在我的脖子上,他只要使点劲,我就会像个小鸡子一样直接被捏死,可是这个时候,我却一点都没觉得紧张。
“吴邪”那个人开口道··或许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晦涩,可这个声线,即使挫骨扬灰我也不会忘记。
“是我·”我说道,因为脖子被他按着,声音有点变形··这时我的心里除了重聚的激动外,还有一丝庆幸··我果然没有赌错··刚刚在研究这扇门的时候,手擀面出现在我身后,当我知道他不是闷油瓶的时候,我就明白我已经处在九死一生的境地了。
那个时候,我立刻做出了两个判断··第一:这根手擀面既然可以独自一人出现在青铜门内,还给我发了短信,那我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而且他肯定不会对我存有善意。
·第二:这扇被打开过的门,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手擀面开始攻击我的时候,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尽全力让可能在这扇门后的闷油瓶发现我·所以我本来不必被揍的那么惨,却还是拼着半条老命撞到了墙上,我的话都说的很大声,也是为了闷油瓶能够知道,现在在外面的人有一个是我。
仔细想来,这一步真的是非常冒险,不过好在我赌对了··闷油瓶听到我的回答以后,就没有再说话,过了一小会儿,他松开了按住我的手,黑暗中我连一点儿他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我忍着肩膀撕裂般的疼痛,又取出一支犀角蜡烛点上,火光慢慢的点亮了这间屋子,我也终于看到了阔别十年的闷油瓶··闷油瓶坐在我的身边,他的头发和胡子都乱糟糟的,不过却没有到我想象的那种地步,似乎这个人身上的毛发长到了一定程度就不会再长了。
他还穿着十年前的那件衣服,衣服已经很旧了,还散发着一股潮- shi -的气味,不过对于一个十年没有离开过山洞的人来说,同样算是很干净了··闷油瓶看着我,十年过去,我的脸应该是老了不少,可是闷油瓶这张脸依然是我们刚认识时候那样年轻。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唯一完全没变的,大概就是他那双眼睛··“已经十年了·”他开口道,这句话是很平淡的陈述语气,也不知道他是在问我,还是在自言自语。
“是啊,十年了·”我说道,“其实时间还没有到,但我还是自作主张提前进来了·”·说了这样一句话,我不住的咳嗽起来,随之外面传来非常猛烈的重物撞击门板的声音,想也不用想,必定是手擀面在外头敲门了。
那声音听得我直心慌,可是闷油瓶依旧一脸淡然,好像那就完全是我的幻听一样··“把上衣脱了·”他对我说··因为是做好了准备要往墙上撞的,所以在砸上去的一瞬间,我还是稍微自我保护了一下。
关键的后心部位并没有受到撞击,肋骨应该也没断,疼是真的很疼,不过倒也可以忍··闷油瓶从我的背包里翻出药箱来给我上药,这期间手擀面依然在外头拼命敲门,我倒是先忍不住了:“我知道你这个人定力好,可是他这么敲门,你就一点都不觉的闹心吗”·“我早已经习惯了。”
闷油瓶道··“什么意思”我问道··闷油瓶没有理会我这个问题,也许是觉得回答起来太费口舌,他按了按我的肩膀,我痛的“嗷”一嗓子,闷油瓶这才道:“你的肩膀伤到了筋骨,不过问题不大,走的时候我来背东西。”
听到闷油瓶这句话,我就完全没有在意肩膀伤势之类的问题了··“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一起走”我问道。
我的声音在发抖,很久没有这么激动过了··“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已经不需要留在这里了·”闷油瓶道··这句话让我更纳闷了,虽然说闷油瓶会选择跟我一起走,这让我很惊喜,可是我并没有因为惊喜而失去了基本的思考能力。
记得当时闷油瓶说,他来到这青铜门后面,是为了守护青铜门的秘密··而他现在说已经不需要留在这里了··这是说明青铜门后面没有秘密了,还是青铜门后面的秘密已经被人发现了·异闻传说原著向·“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我问道。
“外面那个人,就是现在的情况·”闷油瓶回答道··干··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说出我能听明白的话来··“他是什么人”我问道。
“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闷油瓶道,“他的家族已经很衰微,可是想要弄死你还是非常简单·”·我意识到,和闷油瓶重逢的头十分钟,我们就回到了一种我很熟悉的相处状态。
这种状态让我想起十年前的自己,换句话说,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傻X··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这里与世隔绝,还是因为我是在和闷油瓶独处·而闷油瓶形容手擀面的话,也让我感到非常的蹊跷。
他用了“家族”这个词,现在这个年代,能称得上“家族”的已经很少了,那么这个手擀面是哪个家族的·现在势力比较大的家族有霍家和解家,至于其他的家族,一方面我不熟悉,一方面和我也没有什么往来,没有道理他们会牵扯到青铜门的事情上。
而且,方才我就发现,这个人的行事很奇怪,他的身手很好,却又没有道上人惯常的行为模式,这一切都说明,这个人很有可能来自一个被我忽视的家族,可一时半会我也没法想起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也知道,闷油瓶既然已经决定了不告诉我,那么他就一定不会告诉我的··“那你至少告诉我他是来干什么的”我道,“我废了这么大力气来到这里找你,还差点搭上我的小命,你总不忍心在这里活活把我气死吧。”
闷油瓶凝视了我一会儿,就在我以为他已经不会开口的时候,他说道:“他是来杀我的·”·· ·☆、小蘑菇,地下河和血槽· ·我想起了我被闷油瓶拉进门之前,手擀面咬牙切齿说的那句话。
“我杀不了姓张的,还杀不了你吗”·当时我本以为他虽然对闷油瓶没有善意,可是也不至于那样针对他,但是闷油瓶却说手擀面是专程来杀他的,而且从现在外面这不断的敲击声来讲,闷油瓶说的是实话。
“所以你呆在这里,就是为了躲他吗”我问道··闷油瓶点了点头··我顿时觉得有点棘手,闷油瓶把自己锁在这么一个封闭的地方,居然是为了躲着手擀面,也不知道这手擀面到底是有多厉害。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出去过吗”我问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闷油瓶道:“我对时间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我呆在这里至少有七年了。”
我又愣了一下,四处打量起这间封闭的屋子来··大概可以想到,过去的十年中,闷油瓶都是处于一种半休眠的状态,所以他的新陈代谢会非常的微弱,但是再微弱,他终究还是一个普通人,吃喝拉撒这样的事情是少不了的。
可是我被拽进这间屋子以后就注意到,闷油瓶的清洁状况保持的还算不错,这间屋子的异味也不大,所以我本来以为闷油瓶在这里应该呆了不久,可是闷油瓶居然说他在这间封闭的屋子里呆了七年以上。
·所以闷油瓶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闷油瓶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带着我走到屋子的角落,我发现,这间屋子的墙角竟然长满了地衣,地衣上长着很多小小的蘑菇,这些蘑菇其貌不扬,应该是可以吃的。
我揪了一个小蘑菇下来,用手捻了捻,然后放到嘴里,顿时我就感到一股强烈的土腥味··“你这些年就靠这个活下来的”我皱着眉头,心中对闷油瓶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同情。
闷油瓶点了点头··“蘑菇只有在潮- shi -的地方才会生长,这些蘑菇虽然应该是怪胎,但是也不会背离了大原则·”我道,“这房间里面有水吗”·“在地下。”
闷油瓶道··说着他蹲下身去,我注意到这间屋子的地面是一块又一块的青铜砖,一念至此,已经看到闷油瓶手指一用力,夹起一块青砖,接着他又把那块砖旁边的一些砖全都拿了出来,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跟我下来·”闷油瓶道,“这里是唯一可能出去的路了·”·说着他翻身跳了下去,我跟着跳下来,发现这下面竟然是一条暗河。
我们所站的位置大概是暗河的源头,水不断从我脚下的地面渗出来,很快我的鞋面就- shi -了薄薄的一层··“我们顺着河的流向走·”闷油瓶道。
“等等·”我一头雾水,“咱们就这样走了”·“你还想怎么样”闷油瓶反问我··“青铜门呢那里面的事情你都不管了吗”我问道。
“我不是告诉你了,那个人来了,青铜门的事情就算是结束了·”闷油瓶道··“你不要告诉我这些年你都是在等机会从这里逃走·”我说,“那个手擀面就那么厉害咱们两个合力都搞不定他吗一代天骄哑巴张就这么钻地洞跑了,你不觉得特别的憋屈吗”·闷油瓶摇了摇头道:“你如果知道他是谁,就不会这么说了。”
那TM他到底是谁啊我在心里大骂了一句··但是,闷油瓶既然这样坚持,那我也就跟着他沿着地下河走,隆冬时节,河水刺骨的凉。
河底的坡度很大,走了没几步,我的脚就够不着地了,这样的坡度,感觉很像人工修凿的·我本来不想多说,却实在忍不住提问了··“小哥,这条河是干什么的,会通到哪里去”我问他。
“我不知道·”闷油瓶道··“你不知道你还走这条路”我大叫了一声,“那手擀面真的这么厉害吗你宁可冒险都不回去”·异闻传说原著向·“我这么告诉你吧。”
闷油瓶道,“我是他的猎物,我面对他就像老鼠面对猫,并不是个人实力的提升,就能改变这种差距的·”·猎物这个词让我心里一寒,闷油瓶说话一直很精确,所以我不敢猜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再多问的勇气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逃出去”我问他,“难道你这么好人,竟然怕我白来一趟所以留在这里等我”·“我逃出去也是能找到你的。”
闷油瓶道··他这句话竟然让我有点感动,看来闷油瓶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按照他的- xing -子,我爱来不来,就算真的来了没看到他还遇上了手擀面,他又怎么会管我的死活。
“而且这里有道门只有你能打开·”闷油瓶又补充道··“只有我能打开”我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遍,感觉这根本不可能。
什么东西我有而闷油瓶没有,我翻来覆去的想了三回,答案就是吴山居的门钥匙··总不至于这里有一道门直接通到吴山居吧,我想,再说我也没带钥匙啊··说话间,我们就已经到了那扇门前,这扇门的大半浸没在冰冷的河水中,入水的部分涂了一层清漆防止锈蚀,我注意到,这扇门顶端的位置,有一个形状很怪的凹槽。
这凹槽就像很多旅游景点都会有的曲水流觞,槽沟很细,图案非常复杂,显然这是一个血槽··“难道这个凹槽不认麒麟血”我问他。
闷油瓶没有理我,我就自己拿出随身的匕首来,在手上划了个口子·反正放血这件事,看闷油瓶放我也已经看会了,自然也不在话下·不过我也确实好奇,闷油瓶怎么会不能放血开门 ·我的血不久就注满了凹槽,那扇门也很配合的向上升了起来。
放血的量不大,可是因为我现在有点虚弱的原因,还是觉得有点儿头晕,我转过头去对闷油瓶道:“走吧·”·闷油瓶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他的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你怎么了”我问道,“你的脸色不太好·”·闷油瓶摇了摇头,伸手去扶旁边的墙壁,我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闷油瓶出了好多汗。
“小哥”我着急的喊了一声,扑腾了两下到他身边,伸手去扶他的肩膀,没想到我刚一碰闷油瓶,他就像一张纸似的,软软的倒在了我身上。
· ·☆、归路漫漫· ·如果说刚才,不管发生了什么,我总还能够保持镇静的话,闷油瓶这一倒下,好像失去了主心骨,我立刻就慌了··“小哥”我使劲摇晃了他两下,闷油瓶悠悠醒转过来,睁开眼睛看着我,这种极其虚弱无力的小眼神,只有在我从张家古楼把他救出来的时候看见过。
一瞧见他这个样子,我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我把闷油瓶背在背上,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受了伤吗”·“没有。”
闷油瓶道,“我们快离开这里·”·“等一下,你先跟我说好·”我偏过头去,恰好可以对上他黑漆漆的眼睛··他在看着我,深沉的眼色搞的我心里一颤,我赶紧移开自己的目光,“你现在这个情况,会不会是因为你要离开这里如果你离开这里会出事情的话,我们就不往前走了。”
“跟这个无关·”闷油瓶道,“我这个样子已经很久了·”·他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却又让我心疼了一下,所以这也是闷油瓶把自己锁在门后不出来的原因吗看他这个身体状况,确实是没有办法和手擀面过招的。
·这条暗河虽然不算宽,但是还算相当长了,所幸一路上都没有出现奇怪的东西,四下里只听见我游水时候激起的水花声响,还有这声响在洞壁的四周泛起的回音。
闷油瓶在我背上,我很担心他的情况,不过可以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这也算是让我稍微感到放心··慢慢的,河水中开始出现了一些碎冰,我知道这是暗河即将上冻的征兆,这也意味着我们离外面的世界越来越近。
之前我还有一点担心,要知道很多暗流发于地下,最后也终于地下,如果这样的话,沿着这条河走我们也可以算是自寻死路·但刚才那种情况,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再加上进入这条暗河之前,我们还通过了一道机关门,我才觉得这条路或许确实可以出去。
然而,在我感觉到这些冰碴的时候,我才真的算是放下心来,现在这个季节,河水若能流到外面必定会冻上,若是一直在山腹之中,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了··“小哥,我们就快出去了。”
我对闷油瓶说道,“你坚持住·”·闷油瓶低低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可他这样的回答,反而让我更加揪心··很快河面上就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起初这些冰承不住我和闷油瓶的重量,我一用力便一块块的碎掉,慢慢的冰占据了河的主体,我便爬到冰面上来,背着闷油瓶一起往前。
在冰面上爬是很难的一件事情,所以我这样费劲的蠕动闷油瓶很快也感觉到了··“你放我下来吧·”闷油瓶道··“你自己可以吗”我担心的问道。
闷油瓶没有理我,但我感到背后一轻,闷油瓶已经站在我的身边说道:“起来吧·”·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在这里完全可以用走的,鞋底的防滑纹路反倒会让我比爬行更方便一点。
我赶紧从冰面上跳起来,和闷油瓶并肩站着,心里觉得有一点尴尬,刚才趴在地上奋力前进的我智商低的无法形容·不过闷油瓶也没有说什么,我们两个就这样一起往前走。
虽然闷油瓶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但是他的身体素质还是比我好了太多,尤其是在这种很极限的情况下,为了等我他特意放慢了步子,后来就干脆伸出一根胳膊给我拽着,我们两个就这样互相搀扶着,走到了这山洞的出口。
异闻传说原著向·走出山洞的时候,我仍然难以相信,竟然这样轻易就走出了青铜门··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斗,还有一轮高悬明月,竟好似已经阔别了许久。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一个比较小的山崖上,这条暗河流出来,形成了一个小瀑布,不过因为现在是冬天,瀑布已经冻成了冰··山崖的对面依然是起伏连绵的雪坡,连接成重重的影子,我回头看我们出来的那个山洞,因为知道它会通到哪里,就显得无比- yin -森。
闷油瓶站在我的身边,现在他的状况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差了,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是总体来说,已经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异样了··而这个时候我也意识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我们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沿着原路走,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根本不可能找到我原来进入青铜门的那缝隙究竟在哪里,也就是说,想要和小花会合是一件很难的事。
如果不能和小花会合的话,我们就没有任何登山的装备,我准备的食物只够吃三天,我们两个人的话,稍微节省一点,极限也就是四五天的样子,可是这个时节,没有任何装备,只有这样一点食物,没有罗盘,我们在茫茫的长白山中无异于慢- xing -死亡。
“你能找到之前你进去的那个温泉吗”我问闷油瓶,“所有的装备都在小花那里,如果不找到他的话,我们很难走出这里·”·闷油瓶沉吟着四下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大喜,“青铜门后面虽然不小,但是跟整座长白山比起来还是不大的,那温泉离这里应该也不算远,就算要绕一些路,也就是走一个白天的路程。”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们两个沿着相对平缓的雪坡滑到冰瀑下面背风的地方,挖了一个雪窝子进去轮流休息,预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第二天早上,我竟然比闷油瓶先醒,我叫了他好几声,他才慢慢的睁开眼来,这个情况让我更是担心。
然而现在担心也没有什么用,就算想要搞清楚闷油瓶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们也要先走出长白山··所以,我只能暂时把这种情绪压在心里,拉着他出了雪窝子,两个人一起向着跟小花约定的温泉方向走。
闷油瓶告诉我,这条路不算太远,但是因为青铜门贯穿了山腹,我们总要翻过半座山峰,这倒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上午的时候,一切都还好,虽然我有些担心闷油瓶,但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异样,等到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我们已经走过了一半的路程。
下午的时候,气候突变,本来我是可以看到天空中的云的,可现在我抬头看去,天空全然是灰沉沉的一片·风也比方才大了不少,打着细微的旋儿,我可以感觉到冰雪的碎屑吹在我身上。
看到这样的情况,我的心已经沉了下去,这个时候,闷油瓶也已经回过头来看着我,我们两个对视了一眼,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暴风雪就要来了··· ·☆、暴风雪· ·每一个登山者都知道,暴风雪的来临意味着什么。
对我们而言,眼下的情况无疑更加凶险··暴风雪倒是不会这样快就来临,可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也并不多,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可以在暴风雪期间,暂时躲避的处所,不然我们只怕会死的非常惨。
虽然我和闷油瓶一直没有什么默契,但是天灾当头,倒还算得上心意相通,我们在一个比较小的范围内分头寻找,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可以找到一个山洞,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也只能自己挖一个雪窝子了,但是那样的话,即便选在背风的地方,我们还是有可能被大雪所掩埋。
好在我虽然一直运气很差,但是在运气很差的人里面,算是运气很好的那种·天无绝人之路,可能说的就是我这样的命··闷油瓶很快发现了一个山洞,这个山洞很小,不过这也意味着里面不会有什么猛兽,山洞的位置完美,在背风的那一边,基本上这就意味着我们能够苟住这一波了。
我和闷油瓶两个人钻进这个山洞里,顿时就感觉出它的逼仄,一个人就已经很拥挤,我们两个人,再加上一个背包,基本上要抱在一起才塞得下了··我本来觉得闷油瓶的身体不太好,想让他躺着或是采取一个舒服的姿势,可是他钻进洞里以后,就以一个我非常熟悉的姿势靠在洞壁上,半闭着眼睛,看样子是又要开始打盹了,我问他要不要躺着,他也摇了摇头。
我自然知道劝说闷油瓶没有一点用,也就学着他的样子也靠在洞壁,然而这个姿势很不舒服,这山洞本来就狭小,我抱腿缩着,头还要顶着洞壁,简直要把脑袋顶出一个坑来,可是我再去看闷油瓶,他依然是泰然自若的样子。
而且我很不甘心的一点是,我这个姿势,不用想也知道□□丝的很,可是闷油瓶即便现在头发胡子都长的很显眼,看上去还是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也不知道闷油瓶是不是看到了我的心理活动,睁开眼看了看我,我赶忙回以一个友善的微笑,没想到闷油瓶竟然伸手过来揽住了我的肩膀。
“小哥,你……你这是几个意思”我说话一下有点结巴,心说闷油瓶难道是觉得自己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还没有开过荤,所以打算拿我尝试一下·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接着我就在心里骂自己乌鸦嘴,小哥什么事儿都没有,我这是在咒他吗·这两个念头都挺奇怪的,而我一直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虽然说这些年我已经锻炼的非常深沉了,可是在闷油瓶的面前我也不怎么需要掩饰,可想而知,我此刻的表情也千变万化比较奇怪,然而闷油瓶还是理都没有理我。
我本来以为他就不打算说话了,结果他忽然冒出来一句:“这样空间大一点,比较舒服·”·好好好,你长得帅,你说的算,我心想··背包放在我面前一点的空地上,这场暴风雪足足持续了五天,这五天里,我们两个除了分干粮,喝水的时候会稍微动一动之外,简直就像两座雕像那样。
我甚至想假如这场暴风雪不停,最后我们饿死在这里,后人会不会以为我们是一对被家里人反对而来到深山中殉情的基佬··异闻传说原著向·等到第五天,暴风雪停下的时候,我几乎要幸福的哭出来了。
“小哥,雪停了”我大叫道··闷油瓶点了点头算是回答,这几天他的状况越来越差,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正常的,可是他的病一旦发作就会陷入昏迷,一开始我还能叫醒他,后来,叫他就没什么反应,只能等着他自己醒来,而且他昏迷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这件事情让我非常慌张,如果他有一次昏过去就不醒来,那么我该怎么办·好在此时,闷油瓶的状况还可以,我们两个摸出山洞去,按着既定的方向继续走,可是当我们走到想象中的目的地时,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什么温泉。
“这是什么情况”我站在光秃秃的岩壁边上发愣··“风雪太大或许改变了地形·”闷油瓶道,“而且这里本来就有很多奇怪的东西。”
问题是,温泉不见了,小花自然也不见了,那么我们该怎么办·“等死不是办法·”我道,“咱们还是豁出去往外走吧。”
闷油瓶看了看我,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觉得我疯了,可是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我们两个赤手空拳,从这里凭着感觉往山外面走··这当然是一条死路。
第四天,我们正式宣告弹尽粮绝,天气的放晴则是另外一个噩耗:一旦天晴,雪盲症的发病率就会高得多,我们现在一个伤一个病,只要得了雪盲症,就会一起死在这里。
其实就算不发雪盲症,我们又能走多久呢·大概是第五天下午,我站在雪坡的高处,这时候我已经衰弱的不太能走路,闷油瓶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从这里看过去,斜阳照在雪坡上,有种苍凉的美感。
“当你知道一个地方将是你最后安息的地方的时候,反倒会觉得这个地方特别美·”我对闷油瓶说道,“小哥,你有没有这个感觉·”·闷油瓶看着我。
往常按照我的了解,这种情况下他只会虔诚的看着雪山,可是这一次,他竟然看着我··他这样的目光,搞得我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呆呆的回看着他··闷油瓶伸过一只手来,抓着我的肩膀,我看出他想跟我说什么,可是他还没有开口,身子一晃,就又倒在了我的身上。
这个情况我这几天已经经历了很多次,可是这一次,我觉得格外惶恐,有一种他会这样离我而去的感觉··我抱着闷油瓶,摇晃着他,想要把他喊醒,可是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接着我又开始改口大喊救命,虽然我知道我这样喊是徒劳的,还有可能引起雪崩,可是所有这些都见鬼去吧。
老子都快要死了,喊喊救命又怎么样··我一边眺望着雪坡一边喊着,忽然眼前泛起一片粉红色,我知道这是雪盲症发作的征兆,于是我也不喊救命了,想着这大概是我人生的最后一程,我决定想到什么喊什么,就当是自己的墓志铭。
“我叫吴邪,我来这里是为了救小哥,我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设计里,只有找他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救到了小哥,但是我们两个还是要死了·”·说到这里,我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人形的黑影,雪盲症让我根本无法看清那是什么,心想难道是黑无常来收我,却听到这个黑影大喊着:“小三爷,哑巴撑住”·得救了·我的脑海中只闪过这样一个念头,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下来,我感觉脑袋一阵眩晕,接着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 ·☆、噩梦· ·我做了一个非常长的噩梦··梦里有很多黑色的蛇,很多带着土腥味的小蘑菇,还有一根又长又粗的手擀面追着我要杀我·我在这个梦里扮演的是寻觅者的角色,翻遍了所有的小蘑菇,却还是没有找到闷油瓶,正在我打算换一个地方去找的时候,那根手擀面忽然对我说“姓张的已经死了。”
我大叫了一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头昏昏沉沉的,应该是发烧了,胸口凉凉的很舒服,看来我的伤口又被重新处理过,眼前有几个人影影绰绰的在晃动,可我看不太清楚是谁,也许是因为闭了太久的眼睛,也许是因为雪盲症还没能完全痊愈。
“小三爷,你终于醒啦”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会用这个称呼喊我的人,现在已经很少了,如果潘子能活到现在的话他算一个,但是既然没有,那么大概也就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喊我了。
虽然这个人没道理出现在这里,但是又似乎只有这一个人了··“瞎子”我试探着叫道··“小三爷,听你这个口气,倒似乎认不出我是谁了,这可真叫人伤心呐。”
黑眼镜笑道··这个时候我的视线也总算清楚了些,果不其然,呆在我边上的这个人是黑眼镜,他穿着一件臃肿的黑色冲锋衣,看上去像是一只戴着墨镜的胖黑熊。
我环顾四周,现在应该是呆在一处民居里,炉子里的火烧的很旺,看这个样子,有点像山里面老猎人出来打猎时住的木屋,只是这屋里除了我和黑眼镜,就没有别人了··“他们呢”我问道,“他们都在哪里”·“谁们”黑眼镜一脸很疑惑的表情,“还有什么别人”·“小哥和小花。”
我的心一下揪了起来,“难道说你没碰到他们”·“没有啊·”黑眼镜也愣了一下,“我遇到你的时候,你就像死人一样躺在雪地里。”
他的话一下就让我心态爆炸了,我从床上跳起来,颤声问道:“小哥呢他没有跟我在一起”·“没有啊,他怎么会跟你在一起”黑眼镜道。
我靠,这是什么见鬼的情况,闷油瓶怎么会突然消失了·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含着笑的声音:“这种大事都骗人,你是不想活了啊。”
异闻传说原著向·我又愣了一下,小花已经出现在门口,他的胳膊和左脚上都缠着绷带,不过我现在最关注的是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情况”我问道,“小哥怎么样了”·“他已经醒了,但是情况不太好,我们把他送到了附近的县医院,等你醒了,咱们再一起去看他。”
小花说道··听到小花这样说,我长长出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心里产生了强烈的,想要揍黑眼镜一顿的冲动,但是转念一想,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何况我也打不过他。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我问黑眼镜,“是你把我们两个从雪山上救回来的吗”·“除了我还有谁能那么酷炫”黑眼镜道,“说起来,小三爷你对着雪山朗诵的那一段儿,可真是叫人记忆深刻。”
我顿时就想起了我当时说的那些,什么和小哥一起死在这里我不后悔,那个时候我是以为自己死定了才会这样说,结果谁知道,我居然被人救回来了,这些话还都被黑眼镜听见了,那可是够丢人的。
“停停停·”我赶忙说道,“可是为什么会是你出现在那里”·“其实一开始,我是来救花儿爷的·”黑眼镜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在暴风雪快起的那天下午,花儿爷觉得天色不对,就打算亲自下去看看你们。
谁知道从石缝钻下去后,正好赶上那些人面鸟因为暴风雪前的低气压很狂躁,所以花儿爷都没有走到青铜门,就被人面鸟围攻了·”·这就是小花的胳膊上腿上都缠着绷带的原因,不过看他还能正常的行走,应该问题不会太大。
但是为什么黑眼镜会跑过来救小花我印象里,他们两个也只不过是认识而已,还是我跟黑眼镜关系好一点,甚至闷油瓶跟黑眼镜都似乎交情更深一些。
“总之,在那种时候,花儿爷大概是觉得我比解家人要管用一点,所以就联系了我·”黑眼镜笑眯眯的说道,“我把花儿爷救了出来,之后又进山来找你们,总而言之,我可是你们三个的救命恩人。”
“你们两个关系很好”我问道,“以前没有看出来啊·”·“一般吧·”·“很好啊。”
小花和黑眼镜两个人同时开口,说的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答案,我又愣了一下,顿时感觉这里面大概有些微妙的情节··“用花儿爷的评判标准,可能确实一般吧。”
黑眼镜笑眯眯的道,“不过用我的评判标准,我毕竟救了花儿爷一命,那我们的关系应该算是很好了吧·”·说着,黑眼镜看向小花,道:“花儿爷,这种时候为了感谢我的救命之恩,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报答一下”·小花本来脸色就不算很好了,黑眼镜这么问了一句,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黑眼镜似乎也没有当回事情,又笑眯眯的转向我:“小三爷,你对哑巴倒真是情深意重,昏过去了还把他搂的那么紧,我都差一点儿分不开·”·听他这么说,我就感觉自己的耳朵发烧,明明自己跟闷油瓶是没什么的,让他说的倒是跟有什么一样,赶紧分辩道:“他当时都没知觉了,我不抱着他,难道要拖着他在雪地上走吗”·黑眼镜又笑了笑,不说话了,倒是小花开口道:“你现在还在发高烧,等你的烧退了,咱们就去县医院看哑巴。”
· ·☆、县医院· ·我虽然发着烧,但不是什么大问题,何况还有小花的激励加成,第二天,我的体温就恢复了正常··黑眼镜租了辆车,我们开车前往镇上。
正值冬天,林子里被大雪覆盖着,这边的树特点是见高不见粗,一眼望去,一棵棵高耸着直入云霄,瘦削而凛冽··黑眼镜似乎对这边的路很熟,这是黑眼镜很神奇的一个特质:在一个地方转上两个小时,他就会熟悉的好像呆过十几二十年一样,所以黑眼镜虽然神神叨叨的,很多时候我还是愿意和他一起做事儿,他给你一种很不靠谱的安全感。
车子开了一会儿,就到了县医院,我们三个直奔住院部,然后就被小护士拦了下来··“现在太早了,还不是探视时间·”护士说道··“我们是来看那个姓张的。”
黑眼镜道··“张是中国第一大姓,我怎么知道你看的是哪个姓张的·”小护士说道,“再说管你是看哪个姓张的,你现在都给我出去,等到探视时间再过来。”
我们三个相视失笑,乖乖走出医院,在镇上东晃西晃的,晃到了中午,终于进了住院部··闷油瓶的病房在顶楼,黑眼镜轻车熟路的带着我们过去,快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医生模样的人从病房里走出来。
“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我问道··医生没有理我,而是径直走到黑眼镜面前问:“你是前几天送张起灵过来的人吧”·我看出医生的脸色不善,心中有些惊讶。
“是·”黑眼镜道:“怎么了”·“他是你们的什么人”医生问道··黑眼镜一指我:“是他的表弟。”
我愣了一下,那医生已经一脸狐疑的看向我:“表弟你跟你表弟的关系怎么样”·我听他的口气,还有他看我那种有点鄙夷的神情,再联想到闷油瓶的身体状况,已经大致明白了这医生想要说什么。
我赶紧上前一步,用一种非常悲伤的口气说:“我姑姑生我表弟的时候年纪大了,所以我表弟生下来就有点儿傻,偏偏那个时候我已经在外面念书了·白天我上学就没人管他,他小时候有一次自己走进山里丢了,找了三天才找到,出来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这些年我一直在外面做生意,也是希望可以多赚点钱,回来给我表弟治病。”
异闻传说原著向·“原来如此·”医生这样说着,口气却稍微缓和了一点,他的口气缓和下来,我就看出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同情之色,也不知道是同情我,还是我的傻表弟闷油瓶。
“所以我表弟怎么样了”我问道··“我本来以为他是被你们长期虐待,如果是这个原因,倒也可以解释·”医生道,“这个病人长年累月呆在- yin -- shi -的环境里,他的身体素质本来很好,可是身体情况却极其衰弱。”
在那样的环境里呆了十年,每天只靠吃蘑菇度日,我不用想也知道,闷油瓶的身体情况却很差,可是我关心的不是这个··“那他为什么会突然昏倒”我问道,“他的情况严重不严重”·“你不知道你真的是他的表哥”医生看我的神色让我感觉,只要说错一句话他就要报警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一直在外面念书,后来出去做生意,一直是邻村的大黑帮我照顾表弟·”说着,我拍了拍黑眼镜的肩膀,“但是大黑自己也要做生意,没什么时间照看他,再加上最近几年,我的表弟虽然还是傻傻的,但是也没有往外面乱跑,生活也能自理,我们就每一两个月去给他送些吃的和钱,还是大黑前两天过去的时候,看到我表弟昏倒在地上,我们才赶紧把他送到这里来。”
医生叹了口气道:“坦白说,这个人的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他这样说的时候,我真想一拳揍到他的鼻子上,但我还是忍住了,用一种很关切,却又带着些指责的口气问道:“你们是医院,你们怎么会不清楚”·“他的症状很明显,但是这个症状出现在他身上很不正常。”
医生说道,“他身上的所有器官组织,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竭,但是这种衰竭程度,一般要八十多岁的人才会有,换句话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按照正常来说,应该是很快就要寿终正寝了。”
“什么”我大叫了一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你的表弟,但是你应该是真的关心这个病人。”
医生说道,“不管他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之后的时间大概都不多了,你们可以把他送到大医院去诊断,但是我估计结果也不会比我的有什么差别,最好把他接出去吧,带他四处看看,吃吃玩玩,了结一下心愿。”
说完这番话,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就离开了,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人都麻木··医生不知道闷油瓶的真实年龄,可我是大概知道的,他如果是个正常人,早就已经死了,所以他如果突然出现器官衰竭的状况,从理论上也是可能的。
可是难道闷油瓶就快要老死了吗·这件事情我根本不能接受··一团乱麻之时,黑眼镜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小三爷,你不要忘了,咱们是手艺人,有很多事情用社会人的理论可能只有一种解释,可是在咱们身上,就会有其他很多种可能- xing -。”
“什么意思”我六神无主的问道··“瞎子的意思是,哑巴现在的衰竭,虽然有可能是因为那医生说的到了年纪,但是也很可能跟那青铜门有关。”
小花道,“我不知道你们在青铜门里是什么情况,所以我不敢妄加揣测,但是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进去问问他,哑巴对自己的身体应该还是比较清楚的·”·我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听到我开门的声音,闷油瓶睁开眼睛,他现在又是我一直很熟悉的那副样子了,但是瘦了很多,脸颊都凹陷下去,手上还打着吊瓶,看起来非常可怜··“你感觉怎么样”我坐到他的病床边上去问他。
“还好·”闷油瓶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情况”我问他··“我快死了。”
闷油瓶道··听到他这样直白的说出来,我的心猛地一沉,感觉到一种很浓重的哀伤情绪,差一点儿眼泪就流了下来,然而在这个时候,闷油瓶又开口了··“不是医生说的那个原因。”
闷油瓶道,“你可以救我·”·· ·☆、我怎么救你· ·“我可以救你”我激动的问道,“我该怎么做”·“你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闷油瓶道,“这个地方叫弄岭,是一个壮族村寨,在广西睦边·”·还好是广西,虽然人生地不熟,好歹我还有胖子在那里··“去了那里之后呢我们要做什么”我问他。
“找一座楼·”闷油瓶道··他的话顿时让我想起了巴乃的张家古楼,这一次居然还是一座楼,而且也在广西,难道是张家楼二号·“那是什么地方”我问道。
“解释起来太复杂·”闷油瓶道,“到了你就会知道·”·他这个样子对我,我也已经习惯了,伸出手去拍了拍他的脸,道:“好,我出去跟他们两个说一下。”
闷油瓶愣愣的没有说话,我估计他是被我突然伸手拍他的脸给惊呆了,这也让我产生了一种报复- xing -质的快感··不告诉我是吧,我可以吃你豆腐呀,嘻嘻。
跟小花和黑眼镜简单交代了一下后,我去给闷油瓶办理出院手续,办手续的时候,刚才那个医生刚好也在办公室里·看到我走过来,他用一种很同情的眼色看着我,我办好了手续往外走的时候,他还特意过来嘱咐了我一句:“对他好点,想要什么能给就给了,毕竟人家的时间也不多了。”
·“我知道·”我看了一眼他的胸牌,决定叫王盟送一面锦旗给他··离开医院之后,我们四个在县里找了个招待所住下,我准备给胖子打个电话,毕竟要去广西,也算是他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总是靠谱的。
异闻传说原著向·电话接通了之后,那边传来胖子的声音:“哪位”·“是我·”我说道··胖子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立刻热情起来:“哎呀,天真啊,好久没联系了,你怎么样啊对了,我早就金盆洗手了,你可别叫我下地。”
之前的几年我有几次遇到事情,想着叫胖子来帮忙的,但是他一方面知道这边有小花罩着我,另一方面,我估计巴乃那件事情已经成为了他一辈子的- yin -影,可能他再也没办法甩下包袱,做下地的活儿了,所以后来只要我给他打电话,他一定先跟我来一句他已经金盆洗手了。
“得,这事儿你都跟我说了一万遍了·”我说道,“我这次来找你,是因为我想这几天到广西去一趟·”·“哟,来找我啊”胖子问道,“那敢情好,我叫他们宰鸡宰鸭招待你啊,天真,你们几个人”·“不是去你那儿。”
我说道,“我想去的地方叫弄岭,在睦边·”·胖子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疑惑的说道:“弄岭,睦边,这两个地方我都没听说过啊·天真,你去这种荒僻的地方干什么,又要下地干活”·“不算是。”
我说道,然后简单跟他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胖子又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跟小哥有关系,那么胖爷我也要讲义气一点,这样,我先给你查一下,这个睦边弄岭到底是什么地方,然后咱们再做计较。”
挂了电话,我们又问闷油瓶关于那座楼的情况,可是闷油瓶却说他自己也没去过,所以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可以确定这座楼位置很隐秘,楼里很凶险··“你好歹知道这座楼是用来做什么的吧”我问道,“不然你怎么知道你需要到那里去”·闷油瓶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看得出他不想告诉我,可是最终,他还是轻轻叹了口气,那个时候他一向淡然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叫做无奈的情绪。
我竟忽然有种英雄末路的感伤,闷油瓶终于到了不得不依靠我的地步··“我中了毒·”闷油瓶道,“那座楼里,有一种东西可以解毒·”·“你是在青铜门里中的毒吗”我问他。
“那里只是加速我体内的毒发作·”闷油瓶道,“毒一直都在我的身体里·”·“是什么人给你下的毒”我问,“是那个时候你们张家内乱,反对你的人给你下的毒吗”·闷油瓶摇了摇头,道:“跟他们没有关系,我的血就是毒。”
“麒麟血”我失声道,“你是说……你是因为中了毒,血才会呈现那个样子吗”·闷油瓶点了点头,道:“张家每一个人,身体里都有毒,我体内的毒- xing -比较烈,才会有麒麟血,失魂症也跟这种毒有关。”
我倒吸一口凉气,在过去的日子里,我一直以为这只是近亲结婚导致的遗传病,可是现在闷油瓶却告诉我,这是一种毒·“或者说是一种蛊。”
闷油瓶继续道,“蛊虫通过生育延续,我出生的时候,蛊虫便随着我的成长而成长,我是张家最强的,体内的蛊毒也比所有人都猛烈·”·“也就是说,这种毒是针对你们张家的”小花插嘴道,“可是张家决定守护青铜门,是在佛爷那一代的事情了,如果这种蛊早就已经下在了张家的先祖体内,为什么到了青铜门反倒会发作你不要告诉我这是因为巧合。”
闷油瓶摇了摇头,道:“青铜门里,有一种黑蛇·”·这几乎是瞬间就触动了我敏感的神经,过去十年里,几乎我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有那种长毛细鳞的黑蛇,我可以肯定,闷油瓶所说的黑蛇就是这一种。
“黑蛇的毒- xing -很猛,我如果被咬到不会死,可是我体内蛰伏的蛊虫会活过来·”闷油瓶道,“然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蛊虫慢慢长大,最后我会死的很惨。”
“所以那座楼里有东西可以暂停这个过程吗”我问道··“那种黑蛇的蛇母在那座楼里·”闷油瓶道,“也是我体内蛊虫的母体。”
“所以……给你下毒的究竟是什么人”我问道,“他们把这座楼建在张家古楼的附近,是不是也是特意为之的为什么他们会跟你们有这样的深仇大恨”·闷油瓶还没有说话,黑眼镜先开口了。
“汪家·”他说道,“一直以来,想要把张家斩草除根的,就是汪藏海的族人·”·作者有话要说:每天6更 一个月更完· ·☆、汪家· ·汪家·我有点懵逼,一直我都以为,汪藏海只是在我们的冒险中乱入的一个旷古奇人,可现在黑眼镜告诉我想要害闷油瓶的是汪家·而且是黑眼镜告诉我·闷油瓶没有说话,我估计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也没有说话,信息量太大我要好好消化一下··“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小花开口道,“这件事应该非常的隐秘才对。”
“我知道的秘密倒也不算少·”黑眼镜道··他这句话与其说在回答,倒不如说在和小花顶嘴,小花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似乎有点要发火的意思,但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有理黑眼镜。
对于我而言,这件事虽然蹊跷,更重要的却是闷油瓶没有反驳黑眼镜的话,换句话说,他默认了黑眼镜所说的··我也隐约开始觉得,过去的所有这一切,或许都是一个局中局,我们这一代人所做的,固然有我们的道理和目标,可闷油瓶当时的足迹,也不是毫无目的。
他身上同样肩负着一些东西,而随着闷油瓶的蛊毒发作,一直围绕在闷油瓶身边的谜团,正在慢慢向我揭开··异闻传说原著向·“那根手擀面是汪家人吗”我问道,“他之前有没有和你交手过”·“在进青铜门之前,我对这个人完全没有了解。”
闷油瓶道,“但是一见到他,我就知道他是汪家人·”·“为什么”我问道··“猎物看到猎手的时候,总会有感觉的。”
闷油瓶道··“你总说你是他的猎物,是因为你血液中的蛊虫吗”我问道,“还是说张家和汪家之间,有什么更深的渊源”·“汪家是一支很老也很衰微的家族了,这一代除了你们在云顶天宫遇到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没有别人了。”
黑眼镜接口道··“汪家擅长偷天换日,所以他们的行事也一直隐秘无人所知,广西那座楼,是类似于张家古楼的存在,汪家所有的秘密也都存在于那里,我们如果能找到那座楼,所有的一切就都可以明白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我忍不住问道··“只因我和他有很深的渊源·”黑眼镜轻笑着拍了拍闷油瓶的肩膀,“很早以前,他就跟我说过一点汪家的事情,却又不肯告诉我那座楼的具体位置,因为他不愿意让我一个人去送死。”
闷油瓶和黑眼镜竟然有如此的交情,以至于他会告诉黑眼镜这样机密的事情·我有点儿不信,还有点儿不服,毕竟闷油瓶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可是这件事也确实只能这么解释了。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先等着胖子那边的消息··晚饭的时候我们出去吃了一顿传统的东北菜,酸菜、粉丝、白肉、猪血等材料混在一起,热气腾腾的炖了一大锅,下酒又下饭,在寒冷的冬天,吃上这样一锅炖菜是莫大的享受,我暂时得以忘记闷油瓶身上的蛊毒,感到少有的轻松愉快。
吃的正酣,胖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天真,地方我查到了·”胖子开门见山,“小哥所说的睦边是一个古名,睦边现在的名字叫那坡,是百色市下辖的一个县,小哥所说的弄岭也是古称,是那坡县外面的一个壮族村寨,那个地方穷乡僻壤,跟我这里差不离。”
“只要知道在什么地方就好了·”我道,“我们是坐火车去比较好,还是坐飞机到南宁再转车比较方便”·“你们坐飞机过来吧。”
胖子说道,“好歹也是到了胖爷我的地盘儿,我虽说不能再下地了,做个司机还是没问题的,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定好了跟我说一声,我亲自到南宁机场去接驾。”
事情这样说定,还多了胖子的帮手,对于我们而言自然算是好事,我挂下电话的时候,闷油瓶正在沉默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酸菜白肉,我给他斟了一杯酒,他一口也没有动过,这倒也在我意料之中。
“既然是为了我,那我要提醒你·”闷油瓶毫无征兆的开了口,“这次很危险,很可能回不来,想好了再去·”·“我肯定是会去的。”
我道,“事情是你告诉我的,你如果现在说不带我去,就太不人道了·”·闷油瓶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开始埋头吃饭,那边黑眼镜开口道:“我自然也会去,不过花儿爷……哑巴和我,和小三爷都算是关系不浅,但你跟哑巴可算不上有交情,依我看,你不如还是别去了。”
本来小花也没有把闷油瓶的话当一回事情,很淡定的拿着漏勺在锅里捡粉丝,黑眼镜这话一说,小花的脸立刻沉了下去·好不容易凑齐的一勺粉丝,他也不管了,放下勺子冷冷道:“黑爷这话,是瞧不起我么”·“我哪儿敢瞧不起花儿爷。”
黑眼镜道,“只是哑巴说的没错,弄岭那座楼,实在太过危险,您是解家的当家,金贵得很,还是不要去冒险的好·”·发作了一下之后,小花也恢复了平静,他淡定的抄起锅里空的漏勺,又开始往里面收集粉丝,轻描淡写的道:“小三爷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若想去,黑爷也管不得我。”
他们两人这样唇枪舌剑,火药味儿越来越浓,我旁观着倒是完全陷入了迷惑,黑眼镜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小花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而且小花出事的时候找了黑眼镜,说明两人关系不错,完全没道理这样刚起来啊。
我又看了眼闷油瓶,发现他依旧吃着他的酸菜白肉,好像全世界都跟自己无关··“花儿爷说的是·”黑眼镜道,“我竟然忘了,花儿爷就是这么坚决的- xing -子,什么事情拿定了主意便再也不会更改。”
小花笑了笑,把一勺粉丝舀进自己的碗里:“我也没想到,黑爷是这么小气的人,一点点小事,拿捏到现在都放不下·”·这两句话肯定就是别有所指了,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定黑眼镜脸都绿了,然而最后他还是没发作,一口干了一杯酒,又露出笑容来:“花儿爷说的是,花儿爷随意就好。”
小花也没有得理不饶人的意思,看都没看他一眼,坐下来平静的吃自己的粉丝··这件事情算是一个小插曲,之后我们便开始准备前往弄岭的装备·因为这件事,我还特意留意了一下黑眼镜和小花的状态,他们两个没有什么交流,反倒有些刻意避着彼此。
这么多年下来,如果说什么事情是我学到最深的,那就是少管闲事,再加上闷油瓶这些天病情又有反复的趋势,我也就把重心更加放在闷油瓶身上·我们在北京停留了几天,这几天我去医院要了些营养液,每天在酒店里给闷油瓶打点滴,倒是有点效果,他本来越发瘦的形销骨立,也慢慢有点好转的迹象,这也让我放心了一些。
经过了三天的准备,第四天下午,我、闷油瓶、小花、黑眼镜四个人降落在了南宁吴圩机场··走出机场大厅的时候,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外面的天很蓝,空气也很清新,可我的心,却压得沉沉的。
我知道,我将面临的,是一段极度危险,却又无比重要的旅程····异闻传说原著向 ·☆、再见王胖子· ·我们很快在机场外见到了胖子,许久不见,倒是感觉他瘦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走山路。
胖子见到我们,照旧很是亲热,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天真,别来无恙啊·”·很久没人管我叫“天真”了,现在我也已经不天真了,胖子的称呼倒是忽然让我恍惚了一下,好像自己还是十几年前那个一腔热血的年轻人。
不过我还没回话,胖子已经走到了闷油瓶面前··“小哥,之前听天真说你身体不好,我还不大信,见到你这个样子,我才真的信了·”胖子上下打量着闷油瓶,用一种小心翼翼的亲热语气说道,“你怎么瘦成了这样,要不要我弄点蛇泡酒给你喝喝”·闷油瓶看了胖子一眼,没有理他,胖子似乎也预料到了这件事,很自然的拉着我们上车。
我本以为在山区住了这么多年,胖子会变得艰苦朴素一点,不过他开的车依然是一辆很宽敞的SUV,我们四个连带着所有装备扔进去都还有富余··“你不是说要支援山区建设,怎么还有闲钱开这么好的车。”
我问道··“这是两码事,我总不能为了支援山区建设自己跑到街上去要饭吧·”胖子说道··因为飞机的安检比较严,所以有一些东西我们要到广西才能在当地置备,好在有了胖子,他对这一片也算是比较熟了,而且也熟知我们需要什么,径直带我们去了该去的地方。
采买的过程持续了大概两个小时,该准备的工具、武器就都弄的差不多了,我还特意买了许多抗毒血清,搞的胖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你买这玩意儿干什么”胖子道,“想吃蛇羹又怕死”·“那倒不至于。”
我说道,“这东西斗里要用·”·“斗里有蛇”胖子倒抽了一口冷气,“不会是塔木陀那种吧”·“比那个更凶。”
我道,“反正你又不下地,问这么多干什么·”·我本来想靠这句话稍微激他一下,胖子这种容易上头的- xing -格,没准我说这么一句他就抄家伙跟我走了,没想到胖子“哦”了一声居然真的就不问了。
他不问,我也就不好再说下去,他即便不愿意一起下地,能留在村子里照应也是好的··从南宁开车到那坡,即便是胖子也要开三四个小时,再加上要走很多的盘山路,车速本来也不能太快,等我们到了那坡县城,天色已经很晚了。
胖子一脚刹车停在一个招待所门口,对我们说道:“从县城去弄岭,也有几十公里的路,而且这段路就没有什么公路了,再加上我也没有去过,前后估计要花两个多小时,这样到了那边恐怕我们也没地方住,不如就现在这儿呆一夜,明天再赶早过去。”
我看这个天色,也知道我们今天恐怕是赶不到弄岭了,再加上一天没吃饭,又累又饿,就点了点头答应,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我们就进招待所去,开了三个标间。
已经十点多了,街上的饭店大多都关门了,只有路边卖烫粉的小摊还在营业,我们几个找了个小摊围坐下来,估计也是饿狠了,感觉这家做的粉特别好吃,五个人吃了十几碗,卖粉的阿婆都被吓得合不拢嘴,用当地的方言叽里咕噜跟我们说着什么,只可惜我听不太懂。
晚上,我和闷油瓶住在一间房,小花和黑眼镜住在一间,胖子自己住,我本以为小花会拒绝跟黑眼镜一块儿住,然后跑过来找我,或者自己单独开一间房,没想到黑眼镜拿着房卡开门的时候,他虽然冷着一张脸,但还是走了进去。
我洗了个澡之后,靠在窗边往外看,那坡是个四面环山的县城,村镇基本都是在山脚下,所以从招待所的窗户望出去,很容易就能看见窗外起伏的山峦··十万大山,这个称呼果然不是盖的。
我之前查过,那坡处在中越边境,接壤云贵高原的余脉六韶山南缘,矿产很丰富,而且这个地方盛产八角·其实我知道这些资料对我们这次行动基本是毫无用处的,不过事前做些功课,倒也成了我的习惯。
那坡的壮族村寨有一个很特别的分支,叫“黑衣壮”,顾名思义,这一支的族人平日都喜欢穿黑衣,不过更加引起我注意的一点是,黑衣壮是一个内部通婚的民族,而他们也全部生活在那坡县附近的几个村寨里,换句话说,这一支的族人已经在那坡县绵延了数百代,而且他们的血统是封闭的。
这种族内通婚并不多见,而这种状态也让我想起了闷油瓶的家族,同时也令我产生了警惕··闷油瓶所在的张家,一直奉行族内通婚的原则,虽然说结局是他们的后代体内都有蛊毒,还有失魂症,但是毫无疑问每一代的张起灵都强的变态,而如果黑衣壮和汪家有任何关系的话,我们到弄岭去面对的情况可能就会更加凶险。
唯一让我感到安慰的是黑眼镜之前说过,而闷油瓶也已经默认的“汪家的势力已经极其衰微”,否则万一我跑到弄岭去,然后附近几个村的五万多个村民都跑过来要揍我,那我可真是消受不了。
正想着,浴室的门响了一下,闷油瓶走了出来··那身穿了十年的衣服早在我的强迫下被扔进了垃圾桶,闷油瓶现在穿的是我们回北京之后,我新给他买的衣裳,照旧是深蓝色的卫衣和黑色的裤子,因为刚刚洗完澡的缘故他的脖子上还留着点水珠。
然后我发现闷油瓶没吹头发,也不知道是懒还是不会··“你怎么头发都不吹的·”我道,“你身体好我知道,但是你现在什么身体状况你也应该知道吧这可是冬天,万一着凉了怎么办”·话说出来,我就觉得怪怪的,这语气好像幼儿园阿姨,又或者像闷油瓶的亲妈。
闷油瓶大概也觉得怪了,所以他看了我一眼,没有理我就想爬到自己那张床上去··我心说嘿你还无视我,走到他面前,拽住他的手腕就把他往洗手间里拉,在某一瞬间我以为他会直接翻身一脚,把我踹到墙上去,没想到他居然乖乖跟了进来。
异闻传说原著向·我抄起吹风机,想要给他吹头发,结果发现我们俩身高基本一样,我根本吹不到··“烦人哟·”我念叨了一句,走回屋里拎了把椅子来让闷油瓶坐下,开始给他吹头,吹好了再给他整理了一下,闷油瓶的头发软软的,摸着手感很不错。
直到我说了一句“好了”,闷油瓶都没有动作,只是透过镜子直勾勾的看着我,我估计他被我一连串的动作搞懵了,现在还没有回过味儿来,也就毫不示弱的透过镜子盯着他,试图摆出一副“我是老大”的样子。
看着看着,我就觉得不对了··闷油瓶的眼睛还是那样,很黑很深,神情很淡,如同一汪潭水,可是我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要陷进潭水中去··意识到这一点,我赶紧低下头去不再看他,然后我发现闷油瓶回过头来看我,可我是不敢再看他了,只感觉自己脸和耳朵都在发烧,有点慌张的退出了浴室。
·· ·☆、弄岭寨的秘密· ·之后倒是没发生什么,我们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由胖子开车带我们进山去··弄岭寨在那坡西南方的大石山中,四面都被大山环绕,我们的车开了一个来小时,才看到了村寨的样子。
“这边的人跟外界的来往很少·”胖子道,“我之前联系的时候,说你们是来这边做研究的地质学家,你们可不要露馅了·”·我心说做研究就做研究,还地质学家,这方面的东西我可是一窍不通,不过想想凭我的本事,就算讲不出科学的东西,胡诌一点还是没问题的,也就放下心来。
我们的车停在大寨门口,下车的时候,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在村口等着我们··他穿着一件黑色前盖大襟的上衣,一条宽脚黑色长裤,应该就是传统“黑衣壮”的服饰,看到胖子以后,他鞠了个躬,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问道:“您就是王老师吧”·“是。”
胖子很有范儿的点了点头,“这几位都是中科院来的地质学家,这几天就请你多多照顾了·”·“没问题·”壮族少年满口答应着,“这几天老师们就住在我家里吧,寨子里只有我懂一些汉话,如果需要帮助,也方便一些。”
我看看小花,小花冲我努了努嘴,我便走到少年的面前道:“你好,我姓吴,是管事的,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就好了·”·“没问题,吴老师。”
少年道,“我叫阿康·”·“阿康,这是个好名字·”我客套了一句,“这个名字代表你身强体健,前途无量啊·”·“谢谢吴老师。”
阿康说道,“不过我们寨子里一共有十五个阿康·”·我顿时无话可说,后来阿康解释了一下我才知道,这是他们的习俗,孩子出生之后,在十二个字中选一个做乳名,这十二个字似乎是黑衣壮信仰的神的代表,不过因为只有十二个字,重名率自然也高的很。
胖子虽然说不跟我们一起下斗,但是他答应过要陪同着,所以也就一起在弄岭住下来··这边很少有外人会来,自然也就没有客栈,我们就住在阿康的家里··黑衣壮住的是干栏式的小楼,分三层,这种形式的建筑在南方少数民族很常见,一排一排整齐的小楼站在一起,别有几分美感。
阿康直接带我们上了三楼,三楼空荡荡的,角落里杂乱的堆着杂物,还有几张刚刚支起来的行军床,看得出这里本来应该是仓库,临时改成了客房··“我和妹妹住在这里,平时三层都没有人的,所以比较乱,希望你们谅解。”
阿康道··“没关系·”我说道,“我们搞研究的,什么样的地方没睡过,能有一张床已经很好了·”·阿康点点头,又冲着楼下喊了几句,接着就跑上来一个小姑娘。
这个小女孩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因为生长在山里,眉眼都很有灵气··年轻本来就是一个资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怎么看都好看,我发现胖子的眼睛有一点点发直,一定是因为想起了云彩。
就连我自己,都因为这个女孩儿,回想起了巴乃的某些片段,因而觉得有点感伤··“这是我妹妹·”阿康道,“她的名字叫巧儿·”·巧儿冲我们行了个礼,不过没有开口说话,怯生生的像只小鸟。
“你们想吃什么东西,跟巧儿说,我让她准备,这样咱们从山里回来,直接就有饭吃了·”阿康道··胖子听到这话,直接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沓毛爷爷,粗看过去应该有几千块吧,他把这几千块塞到阿康的手里,道:“你们随便做一些,当地什么东西好,你们就做什么。”
阿康看到这么多钱,有些惊讶也很高兴,立刻跟巧儿说道:“巧儿,去杀鸡,中午炖鸡给几个老师吃·”·巧儿点了点头,捏着衣角下楼去了,我和小花交换了一个眼色之后,我对阿康道:“我们要收拾东西,顺便商量一下行程,你先下楼去吧,需要的时候我们再叫你。”
阿康走了以后,我们五个便围坐在一起,商讨下一步计划··“你知不知道关于汪家那座古楼的信息”我问闷油瓶,“这边的山太多了,大海捞针的找,一辈子也未必找得到。”
然而,闷油瓶只是摇了摇头··这个结果也在我意料之中,从我的感觉来看,汪家和张家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线·过去,张家为了保全自己,选择了依附朝廷,来保留家族的实力,因此,虽然神秘,他们的行事总有迹可循。
可汪家完全在历史上没留下一点儿痕迹,汪藏海在史书中难见其人,他的后人更不必说,不然我也不会在经历了十年的探索后,对于汪家依然全无概念··我估计,汪家古楼的秘密很可能只有那个手擀面知道,问题是我又不能把手擀面找过来,逼着他告诉我汪家的古楼在哪。
异闻传说原著向·“我记得哑巴说,那是养蛊的地方·”小花道,“再加上还有那种黑蛇的蛇母,那座古楼之中可以算得上是毒物众多,这样的地方,在表面上肯定会有一些异象,比如地表不生杂草,没有虫蚁之类,我们可以根据这个去找。”
“或者也可以问问当地人·”胖子说道,“虽然说这个古楼是个很秘密的工程,但是按照你们的说法,古楼的建造肯定需要相当程度的人力物力,黑衣壮自古居住在这里,不可能会连一点传说都没有留下。”
“要是他们和汪家有关系怎么办”我道,“本来相安无事,我一问汪家古楼的事情,半夜被他们把脑袋割下来我可受不了。”
“你要相信人民群众是善良的·”胖子说道,“而且你也放心,我已经查过了,这个村寨里一个姓汪的都没有,就算他们真的是汪藏海的后人,自己先人的事情也已经忘得差不离了,不会有问题的。”
我想了想,觉得胖子说的有道理,就叫阿康上来,问他:“你们这边,有没有关于山里有一座楼的传说”·在山区,这种稀奇古怪的传说很多,我之前还专门研究过一阵子,所以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
可是我却发现,阿康听到我的问题之后,脸色一下变得惨白,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 ·☆、古楼· ·“几位老师,这地方的传说不少,假如您想问别的,那都好说,可是只有一件,在这个地方您千万不要问和古楼有关的东西。”
阿康道,“这是我们这里的禁忌·”·“为什么”我问道··“您先告诉我,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阿康道。
“前些年我们来这里调研过一次·”我说道,“在那一次调研中,我们发现了一些问题,大石山中有一个地方的土壤样本,和这座山中其他地方有很大的区别,可是我们在附近又没有找到有辐- she -- xing -的岩石,因此我们推断,在这座山中很可能有古墓或是古楼,里面的东西影响了这一带的地质环境。”
我不过是胡扯了一通,看起来阿康倒是相信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东南面的山里,据说有一座古楼,但是你们最好不要到那里去,那座楼里住着恶魔。”
“什么样的恶魔”我追问道··阿康却只是恐惧的摇头,我再问他什么他也不说了,还跟我们说,请我们千万不要去找古楼,如果我们惊扰到楼里的恶魔,那么会为整个弄岭带来灾祸,那样的话他也不能再让我们住在这里了。
看他像惊弓之鸟一般,我也没法再说什么,只好安慰他说:“好,我们不去就是了,下午我们就去北边的山坡采样·”·“恩·”阿康这才点了点头,接着他很快就又下去了,仿佛很忌惮我们。
“你们说,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假的”阿康下楼之后,黑眼镜第一个开口道··“如果说,真的像我们之前猜测的,这些人跟汪家有关系,而这个阿康在试图掩饰的话,倒不是不可能,只是我觉得他应该没有说假话。”
我道,“假如他不想让我们知道关于这座古楼的信息,那么他大可以直接说自己不知道,而不需要这样吓唬我们,何况他如果跟汪家有关系,就应该知道来找这座楼的人不可能会被他吓住。”
“还有一点,那个阿康刚刚提到,古楼中有恶魔,这些原住民对于神灵的崇拜程度是很高的,他们应该不会编这种关于鬼神的瞎话来骗我们·”小花道,“我们不妨到东南面去看一看,只不过他既然明说了希望我们不要去,我们就还是背着他一点。”
这个时候阿康来叫我们吃饭了,饭菜是巧儿做的,炖了一只鸡,还有一道酸菜和一道腊肉,再加上糯米饭,味道倒是还不错,我们一边吃一边问阿康,下午的时候要从北面进山该怎么走。
听到我们要从北面进山,阿康明显松了一口气,说道:“想从北面走的话,是有一条山路的,不过路比较远一些,如果不骑马就要花很多时间·”·“我们都会骑马。”
我说道,“王老师不跟我们去的,他留在这里帮我们整理资料·”·阿康流露出犹豫的神色来,我也明白他是怎么想的,胖子看上去不是什么善茬,他的妹妹又是那样瘦瘦小小的,倒是巧儿附在阿康耳边悄悄说了几句,阿康才道:“那好吧。”
吃过饭后,阿康便带着我们四个人下楼去··三层的小楼,一层是牲口棚,我本来觉得一般人家里应该是养牛羊比较多,但是阿康家的一楼竟然养的全是马,他告诉我们,他是当地马帮的一个马倌,也正是因此,他才会懂得一些汉话。
阿康给我们挑了几匹脚力比较好的马,我们便一路向北边的山里走去,到北边的山坳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再往前走就没有路了·”阿康说道,“你们要进去吗”·“深山里面才有比较珍贵的石头。”
我说道,“我们有可能会在山里过夜,你不如先回去吧·”·“什么”阿康很惊讶的说道,“这山里面很危险的。”
“我们带了防身的东西·”我说道,“一般的东西奈何不了我们的·”·阿康沉默了,看得出他是真的担心我们四个在山里面露宿一晚上会撞上什么东西,可我又不能告诉他我们倒是巴不得撞上点什么,只能一再对他保证我们肯定不会出事情。
“好吧,那你们记着,如果迷路了,就放马自己走·”阿康道,“这些马都是我训练出来的,它们自己是肯定能找回来的·”·“好。”
我答应道··“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们,你们身上的装备,如果再往更深处走恐怕也不能支撑,所以你们千万记住,时间差不多了就出来,不要在山里耽搁。”
阿康道··异闻传说原著向·接着,他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香囊递给我,我放到鼻端闻了闻,那是一种很淡很淡的香味,“这是我们随身佩戴的东西,里面放了草药,可以防虫蚁,你们拿着吧,山里面的虫子和蛇很多,虽然现在是冬天,但也要以防万一。”
“你放心·”我接过那香囊,道,“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们明天肯定会很饿,记得叫你妹妹给我们多做些菜·”·“没问题。”
阿康这才笑了起来··告别了阿康,我们作势又往北边的山中走了一段路,等确定阿康已经不会看到我们了,立刻打马往东南方向走··沿着山的外围,这条路并不短,等我们抵达之前在村子里面看到的山坡,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色中的山林很幽静,时不时有风吹过树叶的尖声,还有野兽发出的嘶鸣。
这样的景象,即便经历再多次,也总会激发人类原始的对黑暗的恐惧感··“妈的,紧赶慢赶,还是等天黑才到这里·”小花念叨了一句,“这地方我们又没有地图,黑灯瞎火的,上哪儿去找古楼。”
“我们也只能先找找看,这地方有没有地标之类的东西·”我说道,“咱们两人一组,分别往两个方向去找,千万打着手电,每隔十五分钟要会合一次。”
然而,我们的搜索却没有任何结果,我和闷油瓶这边把地面每一寸都照过,却没有想象中“寸草不生”的情况出现,我甚至把地挖开了一点,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小花和黑眼镜那边的情况也和我一样,我们绕着最东南边的山坡忙了一整晚,还是毫无进展··天蒙蒙亮的时候,因为和阿康约定好了,中午要在北边的山坳见,我们不得不返回了,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非常挫败。
·我知道,在几乎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想要找到一座山中的古楼无异于大海捞针,可是找遍了最东边的这座山坡,我们竟然没有找到一点儿端倪··闷油瓶走在我的右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脸色很苍白,在昨天夜里我们工作的时候,我也看到他有好几次要停下来休息。
我知道,即便这个地方就是可以拯救闷油瓶- xing -命的“蛇母”所在的地方,闷油瓶的生命依然在飞快的流逝··我现在毫无头绪··而时间已经不多了。
· ·☆、巧儿· ·我们从东南面的山坡一路往北边走,天色也慢慢亮起来,因为是冬天,光秃秃的树枝上面结了薄薄的一层霜,让人感觉有些冷··“看这个架势,我们得大动工才能找出那座古楼的位置了。”
小花道,“这块地方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有没有可能是那小子一开始就说错了地方”黑眼镜道,“那我们岂不是白干了。”
“不管他说的对与错,我们没有任何其他的信息·”我说道,“而且,传说多少有点根据,他既然说是东南,那我们就在东南面找,那座楼很可能非常的隐秘,假如我们毫无方向的去找,恐怕真的就找不到了。”
我们赶回北面的山坡之后,又装模作样的捡了许多石头,挖了几袋子土,便去拗口等阿康··接近中午的时候,果然见到阿康骑着马过来接我们,远远的看到我们几个都安然无恙,他显得很高兴,问我们道:“几位老师,还好么”·“还不错。”
我道,“咱们先回去吧·”·“好·”阿康道··回到寨子里,我们都累得不行,整整一天的劳碌也出了一身汗,第一件事情就是排队去二楼的浴室洗澡,胖子说巧儿正在外头的炉灶做饭。
“有什么进展”胖子问道··“毫无进展·”我一边脱外衣一边说··洗个澡出来感觉清爽了很多,恰好这个时候巧儿做好了菜,我一看,又是炖鸡,酸菜和腊肉,还有糯米饭。
草草吃过饭,我们五个就又上楼去,跟阿康说我们要好好研究一下那些石头,叫他吃晚饭的时候叫我们就可以了··“没问题·”阿康道,说着他就准备转身下楼去。
“哎,晚饭别再炖鸡了·”我说了一句,“换换口味·”·阿康愣了一下,然后自信满满的道:“没问题,您放心·”·“天真,你刚才说‘毫无进展’,是完全没找到古楼的踪迹吗”胖子问道。
“对·”我说道,“阿康不愿意我们去东南面,所以我们偷偷绕过去都要浪费好几个小时的时间,还只能在夜里开工,黑灯瞎火的,自然也找不出什么。”
“我们就带回来了一些这个·”小花把那一袋石头递给胖子,“在北山捡的,虽然没什么用,但你好歹也装模作样的研究一下,不要让他们再怀疑我们的动机。”
胖子点了点头,居然从包里掏出一本地质学教科书来··“你怎么样”我问闷油瓶··“还可以·”闷油瓶道。
那边,胖子已经对着书在认我们捡回来的那些石头,他说这些石头就是最普通的长石和方解石,六韶山这边是砂页岩和灰岩为主的构造,这两种石头就是这类岩层的主要构成。
我当然也没指望胖子从这些石头里发现什么问题,只能算是做一点事情让自己不那么闲而已··“明天我们起早出发吧·”我道,“这样的话,咱们还可以趁着白天在那边的山上多做一些事情。”
黑眼镜和小花答允了我的提议,闷油瓶一如既往的不表态··晚上吃饭的时候,阿康在二楼叫我们,下去一看晚餐,变成了炖鸭,腊肉和酸菜,我当时差点儿哭出来,心说大哥,让你别炖鸡了就炖鸭,你也太实诚了吧。
异闻传说原著向·“我们打算明天一大早就出发·”我对阿康道,“这样的话,就可以在晚上赶回来,夜里做活实在是太麻烦了·”·“好。”
阿康道,“你们这样我也放心些·”·“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野味”小花道,“换换口味,不是很想吃鸡鸭之类的了。”
“有·”阿康沉思了一下,“蛇不过现在比较少·”·“不要·”小花立刻道··“果子狸”阿康道,“你们内地应该没有这种东西,要不要吃个新鲜”·“不要。”
小花斩钉截铁··“那……”阿康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老师们想吃什么我明天给你们准备准备·”·“就炖鸡算了。”
小花叹口气··第二天,我们都起的很早,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之后便出发了,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阿康也比较放心我们,再叮嘱了我们几句就回去了,我们直接往东南边走。
白天的时候看过去,东南边的山处在那坡县边界,我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山峰,山峰的南边是公路,站在山峰上看过去,几个拐弯之外,山路就变成了高速路,很显然再往东南方向走,就已经不是那坡县的范围了。
往山峰的东边走,山似乎变得更深了,我们走了几步,发现前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悬崖··我们讨论了一下,觉得汪家楼很有可能就是在那悬崖之下,可如果想要下到悬崖下面,就要浪费太多的时间,因此我们决定先回去,跟胖子商量一下,准备进行长期作战。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才刚刚过了晌午,阿康不在家,胖子告诉我们,他跟着马帮出去了,只剩下巧儿一个人在院子里做活儿·小花和黑眼镜两个人上楼去了,闷油瓶也跟着上去,我不想这么快就进屋里闷着,便在外面又逛了一会儿,然后我就发现,阿康的妹妹,那个小姑娘巧儿,一直偷偷在看我。
怎么回事我心想,她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正在我思考着该怎样处理这突如其来的桃花运时,巧儿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她扭捏了半天,终于还是用非常生涩的普通话对我说道:“阿哥,帮我个忙好不”·我愣了一下,道:“怎么了”·“你不要告诉我哥哥,不然他骂我。”
巧儿怯生生的道··为什么她找我,却不让我告诉阿康·我还是点头答应了,巧儿便把我拉到角落里,连说带比划的讲了半天,我才明白,她并不是在向我表白,而是遇见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 ·☆、捡筋· ·这件事情要从弄岭寨的一个习俗说起··现在大城市里,家中死了人一般都会火葬,但是在这里,火葬就不太为人所接受·家中长辈亡故,一般来说都会采取土葬,只是这个地方的土葬还有一些很特别的说法。
这个习俗叫做“捡筋”,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两个字,巧儿的汉话本来说的就不好,只是通过她的叙述,我认为应该用这两个字来表达··具体的流程,巧儿说的不是很清楚,我也只能猜个大概。
在这里,人死后会被放进木棺材中,然后埋进地里,就像一般的土葬一样,不过这个流程只持续七到八年的时间··时间到了以后,死者的后辈会来到死者的坟前,由一位道公带着挖开坟墓。
道公的主要工作就是下到坟地里去,把死者的骨头拣出来··借助于道公,是因为这件事情不是每个人都敢做的,死者如果成了骷髅还好,要是还没有烂透,即便是自家长辈,恐怕也会给后辈造成心理- yin -影。
道公取出死者的骨头后,这家的后辈会对骨头进行清洗,再将死者的骨头放在一个罐子里,罐子里放上祛除- shi -气的煤,最后,会选择一处在原先坟墓附近,风水更好的地方,修缮一处更好的坟墓,将装有死者骨头的罐子重新埋葬起来。
这个过程就叫做“捡筋”··我问巧儿为什么要把骨头挖出来,巧儿说不挖出来不就烂了吗·作为一个地下工作者,我是觉得尸体这种东西埋在地下,烂不烂都无所谓,反倒烂比不烂好一些,但是自古以来人们都追求生前死后的完整- xing -,这也无可厚非。
至于“捡筋”这个习俗的实际意义,我想大概跟地方的神明崇拜有关,不过巧儿说不清楚,我也不是特别关心··巧儿要跟我说的这桩怪事,就跟“捡筋”有关。
捡的骨头属于巧儿和阿康的奶奶··这里巧儿告诉我,她和阿康的父母原本也是马帮的,后来有一次出去,恰好是雨季山体滑坡,他们的父母便死在这次事故中·所以“捡筋”的人也只有巧儿、阿康和道公。
换句话说,巧儿要告诉我的这件事情,只有她,阿康和道公三个人知道··“阿哥,人的骨头是什么样的”巧儿压低了声音问我,因为她紧张兮兮的神态和音调,这一切都显得有些诡异。
“和其他的骨头并没有什么差别·”我说道··“可是我奶奶的骨头不一样·”巧儿的声音更低了,“阿哥,这是为什么”·我不是一个很容易害怕的人,更不是容易因为这种事情害怕的人,可是巧儿的表情在我看来,甚至有一些疯狂。
“怎么不一样”我问她··“我偷偷藏了一块·”巧儿道,“你跟我来,带上铲子·”·巧儿带着我径直往村子外面走,她告诉我,她要带我去她奶奶的坟地上。
“你不是说你偷偷藏了一块骨头”我问道,“那为什么还要去坟地上”·“我不能藏在家里·”巧儿说道,“哥哥要骂我。”
异闻传说原著向·其实在她这样说的时候,我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很多事情她可能都会觉得奇怪,而且在我的潜意识里,可能并不是很在意一个没念过书的小姑娘跟我说的话。
我跟巧儿一路往村外走,她告诉我,她奶奶的坟地是在一个山脚下·本来村子里的人都是葬在比较集中的一块地方的,可是因为巧儿他们家的情况比较特殊,八年前她和阿康的奶奶去世时,家里已经没有人照顾他俩,村里的道公便按照风水给他们看了一块儿墓地,目的也是为了改变一下年幼的两兄妹的运气,希望他们两个能够坚持下来。
因为这个缘故,这块墓地离弄岭的村寨也比较远,我们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地方··巧儿的奶奶葬在一处山谷的出口位置,那个地方不远处便是挺拔而起的高山,这种感觉让我有些胸闷。
而且,从我个人的经验来说,山脚之下是不宜埋葬的,会有后人“永世不得翻身”这样一个很不好的意象,而且山谷这种地方,是藏风纳气之地,再加上这里又是深山老林,尸体葬在这里,一个没有弄好,时间长了恐怕就会出问题。
不过,既然他们已经做过了“捡筋”这件事,那么尸变是不可能了,但是我估计巧儿所说的怪事,多半也和这个有关··巧儿奶奶的墓碑立在山谷口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不得不说,环境还是不错,巧儿又带着我往深处走了走,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个小土包。
“这是我奶奶的坟包·”巧儿说道,“东西就在这里面·”·我当时就惊呆了,巧儿居然会把她奶奶的骨头藏在原来的坟地里,这是意味着我要把她奶奶的坟地挖开吗虽然知道这已经是一块旧坟了,这样还是让我心里不太舒服。
不过,我还是按照巧儿的请求,把坟地挖开,挖开之后,便看到了木制的棺材,因为多年的雨水侵蚀,棺木已经烂的不成样子,巧儿也凑过来,看上去有点害怕,不过她还是往角落里指了一下,说道:“就是那个。”
我一看,是一个小香袋,应该是巧儿随身的,已经被雨水洗的有些褪色了,我把那个香袋捡上来,巧儿让我打开,我打开之后,就看到了一块骨头··这是一块非常普通的骨头,因为多年的钙化拿在手里已经很脆了,因为是人骨,所以我拿的小心翼翼,没想到巧儿竟然让我掰开这块骨头。
在某一瞬间,我觉得巧儿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但是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自己要求我这么做,那也不能怪我,我在心里跟巧儿的奶奶说了声抱歉,便掰开了那块骨头。
骨头的切面我是见过的,虽然说这种风干多年的骨头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我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出,这块骨头确实有很大的问题··这块骨头似乎是实心的,没有骨髓,掰开之后切面的底色是纯白色的,这本来就已经很不正常了,可是纯白色的底色中,又夹杂着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这看上去甚至不像一块真的骨头,而像一个仿真模型,可是巧儿完全没道理拿一块假骨头把我骗到这里来寻开心。
·“你知道这是什么”巧儿道,“这是蛊·”·“你说这是什么”我猛然回头,无比激动的抓住巧儿的肩膀。
巧儿似乎被我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才说道:“这是蛊·”·“你确定”我道··“我们一直有这种蛊的传说。”
巧儿道,“可是为什么会有人对我奶奶下蛊”·我已经无暇理会她·从这个山谷一直往西北方向走,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山,我们刚才是沿着公路走过来,也就是在大石山的最外缘,从地势上看,这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是我们之前在山峰上看到的崖底。
换句话说,就是起初我们怀疑汪家古楼可能存在的地方··而闷油瓶也说过,汪家古楼是汪家养蛊的地方··· ·☆、你果然还在怨我· ·我没有给巧儿她想要的答案,她似乎不太满意,我只好劝她说,等我回去问问别的老师,看他们了解不了解这方面的事情,她这才带着我回去了。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我发现闷油瓶居然跑到了院子里面,他正半眯着眼睛靠在椅子上晒太阳,那样子倒是有点像个小老头··我本来以为他是不会做这种事儿的,还觉得有点惊讶,走过闷油瓶身边的时候我随口开了句玩笑:“小哥,今天挺有闲情雅致啊。”
闷油瓶睁开眼看了看我,没有说什么,巧儿也似乎不好意思跟其他几个人说话,又自己跑到炉灶边去做饭了··我上了三楼,发现小花他们几个正坐在那里扯闲篇,还是黑眼镜先说了一句:“我们还以为小三爷和向导的妹妹私奔了。”
“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不可能·”胖子道,“千变万变,小三爷是小哥的,这一点是不会变的·”·他的话说出来,笑容还挂在脸上,就僵成了一个很尴尬的表情,看着我的身后,我转过身,果然,闷油瓶跟在我的后面悄无声息的上了楼。
俗话说横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在我心中胖子就是个不要命的人,可是他对闷油瓶倒是一直有一点怕,更多的应该是佩服和尊重,当然也不排除多年前,闷油瓶的一系列秀- cao -作给胖子留下了很深的心理- yin -影。
“小哥,我就那么一说,你也别往心里去·”胖子干笑了一声,道··闷油瓶一如既往的没搭理他,而是问我道:“你干什么去了”·他这样问,我自然就把刚才巧儿找我的事情说了出来,当我说到巧儿认为她奶奶被人下了蛊之后,几乎每个人都出现了细微的神情变化,一片沉默,还是小花先开了口。
“你的意思是她奶奶体内的蛊就是哑巴中的那种蛊,你觉得那些蛊虫是自己爬进她奶奶身体里去的”小花道··他这样问,我倒是有些心虚了,思考了一下我才说道:“确实也存在她奶奶体内的蛊是其他蛊的可能,不过现在还有多少种蛊流传下来都不一定,更不要说是这种狠毒无比的蛊了。
而且,按照她的意思,她奶奶也是个本分的普通人,没道理会有人给这样的人下蛊的·”·异闻传说原著向·“不如咱们再到那边去一趟·”黑眼镜道,“既然知道了大概的位置,就在那个范围内找,假如汪家古楼真的存在,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一些端倪。”
“现在天也不早了,再过去一趟,回来就太晚了·”小花道,“我们也不可能立刻就下斗,总要跟阿康他们交代一下,不然明天我们再过去好了。”
其实我的心里是有些急的,但我又知道小花说的有理,也就答应了··在吃了第四顿炖鸡、酸菜、腊肉、糯米饭之后,我们很早便睡下了,准备明天一大早出去,也已经跟阿康说好,让他明天不必再跟着我们。
第二天,我们五个都醒的很早,准备出门之前,胖子跟我们说,他会留在这里帮我们收拾好下斗的装备,并且跟阿康打好招呼,叫我们不必担心,我们也就径直往巧儿之前带的路那边走。
在谷口看到巧儿奶奶的墓之后,我们继续深入谷中,山谷里是一大片荒地,我本来以为会有些灌木、泥沼什么的,然而眼前却是平旷而荒凉的土地··土地很平整,地上有些碎石和杂草,山谷底的面积很大,一眼就可以看遍整个山谷里的情景,却丝毫看不出哪里像是古楼的宝顶所在的位置。
“这块地很奇怪·”小花道,“太整齐了,就好像有人一直在打扫它一样……”·话刚说了半句,他的眼睛忽然有点发直,弯下腰来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头递给我:“你看。”
我愣了一下接过石头,立刻就意识到了这里的关键所在··之前我们从北坡下来的时候为了掩饰身份,特意带了些石头,当时我们还查了一下那些石头的种类,以免阿康兄妹好奇问我,而我清楚的记得,岩石的种类是砂岩、页岩和石灰岩。
可我手中的这一块,石头形状圆润,石中蕴有黑色、赭色的花纹,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仔细一看,就能找出这块石头与其他石头的不同··“胖子那本书我也看了看。”
小花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是一块硅化岩,按照常理,硅化岩是不太会出现在广西一带的·”·“你的意思是……这块石头是人为搬过来的”我问道,“可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不只是石头。”
小花道,“我怀疑这一块地都是假的·”·“假的”我愣了一下··“简单来说,有人为了掩饰地下埋的东西,把个谷底都填埋成了平地,可是他们并没有注意到石头的事情,也可能是那个时候,在他们眼里石头并不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总之,他们在搬运砂土的时候,也带了一些不属于这个地方的石头。”
小花道··“如果说这块地方被填平,那么汪家古楼就是在这里没错了·”黑眼镜道,“可是为什么这谷底其他地方都没有什么异样,只有这里有很多碎石呢”·“这里是一个凹陷。”
小花道,“虽然是我们看不出的坡度,但是细微的坡度确实存在,你看其他的地方,没有异样是因为基本没有什么碎石,所有的碎石都集中在了这里,就是我们踩的这个地方,是整个山谷的最低点。”
“如果这块地会凹陷的话……说明这块地的下面是有空洞的·”我激动的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汪家古楼的宝顶就在这里”·“很有可能。”
小花道··我们立刻在这里动铲子,因为知道上面很大一块地都是人工填的,所以开始我们也没有太小心,大刀阔斧的挖出一个大坑之后,动作才开始谨慎起来。
挖着挖着,铲子好像碰到了什么异物,我赶紧慢下来,叫他们一起集中挖这里··首先出土的是一块已经有些褪色的琉璃瓦,我们又在这琉璃瓦边上挖掘,很快,一座古楼的宝顶便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如果这地方没有其他什么奇奇怪怪的楼的话,这大概就是汪家古楼了·单看宝顶,汪家古楼并没有什么奇特的,甚至宝顶的制式还比一般的古墓小一点··“我们明天再下去吧。”
黑眼镜开口道,“我们带的东西太简单了,这样贸然下去会出事·”·虽然说看到古楼,我就有些按耐不住,可我也知道,黑眼镜说的是实情,所以我点头答应了,我们便又回到弄岭寨去。
因为胖子已经给阿康说过我们可能要走了,所以今天的晚饭是炖鸡、炖鸭、酸菜、腊肉和糯米饭,还有自酿的玉米酒·农家酿的酒往往后劲儿很大,这一点胖子肯定知道,可是他还是毫不顾忌的喝,一边喝,一边给巧儿夹菜,倒酒,还不住的跟她说话。
我知道,胖子现在说话的对象不是巧儿,而是他深藏心中十几年的一份遗憾··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巧儿竟然没有被胖子吓到,她似乎能感到他的悲伤似的,温和的安慰着他。
胖子很快就醉了··巧儿把胖子扶上三楼又下来,闷油瓶跟着上去了,我也跟着上去,小睡了一会儿却醒了,只觉得头疼·四处一看,黑眼镜和小花不在,也不知道他们去哪浪了,我想着外头有风,决定出去醒醒酒。
我蹑手蹑脚的下了二楼,阿康和巧儿都在卧室沉睡着,发出均匀的鼾声··正在我转过一楼半的那个弯时,忽然听到下面有说话声··我本能的矮身下来,透过栏杆的缝隙,我惊讶的看到了黑眼镜和小花。
黑眼镜靠在马厩的栏杆上,小花站在距离他两个身位的位置,两个人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很明显在争执··“你为什么这样坚持不让我下到古楼里去”小花问道,“你要是不愿意和我共事,又何必要来救我,搀合到这些事情里。”
黑眼镜苦笑了一下:“我怎么能不救你·”·小花叹了口气没说话,黑眼镜继续道:“我不希望你去,是因为你还有家业要照顾,花儿爷,这么多年了,你听我一次不好吗”·“有家业要照顾,这句话难道不是当年我对你说的吗。”
小花笑了笑,“瞎子,你果然还在怨我·”·异闻传说原著向· ·☆、血滴子· ·小花的话,让黑眼镜的神情僵硬了一下·他叹了口气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何必再说怨不怨的。”
“我也不希望这样·”小花道,“可你如果不是还在记恨我,又为什么要坚持不让我去”·“你不知道那儿有多危险。”
黑眼镜道··“不管多危险,最多也就是一条命的事,我这些年做的不都是这样的事情吗”小花道··“你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太固执。”
黑眼镜道··“也不知道是我固执,还是你心里有鬼·”小花道,“从在东北的时候,你就一直拦着我不愿意让我去,口口声声说什么危险,可是你要用‘危险’这两个字拦我,不觉得有点好笑吗”·“我只是想保护你。”
黑眼镜沉声道··“可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小花道··黑眼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难道当年,我就需要你的保护吗”·听到这句话,小花的身子一震,脸色也变了:“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办法想通·”黑眼镜笑了笑,他的笑意很凄凉··“你我之间,明明该有的、不该有的,全都有了,只差那一句话。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说,风言风语是一回事,解家的当家若是真有断袖之癖,就是另一回事,所以我也一直配合你·”·听着黑眼镜的话,我看到小花有些怅然,他叹了口气,道:“都过去的事情了,你又何必再提起。”
黑眼镜笑了笑:“因为我至今还记得,那年你遣我入川办事,事情办妥后,却收到你一条信息,你说‘不必再回来’,我连夜赶回长沙,却发现整个解家都已人去楼空,后来我才知道,你竟然搬到了北京去。”
“你既然知道我搬到北京,是希望你不再跟来,之后又为什么一定要到北京来找我·”小花幽幽道··黑眼镜没有理会小花的话,而是径自道:“到了北京,费尽了周折才见到你,我问你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却说没有。
其实我早该想到,我们早已不是恋爱游戏,问题也问的太愚蠢·”·“可你却还是要问·”小花叹了口气,“我不忍心伤你,却也不得不伤你。”
“是啊,我也经常会问自己,当时为什么铁了心要刨根问底·大概也是自作多情,觉得自己对你而言,总会有些不同吧·”黑眼镜道,“不过,你对我总算也够仁慈,你说,离开我,也是为了保护我。”
“我没有骗你·”小花道··“我知道·”黑眼镜道,“只是你这一走,就是十三年·”·小花低下头,夜色中我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笑了笑:“所以,你还是恨我的。
可是既然你恨我,为什么十三年来,还能勉强自己留在我身边”·“因为对于你而言,有太多东西值得你舍弃我,可对于我而言,再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放弃你。”
黑眼镜一字字道··“瞎子……”小花低声道··“人的情感常常摇摆在一线之间,所以我恨你·”黑眼镜的声音因为情绪波动而有一点沙哑。
“可是我更恨我自己,恨自己没能力让你放不下我·”·“我没有·”小花轻声道··黑眼镜一把将小花搂了过来··他们本来站的就很近,小花挣扎了一下,可黑眼镜已经不容置疑的吻住了他。
如果说听到他们的对话我已经震惊了,那现在的我就干脆失去了思考能力··黑眼镜吻到小花时,小花就没有再挣扎了,相反,他也搂住了黑眼镜,热烈的回应着他。
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黑眼镜忽然推开了小花,只是他另一手还搂着小花的腰··“你……怎么了”小花有点惊讶,夜色中,他的眼神有些许迷离。
“到此为止吧·”黑眼镜笑了笑··他笑的痞里痞气,像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说实话,我不让你去,是因为这么长的时间,我怕会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既然你执意要去,这就算是我收的过路费。”
他这话有点拔吊无情的味道,即便我一个局外人听了都有点寒心,何况是作为当事人的小花了··“你说这是过路费”小花一字字道。
“花爷,不要怪我心狠·”黑眼镜道,“不对你狠一点,我很容易就会以为,你还会回来,可你心里也清楚的很,脱离了这个情境,你还是会离开,同样的事情,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上楼,问题是我还蹲在楼梯口,虽然我赶紧退了几步到了二楼,可黑眼镜还是看见了我··“小三爷·”他的脚步顿了顿。
“哎,我……有点儿晕,下来吹吹风·”我随口胡扯了一句··黑眼镜在我面前停了几秒,终于道:“你下去安慰一下花爷吧。”
他笑了笑,叹了口气,便继续往三楼走去·· ·☆、血滴子· ·我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往一楼走去··下楼的时候,我是有点慌的,因为按照我对小花的了解,他被我发现这样大的秘密,杀我灭口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小花刚才那个样子,我都有点心疼他,所以我还是走了下去··我到一楼的时候,小花正靠在刚才黑眼镜靠着的地方,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是我,笑了笑:“这么晚了还出来”·小花会抽烟,不过不会抽的这么狠,他一向是个很优雅的人。
可现在每支烟拿在手里,他基本都是抽两口便扔到地上踩灭,我走过去的时候,感觉小花身边都缭绕着一让人窒息的白雾··异闻传说原著向·“你疯了”我道,“这样抽烟你是在找死。”
“哪有那么夸张·”小花又笑了笑,“我半夜睡不着,出来抽几口烟而已·”·我知道小花是心思藏得很深的那种人,我用套话是不可能套他说出刚才的事的,所以我冒着被他一脚踹到墙上去的危险开口:“是瞎子让我来安慰你的。”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小花非常快的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又开始抽烟,抽了两支以后,他终于又看着我笑了笑,“有点失态,你别在意。”
“你也别笑了·”我说,“我知道你现在笑不出来的·”·听到我这句话,小花道:“你要知道,我什么时候都是笑得出来的。”
“我只是不愿意你这样伤心·”我道··“难道是我自己想伤心的吗”小花道,“可是说到底,还是我自作自受,他恨我,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在我那样对待他之后,还像起初那样待我呢”·“你明明还是很在意黑瞎子的。”
我试探着道,“不然那时候在长白山你出了事情,也不会第一个想着去找他·”·“是啊·”小花道,“其实这些年我跟他交情已经淡了很多,可是遇到事情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帮手还是他。”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他”我问··小花愣了愣,苦笑了一下:“我为什么离开他,他自己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可是这不能完全讲通。”
我说道,“如果仅仅是你的理由,那你应该早就离开他,或者一直不离开,而没有必要在那样一个时间节点上离开,如果不是你突然对他没有了感情,那就是在那个时候,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让你不得不离开瞎子。”
小花定定的看着我,过了好久才叹了口气,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聪明的”·“我一直都很聪明·”我道,“你不妨告诉我,事情的转折是什么”·小花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知道‘血滴子’吗”·“血滴子不是雍正年间的一种暗器吗”我道,“雍正手下有个秘密的特务部门,专门帮他办理一些最为机密的要事,传说他们所用的暗器就是血滴子。”
小花点了点头,道:“看来和我想的一样,你果然不知道·”·我顿时满脑子都是问号,好在小花也没有卖关子,平静的开始叙述··“在一般人眼里看来,我们应该算是黑道,你知不知道黑道之中,还有专门杀黑道中人的组织。”
小花道,“那个组织,就叫做‘血滴子’·”·我无比惊讶的看着小花:“我现在已经是道上的人了,怎么会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因为‘血滴子’已经不存在了,可是往回数十几年,那个时候,稍微在道上混过的,听到‘血滴子’这个名字,都会感到恐惧。”
小花道·“他们是一个极其神秘的杀手组织,没人知道如何联系他们的上家,可是‘血滴子’却有一份暗榜,这份暗榜由一个茶馆老所掌控,每隔一段时间,暗榜就会更新,名列榜单的人,都是血滴子的捕杀对象。”
“道上的人又不是吃干饭的,多少也有两把刷子·”我难以置信的道,“他们就任由这个组织来搞自己吗”·“在当时,这个组织的恐怖与统治力,即便你三叔,都要好好考虑一下。”
小花道,“比如那个掌控暗榜的老板,很多人试过跟踪他、杀他,可是这些人最后都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也有人试过查他的资料,可是这个人自然也是一片空白。
而且,更重要的是,血滴子从没有失手过·”·“所以……瞎子出现在了‘血滴子’的榜单上”我问道。
·“不·”小花摇了摇头,道,“是我·”·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小花继续道:“当时,怕‘血滴子’的人很多,但是想要搞‘血滴子’的也很多,尤其是我们这一代,心高气傲,自然不会甘心被一个神秘组织支配,所以我们几个极为亲密的家族,联合在一起想要对抗‘血滴子’,那个时候其实你三叔也在我们的组织里,但是后来他被卷进老九门那件事中,也就慢慢退出了我们,当时主要负责对抗‘血滴子’的,就是我。”
“所以他们要杀你”我问道,“那你是怎么躲过去的”·“血滴子的保密之处在于,每一个成员都是独立的,这样一来,组织的机密就绝不会被暴露,可是这样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我们培养出来的人会比较容易混进去。”
小花道,“那个时候暗榜还没有出来,可我的人已经给了我这个消息,血滴子杀人,从来不是只取- xing -命,连那个人的亲眷家业都要取走,那时候我虽然已经有了和血滴子一战的准备,可我又怎么能把瞎子也牵扯进去”·“所以你才让他离开。”
我道,“而且你也知道,你如果这样绝情,他必定会伤心远赴关外,这样这件事情就可以彻底的和他脱开干系·”·小花点了点头:“而且,事情确实是像我想的那样发展,‘血滴子’的人前来杀我,我们早已有所准备,与他们决一死战,那一战伤透了血滴子的元气,从那之后,‘血滴子’就再也没在道上出现过。”
“既然这样,你去跟瞎子解释啊·”我道,“这个理由很充分·”·“解家在那一战中,同样受了很大的创伤·我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处理个人感情,何况那件事情,也给了我一个警醒,我若想带着解家走下去,就不能有软肋。”
小花苦笑道··异闻传说原著向·在小花那个位置上,许多事情不再是感情能够决定,事实上,十几年来,小花也一直处在风口浪尖从未能脱身·我想,假如换做我是他,在那个情境下,或许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只是,这个结论又实在让人觉得难过··小花不知什么时候又点了支烟,道:“行了,这件事你就当成个故事听吧,我没事儿,你也赶紧回去歇着,别忘了咱们明天就要下斗了。
 ·☆、汪家古楼· ·第二天,我们告别了阿康和巧儿,独自前往大石山中,汪家古楼的所在地··临别时,阿康还为我们装了一袋糯米粉,说是送给几位老师的礼物。
去之前我问过胖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下地,胖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我看得出,他心里挣扎得很,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道:“谁叫咱们是铁三角,小哥有难,胖爷我总不能坐在一边看着吧。”
于是,我们的队伍就变成了闷油瓶、我、小花、黑眼镜和胖子五个人··山谷里很少有人来,再加上现在是冬天,山里面经常有霜,山中- yin -- shi -气息又重,这种时候山里更是人迹罕至,所以我们昨天挖开的地面还是原来的样子。
很多古墓为了避免后人的进入,都会有非常好的封闭措施,往往需要使用暴力破坏,才能打出一个盗洞来,可是汪家古楼就并非如此,至少从表面上,以我们的经验,并不能看出很强的密封措施。
这里或许是跟张家古楼类似,他们想着以后自己的后人还会回到这里来··不过如果这样说,那这座楼建在地下就不太可以说得通,但这也不是我现在首要需要思考的问题。
如果用炸药炸开汪家古楼的宝顶,可能会弄出太大的动静,这个地方虽然在山里,却也没有太深,肯定会影响到周围的村民,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看看能不能不破坏这座古楼的结构,就下到楼里去。
古楼的宝顶是琉璃瓦的,空隙用砖填满,闷油瓶走到宝顶前面,半蹲下身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接着,他伸出手去,两指用力,便把一块砖拔了出来··拔出一块以后,后面的事情自然好办得多,闷油瓶又拆了十来块砖,宝顶之下就露出个勉强可以钻进一个人的洞口来,我拿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宝顶之下是一排石梁,一打眼看过去,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我先下去·”闷油瓶道,他从我的手中拿过手电筒,可以看到石梁距离我们现在所在的地面并不远,也就一米多一点的距离,所以他就很轻巧的跳了下去,接着是我、小花、黑眼镜和胖子。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汪家古楼宝顶之上的一个夹层,空间很逼仄,我们几个成年人必须要弯着身子,我们的脚下是网格状的石梁,不算很密,每一个方格之间的空隙都可以钻下一个人去,不过石梁很粗,所以我们站在这里,倒也还算安全。
我往下看,手电光打下去,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因为有石梁的- yin -影遮挡,我在这里不能很清楚的看到小房间里的景象,只能看到房间的正中有一个空洞,空洞那里有一道螺旋式向下的阶梯。
“下面那一层应该是宝城·”小花道,“按照常识,应该没什么危险,我们直接下去就好·”·宝顶的石梁加层与宝城之间的高度大约有四米左右,我们将一根尼龙绳拴在石梁上,一个一个顺着绳子下来,这件事本身没什么难度,只有在胖子那里遇到了一点障碍。
胖子凝视着那个看上去并不算很大的石格栅,咂了砸嘴:“天真啊,这个夹层的架势,似乎是对胖爷我很不友好啊·”·“没事儿,你比当年苗条多了。”
我道··胖子估计也是心想,开弓不- she -回头箭,哪儿有再往回走的道理,所以一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顺着绳子往下爬·他的肚子过石格的时候,我也很是紧张了一下,好在虽然稍微有点艰难,胖子倒也是下到了这一层来。
脚踏实地的站在宝城的地面上,我发现这是一个圆形的房间,从这里往上看,很容易可以看出,这座楼的大体应该是锥形的,也就意味着再往下走,每一层的空间会越来越大。
宝城的地面是条石的,墙壁也是同样质地的石头,有磨砂般的质感,在这间屋子的正北方向,挂着一块牌匾,通常的牌匾都是黑底或者金底,这块牌匾却是白底黑字,看上去活像送葬时用的,显得很不吉利,不过我转念一想,这地方本来也就算是一座古墓,所以用这样的白底黑字牌匾,倒也不是讲不通。
·“汪氏迷藏·”黑眼镜念着那牌匾上的字,“这是这座楼的名字吗”·“或许如此,也或许这四个字有什么意义。”
我道,“这间屋子里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屋子是空的·”小花道,“如果跟这四个字有关的东西不在楼下,那么就一定在这墙壁上。”
刚刚看到这墙壁的时候,我只觉得用这种粗糙的石料去做墙壁很奇怪,但是因为墙壁的材质与地面是一致的,所以我也没有太多想,可若说墙壁上借用这种凹凸不平的墙面来雕刻一些文字和壁画,那确实是说得通的。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我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墙壁上浮凸的颗粒,就意识到这墙壁肯定有问题··凹凸不平的石墙看起来完全是自然的,可是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每一个颗粒之间的光影都经过很有心机的设计,一旦凝视过去,就会感到眩晕,更不要说在这样的黑暗中仔细研究这面石壁了。
不过,我也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小花从我们的背包里取出水和阿康给的糯米粉来,先用水在墙壁上泼了一遍,然后将糯米粉薄薄的在墙壁上抹匀··这样一来,反光的设计就不再有用,而满满一墙壁的文字,也就出现在我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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