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未改佳期 by 袖珍小花卷(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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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未改佳期 by 袖珍小花卷(上)(4)
·现在已经浮出水面的人,是霍迟,他很显然是为了小花而来,但是我们都知道,汪家的最后一个传人,手擀面,肯定在其中参与了不少,可是我们还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我相信在这件事情上,手擀面会比霍迟对全局有更多的把握,霍迟是枪,手擀面就是握着枪的那只手,巧儿是手擀面的棋子,她知道的不会比霍迟多,可我如果能找到她,没准会有别的收获。
我们四个一路走,这条路本身就不近,再加上这个时候我、黑眼镜和闷油瓶都有伤,前进的速度也不快,我们进入弄岭村寨的时候,已经将近黄昏了··这个时候,古寨的一天已经快要结束了,吃饭的、遛弯的、跑马的、种田的,都已经在往家赶,本来热闹的村寨小道上,也看不见什么人,我们四个的装备不多,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潜入村寨,当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路上并不是没人看见我们,但是看见我们的人也没有在意我们,这说明这件事情应该只是巧儿和阿康的个人行为,和整个弄岭寨无关,潜在的敌人一下少了很多,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个好消息。
“我们要不要直接去找那小子”胖子问道,“我总觉得他是无辜的,我们要是吓到他,是不是也不太好”·“你这么多年没在道上混,怎么倒是有了一念之仁。”
我说道,“巧儿有问题,他再干净也干净不到哪里,人家想要把你害死在古墓里,你还想留着他一条命”·这话说出来,冷酷的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对于无辜的人,我一向都还是非常宽厚的。
其实我的心里也知道,阿康多半没有和巧儿沆瀣一气,倒不是说我觉得他多善良,而是这个人如果真的来路有问题,胖子不可能一点都查不出来··但是人总是有底线的,比如对我来说,我最不能忍的就是动我身边的人,也许是因为在我还年轻的时候,潘子的死和闷油瓶的离开给我造成了太深的- yin -影,霍迟带走小花,还有暗处手擀面对小哥与黑眼镜的企图,都让我根本不能忍。
巧儿和阿康是这个计划的核心,所以我对他们也很难有一点恻隐之心··我们一路走到阿康的吊脚楼下,轻手轻脚的往上,村寨里的吊脚楼分为三层,一层是牲畜的畜栏,二层和三层住人,我们在一层的转角处站住,就听到房间里传来隐约的哭声。
闷油瓶走在最前面,这时候他转回头冲我们摆了摆手,示意我们不要出声,然后,他又往上走了两步,这栋吊脚楼的楼梯已经不新,但闷油瓶走在上面,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们看着闷油瓶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然后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四下里一片寂静,这样的寂静持续了大概有半分多钟,我们三个人在一楼半面面相觑实在忍不了了,就抬腿冲了上去。
闷油瓶不会直接把小伙子解决了吧,我记忆中他不是那样的人啊··异闻传说原著向·我们冲进吊脚楼的二楼时,就看到了阿康和闷油瓶,闷油瓶一只手反剪着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阿康吓得脸色惨白,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出,我看到他的两只眼睛红肿着好像金鱼眼泡,显然刚才就是他在哭。
·“别出声·”我淡淡道,“你乖乖听话,我们就不会杀你·”·阿康惊恐的看着我,拼命的点着头··我示意闷油瓶放开阿康,闷油瓶一松手,阿康就踉踉跄跄的跌了出去,跪在地上看着一副马上又要哭了的样子,我心说这是什么情况,不应该是被我们吓的啊,这样想着我开口问道:“你妹妹呢”·我不问这句话还好,一问阿康的眼睛简直好像开了闸,眼泪唰唰的往下掉,因为闷油瓶、黑眼镜和胖子三个都冷冷的盯着他,他还不敢出声,只能一边抽噎,一边抹眼泪,胖子看他的眼神很有点不耐烦的意思,还是我冲胖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胖子这才翻了个白眼忍了下来。
“巧儿走了·”阿康哭了半天之后,才终于说出了这样一句完整的话来,说完他又开始抹眼泪,谁都能看得出他有多伤心··“走了,那是什么意思”我试探道。
“就是她离开这里了啊”阿康大喊了一声··胖子一步上前捂住了他的嘴,我呵斥了一声:“松手”·胖子这才不情不愿的放开阿康,道:“吴邪,我看这小子也是知情人,哭成这个样子,恐怕就是想把他的帮手招过来。”
“你看看你,刚刚还那么善良,转眼又变成心狠手辣的胖头陀·”我说道,“人家还是个孩子,别吓出心理- yin -影来·”·黑眼镜在一旁“嗤”的笑了一下,胖子又白了我一眼,终于还是没说话。
“你小声点·”黑眼镜凑到阿康的面前,含笑道,“不管是因为什么,你乖乖别出声,咱们大家都好过,你要是招来不相干的人,我们也就只能跟你说句不好意思了。”
阿康又点头,一边点头一边哭,这孩子也是特别情绪化,一哭就说不出话来,我毕竟不是幼儿园老师,看他哭了一会儿我也烦了,干脆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妹妹走了,又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至于哭成这样吗”·“她不是我妹妹。”
阿康听到这话,抹了一把眼泪,幽怨的道,“她是我女朋友·”·· ·☆、第 71 章· ·“女朋友”我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遍,“那你为什么说她是你妹妹你有毛病还是她有毛病”·阿康一边摇头,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巧儿说,我告诉你们她是我的妹妹,她就不会和我分手,不然她就要离开我。”
我大概明白了一点,这多半是一个心机少女欺骗纯情少年的故事,阿康毕竟是个小地方的孩子,他们这地方的民风淳朴,恐怕也不常见到世人的心机,巧儿又可以算是个非常水灵可爱的女孩子,如果她真的有点手段,阿康轻而易举就会对她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我和胖子对视了一眼,我突然有点可怜阿康,因为他对巧儿的这种状态,竟然让我稍微有一点感同身受··“你知道她是什么来历吗”我问道。
“她是我有一次去外面跑马的时候遇到的,那一天她在镇子上,穿了一件很漂亮的白裙子,冲着我笑……她说她没有亲人,希望我可以带她回家·”阿康道。
这中二的情节简直让我无语,也不知道阿康是为什么会相信巧儿的话,但是我现在总是不愿意破坏纯真少年的美好幻想,因此我瞪了胖子一眼,让他把到嘴边的挖苦咽了下去,然后问道:“她也是你们这里的人吗”·“不。”
阿康道,“她是外面来的,也不会说我们的话,别人都听不懂她的话,她来到这里,只能跟我简单的交流·”·这个女人不简单,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霍迟或者手擀面私下里联系她,她认识阿康本来就是有目的的。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我问道··“一年多了吧·”阿康听到我问的问题,又抹了一把眼泪,“我们本来已经打算结婚了,可是巧儿她……她却离开我了。”
“她为什么离开你”我问道,“她是怎么说的”·我的问题一下让阿康沉默了,他看了我们好一会儿,才问道:“吴老师,你们是坏人吗”·他这一声老师,一下让我明白,阿康在这件事里是完全无辜的,他还愿意叫我们一声老师,也就是这个称呼,让我本来已经产生的杀机消弭下去,我看着他笑了笑:“你觉得我们是坏人吗”·阿康畏缩的看了站在他身后的闷油瓶一眼,又看了胖子一眼,最后盯了我很久,终于摇了摇头。
“你的思想还是正确的·”胖子开口道,“少年,你胖爷我,还有我这几个兄弟都是根正苗红的好人,你应该也清楚的很·”·阿康点了点头:“我……我知道。
可是巧儿说,你们是坏人·”·“我们是坏人”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一点冷,“她是怎么说的”·“那天,你们联系我以后,我当然就告诉了巧儿,没想到巧儿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竟然显得有点紧张,她说你们中的一位张老师,可能曾经欺负过她,叫我千万防备。”
张老师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阿康说的竟然是闷油瓶··“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件事情太巧合了·”我问道··“我觉得了,所以我才会问她,她却说张老师来到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这座山里的东西,也是为了抓她,她还说张老师可能已经不认识她,却一定记得她的家族,她的家族是在大山东南的一座楼里,她说如果你们问到这座楼,那应该就是她的仇人。”
阿康道··异闻传说原著向·这实在算是个逻辑非常薄弱的骗局,但是放在阿康这个角度,他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很少,再加上人沉沦在感情中时,本来就会比平时傻一些,就这样被巧儿骗过,倒也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
“所以她要你向我们隐瞒她的身份,不然就要离开你吗”我问道··“没错·”阿康道,“你们问起那座古楼时,我就想到她说的话,可是我又不相信你们会是那样的人,所以我就想办法骗了你们。”
难怪,当时我们问阿康古楼的事情时,阿康毫不犹豫的说东南面山中的古楼里有怪物,他大概是怕我们向巧儿寻仇,只是巧儿说闷油瓶是她的仇人,又说她的家在东南面的古楼里,难道说她实际上是汪家人吗·“你现在相信我们吗”我问道。
阿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如果巧儿是骗了我,那你们应该就是无辜的·”·“孩子也不傻,怎么就会被女人骗了·”黑眼镜含着笑说了一句,“不如跟我混,以后要什么样的妹子就有什么样的妹子。”
阿康抿着嘴摇了摇头,似乎不是很愿意提到这个话题··“你知道巧儿叫什么名字吗”我问道,“她是汉人吗”·“她叫王巧。”
阿康道,说完之后,他有点紧张的看着我们,“你们……千万不要伤害她·”·“我们就是想伤害她也得先找得到她啊·”我叹了口气,“再说,是她想要伤害我们才对。”
“太过轻信,不过脑子还是有的·”黑眼镜又笑了一下,“你真的不考虑跟着我混吗”·“差不多得了。”
闷油瓶淡淡道··这时候才看出闷油瓶是黑眼镜的老大,他一发话,黑眼镜就笑着没再开口,我看闷油瓶颇有点要接管地盘的意思,就问他:“小哥,你觉得咱们怎么办”·“今晚留在这里。”
闷油瓶道,“明天回北京·”·看来闷油瓶是打算不再管巧儿的事情,这时候天这么晚,我们想要去北京火车飞机应该都没有了,只能等明天,既然巧儿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们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而且,我有一个有点夸张的想法。
王巧,很可能是汪巧的化名··手擀面的身材很高,也很瘦,王巧同样很瘦,身高则是可以装出来的··手擀面的声音很- yin -柔,不分男女,所以虽然我一直认为他是男人,但他也可能是女人。
如果说巧儿就是“手擀面”——虽然我还是不太能相信——那我们还是晚点跟她碰面的好··阿康为我们收拾了一下三楼的客房,让我们去休息,闷油瓶和黑眼镜应该是有些疲倦,早早就睡了下来,我则意外的有一点失眠,伴着胖子的鼾声我起身,谁知道刚刚坐起来,闷油瓶就拉了我一把:“你干什么”·“我出去抽支烟。”
我说道··“快点回来·”闷油瓶道··我答应了一声走出屋子,直接下到二楼去,二楼本身有两个房间,本来阿康住在主卧,巧儿在次卧,我听阿康的鼾声从次卧传来,心知他大概是想最后怀念一下真心相待的恋人,就悄声钻到主卧,靠在窗边点起了烟。
烟刚抽了一口,我忽然感到一种危险的气息,我一个激灵转过头,就看到巧儿站在房间里,右手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冷冷的看着我··· ·☆、第 72 章· ·我看着巧儿,脑子有点发懵,没想到巧儿居然还敢回来,她的胆子也实在太大了一点。
闷油瓶之所以没有跟着我,大概也认为巧儿这次离开就是为了逃走,当然也不排除她被暗害了的可能,我也是这样想,不管怎么说,巧儿既然选择离开,应该就是不想面对我们,那她完全不应该回来。
“别出声·”巧儿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匕首几乎点在我的喉头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很冷静,显而易见,这不是她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如果你惊动了别人,我会立刻杀了你。”
我知道她不是骗人的,虽然女人的身手总体来说不如男人,但是在个体上这种事情也可以出现反转,当年的阿宁就是个很不错的例子··巧儿很年轻,她处在身体的巅峰状态,我则相对来讲有一点老了,而且我从来不是一个靠格斗取胜的人,黑眼镜为我做了很多特训,但是这些特训也只是将我提升到一个道上中等偏上的水平而已,我不能冒这个险。
与此同时,我的脑筋狂转,为什么巧儿会回到这里·她是从外面的门进的主卧,不是从窗户翻进来,这说明她来到主卧是有目的的,主卧是阿康的房间。
也就是说,她想要杀阿康灭口··“阿康为什么必须死”我问道··“你在说什么”巧儿微微眯起了眼睛,我知道,我问到了点上。
巧儿可能在不经意的时候透露给了阿康什么,其实阿康未必当成一回事情,可是巧儿这种人,疑心生暗鬼,想的也比平常人多些,可能真的会忍不住回来想要把阿康灭口。
“阿康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你的身份”我很随意的问道··“你问的太多了·”巧儿道··我看她的神色,知道她的口风一定把的很紧,这女人不是那种临时抓包来帮忙的,而是特意为了我们而来的,也就是说,手擀面和霍迟的这个计划早在一段时间以前就已经开始了。
这个时候我也看出她不会是手擀面,她太紧张了,手擀面则不然,我和手擀面那短暂的对话中,手擀面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精神病般的特质,但是却说明手擀面的心态非常放松,而巧儿现在明显很紧绷,这种状态是装不出来的。
我半天没说话,巧儿的眼色渐渐沉下来,我知道,她还是想杀我的,换做我在这种情况下,也会不得不杀人灭口·于是,在巧儿再次开口之前,我大喊了一声“小哥救我”便就地抱头一个侧滚翻,拉开了和巧儿的距离。
异闻传说原著向·我本以为这样巧儿就没法攻击到我,谁知道刚刚落稳时就听见了一声枪响,经过黑眼镜的特训我的反应速度已经非常快了,因此我毫不犹豫的再次一滚,可是即便这样,我还是感觉到手臂一阵钻心的疼痛,那一枪还是打中了我。
我赶紧去看巧儿,枪和匕首完全是两码事,用冷兵器的人你可以靠听觉来和他周旋,可是用枪的就完全不一样,我如果看不清她冲着哪里开枪,可以说就是死路一条··巧儿打出一枪之后就没有再开枪,看来她的子弹也不多,她此刻已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机,我一边抵着墙根站起来一边说道:“你这把匕首是逗我的,你作弊啊。”
“你自己找死·”巧儿咬牙说着,冲向了我,我生怕她这个时候突然开枪,整个人随时准备就地躺倒,谁知道巧儿靠近过来,却还是没有开枪,而是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把我踢翻,整个人借着这一脚的力量已经从窗户蹿了出去。
我靠,这货现在并没想弄死我,从我求救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准备逃跑了··我被撞翻在地,脑袋磕在了墙上,一时之间感觉嘴里一阵腥甜,眼前金星乱冒,手臂还疼得不行,与此同时主卧的门被撞开,闷油瓶一马当先冲了进来,他两步跑到我面前,一只手从背后搂着我的肩把我拖起来,另一只手已经当机立断的撕开了我的衣袖。
“发生什么了”闷油瓶问道,这时候胖子和黑眼镜也已经冲进来了··“王巧,她从这里走了·”我咬牙道,闷油瓶正在给我的上臂绑止血带,听到我这么说,他一下抬起头来。
“她回来了”胖子难以置信的说道,“她还敢回来”·“她要杀阿康灭口·”我道,“她刚刚走,现在应该还追得到。”
黑眼镜和胖子对视了一眼,黑眼镜一下跳上了窗框,我喊了一声“小心她有枪”,黑眼镜答应了一声就跳了下去,胖子也跟着冲了下去··“你怎么办”闷油瓶问我。
“我跟着一起去·”我说道,“小哥,你留在这里,她想杀阿康灭口,我怕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闷油瓶沉默了一下,看得出他有点不情愿,于是我说道:“瞎子跟胖子都下去了,我不会有问题的,如果我们抓到她了,我还有话要问她。
反倒是这边,我觉得只有你才能保护阿康·”·闷油瓶又沉默了几秒钟,终于点了点头,他把我扶到窗边,我一咬牙跳了下去,有惊无险的落地,回过头看到闷油瓶盯了我几秒,身影便消失在窗子里。
我往远处看,就看到黑眼镜晃动的手电,那是黑眼镜的灯语,意思是“发现目标”,我立刻往那边冲,黑眼镜跑的很快,好在我现在跑的也不是那么慢,虽然没能跟上黑眼镜,总算还是勉强追上了胖子。
我们几个一路跑,巧儿就好像一只兔子似的不知疲倦,她显然很了解这里的地形,钻来钻去,很快就到了寨子外面,这里有些地方狭窄的就连黑眼镜都不得不放慢脚步,我们三个反而先回合了。
“妈的,这样下去追不上·”胖子咬牙道,“黑爷,你能不能开枪打死她”·“小三爷不是要抓活的”黑眼镜回头含笑问我。
“开枪打人不人道,可是现在也管不了了·”我道,“打伤她我们可以问话,不行的话打死我也可以接受,只要别让她跑了·”·黑眼镜点了点头掏出枪来,对着巧儿的背影就是一枪,没想到巧儿居然灵巧的一闪,躲开了这本该致命的一击。
“有点本事·”黑眼镜轻轻的“啧”了一声,又瞄了两枪,可是这里的地形太怪异,巧儿离我们太远,而且她又明显受过这方面的训练,黑眼镜的两枪竟然全都打空了。
“让她进了山就追不到了·”我有点着急,“过了那个岔口就进山区了·”·“我们三个大老爷们还追不上一个小女孩我就不信了”胖子咬牙道。
这时候我们已经不想管巧儿问什么了,只是想要拿住她,不能让她害了我们之后就这么走了,可是这个地方女孩儿灵活的就像一只兔子,身法飘忽,我们想跟上都很难··“身败名裂啊。”
黑眼镜念叨了一句,再次举枪,这一次他刻意瞄了三秒··装了□□的□□,发出“哧”的一声轻响,巧儿就像一片落叶般倒了下去··· ·☆、第 73 章· ·“上。”
黑眼镜道,我们加速跑过去,巧儿已经挣扎着站起来,但刚才黑眼镜一枪打中了她的腿,她再怎么样也跑不动了··黑眼镜一脚把她踢倒,踩住了她的肩胛骨,黑眼镜这一脚让她痛叫了一声,却怎么也挣挫不起。
虽说我们不愿意这样对一个女人,但是她已经对我们下手这么狠,也就没必要留情了··“别跑了,小妹妹·”胖子笑眯眯的道,“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跑也跑不掉了。”
巧儿狠狠的朝着胖子的脸啐了一口,好在胖子闪得快才没有中招,但他那慈眉善目的笑脸一下就变了风格:“小妹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巧儿咬着牙,不说话,看她的样子,是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我在心里面盘算着,要用什么样的威逼利诱才能让她张嘴,主要是我不知道巧儿究竟受过何种程度的训练,所以也不太好把握对她说话语气的轻重。
“这个女孩我好像见过·”黑眼镜忽然道··“你见过”我一愣,巧儿的眼中也闪过一道寒光··“我没有见过她的真人,但是我见过她的照片。”
黑眼镜道,“在霍家·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跟他们撕破脸皮·”·“你的意思是,她是霍迟的人”我又愣了一下,在我的想法中,巧儿应该是手擀面的人,但是如果说她是霍迟的人,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只能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
异闻传说原著向·令我注意的是,巧儿对“霍家”没什么反应,可是听到“霍迟”两个字,她的眼中闪过一种很奇怪的神情·那眼神让我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我仔细回想着,忽然反应过来。
在我离开杭州的那一天,王盟问我,是不是要去找闷油瓶,那个时候我正好对着一面铜镜,抬起眼来看到,自己眼中划过的正是这样一种神情··那大概是一种牵挂却又不愿想起,又爱又恨的神情,我想,这大概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
毕竟感情总是会让人变软弱的东西··“你知道霍迟把花爷带走了吗”我问她··“我知道·”巧儿道。
“你觉得霍迟厉害还是花儿爷厉害”我又问··巧儿冷笑了一声不说话··“他把你安排在这里,想必是很相信你,可你还是落到了我们的手里。”
我说道,“相应的,你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就会去处理霍迟的事情,到时候他的结果是什么样,我觉得你可以想得到·”·“你在威胁我。”
巧儿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说道,“霍迟不敢和花儿爷正面交手,还必须要依靠其他人的力量,更得耍诈才能囚禁他,所有这一切说明的东西,霍迟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很,我知道你心中很倾慕他,可是我也相信,你能判断的清楚局势。”
“你能给我什么”巧儿问道··“你不会死·”我说道,“甚至霍迟,我们也会对他仁慈一点,即便他这样对我们,我们也可以留给他一条命。”
我说出这样的话,不是没有原因的··虽然霍迟把小花拘走了,但是按照他和小花之间那种奇怪的状况,再加上小花自己也保证过,他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在我心里,霍迟从没被我真的标榜为劲敌,我看得出他是一个有心病的人,这样的人也就非常容易被击垮,要把小花救出来,也不过是麻烦一点而已。
霍迟是和手擀面联合的,我更看重的是手擀面,巧儿和霍迟也许是接触过手擀面最多的人,如果他们两个被剥夺了已经拥有的一切,那么活着和死了都没有什么区别,可手擀面不一样,我必须要尽可能获得更多跟手擀面有关的消息,尤其是在闷油瓶说紫水晶匣子应该是一个指引,而不是解药以后,我很担心我们的最后一个目的地同样有他的机关。
因此,即便巧儿是想要害我的,我还是得尽量拉拢她··巧儿笑了一下:“条件很不错,可惜并没有什么用·”·“你应该知道,你选择配合的话我们会对霍迟网开一面,也就意味着你不配合,霍迟的下场会很惨,你忍心这样对一个你喜欢的人”我问道。
巧儿又笑:“很多事情是不能这样说的·”·我正想再说点什么,却忽然看见血顺着巧儿的嘴角流了下来,而她的神情也就凝固在了最后这个笑意··我心头大震,巧儿根本就没有打算配合我,她早已准备好了服毒,最后时刻说的这些话,可能是本能的跟我周旋,也可能不过是在逗我。
“小姑娘挺刚烈啊·”胖子叹了口气,“可惜错跟了保不住她的主子·”·这几年看到死人实在不少了,但我依然不可能毫无反应的看着一个人这样死在我面前,我冲着她拜了一下,念了句“入土为安”,这才对胖子和黑眼镜道:“咱们回去吧,小哥还在那边等,希望他那边没有什么事。”
黑眼镜点了点头,走向巧儿,我本以为他是要处理掉她的尸体,可他竟然伸手往她的衣襟摸了过去··黑眼镜当然不会突然起色心,至少他还是个基佬呢。
于是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而黑眼镜的回答更是出乎我意料··“这件事有问题·”黑眼镜道,“这女的自杀的时候,我忽然辨认出了她的身份。”
“什么意思”我心里一紧,“她是什么身份”·“她是解家出来的人·”黑眼镜道。
· ·☆、第 74 章· ·“什么”我和胖子异口同声的惊呼出来··这件事情听起来荒诞的有点可笑,可是这句话是黑眼镜说出来的,那么必然有他的道理。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黑眼镜道··我们三个加快了步伐,很快就回到了阿康的竹楼,我们到的时候,闷油瓶正面无表情的靠在窗边,阿康一脸惶恐的缩在自己的床上,紧张的看着闷油瓶,像是害怕闷油瓶把他给一口吃了。
看到我们回来,闷油瓶才从那种近乎入定的状态中抬起头来,他看了我两眼,似乎在确定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阿康,你先上楼去休息吧·”我对阿康说道。
阿康又带着点畏惧的看了看闷油瓶,然后才点了点头,小心的出了房间上楼去了··其实阿康对我们应该还有一点莫名的信任,他的这种好感对我和黑眼镜表现的尤其明显,也许因为我们两个平时比较爱和他说话,胖子比较凶,小花面对他比较高冷,闷油瓶就更不用说了。
“你是不是欺负他了”黑眼镜问闷油瓶,“你看把那孩子吓的·”·闷油瓶也不理他,黑眼镜也就笑了笑没再问,我们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当然,不得不提的还有巧儿的身份。
“你怎么会突然认出他是解家人”我问黑眼镜··“这算是一个解家的机密·”黑眼镜道,“只是事已至此,恐怕我也只有把这件事告诉你们了。”
按照黑眼镜的说法,解家是有一批自己的杀手的,这件事我可以理解,吴家也同样有自己的人,虽然没有杀手这么牛逼的职业,但是小花这方面本身就比我强一点,暗中训练一队杀手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异闻传说原著向·这批杀手在解家一个专门的部门接受训练,解九爷那个年代,这些杀手最鼎盛,后来解家没落下去,很多无关紧要的部门就被取消,直到后来小花慢慢撑起解家的门楣,这个部门才被重新设立,他们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做“工蜂”。
工蜂是蜜蜂群落中的一种,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蜇人之后,蜂刺从体内脱落,连带着内脏都会剥离,也就是说,一旦蜇人,工蜂就会死··当然,小花不是让他们出完任务就必须自杀,只是作为“工蜂”的一员,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一旦在任务过程中没能全身而退,就要立刻自杀不能泄露半点自己的身份。
“我没有见过真正的‘工蜂’,那些人和红丸一样,是解家的杀手锏·”黑眼镜道,“我能认出那个女孩,是因为她最后自杀的方式,她服下的那种毒药,临死前会在脸上形成一个笑容,花儿爷跟我说过,这是他特意设计的,就算死也要死的从容。”
我回想了一下,巧儿临死前笑了三次,但是她最后那个笑容,和她之前的两次冷笑,确实有着些许不同··“可你也不能根据这个就说她是解家的人。”
我道,“没准她是知道了解家这个秘密,故意想要你把她当成解家的人来混淆视听呢·”·“是有这个可能·”黑眼镜道,“但是这个可能- xing -非常的小,‘工蜂’这个名字几乎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以为解家那一批杀手已经绝迹了,更别提还能了解他们的细节。
知道这些的,除了花儿爷无比信任的解家人,就只有我,可是你知道,我们都不可能做出背叛他的事情·”·“按照你的说法,‘工蜂’必然是解家的死士,如果王巧真的是其中的一员,又怎么可能会背叛小花”我问道。
“这我不清楚·”黑眼镜道,“她究竟是什么来路,我也想不通,如果她是‘工蜂’,除非她像我和哑巴那样不老,要不然肯定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可花儿爷却丝毫没有说起过她的事情,但如果她不是,她死的时候吃下的那种毒药又是解家的秘方,这同样说明现在的情况很严重。”
·问题是,现在巧儿已经死了,不管是哪种原因,我们都没有办法去问了··“线索还没有断·”闷油瓶忽然开口道··“怎么讲”我问道。
“她想杀人灭口,一定是有原因的·”闷油瓶道··我心中一震,刚刚我还想着这件事情,担心中了巧儿的调虎离山之计,害的阿康被灭口,现在我却忘了这么关键的一条线索。
我一下蹦了起来,冲到楼上去,那时候阿康刚刚躺到床上,我一脚踢开门,他一下就跳了起来··“吴……吴老师,你要干什么”阿康紧张的道。
“跟我下去·”我一边说,一边拽着他的胳膊就把他拉了下来··阿康踉踉跄跄的被我们拽下来,我们四个人围着他看,他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明显有点害怕。
“老师们……”阿康犹豫着说道,“这次回来之后,你们几个都变得好奇怪啊·”·“奇怪”胖子冷笑了一声,“你就没看出来我们这队伍有什么变化”·“之前那个长的很好看的老师没跟着你们了。”
阿康道,“还是说,你们也已经……”·说着,少年露出恐惧的神色,我知道他大概想到了什么,赶紧说道:“我们没被鬼上身,只是你现在应该也知道,很多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阿康道··“王巧和你的相遇不是一个偶然·”我沉吟了一下说道,“她是为了我们而来,你成为我们的向导,也许也有她在背后推手的作用,她为了一些人做事,目的就是杀掉我们。”
阿康沉默着,我知道他不肯相信自己全心相待的女孩子会变成这样··“你知道她刚刚回来了吗”我说道,“她出现在你的卧室里,带着刀和枪,如果不是你恰好住在了她那里你现在已经死了。
你可以不相信,可是我们大半夜跑出去总有原因,小哥在那里看着你也是怕她折回来对你下手,不然你也该知道,小哥是不稀罕和你单独相处的·这件事情,你能接受吗”·阿康依然沉默着,巧儿要杀他,我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对他造成太大打击,可是阿康总算没有让我失望,他还是慢慢点了点头。
在我眼里,阿康一直都是个不怎么成熟的小孩,因此他突然能冷静下来,倒还让我有点惊喜··“·我们队伍缺少的那个人,是我们的好朋友·”我说道,“他被王巧的老大抓走,我们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救他,王巧为了不泄露秘密已经自杀了,现在,你是我们想要救出那个人唯一的机会。”
听到巧儿死掉的消息,阿康微微一震,但或许这几天让他倍受打击的事情太多,现在他的承受能力已经上了一个档次··“我该怎么做”阿康问道。
· ·☆、第 75 章· ·“王巧会回来杀你,不是一个偶然·”我说道,“她本来既然已经丢下你不管自己跑路,就说明她本来没有杀你的心思,可是最后她却决定冒险回来杀你灭口,你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有必须要死的理由。”
阿康沉吟着道··“没错·”我说道,“她去的是你的卧室,而不是她的卧室,意味着她是回来找你,而不是找什么她落在这里的东西,我们认为这说明她跟你说过什么话,或者被你撞见过什么事情,而你所看到和听到的,是非常关键的东西。”
阿康咬着嘴唇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他才说道:“巧儿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挺正常的,只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我记不清那是梦还是现实了。”
异闻传说原著向·“你说吧·”我道··“那是你们到这里之前的事情,本来她跟我一直是分房睡的,可是那天晚上,她忽然来找我,跟我说了很多很好听的话,我记得很清楚,她身上有一种很甜很甜的香味。”
说到这里,阿康忽然停住了,他的脸色也有点尴尬··“怎么了”我问道,然后我发现他的脸色稍微有点泛红,叹了口气道:“发生了什么你就直说,大家也都不是小孩子,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那天我本来想……想……想跟她亲热一下的·”阿康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说了出来,“可是我觉得特别的困,努力想撑着,却还是撑不住,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和胖子交换了一个眼色,很显然,巧儿对阿康下了迷药··迷药这种东西,往往难以察觉,巧儿身上的甜香味如果不是迷药,就是为了掩饰迷药的存在,而她既然会对阿康下药,很显然,她是打算做些什么事情。
“然后呢”我问道··“那天睡着之后,我一直在做噩梦,再加上外面下大雨,半夜的时候,我似乎是醒了过来,但是这件事情我记不清楚了,到现在我都分不清,那究竟是我真的醒了,还是只是一个梦中梦。”
阿康道··“你只管说·”我道,“我们会帮你判断·”·“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巧儿站在窗边讲电话·”阿康道,“她的声音一开始很小,我那个时候半梦半醒的,很困也不想说话,就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大概就在那个时候,我听到她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很奇怪,所以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真的还是我的梦,却一直没能忘记。”
“什么话”我问道··“她说:‘我知道谁才是我真正的主人·’”阿康道··我勒个去,好中二的一句话啊,我心想。
按照常理,这种话应该只出现在漫画或者电影里,一下就让我想到那些被洗脑的特工或是杀手什么的··阿康大概是看我的表情有点复杂,试探着又说了一句:“我……真的记不清那究竟是现实还是我的梦了,所以……吴老师如果觉得这句话很奇怪,就不要太认真了。”
“我不会单纯根据一句话的内容来评判它的真假,因为我现在已经知道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我说道,“你听到那句话的前后发生了什么”·“巧儿说完那句话的时候,我很惊讶,所以我忍不住睁开眼睛去看她,恰巧在那个时候她也转过头来,跟我对视了大概一秒钟,然后她很淡定的转过头去继续讲电话,我真的很困,也不知道她的话什么意思,我又闻到那种甜香味,很快就睡着了。”
阿康道··难怪阿康会怀疑这件事情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境,我们几个对望了一眼,也感觉有点头疼··“你回去休息吧·”我对阿康说道,“多谢你了。”
“能帮到老师们就好了·”阿康说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只想睡一下了,如果这件事我做错了,那请老师们不要怪我。”
“这件事儿闹成这样,跟你也没多大关系·”胖子插嘴道,“你还是对我们够意思的,这一点哥几个也看得出来,等这件事情搞定了,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胖爷就在隔壁的县城搞建设,你愿意过来的话随时欢迎。”
阿康这才勉强露出个笑容点了点头,他跟我们道了晚安之后,就自己上楼休息去了··“说说吧,你们的看法·”我说道,“阿康跟我们说的话,是真的还是他在做梦,还是他瞎编出来逗我们玩的”·“你要说瞎编,我觉得机会不大。”
胖子道,“不管怎么说,这小子也是我查过的人,我失手没查到他身边那个妹子有问题已经很丢脸了,如果这人也有问题,叫胖爷怎么在道上混啊·”·我心说你不是早就已经半只脚在圈外了,但是这话我当然没有说出来,胖子的话我还是认可的,这些年他虽然除了帮我的忙之外就没有离开大西南,但是业务水平还是没有丝毫退步,我们要是怀疑阿康,也可以算是看不起胖爷。
“他说的话乍看很荒诞,可是正因为荒诞,我们才不能说这是假的,他如果真的要编谎话,完全可以编的更合理一些·”我说道,“这件事情最奇怪的点就是阿康听到王巧说的话之后,王巧转过头来的态度,她没有当时杀掉他,甚至没有任何反应,这不太符合她的行事方式。”
“也许她是希望阿康认为自己在做梦·”黑眼镜道,“毕竟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要来了,如果阿康突然死了,我们必然会提高警惕·”·“说的也是。”
我道,“只不过……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想,却没有切实的证据·”·“那不是梦·”闷油瓶道,“人在做梦的时候,不会闻到味道。”
“小哥一针见血·”胖子一拍巴掌,“我就说总感觉这件事有个很明显的点,却想不通点在哪,他既然能闻到那股甜香味,说明那肯定是王巧又给他下了药,而不是他在做梦。”
“既然这样,王巧为什么因为那句话就要杀阿康灭口”我按了按自己的太阳- xue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点头疼,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诡异,而且我又没有休息好,“她是霍迟的人,这件事我们都知道,她只是在表忠心而已。”
“我想,王巧会特意折回来灭口,说明这句话可能有两种意思·”黑眼镜道,“第一种,王巧的主人另有其人,可是那个主人一直在背后没有露面,阿康也什么都不知道,王巧没必要为此特意回来灭口,所以,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第二种可能是什么”我看着黑眼镜,心里莫名的一紧··“大家族往往会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王巧的话前前后后,可能有很多值得研究的东西。”
黑眼镜嘴角勾起一丝轻笑,“看来,我们应该去一趟解家了·”·异闻传说原著向·· ·☆、第 76 章· ·“小三爷,我觉得你应该也发现了,霍迟和花儿爷之间,有一种奇怪的羁绊。”
黑眼镜道··我点了点头,任谁都应该看得出,霍迟有意在模仿小花的打扮,粉红衬衫小花穿了十年,早已经成了他的一种标志,霍迟这样穿,不管其用意何在,肯定都和小花有关。
其次,霍迟跟小花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小花说霍迟发过誓不能伤他,单凭这一件事我都觉得我可以脑补出一部虐恋情深的长篇小说··“我发现了,不过那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我问道。
“我也不清楚·”黑眼镜道,“甚至对霍迟这个人,我对他知道的都很少,只有在几年前的一次,花儿爷跟他起冲突,我才第一次知道了这个人。
那时候我对这个人就很有兴趣,可花儿爷只告诉我,他是霍家现在的当家,别的也不肯多说,甚至于我连霍迟究竟在什么地方,该怎么样去找他,都完全不了解·”·“那你去解家是要问关于霍迟的消息”我道,“花爷是现在解家的当家,如果霍迟的事情被他下令封口,那么恐怕不管你问谁,他们都不会告诉你的。”
“人会封口,可是有些东西不会·”黑眼镜道,“你们吴家应该也有这东西,只不过保存在你二叔那里,而且你们想要洗白的话,恐怕就永远不会交到你手里了。”
我愣了一下,又稍微想了想,道:“你说的是……族志”·黑眼镜点了点头:“张家有族志,解家肯定也有,除了族谱之外,一些大事都会记录在其中,我们如果能在解家找到那东西,也许就能了解霍迟跟花儿爷的渊源。”
“可是族志这种东西是你想看就看的吗”我道,“而且如果花儿爷不愿意说,你确定他不会把族志上面有关霍迟的东西也全都删除掉”·“确实,有很多办法可以让一个人在历史上不留下一点儿痕迹,可是霍迟既然现在还好端端的活在这里,而且活的很张扬,就说明解家并不是完全想要让这个人消失。
这样一来,他们对族志的把控也许就不会那么严格,总之,我们还是应该试试,因为我们现在没有一点关于霍迟的信息,你也知道,自从十年前老太太死了以后,秀秀出国就失去了踪迹,整个霍家都销声匿迹,我们甚至没有任何办法联系霍迟,只能被动的等他出击。”
黑眼镜道··我点点头,只是心中还有一点迟疑:“我和小花虽然平时接触的很多,但是和解家的其余人却没有什么往来,至于你……虽然你和小花之前很好,可是他应该也算是对你下过禁足令,你确定在这种情况下,咱们还能堂而皇之的进解家吗”·“我不保证。”
黑眼镜道,“不过,我们总可以试试,花儿爷总是没有消息的话,解家的人如果要查最后也会查到我们这里,还不如主动去找他们,到时候见机行事·”·按照我本来的想法,在我们找到办法救小花之前,我们应该尽量避开解家,毕竟他们的老大在我们手上丢了,虽然吴家和解家交好,但是这种情况肯定还是要翻脸,解家的大本营现在在北京,我的人势力又到不了那边,没想到黑眼镜竟然提出要直接进驻解家,虽然我乍一听觉得太冒险了,可是他这么说,我又觉得还有几分道理。
一方面,我们对霍迟和现在的霍家可以说一无所知,解家应该是现在九门中和霍家最交好的,如果想要得到霍迟的消息,解家确实是最佳的信息来源··另一方面,手擀面虽然已经对我们下手了,我们却依旧对他全无了解,小哥和瞎子体内还有蛊毒,紫水晶匣子的秘密也依然没能解开,到了北京我们还要去找阮淇帮忙,我相信手擀面既然能- yin -魂不散的在青铜门里和小哥纠缠十年,就也能跟着我们到北京,现在手边少了一个强援,如果能寻求解家的庇护,我们反而比较安全。
我又征求了一下胖子和小哥的意见,胖子虽然对解家好感不大,但是也认可了我的说法,至于闷油瓶,只要对他的目的没有太大影响的事情,他一向都是无所谓的,因此,我们也就达成了一致,到北京之后,直接前往解家。
“对了,还有楼上那小孩·”黑眼镜道,“要不要把他带走”·“啊”我愣了一下,“你认真的啊”·“我一向比较有爱心,你不知道吗”黑眼镜笑眯眯的说道,“虽然我看他的资质还不如你,想要训练出来是没什么机会了,但是把他带到我的眼镜铺里帮个手还是问题不大的。”
我一想,阿康也是够可怜的了,父母双亡不说,女神还抛弃他而去,整个就是一场骗局,而且黑眼镜要是把他带到自己的铺子里,倒也能避免手擀面来扫尾把他带走逼问或者灭口什么的。
“你想带就带吧·”我说道,“不过我们不管他·”·于是这件事就定下来,我们去问阿康,他也没什么意见,大概巧儿的事情多少对他是种影响,他对外面的世界也没有很抗拒,胖子本来把车停在了那坡县城,我们一路骑着阿康的马过去,然后再由胖子开车到南宁。
开了一个多小时,胖子就嚷嚷着头疼,说是自己前一夜没休息好,于是换成黑眼镜开车,黑眼镜的车技不错,但是开车很刚,一路飘的我提心吊胆,感觉给车插上两个翅膀就能起飞,我们就这样飙到吴圩机场,照理这段路要走六个多小时,黑眼镜只开了四个小时。
我已经提前打好招呼,让我的人帮忙订了到北京的机票,阿康过检的时候出了一点小麻烦,不过影响不太大,我们在机场简单吃了点东西,很快就坐上了晚上六点飞北京的航班。
我靠在座位的靠背上,这一天的奔波,尤其是黑眼镜那四个小时的狂飙,搞得我现在也有点头痛··闷油瓶坐在我身边闭着眼养神,机舱里很昏暗,我看看舷窗外,六点钟的冬夜外面已经一片漆黑,只有机场星星点点的指示灯闪烁着,带出一种格外的冷寂。
我知道,这一次回到北京,等待我的前路只会更加艰难··异闻传说原著向·· ·☆、第 77 章· ·到了北京,天色已经不早,我们就直接打车到黑眼镜家。
黑眼镜住在胡同里的院子,这种地方一般是大杂院,好几家人在一个院子里混居,但是黑眼镜这处院子当然只有他一个人住··他住的地方很僻静,已经在胡同的尽头,旁边也没有人家,只有胡同那边,梧桐树消瘦的枯枝从高墙上面探过头来。
这家院子本身是黑眼镜从霍秀秀那里租的,走的是小花的关系,可是他一直欠着房租不交,欠到后来,秀秀干脆把地契给他了,再加上霍家现在整个儿销声匿迹,院子自然而然的彻底归黑眼镜所有了。
出租车只能把我们送到胡同口,因为里面的路实在是太窄,我们到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人困马乏··这条胡同没有名字,估计是因为这一片的胡同实在太多,这条又太细太窄,最窄的地方,胖子甚至要侧身才能通过。
走到胡同的尽头,是一扇大门,门的制式叫做“广亮大门”,在旧时候是最高级别的四合院大门建制,照理说,这种制式的大门,左右就算不摆两只石狮子,也该栓两条哈士奇镇宅的,但是黑眼镜住的这条胡同极其逼仄,门边那块下马石,已经几乎把这里的面积占用到极限了。
这扇门外头并没有锁,正在我奇怪黑眼镜会怎样开门时,他一脚蹬在胡同的墙上,左一脚右一脚的蹿了两步,一下就踩上了院子的墙头,然后跳了进去,接着我听到一阵鼓捣门锁的声音,·大门从里面被拉开,黑眼镜笑眯眯的站在门口,冲我们做了个“欢迎”的姿势。
我们走进去,照理说一进门应该有个门房的,可是黑眼镜喜欢敞亮,自己动手把房子拆了,所以直接就能看到宽敞的院子··黑眼镜绕着院墙拉了一圈电线,挂的是那种红灯笼一般的电灯,按下大门边上的开关,灯笼全部亮起,倒显得颇有情调。
前院里,贴着墙摆了好几排架子,架子上面是各种各样的花盆,花盆里有各种绿色植物,抽丝爬藤的从架子上面悬垂下来··前院后面,直接就是东西厢房和大厅,东厢房的墙边上停着一辆破旧的28自行车,但是我从来没见黑眼镜骑过。
穿过大厅到了后院,后院本来也有一间小偏房,黑眼镜把它扩建了一倍,修的比正厅还大,偏房的门常年锁着,房前剩下的空地则已经被黑眼镜开辟成了菜地,地里面种的是葱和辣椒,架子上爬着黄瓜和葡萄。
另外有几棵海棠树,还有两只猫,一只黑猫,一只花猫,两个一起窝在海棠树下,听到动静黑猫站起身来,眼睛在夜色里绿莹莹的,看清是黑眼镜之后就又躺下伸了个懒腰,一副不爱搭理他的样子。
这个地方我熟悉的很,之前拜黑眼镜为师,他就是在这里给我训练的,那时候我还见过秀秀,但现在秀秀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想到这儿,我又产生了几分物是人非的伤感。
“黑爷,看不出你还挺有情调的·”胖子看了两眼那一排红灯笼,又打量着这小院子,感慨了一句··黑眼镜笑了笑,也不答话··“老师……”阿康刚要开口,就被黑眼镜打断。
·“以后你在我的铺子里干活,要改口叫老板·”黑眼镜道··“哦……老板……”阿康有点胆怯的道,“这地方真漂亮。”
“是啊·”黑眼镜笑了笑,“到了春夏海棠花开了,这院子更漂亮·”·说完这句话,他清了清嗓子,对我们道:“天也不早了,我带你们去休息。”
这地方卧室不多,东西厢房各一间,还有主卧室一间,三间卧室五个人,倒也不算挤,胖子自己占了单人床那间,我和闷油瓶、阿康在东厢房,这里有一张双人床和一张行军床,黑眼镜则自己在主卧。
黑眼镜从冰箱里翻出来三袋速冻饺子,囫囵下了一锅我们五个分了,然后洗锅洗碗洗脸上床睡觉··闷油瓶睡行军床,阿康和我睡大床,我跟阿康毕竟还陌生,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看着彼此入睡有点别扭,更别提夜风一吹我现在反倒没有刚才那么难受,就招呼了一声让阿康睡里面,我则出去随便散散步。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跟我出去,但是我看回去的时候,他却又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说了一句:“别出院子·”·“放心吧·”我道,“王巧那事之后我会小心的。”
闷油瓶点了点头,转身面对着墙闭上了眼睛,我轻手轻脚的出了屋··黑眼镜这个院子,前院除了那些花草之外就是一片空地,按黑眼镜的话说叫“练武场”,后院倒是有花有草有树有猫,还有小石凳子,他闲极无聊的时候,曾经坐在石凳子上给我拉过二胡,我让他拉小提琴,他就死活不拉,只说是太久没练手生了。
灯笼彻夜的亮着,黑眼镜也不缺那点电费,我一眼就看到黑眼镜,坐在我本来想坐的那张石凳上,翘着二郎腿发着呆··“你怎么在这儿,也睡不着吗”我走到他身后说道。
黑眼镜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是啊·”·这儿就我们两个,我总得找个话题,我一眼看到那两只猫在海棠树下安睡,就开口道:“你这一对儿猫也养了五六年了吧,怎么还没给你生一窝小的出来。”
黑眼镜勾了下嘴角:“两个都是公的·”·我愣了一下,然后我看了看那棵海棠树,忽然心里一震··一只黑猫,一只花猫,两只都是公的,却长相厮守。
这种海棠名叫西府海棠,在北京很常见,但西府海棠还有一个名字,叫“解语花”··我突然就明白了黑眼镜在这样的夜半时分坐在这里时,心中沉重的哀伤。
这座小小的院落,每一分每一寸,都满是那个人的影子··· ·☆、第 78 章·异闻传说原著向· ·黑眼镜看我没再说话,转过脸来冲我笑了笑:“你明白了”·我点了点头。
灯笼的红光下,西府海棠树影满园,形成一片令人感到有些许宁静的- yin -翳,两只猫安稳的卧着,全然将我和黑眼镜置若无物,岁月静好的场景,因为此刻我们所处的情境,而显得格外哀伤。
所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我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能矫情一下了·”黑眼镜说着站起身,“小三爷,你既然出现在这儿,我就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我跟着黑眼镜穿过院子,前面就是这四合院的最后一间房子,房门常年挂着一把大锁,我曾经问过黑眼镜这里面是什么,黑眼镜只是笑笑,讳莫如深,后来逼急了,他才跟我说了一句。
“里面是尸体·”·听说是尸体,我自然也没太大兴趣,至于究竟是什么样的尸体,我也不想知道,可没想到黑眼镜现在居然带着我走向这间屋子··一瞬间我的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个很离奇的想法,难道真的小花早就被黑眼镜以占有为名杀掉了藏在这里,现在外面的小花完全是个假人,而黑眼镜是个变态杀手。
黑眼镜走到这间屋子前,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看样子这把钥匙他一直随身带着,可见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对他是多么重要··黑眼镜拿下门锁,沉重的铁链发出一阵响声,然后“吱呀”一声,房门被黑眼镜推开,接着他转过头,对我道:“进来吧。”
我迈过门槛,立刻就闻到一阵灰尘的气息,很显然,这间屋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黑眼镜关上门,然后按了一下门边的开关,“啪”的一声,灯光亮起。
我的眼前竟然是一座戏台,这间房子里唯一的灯就是戏台上的聚光灯,所以戏台之外的东西都显得有些昏暗··戏台前面的空地上,摆着一对黄梨木鸳鸯雕刻的椅子,还有一张圆桌,戏台边是一排架子,架子上挂着各种式样的戏服,衣架前头是梳妆台,所有的东西都摆在那里,一眼看去,昏暗中锦缎光转,华丽无匹。
很显然,这里是一座私人的戏楼,前台与后台合为一体,人可以看到戏子梳妆打扮的一举一动··我自然明白这座戏楼是为谁而立··黑眼镜一步步走到梳妆台前,地面上早已经积了一层浮灰,黑眼镜走过去,留下一行脚印,我也跟了上去。
衣架上挂着一排戏服,我拿了一件下来,伸手拂掉上面的薄灰,天蓝色的缎面反着光,戏服的下摆是白色的,绣着几枝梅花,显得很淡雅··黑眼镜走到我身边,道:“小三爷,你知道你拿的是这是谁的行头”·我摇摇头,戏曲这东西我兴趣不大,也没什么了解。
“韩玉娘·”黑眼镜道,“这出戏叫《生死恨》·”·生死恨这个名字,让我心头打了个突,赶紧把衣服放了回去,黑眼镜笑着摇了摇头,半做半念的叹了一句:“说什么花好月圆人亦寿,山河万里几多愁……”·我听在耳里,只觉得更难受,这出戏分明是描写夫妻分离,这当口让黑眼镜想起,岂不是雪上加霜一般的心情。
念完那句戏词,黑眼镜又发了会儿呆,伸手从梳妆台前的镜奁拿出一支螺纹黛,看了看又放回去,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对我说:“这些东西等花爷,已经等了十三年。”
我勉强笑了一下:“很快就会见到的,你也别太难受了·”·“我知道·”黑眼镜道,“我也就偶尔矫情一下而已·”·说完这句话,黑眼镜又冲我笑了笑:“小三爷,咱们出去吧。”
有小花的时候,这戏楼或许声色动人,可现在没了小花,气氛就让人压抑,就算黑眼镜不说,我也会拉他离开这里,那种昏暗的聚光灯,满架的戏服,总让人有一种错落的幻觉,我很怕他呆在那种环境下会出事情。
我们两个走出戏楼,黑眼镜又将大门锁好,把钥匙小心的放在衣袋里,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黑眼镜那句话··里面是尸体··说到头,不过物是人非四个字而已。
自从小花被霍迟带走以后,黑眼镜一直显现出一种超乎寻常的淡定,直到今夜我才感觉到他心中那种深沉的伤感,这让我有一点担心··虽然我知道,黑眼镜是很看得开的人,可小花和他的纠葛毕竟比谁都要深,万一他真的沉溺在思念里无法自拔,事情只会越发不可收拾。
“你必须要把花爷救回来·”我对黑眼镜说道,“不然所有这些都会成为你的心魔·”·黑眼镜的身形微微僵住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微微带着一点笑意:“我知道。”
我们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各回各屋睡觉,这次我倒是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被闷油瓶拍醒,简单洗漱了一下,黑眼镜又从冰箱里翻出一包速冻饺子煮给我们当早饭。
“一会儿先带这孩子去我的铺子·”黑眼镜道,“之后咱们研究一下那个盒子,我估计那紫水晶盒子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咱们这一趟去解家,恐怕要好一段时间,最好能在这之前就跟小阮说好,让他帮我们查一些东西,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铺子就你自己去吧·”胖子道,“我们先研究研究那个盒子,还有从楼里带出来的那些卷宗,咱们出来之后一直没能歇下脚,那些东西都没好好看过。”
黑眼镜点了点头,其实我倒是有点想去黑眼镜的铺子里看看,就说我也跟着,闷油瓶当然不会去,所以吃过饭后,黑眼镜、我和阿康三个人就一起往他的铺子去··· ·☆、第 79 章· ·一开始我听说黑眼镜也开店的时候,我以为不是古董铺子就是卖户外设备的,再不然就是卖些稀奇古怪的宠物,没想到他开的居然是家眼镜铺子。
异闻传说原著向·黑眼镜的眼镜铺子里没有伙计,所有生意都由他一个人- cao -办,所以一个月也没有几天能开张,店里卖的大多是很普通的眼镜,也有几款那种很复古的金丝眼镜,大圆眼镜什么的,总之在我看来都挺土的,而且价格还比一般的店贵个一倍左右,倒是也卖几款很高档的太阳镜,但是那些太阳镜跟这些眼镜放在一起,显得很不搭调。
我本来以为这家店是不赚钱的,因为实在是没什么新意而且还那么黑,可黑眼镜却一直跟我说,他的生意很不错,我素来嗤之以鼻,可是当我第一次去黑眼镜的店里找他时,我就知道我错了。
小小的铺子里面居然有七八位客人,这是我那古董铺从未有过的盛况,重点是我进来之后眼看着三个小姑娘拿着好几副镜框找黑眼镜结账,连价都不砍的,我起初简直惊呆了,以为年轻人流行收藏眼镜,还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该让王盟弄点眼镜来卖,后来发现满屋都是女孩子,我才明白过来,她们都是冲着黑眼镜的脸来的。
这种利用种族优势的行径简直让人不齿··这一次,我们三个并肩走到黑眼镜的铺子,算上在长白山的时间,我们这一趟出来也有半个月了,也就是说黑眼镜的铺子至少有半个月没开过门,可我惊讶的看见铺子门口竟然站着五个女孩,而且很明显,她们互相不认识,都是在等黑眼镜开门的。
“我靠,不是吧·”我说道,“你还有这么痴情的小粉丝·”·“那倒没有,我弄了个公众号,要是开门的话我会提前发个通知,免得我白来一趟。”
黑眼镜笑笑,“这叫与时俱进·”·看到黑眼镜过来,她们五个才开始叽叽喳喳交头接耳,目光基本集中在黑眼镜身上,时不时打量一下我和阿康,黑眼镜似乎很习惯这种情况,自然的走到店铺门口,还不忘冲几个姑娘笑笑,我和阿康站在黑眼镜两边,好像他的两个伙计。
我没有刻意去听,但我分明听见“帅哭了”“还带了个小鲜肉”“这个老一点的也不错”之类的话··老一点的·谁啊。
肯定不是我,哼··黑眼镜打开店门进去,五个女孩儿也不敢搭讪他,就各自找了个柜子开始看眼镜,黑眼镜拉着阿康到了柜台,低声道:“以后这里就你管了。”
“可是老板,我怎么和她们说话啊”阿康看着那五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明显有点惊恐··“你不用理她们,给她们结账就行。”
黑眼镜道,“价钱眼镜上面都有,加法你总会吧·”·“我可是跑马行商的”阿康气愤的道··“那你已经可以胜任这份工作了。”
黑眼镜一边说一边拍了拍阿康的肩膀··“可是老板,要是我……算错账了怎么办”阿康问道··“无所谓。”
黑眼镜道,“这点钱都是小意思·你大胆的做·”·有了黑眼镜这句话,阿康似乎才稍稍放下心来,拉开柜台后面的椅子,坐在自己的桌子前,看到柜台上摆着一副黑框平光镜,就好奇的拿起来带了一下,我一看,他带上之后倒是格外显得斯文。
“你戴着这个吧·”黑眼镜道,“挺合适的·”·“谢谢老板·”阿康道··黑眼镜点了点头,又说道:“你的工资,我每个月会结给你,但是我对你也有两个要求,这两个要求,你无论如何都要做到。”
阿康一听黑眼镜这样说,慎重的点了点头··“第一,我经常要出门,我家的东西很重要,钥匙不能给你,所以住处必须你自己找,你愿意住酒店,还是愿意在外面租房子,我都不管,房钱开一张收据回来我结给你。
但是你要记住,每天早上七点之前,你必须坐在这间铺子里,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你不能离开铺子一步,如果这个时间段我来了铺子发现你不在,而且你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话,我会立刻让你走人。”
黑眼镜道··阿康点了点头:“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我记住了·”·“另一件事,这些女孩子你不用管,但是如果店里来了男客人,你就要留心一点,如果是唧唧歪歪想买便宜货的,你把他们骂出去都无所谓,但如果他们说他们是来找黑爷的,你就给我打电话,如果你看到跟我在一起过的人出现在店里,比如那个解老师,你也要立刻给我打电话。”
黑眼镜道,一边说,他一边递给阿康一个手机,“这部手机里面通讯录上唯一的号码就是我的电话,你直接用这部手机给我打电话,充电器之类的都在后面的屋子里,你最好设置一个密码。”
阿康点了点头,黑眼镜又道:“最重要的一点,绝对绝对不要把我的号码告诉任何人,这个号码只有你知道,如果到时候有奇怪的人打这个电话找我,我一定会找你算账。”
黑眼镜最后的话流露出一股狠意,我明显看到阿康打了个激灵,然后坚定的道:“放心,老板,我不会的”·看到阿康这样我竟忽然想起王盟来,不知道如果他晚几年到我的铺子来,是不是也会面对阿康面对的这种情况,不过现在王盟倒是也可以独当一面了,也许以后的阿康也会是这样子,究竟如何,我不得而知,现在也无心深究。
黑眼镜又拍了拍阿康的肩膀,说了句“好好干”,阿康认真的答应了,黑眼镜就拽着我离开了,我看到我们两个刚走,就有一个扎高马尾的女孩儿向着阿康走过去,不由在心里暗暗感叹现在的女孩子真是大胆。
起初我还以为黑眼镜真的是善心爆发,现在看来,他此举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线人,阿康既然已经有了着落,我们手头的事就只剩下两件,小哥和瞎子身上的蛊毒,以及小花的安危。
我和黑眼镜没有任何耽搁,快步向着他的宅子走去··· ·☆、第 80 章· ·回到宅子里的时候,胖子和闷油瓶已经把之前从汪家古楼里面带出来的东西一件件摆在了黑眼镜客厅里的茶几上。
异闻传说原著向·桌子上面有一卷卷的竹简,还有两块龟甲和几本绢册,当然还有那个紫水晶盒子··“咱们带出来的东西还真不少·”我感慨了一句。
“何止不少,简直是超级多,我简直不知道咱们是怎么把这堆东西搬出来的·”胖子道,“就这些东西,全都换成简体字白话文,没个十天半个月都看不完。”
一边说,他一边拿双下巴指了一下那些绢册,我过去拿起一本来看,发现上面的字是篆书,这倒是好办,虽然难认一点,我肯定还是能认出来的··“这些书我自己能认,咱们就不用找阮淇了。”
我说道,“那龟甲呢”·“龟甲上面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我觉得是藏文,可是小哥说不是,那只是长得非常像藏文而已。”
胖子说道··我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拿过龟甲··很明显,这些文字资料有一个时间的界限,这从这些资料的载体就能看得出来,龟甲是最早的,之后是竹简,再之后是绢册,这些东西多用竹简,说明这批资料的主要成文年代应该在东汉以前。
龟甲在古时用来占卜,龟甲上刻的字往往是卦文,“甲骨文”一名正是由龟甲而来,可藏文出现的年代就要后延一千多年,大概在吐蕃时期,才有成熟的藏文出现,很明显,从时间跨度上来讲,在龟甲上刻制藏文是一件存在矛盾的事情。
正如胖子所言,龟甲上的文字很像藏文,至少从形态上和古汉文有很大的差别,我虽然不认识藏文,但是前几年出入藏区多次,再加上因为闷油瓶的原因,对藏区文化也做了很多调查,我猜测这龟甲上刻的大概是象雄文,甚至玛尔文。
象雄文被认为是藏文的前身,至今已经失传,现在藏区一些地方依旧采用古象雄文的地名,这些文字的地形已不可靠,而玛尔文则比象雄文更久远一些,它们是最早出现在藏区岩画上的文字,不管象雄文还是玛尔文,它们共同的特点就是无人可以解读。
我把我的想法简单说了一下,胖子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有一个问题·汪家人弄这些东西,肯定是希望给他们的后人看的,如果真是按照你的说法,这些东西是象雄文或是玛尔文,那么汪家人同样也不可能破译。”
“这是变形过的藏文·”闷油瓶道,“跟象雄文有关系,但不是象雄文,算是一种加密文字·”·妈的,象雄文也就算了,还是加密过的,这东西谁能看得懂啊。
三叔是研究古文字的,我耳濡目染多少也会一些,一直以来我也颇为自得,因为认读古字这点使得我还算是在团队中有那么一个优势,可是现在面对这些加密古藏文,我一筹莫展,这让我有一种挫败感。
“这些东西的年代呢”我说道,“既然是变形文字,这些龟甲应该也不是那个年代的·”·“这个咱们到时候去检测一下应该就可以知道。”
黑眼镜道,“既然我们全都看不懂藏文,那么即便知道它是加密的我们也没办法破译,你不如先看一下那些竹简,如果有你能看懂的,至少确定一下它们是不是密文。”
我点点头把龟甲放在一边拿起竹简,谢天谢地上面依旧是篆书,这种篆书名叫“籀文”,可以算是大篆的一种,上承钟鼎文,下启小篆,已经达到我的认读极限,我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勉强读了两张竹片,果然如黑眼镜所说,这些竹片的内容串联起来,完全不能成字,这些东西同样是密文。
也就是说,汪家古楼留给我们的文字资料分为两种:完全加密的汉字,和经过变形的藏文··加密的汉字还相对好说,只是这些藏文,实在是有些难办··而且,这些古藏文也让我大概明白,恐怕我们最终还是要去一次西藏。
也许这就是在汪家古楼里闷油瓶所说的:在哪里开始,就该在哪里结束··张家、汪家,全部与藏区有着难解之缘,这实在算是一种宿命般的联系··“花儿爷是不是说过,那个阮淇专门研究这种古文字”我问道,“你们说他会不会认得出这些字”·“毕竟只是个卖宝石的。”
胖子耸了耸肩,“虽然说行行出状元,但是我不看好他·”·“你别忘了花爷也是个卖宝石的·”黑眼镜道,“我们既然看不出东西,找别人试试倒也未尝不可,只是……这龟甲上记述的东西既然机密,我担心如果全部都交给他,可能会出问题。”
·我明白黑眼镜的意思,虽然小花嘱咐过,这些东西可以交给阮淇,可见他对阮淇相当信任,但是信任是有限度的,即便是小花在这里,面对这些东西,我相信他对阮淇也会有所保留。
这个时候,闷油瓶拿起了紫水晶匣子,这个匣子是我们从汪家古楼的蛇坑巨棺中拿出来的,应该也是解除蛊毒的关键,但是因为盒子上了锁,这种锁如果不能正确的解开就会导致盒子自毁,而我们对那锁又没有任何办法,所以拿出盒子以后,我们一直没有动过它。
现在,闷油瓶拿起这匣子,对着大厅的日光灯照着,看他那样子,倒好像想透过半透明的水晶匣子看到里面的东西似的,但是就算傻子都会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汪家既然敢做一个水晶匣子,自然有保证没有人能够在不开锁的时候看到里面是什么。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闷油瓶道:“这匣子上有字·”·我一个激灵凑过去,就看到在光照之下,匣盖现出一道薄薄的裂隙,看来,在紫水晶匣子的匣盖中,存在着一个夹层。
闷油瓶又转了一下匣子的角度,裂隙就延展成了一个平面,我看到在那个平面上,雕刻着一圈和那龟甲上相似的古藏文··而在一圈古藏文中间,是四个篆字,这四个字并不难认,我很快就念了出来。
这四个字是,汪氏迷藏··· ·☆、第 81 章· ·“汪氏迷藏·”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了盒子的夹层上隐藏的小篆,这四个字让我心里一激灵。
异闻传说原著向·汪氏迷藏这四个字,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在汪家古楼夹层的匾额里,就有这四个字··“这四个字,我记得在汪家古楼里面有啊·”胖子皱了皱眉头,“莫非指的就是这东西”·“很有可能。”
我说道,“这东西毕竟在汪家古楼最深的地方,应该和汪家本身也有关系·”·“所以这些龟甲和竹简,究竟是和蛊毒有关还是和汪家有关”胖子道,“别到时候咱们费了那么大力气,最后其实是在找汪家的东西。”
“不会·”闷油瓶开口道,“汪家没有能力培育这种虫子,他们一定是在什么地方发现了这种蛊虫·”·我明白闷油瓶的意思。
存在着最多未知的秘密和法术的地方,就是西藏··亘古以来存在的高原,大量荒无人烟的地带,玄妙而深执的信仰,还有种种密宗咒术·中国的龙脉之祖昆仑山横卧于青藏高原之上,自《山海经》以来就有无数神话传说发源于此。
传说必有其起源,藏区的腹地隐藏着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西藏的九层妖楼中有一种火虫,周身散发着蓝色的荧光,那是来自地狱的无量业火,人若是触到这种虫,顷刻间便会燃烧殆尽,七十年代我国试图在昆仑山修建作战基地时,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放弃了最初的选址,有些人坚称,这就是因为这种火虫。
这件事情的真假不做讨论,但是足可以证明,藏区有很多奇异的生物,汪家所培育出的蛊虫,很有可能便是发源于西藏某处的毒虫··同样的,就像张家一样,汪家很可能也在藏区有很多秘密,所以,写有“汪氏迷藏”的盒子才会和解毒的关键合为一体。
这并不是一个巧合··“看来咱们救下花爷以后,又要进藏了·”胖子看着我,啧了一下嘴,“我跟那个地方犯冲,在那边运气一向不怎么好,到时候可得小心了。”
我还记得胖子来西藏给我帮手之后,一下子我们的情况就从处在危险中变成了站在死亡线上,他这样说,我还真的得承认他说的是事实··进藏的事已成定局,但却不是当务之急,这几天小哥的蛊毒发作的又不是那么厉害了,黑眼镜更是没事人一样,也许真的是离开汪家古楼,也不被手擀面纠缠着,他的情况就会好的多,这也让我没有那么着急了。
再说,不管怎么样我手里还有小花的红丸,这东西就像救命稻草一样,有它在手我就很有把握··“咱们可以把这盒子上面的东西印下来给阮淇,看看他有没有能力破译这种古字。”
黑眼镜道,“既然汪家特意留下龟壳来注释,说明这盒子上面的东西不是那么通俗易懂,就算阮淇真的解出来了,应该也不会了解到什么·”·我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倒是靠谱,只是,这两块龟壳还有紫水晶匣子都是机密中的机密,现在小花不在北京,北京就没有我信得过的人了,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跑一趟。
“我回一趟长沙,把紫晶盒子上面的字印下来,顺便把这两块龟壳交给我长沙的人去检验·”我说道,“我会尽快,争取一天之内搞定这些事情。”
黑眼镜点了点头··我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王盟··王盟很快接了电话,叫了一声“老板”,我听得出,他有一丝丝惊讶,毕竟我离开的时候,已经明白的说过我要回到那地狱般的青铜门去。
“我还没死·”我说道,“帮我订票,北京到长沙,越快越好,你也去长沙跟我会合·”·“好的,老板·”王盟道,“又有事情要办了吗”·“很急的事情。”
我说道··刚说完,我就听到闷油瓶说了一句:“我也去·”·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回过头问了一句:“你也去你确定”·闷油瓶点了点头。
“喂老板你在说什么”那边王盟迷惑的问我··“帮我订两张北京到长沙的票。”
我说道··“好的,老板·”王盟说道,“您和花爷吗”·“不·”我稍微犹豫了一下,“我和小哥。”
“小哥”我听见那边的王盟倒吸了一口凉气,以他现在的- xing -格,这种激动程度简直不亚于我找到闷油瓶时的心情,“那个姓张的小哥吗”·“是的。”
我说··“好的,老板·”王盟说道,“订好了机票我会联系你们·”·“乖·”我用意念摸了一下王盟的头。
过了几分钟,王盟给我打电话:“老板,机票订好了,下一班飞机,你们快去机场吧·”·“没问题·”我说道,“几点的航班”·“十点四十五。”
王盟道··我看了一眼表··十点十分··从北京市区到机场,至少要半个小时··“王盟你个傻叉·”我说着就挂了电话,对黑眼镜道,“我们十点四十五的航班,有没有办法能送我们过去。”
“跟我来·”黑眼镜道··于是我、闷油瓶和黑眼镜直接从后墙翻出了黑眼镜的院子,一路小跑,到了附近一个商场的地下车库,好在今天是星期二,商场没什么人,黑眼镜带着我们找到他的车,开始了又一段飙车之路。
从那坡回南宁,我就体会过黑眼镜化腐朽为神奇的超速技术,这次即使是在北京城区,他还是开的毫无顾忌,二十分钟后车停在首都机场T2航站楼前,黑眼镜长出了一口气:“小三爷,我估计我超速超的驾照都没了,你自己想想怎么感谢我。”
“说得好像你有过驾照一样·”我嗤之以鼻··异闻传说原著向·王盟已经打点了北京这边的人,我们直接拿到了机票走VIP通道过检候机,一路小跑,终于在十点四十一分坐上了北京前往长沙的航班。
昨天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广西最西南的壮族村寨里,今天已经到了北京又要去长沙,我知道这只是接下来奔忙的序幕,不由叹了口气,又感觉头有点一跳一跳的疼起来··· ·☆、第 82 章· ·空乘悦耳的声音响起,我转过头看了一眼闷油瓶,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淡淡的看着窗外,眼神如镜。
小哥一直都是如此,从我见他的第一面到现在,仿佛这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也许十几年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小的数字,也不足以对他造成任何的改变··我又想到自己,从第一次见他到现在,我已经变成了与过去完全不同的人,这样想来,倒还有些感慨。
说来奇怪,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闷油瓶在我身边,我就会觉得很放心,明明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是个极端不靠谱的人,可他能给我一种,谁都没法给我的安全感··就像现在,坐在即将起飞的飞机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小花生死未卜,我们从汪家古楼顺出来的东西又平添了无数谜团,可这竟然是这么多天来我最安心的时刻。
大概是感觉到我的目光,闷油瓶转过头来,他看了看我,眼神还是那样淡淡的··“你有事”他问道··“没事,你装作四处看风景就好。”
我说道··闷油瓶“哦”了一声,又转过头去看向了窗外··我忽然想起了在古楼下面的蛇坑里发生的事情··那是闷油瓶蛊毒发作最严重的一次,他却把小花给他的红丸喂给了我保命,为此他差点死在那里。
那会儿我的装备什么的全都丢了,手里什么都没有,他不停的吐血,我却无能为力··当时的对话,因为情绪太乱,我已经记不清楚,只记得我一边说话一边无意识的流泪,还是闷油瓶告诉我我哭了,他劝我不要费心救他,而我跟他说,我绝对不会让他死。
但是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后来闷油瓶的血止住,那个时候他已经非常虚弱,昏过去之前他叫了我的名字,我问他怎么了,闷油瓶说:“认识你是件好事。”
现在我忽然就有了这种感觉··其实我经常想,如果最最开始的那天,三叔跟我说“有龙脊背,速来”的时候,我偷懒了没有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我如果不认识闷油瓶,就不会发生后面的这一切,我不需要看着那么多人死去,不需要走进一个死局,而是继续做一个普通人。
虽然现在已经比过去麻木了很多,心理承受力也已经到了新的等级,可是有时静下心来,脑海中依然有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这样做到底值得吗·十年来每次有这样的想法,我就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一个约定,为了我的心结。
可现在闷油瓶跟我坐在并排的座位上,看着他的侧脸,我不需要告诉自己任何东西··我的追寻,我的执念,一切本该如此发生,顺理成章··闷油瓶又转过头来看了看我:“你有没有事”·我这才意识到,我盯着他太久了,我有点尴尬的转开目光:“我就看看外面风景。”
闷油瓶稍稍往后靠了靠,让出舷窗来,我这才发现小窗的挡板早就已经被他拉了下来··被当场戳穿了,好气啊··“仔细想想你还是比当年萌了很多的。”
我开口道,“以前你绝对没有心情指出我的错误·”·闷油瓶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这也在我意料之中,换我我也不会说话的··不过,话题总算是勉强被转移开了,至少我是这样骗自己的,现在的我也不像多年前那样总是很有谈兴,随着飞机平稳的飞在空中,我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在弄岭古寨就闹到很晚才睡,回了北京半夜又跟黑眼镜聊了会天,我其实已经很累,刚刚就觉得有些头疼,现在头一沾到靠背上,我立刻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睡着,做着各种各样的噩梦,不过脑海里总有个模糊的声音告诉自己是在做梦,所以倒也没有什么大事,我醒过来是因为我听见闷油瓶在说话。
“两份鸡肉·”闷油瓶说··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闷油瓶伸长了身子探出右手,接过空乘手里的四个饭盒,我迷迷糊糊的看了看空乘,那空乘冲我笑了笑,笑容竟然有点意味深长。
我看着闷油瓶单手把我那两盒放在小桌板上,然后把他的那份放在他自己的小桌板上,才开口道:“你醒了”·“恩·”我转向他答应了一声,一转过去,忽然发现他的脸离我那么近,我的鼻子几乎可以碰到他的嘴。
我吓了一跳,猛地坐起来,才发现之前我一直是枕在他的肩膀上··我靠,这是刚才那个空姐那么看我的原因吗·我一时之间无比尴尬,再加上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坐在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到自己的小桌板上放着一杯白水,想必也是闷油瓶帮我要的,就顺口说了句:“看不出来,你还挺体贴的。”
“你好好休息·”闷油瓶道··闷油瓶的关心让我愣了一下,自然而然的答应了一声,等到我开始吃盒子里的米饭了,我才反应过来刚刚是怎样的剧情。
·闷油瓶帮我要水,帮我拿饭,让我枕着他的肩膀睡觉,还告诉我好好休息·回去之后我一定要跟胖子好好炫耀一下,非得给他羡慕哭了,我简直能想象到胖子哀怨的看着小哥说“我们可是铁三角小哥你怎么可以偏心”的场面。
吃过饭后我又睡了一会儿,差不多一点半的时候,我们到了长沙··王盟从杭州过来,自然比我们快些,我们从机场出去的时候,王盟已经在等着我们,他穿了身西服,多年的磨练下来,倒是有点老板的派头,反而显得我和小哥像是他的两个马仔。
异闻传说原著向·“老板·”王盟叫了我一声,接着他就看向了闷油瓶,他和闷油瓶没有见过几面,看闷油瓶的眼神也是熟悉又陌生·闷油瓶看都没有看他,径直钻进了车里,留下我和王盟在外面,一瞬间我感觉王盟几乎变回了最开始的那个王盟,有点闷,有点天然呆,但是挺可爱的。
小哥总是给人一种时间错乱的感觉··“老板,小哥真的一点都没有老·”王盟对我低声道··我点了点头:“你帮我查过那么多资料,这件事应该在你的意料之中。”
王盟也点了点头:“老板,我有个问题要问·”·“问·”我说道,感觉他现在整个扭扭捏捏的,有点奇怪··“问完了你不许骂我。”
王盟道··“有屁快放·”我说道,一边说我一边拿过王盟手里的矿泉水拧开喝··王盟咽了口口水,我越发感到奇怪,这段日子下来,照理说不会再有什么问题让他这么为难了啊,正想着我就听王盟开了口。
“老板,你既然把小哥带回来了,我以后是不是要管他叫老板娘”王盟问道··· ·☆、第 83 章· ·我一口水全都喷在了他脸上。
“你疯了”我问道··王盟擦了把脸:“老板,你答应了不骂我的·”·“但我可以扣光你的工资·”我说道。
“可是老板,难道我这么说你不高兴吗”王盟问道··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其实我挺高兴的,而且我的脑子里飘过一个挺奇怪的想法:就算叫也不该是小哥被叫做老板娘啊。
“还有下个月的·”我斩钉截铁··“我不想送你了·”王盟一五一十的说道··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已经坐在车里的小哥,然后冲着王盟笑了笑:“你说什么”·“老板上车,我们走。”
王盟飞快的回答道··我们开出了机场,王盟才问道:“老板,我们要去哪里”·“我这里有几样东西,我要鉴定一下它们的年代。”
我说道··“古玩吗”王盟问··“不是,我需要更专业的文献研究员·”我说道··王盟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道:“好的。”
接着他打了一个电话,我也没管他,看了看闷油瓶,他靠在后座上就已经是一副要睡着的表情,看起来应该是没听见刚才王盟问的话··那就好,我心想。
王盟打完电话以后,就开车带我们上路,我知道他现在靠得住,也就没有太注意周围的情况,车停下来的时候,我发现王盟把我们带到了博物馆··干我们这行的,多少要去各地的博物馆走上几趟,不为别的,只为了长长眼,毕竟民间私藏的宝物还是少数,要是想看见真品,博物馆才是比较好的选择。
下午三点多,差不多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冬日让人犯懒,街上没什么人,博物馆更是人烟稀少,王盟帮我们拉开车门,带着我们走向了博物馆的后门··博物馆的正门是售票处,后门则是一扇铁制的栅栏门,门口站着一个警卫,看到我们走过去,立刻喝止道:“这边不能走,想进博物馆去正门买票。”
“我们是来找人的·”王盟道··“找谁”警卫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李博士·”王盟道。
“李博士”警卫愣了一下··“你知道是哪个·”王盟道,“给他打电话问就好了,我老板姓吴·”·警卫将信将疑,拨了一个号码,接通以后语气显得很小心,挂下电话以后,对我们的态度也明显好了些:“你们进去吧。”
我们三个走在博物馆的后院,我忍不住道:“王盟,有长进啊,都学会联络人才了·”·“老板,你想太多了·”王盟道,“这人是你的人。”
我一愣,心说自己没有博物馆的人啊,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博物馆后的办公区,台阶上站着一个人,看到我们时已经满面笑容,他快步走到我的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小三爷。”
我一看这人的脸,立刻就认出了他·他原本是我手下一个伙计,据说是旧时代某个高校考古系毕业的学生,毕业后本来要分配到沙漠里干工程,他怕苦不想去,自然也就没有活儿做。
后来他常去古玩街闲逛,被人发现有点本事,也就一直窝在店里当学徒,也就跟在我三叔的手下,大伙儿都喊他“李三哥”·他一直就是和明器打交道的,前年年初,大概是干这行干累了,跟我提出想要退出。
干我们这行,哪儿是说退出就能退出的,更何况李三哥经常经手一些好东西的话,难保他有没有坏心思,换做别人,就算同意也得让他净身出户,还不会给他好日子过,但是我没有怎么为难他,还给了他两万块钱。
其实也不是我人好,主要是我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帮我看的,这些年我下斗也不是为了财,在他手里没任何把柄,我当时想着养着这个人没什么用,也就放他走了,没想到他到是挺记挂着我。
“几年没见了·”我道,“李三哥,你过得怎么样”·“托小三爷的福,过得挺好·”说着李三打量了一眼闷油瓶,看得出他对闷油瓶有点好奇,但他还是什么也没问,“小三爷,您这次有什么事”·“我到手了几件东西,想请你帮忙验一下年代。”
我说道,“我们这行的规矩,你应该也清楚·”·“那是自然·”李三点头道,“小三爷,跟我来·”·异闻传说原著向·我跟着李三进了办公楼,过了三重防盗门之后是角落里是一间实验室,又开了三重防盗门验了个指纹,李三才打开了实验室的门,屋子里面摆着不少东西,有的一打眼就颇有年头,李三也是知道我的家底殷实,才会放心带我进来。
我把两个龟壳递给李三,又叫他帮我们想办法临摹下紫晶匣子上的字来,李三一概答应了,他想伸手从闷油瓶那拿过紫晶盒子,闷油瓶却没有递给他··“我跟你去。”
闷油瓶道··“这……”李三显得有点为难,他看向我,我道:“让他跟你去吧,他看不上你那些东西·”·李三这才应了一声,带着闷油瓶走了,我和王盟两个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大眼瞪小眼,后来我实在看的无聊了,就抬头看表,整整两个小时,李三和闷油瓶才出来,闷油瓶一只手拿着紫晶盒子,另一只手拿着一叠纸,是盒子上面那些字的影印图像。
“小三爷,那龟壳可能还要再等些日子,大概三天吧·”李三对我道··“知道了·”我道,“小心看着,千万别弄丢了。”
“您放心,这地方绝对不会·”李三笑着道··我看了眼王盟,示意他叫人多守着点这一片,王盟点了点头,我们三个告别了李三··再次回到车里,王盟问我:“老板,您是立刻回北京去,还是打算再等三天”·我有些犹豫,小花那边的事挺着急的,可是如果只用等三天的话,我觉得在这里等也不错,这样至少结果出来,我就能立刻把那两块龟壳接回去,放在李三这里,我总是有那么一点不放心。
于是我打电话给胖子,告诉他我们过三天结果出来了再回去,并且把那几张紫晶匣子的影印图片发给了他,让他可以先带着照片去找阮淇问问··事情暂时办完,我抬头看看天色,冬日的五点钟,天已经开始擦黑,夕阳下的长沙,马路、楼房和行道树都被镀上一层金色,有一种久违而熟悉的暖意。
我看了看王盟,又看了看闷油瓶,道:“走,咱们回家·”·· ·☆、第 84 章· ·我虽然在杭州呆的比较多,但是长沙也常来,盘口在这边,自然也比较熟。
如果一个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要住宾馆的话,也未免太惨了一点·但是我也没想回盘口去,因为现在带着小哥,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办完,我根本没心情见人··如果我去盘口,毕竟我是老大,我的伙计们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见我一面送点礼物的。
“老板,我们去哪里”王盟问道··我想了想,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个地方··半个小时后,我们的车停在一个破旧的小区里,这小区据说是日本人建的,我现在认识的人里,年龄比这些楼大的也就只有小哥了,自然的,楼也非常破旧,六层的小楼,灰突突的一片,白天都显得很- yin -郁,更别提现在已经接近黄昏。
王盟下车来,苦着一张脸:“老板,你怎么还记得这个地方·”·我笑了笑没有回答··事情要说回十年前,闷油瓶刚离开的时候,我每天醉生梦死。
那个时候一切真相在我面前揭开了一个表象,可那个表象已经让我不能接受,小哥还走了,他走的时候好像带走了我心里的一块什么东西,清醒的时候,就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痛的难受。
起初是在我的古董铺里喝酒,喝完了就躺在铺子外面的石头上睡觉,后来王盟觉得这样下去我会死,就联系小花把我架到了长沙,可到了这边,我还是一蹶不振··那时候我觉得王盟和小花都很烦,甚至不能让我安静的呆着,要是时间再往前推三年,这样的想法只会让我变成一个愤怒的醉鬼,可那个时候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有点小钱的愤怒醉鬼,所以我就买了这么一套房子,窝在里面,依旧每天醉生梦死。
我们三个沿着小区走着,小区里面基本没有人,楼道下面稀稀落落的停着几辆自行车,我住的房子在小区最深处的楼里,好像整栋楼只有不超过五户住家··楼道的门虚掩着,玻璃碎了一块,一副马上就要被强拆的景象。
我推开门,王盟和小哥跟在我后面,我上了三楼,站在那扇防盗门前··“这些年你来打扫过吗”我问王盟··王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开始找钥匙,我有一个习惯,所有钥匙,只要是我的,我都会把它们收好做上标记放在一起,包括小学时候带锁日记本的那根小塑料片··翻出钥匙以后,我把它插进锁孔,想了想好心的提醒了一下:“前方高能,你们自己小心。”
说着我拧了门,第一下还没拧动··第二下,门开了,我一拉门,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霉味“嗡”的一下涌过来,即使我早有准备,也不得不往后退了三步。
平定了一下翻滚的气血,我转过头看他们两个,闷油瓶是没有任何表情的,让我感觉他简直没长鼻子,王盟看起来倒是快疯了··“你撑得住吗”我问王盟。
“这股味道,我简直看到了奶奶在河对岸向我招手·”王盟道,我看到他眼泪都要被呛出来了··“十年没人住的地方,我临走前还没收拾,肯定是这个德- xing -。”
我说道,“你忍一忍就好了·”·“老板,我们要住这里的话,是不是还要大扫除”王盟问我··“你还是很聪明的。”
我说道··我左手拽着王盟右手拽着闷油瓶进了屋子,感觉自己也挺拼的,屋子里的酒气非常重,地上散着很多酒瓶子,而且全部都是白酒瓶··那段时候,我真的颓废的很厉害,自然也没有什么收拾的心情,酒瓶散在那里,即便是空的,酒气还是充盈在屋子里,靠我很近的那只瓶子瓶口生了一圈霉,想必其他的瓶子也差不多。
异闻传说原著向·“干活吧·”我说道,“劳动最光荣·”·说着,我走进厨房,依稀记得扫帚和抹布都在那边,我拎出来一条扫帚,上面都落满了灰,抹布有两块,正好,一人一样。
“扫地还是擦地,你选吧·”我对王盟道,我知道小哥对这种东西不挑的,他可是能不穿衣服在古墓里面呆一个星期的人··“我……擦地吧。”
王盟道,“扫了十几年的地,实在是扫腻了·”·我一听,这也算个理由,就扔了块抹布给他,这时候闷油瓶已经不知道从哪找出一个口袋,开始把白酒瓶往袋子里装。
又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屋子总算收拾的差不多了,其实我不算那种很邋遢的人,所以把瓶子都收掉,只要清清屋子里的浮灰,赶赶结网的蜘蛛,也就没什么别的事要做··我们三个坐在沙发上,我看看王盟,王盟看看我,我看看闷油瓶,王盟看看闷油瓶,一片沉默。
“老板,快八点了·”王盟道··“是·”我说道··“你饿不饿”王盟问道··“饿。”
我说道··“那怎么办”王盟问道··一分钟后王盟揣着两百块钱被我赶出了门··在我和闷油瓶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三十五分钟后,王盟敲门,带来了两袋金拱门,那时候我已经饿坏了,给闷油瓶递了一个汉堡之后就没工夫去管他们,我估计他们两个也好不到哪去,不过十分钟时间,二百块钱的麦当劳就被我们两个消灭了个干净。
看看表,快九点了,这时间倒是不晚,只是我已经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所以不禁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先睡了,你们两个也早点休息·”·他们两个一块儿点了点头,看上去像是我的两个小儿子。
我简单洗了把脸,脱了外套和鞋袜就上了床,之前说过这屋子很小,一室一厅,除了我睡的这张床就是外面那张沙发,他们两个怎么分我管不着,反正我要先把床占上··头沾到枕头,困意立刻涌上,我很快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睡着,我开始做梦,十年了都是这样,各种噩梦,我梦到我在长白雪山上寻找闷油瓶,远远看到一个人,我走过去拍他肩膀,他回过头,却是一张僵尸的脸,我想跑,僵尸的脸却越逼越近,我大叫一声惊醒过来。
一睁眼,却发现闷油瓶正在盯着我看,他的脸离我好近好近,感觉我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戳到他的鼻尖··· ·☆、第 85 章· ·我一下就清醒过来,任谁一睁眼睛,看到一张脸摆在自己面前,肯定都没法继续安心睡觉的,更别提这张脸的主人还是闷油瓶。
“小哥你想干嘛”我往边上让了让,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我会以为你对我有想法的·”·闷油瓶听到我的话直起身来,坐在床的左边,靠着床背看着我,我这时候也没什么睡意了,跟着坐起身来,看看挂在墙上的表,已经凌晨一点了。
“这么晚你还不睡觉”我有些惊讶,看看卧室门已经被闷油瓶关上了,他的头发- shi -漉漉的,穿着一套白色睡衣,大概是洗过澡了··“马上就要睡了。”
闷油瓶道,“我刚刚收拾了房间·”·“房间不是都收拾过了”我问道··“只是表面看得过去。”
闷油瓶道,“现在已经收拾好了,该买的东西也买过了·”·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话,闷油瓶身上穿的衣服明显不是我这里的,我这边根本就没有衣柜,只有简单的家具,生活必需品,还有数不清的酒瓶,直到现在柜子里应该都还有不少当时买来的酒。
也就是说,我刚刚睡觉的那会儿,闷油瓶又收拾了房间,还下楼去买了睡衣,既然洗过澡,应该洗浴用品也买了,倒是看不出,小哥还是有成为居家暖男的潜质的··“你还挺会生活。”
我上下打量着闷油瓶,白色睡衣显得他特别乖,眼神淡淡的,不含一点杂质,整个人干净的一尘不染··闷油瓶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指了指我的右手边,我一转头就看到椅背上搭着两件睡衣,肯定也是新买的,浅蓝色的一套,关键是还下过水甩干晾好的,一闻居然还有柔软剂的味道。
我一边换衣服一边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果然不是骗人的,小哥,青铜门里面是不是有个家政服务训练班”·闷油瓶没理我,不过他今天已经够反常了,如果我开玩笑他还搭腔的话,我简直会怀疑他是小花假扮的。
我换好裤子在整理裤带的时候,就听到闷油瓶在问我:“过去十年,你就住在这里”·“没有·”我回答道,“就一开始的那一年多吧,后来忙起来,自然也就不会呆在这儿了。”
“为什么要呆在这里”闷油瓶又问道··我一愣,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转过头闷油瓶正瞧着我,我很是疑惑:“我买了这套房子,为什么不能呆在这里”·闷油瓶摇了摇头,稍微沉默了一下:“你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我的心里“咯噔”一声。
十年前的记忆复现在我眼前,那时候的我一度全面崩溃,究其原因,我无法接受当时我所了解·的真相,无法接受自己失去了那么多的朋友,小哥的离开则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闷油瓶就坐在这里,这个我十年前醉生梦死,只希望能忘掉一切的地方,问我当年为什么要酗酒··时间空间,在这一刻完成一个错乱的对接··这实在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我勉强笑了笑:“我只能说,那个时候我的心情真的很崩溃,对你来说可能这些都不算什么,对现在的我来说也是,但是你要知道,那个时候我是一个毛头小子,我三叔的调包,张家古楼发生的事,还有最后你的离开,任何一件事都足以把那时的我打垮,回头看看,可能我还是太软弱了。”
异闻传说原著向·闷油瓶听着我的话不置可否,却说出了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话:“我并不希望你变成这样·”·“什么叫你并不希望我变成这样”我感觉自己的脑子一团浆糊,似乎知道闷油瓶的意思,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告诉我,过去十年你做了什么”闷油瓶没有理会我的问题··我苦笑,这实在是一个太大的问题··“我去了几个地方,这些地方我觉得我说出名字,你就会知道大概的答案。”
我说道,“我去了墨脱,沿着那条线走到了很深的地方,找到了喇嘛庙,走过了冰湖,还看到了那座青铜门·”·闷油瓶静静的看着我,我想他大概是不意外的。
“还有古潼京,巴丹吉林,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但是我相信你知道那里,黑瞎子跟我一起去的,那会儿我还写了几本小说,署名是关根,有时间你可以买来看看。”
我道··小哥依然凝视着我,未发一语··“还有一个地方·”我道,“泗州古城·”·闷油瓶的脸色微微变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笑了一下:“对,就是你小时候跟你的族人一起倒斗的那个地方,张海客告诉我的,我也去看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我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热,突然有点想哭,但我又毫不意外··与其说我在对闷油瓶讲述,不如说我在回忆,这些年很多事情我已经看淡了,可唯有回忆,难承其重。
墨脱——巴丹吉林——泗州古城··我走在西藏的雪山上,被人偷袭险些死在雪地里,在小花的帮助下,我在几百人的监视之下,从巴丹吉林的沙漠中脱身,没有走漏自己所发现的一点消息,我的脖子上手上身上,多了很多道伤疤,心却仿佛结了一层痂,可越是如此,就越会触痛。
我行走在小哥走过的足迹,经历他的经历,记忆他的记忆··整整十年的光- yin -··那一天被人从背后割喉,我捂着脖子倒在雪地里,意识飞速流失,雪地里洇下一片红,我脑海中莫名浮现的,却是这样一句诗。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闷油瓶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微微笑了笑,克制住心中翻涌的情感:“也就这些了,还有一些小的乡村,数不清楚,你也不会想知道的。”
闷油瓶没说话,我心说莫非自己刚才眼眶发红有点露骨,赶紧又笑了一下:“行了行了,赶紧睡觉吧,都过去了·”·他却说出了一句让我此生难忘的话。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小哥看着我,很认真的说道··· ·☆、第 86 章· ·我脑袋“嗡”的一声,一瞬间甚至有点发晕。
“你说什么”我问道··“我本以为你会知难而退,十年时间足以让你看淡·”闷油瓶很平静的叙说着,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起他自己的想法。
“什么叫十年时间足以让我看淡”我有些不解,“难道你本来就没打算让我来找你吗”·“很多人对我有兴趣,可慢慢他们都会放弃。”
闷油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话··我明白了闷油瓶的意思,时间总会消磨一切··十年之约,他未必是在骗我,可他并没有想过我真的会来··也许在闷油瓶的眼里,那时的我就是个幼稚的小孩,参与到他所经历的事情中,表现出对他非同寻常的关心,他开始把我当做朋友,甚至于是“与世界唯一的联系”,所以在临走之前,他会跟我告别。
但是他却没有想过要把我也拖下水··闷油瓶是个经历比我多得多的人,他只是不说,却并非不明白·一个身手很好,长相上乘,而且- xing -格淡薄的男人,不管在哪里都肯定会吸引很多人的目光,人情世故,即便他不想,也必定已经经历过很多,乃至于看破。
他大概认定如果他离开,再加上之前发生的那么多事情,在他说出“十年之约”,甚至告诉我我如果去找他就要接替他这件事后,我会避开这整件事情,即便我起初还好奇,如果我试图查下去,当第一条线索指向万里雪山时,我也会知趣的放弃。
可他没想到这条路我一走就是十年··即便是我自己,回首过往,都经常有些诧异··为了一个可以算得上执念的约定,我竟然一路走到了现在,从一个懵懂无知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变成此时此刻的样子,我用一根小手指就可以把当年的自己玩儿死。
我在雪山被人偷袭,是被小花的人救下来,那是我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天寒地冻的无人区,我能活着被抬到医院已经是个奇迹,犹记得昏迷一个星期之后睁开眼睛,小花站在我的床前。
“放弃吧·”他对我说,“这么久下来你也该明白,他的事情不是你能了解的·”·我摇头:“我已经很接近了·”·“你再接近,也终究得不到答案的。”
小花看着我,眼色有些怜悯,“这些年下来,我觉得你最应该明白的一件事就是,有些事情注定是你无能为力的,你要找的这个人就属于这个‘无能为力’的范畴。”
“几年前你会想到我能走到这一步吗”我冲他扬了扬手,手上还挂着吊瓶,病号服的袖子从我胳膊上滑落,露出手臂上的道道伤疤,“可我还是走到了。”
“我一直没有阻止你,可是你现在要看清楚,再走下去可能你也会死,而你追求的还是一个徒劳·”小花看也不看我的手臂,而是盯着我的眼睛,我很少看到他那么严肃的神情,“张起灵,十年,这是一个太缥缈的约定,如果你是解家人,我现在会把你五花大绑回去锁在密室里不许出来,你所追求的东西,在我们看来是不切实际的。”
异闻传说原著向·“十年之前,我意已决·”我回答道··小花看着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疯了·”·“我早就已经疯了。”
我淡淡笑了笑··这样的场面,不止上演过一次,十年的时间,很多事情足以轮回,我也经常走到神经崩溃的边缘,因为我也不止一次的问自己,我到底值得不值得。
最严重的一次大概就是在去年,我带着几个伙计进藏,恰好遇到暴风雪,所有的伙计都死在了那里·本来我早已经对死生没有什么感觉,可那一次我们甚至什么行动还都没有展开,只是一场暴风雪,就不得不铩羽而归。
回去之后,我的手臂上又多了一道伤疤·我的人出一次事,我就会在手臂上留下这样一刀,算是对他们的一种铭记··人的脑子里有一根弦,绷得太紧就会断开,十年前断过一次,而那一次,我明确的感觉到它又要断了,所以我果断的离开了长沙,转移到北京,在快捷酒店一住数月,直到前些天被小花约出来,才意识到时间过得竟然这样快,后面的事情则都是正在进行时了。
但是不管怎样,十年来,兴奋过激动过,失落过绝望过,我的初心从来不曾改变··即便是窝在酒店里没日没夜的玩游戏的时候,我总还记得,等到我捱过这一段,我要去找小哥。
这段路走的时候不觉得,蓦然回首,自己都惊叹于自己的决绝··看我半天没有说话,闷油瓶道:“你在回忆·”·我点了点头,并不惊讶他能想到我的想法,他肯定也有过跟我相似的经历。
“这些事情不该你去经历的·”闷油瓶道,“可现在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人,这些东西也不可能会忘记·”·我忽然想笑,被闷油瓶用这样客观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总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些都不在你的计划中吗”我道,“你真的觉得你可以用一生换我十年天真无邪吗”·闷油瓶不置可否,看他这个样子,我更想笑。
十年,充满黑暗的回忆,多到我已经漠视它们,可是听到闷油瓶这些话,我无可避免的想起了那些东西··十年来我竟然经历过那么多痛苦,受过那么多委屈,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人,而他做这一切的初衷,竟然是希望我能一直天真下去。
一个多么美丽又疼痛的误会啊··“你不用对不起,我不怪你·”我一边说,一边象征- xing -的挥了一下手,“我自己都没想到,在这件事上我会这样,不知道撞了几百次南墙,还是不知道回头,这对我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我早晚要入行,至少现在任何人想要动我,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闷油瓶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臂,我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想要抽回手,可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他捋起我的衣袖,手臂上的十七道伤疤,便□□裸的呈现在他面前。
· ·☆、第 87 章· ·手臂上的十七道刀疤,每一道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都和闷油瓶没关系,却又都和他有关系··即便在刚刚那一瞬间,我的情绪濒临失控,闷油瓶抓住我手臂的时候,我已经回复了平日的淡定。
“乖,松手·”我道,“刀疤而已,又不是行为艺术,没什么好看的·”·闷油瓶没有搭理我,他的手已经抚上了我的伤疤··这简直是一个有毒的动作。
闷油瓶的手放在我的胳膊上,指尖划过道道参差突起的痕迹,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感觉,可只是看着这一幕,我心中的高墙已是轰然崩摧··我总是不太愿意回想起十年间的这些事情,曲折艰难痛苦,甚至于慢慢的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忘记。
黑眼镜跟我说过这种感觉叫做“潜抑”,是人类的十五种心理自我保护机制之一,简单来说就是人会把自己心理上不能接受的东西压抑到潜意识中,以此来避免痛苦。
“你知道如果一直找不到他最后你会变成什么样”我跟黑眼镜学功夫的那段时间,黑眼镜曾经坐在屋檐下,一边拿小石头砸我一边问道。
我全神贯注的躲着四面八方飞来的小石头,黑眼镜忽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我愣了一下一块石头就砸在我的鼻子上··“你大爷”我怒骂,“不带转移注意力的”·“我是认真的,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黑眼镜一边说一边继续扔石头。
我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继续全神贯注的躲石头,一边躲一边随口道:“不知道·”·“最后你会忘了他·”黑眼镜轻描淡写··一块石头砸在我的脸上,然后又是一块。
“停停停·”我擦了一下脸上渗出来的血,走到黑眼镜面前,“你没发烧吧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他”·这些记忆,如果说我会忘记,那未免太过荒诞。
“你忘不了,但你会逼迫自己忘记·”黑眼镜把玩着手里的一大把小石头,“太痛苦的事情,人会主动去忘记,这是一种自我保护·”·“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太痛苦吗”我不解。
“你还在寻找,所以你不觉得·可如果找到最后发现是徒劳无功,也许就会了·”黑眼镜道··“我会徒劳无功吗”我心里一颤,问黑眼镜。
“他不会让你徒劳无功的·”黑眼镜轻笑··然后他的石头又砸在我身上,我愣愣的站在那里,鼻青脸肿,却有种心花怒放的感觉··黑眼镜说的话那时候听起来很玄,现在我却慢慢明白,黑眼镜本就有着张家外族的血统,对闷油瓶的所作所为了解也更多,那时候如果我揪着那句话刨根问底,也许我能更早的知道跟汪家有关的东西,虽然他也可能什么都不告诉我。
异闻传说原著向·不得不承认,那句“他不会让你徒劳无功的”,在漫长的一段旅途中,都是我前进的动力··“这十年你经历了很多事·”闷油瓶的声音把我拉回到现实。
“都过去了·”我说道,“已经有完美结局的事情,有时候不用回头看过程·”·“对你来说什么是完美结局”闷油瓶问道,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在看着我的伤疤,却不曾抬起头来看我。
我一下说不出话来,这句话被他问出来,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在青铜门后被闷油瓶拉进暗室那一刻,整件事情对我来说,已经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点,十年关于一个人的巨大执念,找到他时自然就会解开,后面的事情或许依然危险,但只要是和闷油瓶一起,就是另外一种感觉。
像是忽然找到了自己轨迹的彗星,不必在茫茫宇宙之中再孤寂流离··可现在的我更多情绪会选择藏在心里,而不是表达出来··“能接到你我就算是心愿达成了。”
我思考了一下说道,“不过按照电视剧里的情节,应该再有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就对了·”·听到我的话,闷油瓶抬了下头,眼神澄明,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抱住了我。
我靠,哥们,我是开玩笑缓和一下气氛的啊··虽然脑内这样吐槽着,但手还是很听话的抱住了闷油瓶,我有点尴尬,于是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哄孩子那样,总觉得这样就不会那么紧张。
“你走进了我的过去·”闷油瓶道,“对于你来说,那段路应该比青铜门后更险恶,我能想到,你受了很多苦·”·我只感觉心尖一颤,很久没有这样细腻的情绪,闷油瓶的话让我意识到他也是有感情的人,我十年的辛苦并没有白费。
我用力的回抱住了他,曾经我很担心,会不会我付出了这么多努力寻找答案,最后接到闷油瓶的时候,他会靠在青铜门边淡淡的跟我说“你不必这么做”,但这一刻我终于知道不是的,我为他的付出和牺牲,痛苦难过他都看到了,这对于我来说不知道有多么窝心。
·“你能这么说,我就已经一点不觉得苦了·”我在闷油瓶的耳边小声道,“我最怕的就是我所做的一切在你看来都是一个笑话·”·听到我的话,闷油瓶放开我,我看着他坐在我的面前,一只手还是抓着我的胳膊。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字对我说道:“你所做的一切,我一辈子都会记得·”·我呆呆的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该怎样反应,心中如同奔雷轰鸣·喜出望外,喜极而泣,大概是两种可以同时存在的感情。
闷油瓶曾经说,“如果我消失,没有人会记得”,我总算用行动打了他的脸,闷油瓶还说过,他的存在是没意义的,到头来反而是我要用他的存在,来证明我过去十年所作所为的意义,这不得不说是个很可爱的巧合。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一根线,大概我那一根从见到闷油瓶的时候就打了个结,数不通理不顺,绕着他那条线盘根错节,十几年,直到这一刻,闷油瓶用一句话把我们两个的线打成了死结。
“那咱们说好了·”我感觉自己的语气像是小公举在撒娇,“即使你失忆了,也要记得我为了你孤身犯险,历尽劫难,险些一个人死在雪地里·”·闷油瓶点了点头:“后面的路,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 ·☆、第 88 章· ·闷油瓶的话一下让我们之间陷入微妙的沉默,我看着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按照预想的剧情,现在我最想做的事儿该是什么·一瞬间划过我脑海的竟然是“亲上去”,但是我肯定不会那么做,我估计我真的凑过去,闷油瓶会吓的一脚把我踹到墙上。
闷油瓶那句话实在是有些暧昧了,房间被静止在一个略显尴尬的气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过,闷油瓶并没有让我为难太久,他松开我的手:“睡觉吧。”
我点头答应,两个人互道了晚安,闷油瓶翻个身过去面对着墙,不再理我,自此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闷油瓶不出所料的已经不在屋里,我迷糊着走出去,就看见他坐在桌边上,早饭他竟然也买好了,虽然是毫无搭配可言的白粥油条,但总归也能吃得下去。
王盟窝在沙发上皱着眉,显然是已经被闷油瓶弄醒了,只是闭着眼睛强行骗自己天还没有亮··“起床了”我吼了一嗓子,王盟这才不情不愿的睁眼,打了个哈欠皱着眉头:“老板早。”
“你看看你,懒散成了什么样·”我一脸严肃,“肯定没有好好看店·”·“老板,才五点半·”王盟不服气的说道。
我愣了一下,一看表,五点二十八,我又看了一眼闷油瓶,他淡定的坐在那里,一副我们在讨论什么都跟他无关的样子··“反正都醒了,起床起床·”我犹豫了三秒,揪着王盟的领子把他拽进了洗手间。
我跟王盟两个人对着洗手池刷牙,王盟一边刷牙一边问我:“老板,小哥起那么早也就算了,我可是正常人,你让我在寒冷的冬天早上五点半起床,不觉得很不人道吗”·“小哥一辈子难得买一次早点,你忍心让它凉了么”我反问。
王盟看了我几秒,然后一边吐牙膏沫一边说道:“老板,看不出来,你还挺贤惠的·”·漱口水喷了王盟一脸:“你说什么”·王盟擦了半天脸上的水,揉着眼睛看着我:“老板,其实我就是开开玩笑,但是你反应这么激烈,非常可疑啊。”
“大早上的开什么玩笑·”我怒道,“不想要工资了吧”·“反正都被你扣没了·”王盟一耸肩,“不过老板,你今天早上看起来确实比平时要高兴些,是不是小哥跟你说了什么”·异闻传说原著向·“小孩子不要多问。”
我一边说一边继续刷起牙来··我们在长沙不想太招摇,也就没打算多走动,除了让王盟出去买饭之外,我们基本都不出屋子,好在三天时间也不长,很快李三就来了电话,让我们到他那边去取之前让他帮忙化验的龟甲。
我们开车到了博物馆那边,取了龟甲,李三告诉我,这些龟甲大概是秦朝前后的,也就是并没有我们所想的那么古老,但是年代也差不离··“你认识那些龟甲是什么字吗”我问李三。
“我不清楚·”李三说道,“只是看字形不像是中原文字,倒是有点像藏区的古文字·”·我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小三爷哪里的话。”
李三陪着笑道,“小三爷有什么要求,只要吩咐一声,在下随叫随到·”·“你好好过日子就行了·”我从李三那接过龟甲递给闷油瓶,他检验过没有问题以后,我们就告别了李三。
王盟已经给我们订好了回北京的机票,他当然是不会跟着我们一起回去了,我们在机场告别,临别时王盟特意对我说了一句:“老板,一定要回来·”·“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回来了。”
我失笑道,“我就是倒个斗而已·”·“按照我的了解,跟小哥有关系的斗都很危险·”王盟小声道,“反正……老板,你多小心就是了。”
“放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上飞机之前我们已经通知了黑眼镜,所以一下飞机,就看到他拿着个接机牌在外面等我们,接机牌上面写着大大的“吴邪”两个字,大概是这个名字比较有特点,我拉着小哥走过去的时候,好几个人往我们这边看,搞得我有些尴尬。
“你也太高调了·”我低声对黑眼镜道,“万众瞩目啊·”·“你如果叫吴国强肯定没人看·”黑眼镜道,“说到底还是要怪你自己。”
我没和他辩,只是问他之后怎么打算,黑眼镜告诉我他已经跟阮淇约定过,我们现在就直接到阮淇那里去··胖子在黑眼镜的车边上等着我们,我们上了车,跟黑眼镜说了一下龟甲的情况,黑眼镜告诉我们那张紫晶盒子影印的图片他们已经早就交给了阮淇,今天则是去找他问问进展。
我们和阮淇约在一家专卖各类珠宝饰品的百货商场,据说他的店在那边,起初我心里还感觉不太好,觉得此人是不是没把我们当回事情,竟然就约在自己的店里,到了之后,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阮淇做的是一家非常有名的金饰,应该是代理,他早早已经在自己的柜台等着我们·这个人同样年轻,长相普普通通,但是看起来非常温柔,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和感,难怪他能把铺面开到这家商场里来。
黑眼镜和胖子应该已经提前联系过他,阮淇看到我们,就冲着我们笑:“黑爷,小三爷,早·”·黑眼镜点了点头,阮淇走出柜台,半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我们进了柜台后面的隔间。
隔间里面的空间倒是超乎想象的大,阮淇把我们带进暗房,然后把门反锁上,我看到暗房里那张大书桌上,摆的是我之前传给胖子的那张图,已经打印出来好几份,上面写写画画,笔记密密麻麻。
桌子上面还摆着一摞各种各样的书本资料,都是跟藏文有关的,看到这些,我对这个人的疑虑倒是打消了几分··“阮……先生·”我清了清嗓子想开口,却被阮淇微笑着打断,“小三爷,叫我小阮就好,花儿爷他们都是这样称呼我。”
“小阮,看出什么眉目了吗”我问他··阮淇点了点头:“我研究了两天两夜,总算查出了一点眉目·”说着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笔记本来,“大概的内容在这里。”
我刚想走过去,忽然感觉谁捅了我腰眼一下,一回头,却发现是黑眼镜,他动作极其别扭的指着我的裤兜,我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他是让我看手机··我拿出手机,提示有一条微信,却是黑眼镜发来的。
我狐疑的又看了他一眼,他那表情不像是在玩我,我打开手机,里面只有一句话:“花爷有消息了·”·· ·☆、第 89 章· ·紧接着黑眼镜就给我发过来一张截屏,是阿康给他发的短信。
时间就是刚刚,内容是:老板,有人来找您,说他有花爷的消息,要您立刻来铺子里··黑眼镜问对方是什么人,阿康当然是不知道了··这个时候阮淇已经把手里的资料都准备好了,他看我在玩手机,也就没有走近过来,而是略带一点征询的看着我。
“稍微等一下·”我说道,然后我起身,示意黑眼镜他们跟着我出来··我们走出暗房,胖子一脸茫然,黑眼镜给他看了阿康发来的短信,胖子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现在知道花爷消息的,只有可能是霍迟的人·”黑眼镜道··“如果这样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快些回去·”我说道,“那个人有点神经病,没准现在他愿意给你花爷的消息,过一会儿又不愿意了。”
“这边怎么办”黑眼镜问道··“几句话的事情,我留在这里就好·”我说道,“那边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你们三个最好一起回去,发生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我留在这里·”闷油瓶道··“小哥,我这边不会有问题的·”我对闷油瓶这样说着,其实心里倒是还有一点愉快,“你跟着他们去,这边的事情听完我就去找你们。”
我看出闷油瓶有一点犹豫,应该是担心手擀面,就又宽慰道:“别想那么多了,那根手擀面就是真要下手,也不急在这一时,反倒是花爷那边的事情比较着急,去吧去吧。”
异闻传说原著向·闷油瓶这才点了点头,我跟黑眼镜他们约好了到时候在他的铺子见,就又回到了那间暗房里··“他们几个有点急事先走了·”我对阮淇道,“跟我说就好。”
阮淇点了点头,打开一本图志,是古时候藏区的图考··“这些字的意思,我也只能知道个大概·”阮淇道,一边说,他一边用铅笔在那张古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大概意思是,答案在圣泉之中。”
“圣泉”我皱起了眉头,如果说是圣湖、鬼湖之类的,倒是都还好说,可是据我所知,西藏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圣泉”,虽然这句话确实有意义,但是因为缺少了其他的周边线索,这句话就显得有些大海捞针了。
“既然是藏文,我就姑且认为这句话所指的地方是在西藏了·”阮淇说着把那张地图推到我的面前来,“但是西藏的‘圣泉’实在太多,或者说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单单拉萨附近,就有五处‘圣泉’。”
“那你的意思是”我问道··“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是小三爷,如果你们想要确定那个圣泉的位置,我必须要知道更多的东西才可以。”
阮淇道··我没有说话,心里很是挣扎,手擀面还在暗处,阮淇这里又比不上博物馆那样戒备森严,我有些担心他会出事··而且阮淇是小花的朋友,却不是我的朋友,终归隔了一层关系,要让我一下把消息和盘托出,我肯定是做不到的。
“小三爷,您如果信不过我,不给我东西也没关系,后面的事情您自己来,如果有什么无法解决的,随时可以来找我·”阮淇看我犹豫,就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本身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当然也不会强求。”
要是以前,我大概就会直接把龟壳递给他了,但是现在我没那么热血了,我思索了一下,这里有两块龟壳,我也让李三各印了一份上面的字,我拿出其中一张来递过去:“你觉得这些你需要多长时间”·“不好说。”
阮淇道,“单看字数的话,一个星期应该差不多,可是如果内容很复杂的话,时间再久也有可能的·”·说着,他指了下手边这一摞书,笑了笑:“您也看到了,参考书有这么多。”
“慢慢来·”我说道,正好这一段时间还是小花的事情为主,阮淇这边如果需要七天,倒也还算合适··阮淇接过我递过去的那张纸,小心的放在文件夹里,又递给我一个文件夹:“这里我整理了一些关于西藏圣泉的资料,小三爷有空的时候可以多研究一下。”
“谢了·”我说着告别了阮淇,出门打上车直奔黑眼镜的铺子··我到铺子的时候,店门口已经挂上了“打烊”的标志,阿康在门外坐着,有点心神不宁,看到我走过来,他急忙站起身来迎我。
“吴……老板·”明显他又想叫我老师,就在即将脱口而出的一瞬间才控制住了··“里面什么情况”我直截了当的问道。
“老板他们进去了,在和那个人说,老板不让我多听,叫我在外面守着·”阿康道··我点了点头,推开门就走了进去··黑眼镜的小铺子里,除了黑眼镜、胖子和闷油瓶之外,还有一个人,不是霍迟,不过应该是他的伙计,我推门进去,他们四个人全都看向了我,接着,倒是霍迟的伙计先叫了我一声:“小三爷。”
“这是几个意思”我问道,“花爷的消息呢”·“花爷的消息自然是有的,只是少爷说要把黑爷单独请去谈。”
伙计道,“这几位爷又不愿意·”·这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换做是我,我也肯定不愿意的,只是……如果这样才能换小花的消息的话……·“你问问你家少爷,能不能我们也一起跟着去。”
我对那个伙计说道··“少爷说是让黑爷单独去,自然就是单独去·”那个伙计一副决不让步的神情··“你确定自己知道你家少爷的心思”我微微眯起眼睛,“如果他的本意是请黑爷,到时候你跟我们谈崩了,这个锅谁来背”·伙计的脸色微微变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脸色不太好看,终于还是拿出手机,走到了铺子外头。
我们几个也没有多说话,静静的等着,过了一会儿伙计进来,脸上却又显出了几分得色:“我家少爷说了,黑爷必须一个人过去,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就给你们看这张照片。”
说着,他把手机转向我们,看到屏幕上那张照片的瞬间,我的表情就僵住了··照片上,是一根断掉的手指,底下附着一句话··“如果你们不配合的话,也许下一张照片里就是花爷身上的部件了。”
· ·☆、第 90 章· ·黑眼镜凝视着手机屏幕里面那张断指的照片,大概有十几秒,他才抬起头看向那伙计,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霍迟是不是觉得,只要拿花爷威胁我,我就会乖乖听话”·伙计并没有答话,怎么说他也不傻,这种问题不管怎么回答都不太对的。
黑眼镜似乎也没有打算听他答什么,而是继续道:“你觉得我会怎么做”·伙计摇了摇头··“换做你是我,被人这样威胁,你会乖乖就范吗”黑眼镜轻轻一笑。
伙计看着黑眼镜,往后退了半步,他终于意识到,那张照片并不能成为他的挡箭牌··“我会把你的头打爆·”黑眼镜没有再给他后退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他一拳砸在了那个伙计的脸上,那伙计也许有两下子,但怎么都不可能是黑眼镜的对手的,他被揍了一拳之后,黑眼镜已经伸手拿下了他的手机,接着又是一脚把他踢到了墙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伙计甚至都没来得及惨叫一声。
异闻传说原著向·霍迟的伙计像个沙包似的砸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从墙壁滑到地上就不动了,墙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迹··黑眼镜拿着手机饶有兴趣的翻着,一边翻一边走过去,用脚尖拨弄了那个伙计两下,叹了口气:“太不抗揍了。”
“你以为人人都像我一样,任劳任怨被你拿石头砸过十年吗”我说道,“看不出来,你下手比当年更狠了·”·“是么”黑眼镜听了这话,转过来看着我又笑了一下,“小三爷,你总不会还觉得我是个对世界充满爱的纯真少年吧”·“我又不傻。”
我说道,“不过一言不合直接把人往死里打,我觉得还是有一点突然·”·“他威胁我·”黑眼镜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放在自己的裤兜里,又叹了口气,“而且他说的恰好还是我很不愿意被人威胁的事情。”
我想起了自己在青铜门里对手擀面的激情谩骂,对黑眼镜倒是理解的多了··“现在这货怎么办”我拿下巴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伙计,那人还没死,正在地上抽搐,周身散发出一种恶臭的气息。
“很难受,我新铺的地板·”黑眼镜骂了一句,“难道我下次揍人之前还要先给他灌个肠”·一边说着,他一边打开铺子门把阿康喊了进来:“来帮我收拾一下。”
无辜的小少年懵懂的走进来,嘴里还喊着“老板”,然后就被地上躺着的人吓得直接蹦了起来:“老板,你你你……这是……”·“习惯就好,这样的日子多着呢。”
黑眼镜一边说着,一边自己走到铺子后面的储藏室,过了一分钟左手拎着一个编织袋,右手提着一根拖把走了出来,他把拖把扔给阿康:“地给我擦一下,擦完把这拖把扔了,脏。”
阿康接过拖把愣愣的点着头,感觉他已经完全被吓傻了··黑眼镜让我和胖子撑着编织袋口,然后把霍迟那伙计整个人装了进去,背起那个编织袋,对我们说道:“走。”
他有一辆破面包车,停在铺子不远处一个老小区的停车场里,那辆面包车破到我一度以为它是我以前那辆金杯的亲戚,黑眼镜把我们带过去,打开后备箱把麻袋塞进去,然后发动了车子,一路向北。
“咱们去哪儿”我问道,“难道你已经知道霍迟在哪儿了”·“我不知道·”黑眼镜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先找个地方把他解决了。”
“你不会要把他弃尸荒野吧”我一边说,一边觉得这很是黑眼镜能做出来的事情··“他又没死,不必要的话我不会下杀手的。”
黑眼镜说着,从后视镜里对我笑了一下,“开到郊区找个地方把他扔下,剩下的让他自生自灭吧·”·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我们从高速下来,又走了一段路,附近是个水库,黑眼镜把麻袋拖下来,这时候那伙计还没有醒,他把麻袋连人往路边的草地里一丢,想了想又放了五百块钱在那里,对我道:“走吧。”
胖子折回身去拿了那五百块钱回来:“走吧·”·“不是吧,你连活路都不给人留一条吗”我看着胖子手里那五百块说道。
·“这地方荒郊野外,五百块钱毛用没有,留在那里也是浪费·”胖子轻描淡写的道,“黑瞎子要是真想让他活下去,不如给他留两瓶水来的实在。”
黑眼镜听到胖子的话,轻轻笑了一下没搭腔,我们的车又开了一会儿,黑眼镜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黑眼镜把车停在路边上,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看的时候他就又开始笑,这次笑的比之前都要愉快的多。
“什么东西”我问道··黑眼镜把手机丢过来,我接住一看,屏幕上是一个导航地址,地址最终指向市郊某处的山里··“这是什么”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灵光一闪,“霍迟的地址”·黑眼镜点了点头:“现在这个时代真可怕,知道手机号就可以随时定位你,好在我每个星期都会换新的号码。”
我心中惊叹黑眼镜到底什么时候联系的帮手,把手机递还给他:“我们现在要去这个地方”·黑眼镜又点了点头··“黑爷。”
胖子忽然开口,“我觉得这件事情你还是谨慎点·”·“怎么说”黑眼镜微微挑眉··“之前在汪家古楼里,霍迟明显是冲着花儿爷去的,所以花儿爷提出拿自己换你,霍迟很高兴的答应了,可是这次……我总觉得,整件事儿是针对你来的,不会是表面那么简单。”
胖子沉吟着道··“我知道·”黑眼镜道,“但是有什么关系吗”·胖子楞了一下,黑眼镜咯咯笑着一脚踩下了油门,破面包车发出一阵几乎散架的哀鸣。
“我只是想要见花爷·”面包车的轰鸣声中黑眼镜淡淡道,“有什么- yin -谋诡计,我都无所谓·”·· ·☆、第 91 章· ·定位的那座山是在北京城的东北角,跟我们现在的位置算是打了一个大对折,黑眼镜开着破面包,沿着六环一路飞驰,硬生生把这辆车开出了F1的感觉。
一脚刹车,破面包车发出“吱”的一声停在山脚下,我瘫坐在面包车的椅子上,有种魂魄出窍的感觉··“下车吧·”黑眼镜看了后座上的我和胖子一眼,“是不是我开得太快了”·“是你飞的太低了。”
我没好气的回道··“你他妈的是不是学过特种驾驶”胖子喘着粗气问道,“胖爷我头一次见到开个小金杯还会漂移的。”
异闻传说原著向·黑眼镜笑了笑:“多漂漂你们就习惯了,这样开车有效率·”·说着他指了一下副驾驶座位上的闷油瓶:“你看他,我在南迦巴瓦附近的雪道上也这么开车,他就一点意见都没有。”
闷油瓶没理会黑眼镜的话,自顾自开车门下了车,看他的脸色确实没有一点异样·不过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我已经决定,这件事完成之后,进藏的时候无论如何不能让黑眼镜开车。
在雪山上漂移我还想多活几年··“霍迟打电话的地方就在这座山里”我下车之后四处看了看,感觉有点怀疑。
这地方应该已经在北京和河北的交界处了,我看了一眼定位,离这里不远处是一个北京还算比较有名的生态旅游景区,这里应该是那座山的余脉,算是一座野山,周围也很荒僻,不要说城镇了,连村落都没有。
“手机的信号是从这里发出来的·”黑眼镜道,“不会有错·”·虽然说现在霍家很没落,但是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管怎么说,霍家也不至于惨到流落深山吧。
“所以咱们要去山里面找吗”胖子问道,“总感觉不太靠谱·”·“不靠谱的事情本来就很多·”黑眼镜望着眼前的荒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出发了。”
车子停在山脚下,山路没有经过任何开发,好在我们走起来倒也不算什么难事,问题在于黑眼镜的定位,即使可以定在山中一个相对比较小的范围内,搜寻起来也还是很困难,更不要说霍迟可能会随时在移动,也许就在我们处理他伙计的那段时间,他已经意识到不对转移阵地了。
“我觉得咱们这样有点傻·”我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人又不像古墓,人是会动的,如果这个人决心不被我们找到,我们肯定是找不到他的。”
“霍迟没有给这部手机打过电话·”黑眼镜正拿着他从那个伙计手里抢来的手机,“那个人身上也没有什么别的通讯工具,也就是说至少我们这边,他很难得到任何关于情况的反馈。”
“也许这个伙计迟迟没有消息就已经是情况的反馈了呢”我说道··黑眼镜叹了口气:“可能- xing -太多,如果真的是这样,只能说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再走走吧·”·“还是有一个好消息的·”胖子说道,“这地方的信号很差,整座山中应该只有一部分地方能够拨的出电话,霍迟既然和他的伙计是用手机联系的,那么肯定是在信号覆盖的地方,这样一来我们需要找的地方也就少得多。”
于是,黑眼镜拿着手机走在最前面,我们几个跟在后面,因为要通过信号来判断大致的方位,黑眼镜不得不一直盯着手机,看着有点违和··我们沿着路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但还是觉得没什么头绪,就在我开始觉得应该换一个思路时,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山头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光。
那很明显是金属的反光,我对这种非自然的光线已经很敏感了,立刻反应过来:“那山头上有东西·”·小哥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反光,胖子从包里拿出一只望远镜,往山头那边看了一会儿,说道:“是个铜像。”
“铜像”我愣了一下,“什么样的铜像”·“旧社会摆在园子里面的那种·”胖子道,“那东西应该废弃了蛮久的,藏在树杈中间,我也看得不是很清楚。”
“还有什么别的东西”黑眼镜问道··胖子摇了摇头:“那边距离本来就是望远镜的极限了,而且太高了,视线全部被挡住,只能看到一个铜像而已。”
荒山之中,没有任何建筑的痕迹,好在这座废弃铜像的反光总算给了我们一点线索··我们沿着山路往那边的山头走,这段路看起来不远,其实也走了接近一个小时,而当我们终于爬上那个山头的时候,就看到枯枝之间,埋着一只铜像。
黄铜的质地,半截埋在土中,看着露出土外的部分,造型应该是狮子一类的野兽·这只铜像上面有一些斑驳做旧的痕迹,但是却没有任何锈蚀,足以说明这铜像的废弃应该是很近一段时间的事情。
“如果这真是霍迟的人扔在这里的,他也太不小心了·”我感觉有点怀疑··“你别忘了,这地方本来就是荒山野岭,他算是划地为王,在自己的地盘儿上,哪有那么多需要注意的事情。”
胖子说道··说的也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总会让人放松警惕,我当年在西藏雪山里会被人偷袭,差不多也是同样的道理··一打眼,山顶上除了树木、灌木和这座破铜像之外,似乎没有其他东西了,可我还是一眼就发现了这个地方的违和之处。
“那边·”我指了一下,闷油瓶早就在看着我手指的方向,他应该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里的山顶上,有一大片树林,这本身是不太符合自然规律的,高树往往会生活在谷地,而高处的植被因为大风的缘故而偏向低矮,所以,很显然这是一片人工种植的树木。
事出反常必有妖,既然会有人在这样一片荒山里面费力气种树,肯定是为了掩藏什么东西··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向着树林深处走了过去··· ·☆、第 92 章· ·在树林中走了不远,前面出现了一座宅子。
这座宅子不算太大,但是从外面看起来相当气派,是类似民国时期将军府的制式,又有点苏式园林的味道··我们走到外墙下,透过窗格看进去,宅子里静静的,没有人烟,因为冬日的缘故,显得有些荒凉。
“这地方看着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啊·”胖子说着皱起了眉头,“宅子也不算小,怎么连个打理的佣人也没有”·“住在深山老林里的人,很多时候你都不能拿常理去思考他。”
我说道,“更别提这个人是在深山老林里建了个宅子,没准他自己一个人住的很开心呢·”·异闻传说原著向·“进去吧·”黑眼镜绕到了正门的方向,“这地方就算真是废弃的老宅,来走一趟也是值得的。”
我们一个个走进宅子,青檐白墙,园子正中有一个池子,池子里有几块干瘦的太湖石,再加上那些叶子已经掉光的树,显得格外清冷··“看这边·”黑眼镜的声音响起,他早就走在我们的前面,也许是因为他比较着急。
我们走过去,就发现院子的一角,林木掩映之间,有一座一人高的佛像··这样的佛像放在寺庙里是不怎么起眼,但是放在一座宅院里,那就非常突兀了,我见过往自己院子里面放雕像的,却从来没见过谁把一座佛像放在院子里。
“这是什么玩意儿”胖子皱着眉头看着那尊佛像,“小哥,这佛像有什么说法吗”·闷油瓶也凝视着这尊佛像,看得出他也感到有些奇怪,可是他看了很久,又伸出手去摸了摸这尊佛像,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如果闷油瓶都看不出佛像的名堂,我们自然更不太可能看出来,我们几个合力把佛像搬开,却没有发现任何蹊跷··什么人会在一座民国建制的房子里面放一座大佛像啊,不管从哪个角度简直都无法理解。
我们没有直接进内院的大殿,而是继续绕着外院走,一路上还是没有碰到任何人,这座宅院里的房子也很少··外院后面,是一座高高的牌楼,刚刚在这边就能隐约看到,我当时还以为是院子后门上的角楼。
这边的宅子因为数目少的原因普遍建的大,但还是掩盖不住这座牌楼的出挑··“这牌楼又是什么东西啊”胖子看着那座牌楼,错愕的不行,“什么人会把牌楼建在自己的宅子里啊”·“他都能在前院放一个佛像,为什么不能在后院放一个牌楼啊。”
我说道··牌楼上面也没有字,让人完全想不明白这座牌楼存在的意义,起初我觉得,可能这里像安徽一带某些古建筑一样,是一座祠堂,可是转念一想,祠堂的院子里面放佛像,也还是不符合规矩的。
在外院转了一圈,我们又回到了内院的大门口,佛像的面前··外院我们已经走了一圈,除了前院的佛像和后院的牌楼之外,这座宅子整体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而且因为色调的一致,乍看起来倒还很谐调,只是这里空无一人,也就显得异常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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