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九】焰魂+番外 by 翎欢沐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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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九】焰魂+番外 by 翎欢沐语(2)
·见沈清秋不理自己,洛冰河有股无名之火冲上心头,他往沈清秋脊背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愤愤道:“跟你说话呢连理我都不肯了”·不踢还好,一踢,“砰”——重物掉在地面上的声音,深深敲击着洛冰河的内心。
“唔……”紧紧闭目的沈清秋发出一声轻微的闷痛,如死物般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洛冰河赶紧去查看他的情况··还未触碰到沈清秋,洛冰河就感到手心一阵寒意袭来。
该死,寒毒发作了·怎么会这么严重不应该啊五年前沈清秋身上这毒明明有好转之势,加上有千草峰峰主木清芳在,这点寒毒不至于拖那么久还没好,反而加重了。
洛冰河心中无比纳闷··披风已经给了小宫主,因此,洛冰河只能将自己的外衣解了下来给沈清秋披上,慢慢将他的头停靠在自己的胸膛,轻轻将他揽在自己的怀里,一如当年。
与当年不同的是,自己还处在灵力停滞期,无法驱动内力维持体内温度·很快,在捂热沈清秋的同时,洛冰河的身体也冷了下来,嘴唇直直打颤着··真冷。
洛冰河蹙眉低头望着沈清秋··饶是暗道光线昏暗,洛冰河也能看出沈清秋脸色惨白得十分厉害,嘴唇边的血迹早已凝固干涸,若不是感知到他还有浅浅的呼吸,洛冰河简直觉得自己抱着的是一具尸体。
看着沈清秋这般病弱的模样,洛冰河心下有些烦躁··洛冰河不耐烦地说道:“沈清秋,你还不快醒过来再这样下去我可不管你的死活了。”
“你可是我仇人,别指望我会救你,还不起来”·“这样死了更好,不用我出手,省的脏了我的手。”
见沈清秋依旧没什么反应,洛冰河继续说道,“虽说死法有些不体面,孤零零的离开人世,没人会在意你这个卑鄙小人,但最起码比前世好多了,不用拖累其他人。”
“冷死了,真不知你这几年是怎么撑过来的·”·见沈清秋依旧处在不清醒的状态,洛冰河这气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撒得一点也不痛快··“唉,算了,真是服了你了”洛冰河叹了一口气,将沈清秋一把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地迈了出去。
明明是想将他囚禁起来私下报复的,却变成救治他··洛冰河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还未抵达门口,有一只毛茸茸的东西爬上了自己的肩膀,洛冰河歪头一看。
是紫幽兽··“你跑哪去了”洛冰河不咸不淡地问道··紫幽兽两眼放光,用两爪捂住圆圆的眼睛:“嗷呜嗷呜嗷呜”·“……你又在想什么”洛冰河蹙眉道。
紫幽兽拼命指着昏迷不醒的沈清秋,再指了指洛冰河因中衣领子过低而袒露出来的胸膛,在洛冰河的肩上蹦蹦跳跳,惊喜之色显露于表··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见此,洛冰河心中谋算着——·这只兽这么色,万一惦记自己的那群夫人可不好,等到解决这黔药谷的事情,必将之炖来吃·不知是不是紫幽兽的缘故,洛冰河护着沈清秋的一路上,布帆无恙,没有什么怨灵妖魔侵犯他们。
虽说那诡异的歌声依旧于山谷回荡,依旧是那么感心动耳,荡气回肠,但由于天明,晨曦如金粉般洒落谷底,整片谷底显得有些宁静安然,这歌声反而不那么令人毛骨悚然。
由于小宫主尚且下落不明,洛冰河也不好回幻花宫跟老宫主交差,因此他暂且将沈清秋安置在离黔药谷不远的一间兵器铺地窖之中··这间兵器铺长期向幻花宫供应兵器,兵器铺的主人自然认得洛冰河手中的令牌,于是便热情地将地窖机关告知了洛冰河打开地窖安顿他们。
由于洛冰河处在灵力停滞期,不能驱动灵力为他疗毒,只能使用最普通的法子,采集一些草药熬成药汁给他喂下··洛冰河一手抱起昏迷不醒的沈清秋,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一手舀起药汁,吹了吹,慢慢地捏起他的下巴喂送进去。
结果刚半勺喂进去,沈清秋就受不了,连连呛咳着把药汁吐了出来,大半都溅在了洛冰河的衣服上··洛冰河微怒道:“沈清秋你别不识好歹,我做到这程度上已经是仁义尽至了还不吞了它”·昏迷状态下的沈清秋像是听到他说什么似的,不满地闷哼一声,手胡乱挣扎抬起。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回响在地窖之中··洛冰河捂着那微肿微痛的脸颊,剜了沈清秋一眼··他还有力气扇自己,估计死不了。
洛冰河没办法,总不好跟一个毫无意识的人发脾气,只能耐心地一口一口地喂给他喝,时不时还要拿帕子擦一下嘴角的药汁··洛冰河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可沈清秋的身上,以致没有发现趴在肩上的紫幽兽眼中那满满的笑意。
·喂好之后,洛冰河用一些锁链给沈清秋套上,并为他捻好被子··做好之后,洛冰河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像囚禁人的样子··洛冰河本想着返回黔药谷去寻找其他幻花宫弟子的下落,可将要离开的时候,昏迷之中的沈清秋反手抓住他的手,身子不停地打着颤,嘴里带着哭腔地喃喃道:“冷……好冷……”·洛冰河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坐在床边继续用热毛巾擦拭着沈清秋的额头。
看着沈清秋逐渐惬意,酣然入睡的样子,洛冰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谁是谁的羁绊··谁囚禁了谁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时间我暂时不更新,勤劳努力地修复bug。
 ·☆、宿怨· ·待沈清秋的病情有所好转之后,已是三天后的傍晚··洛冰河本想着待沈清秋醒来之后审问他与黔药谷做了什么交易,让他从实招来。
自己好歹救了他一场,他总不会又要喊着杀了自己··可沈清秋这卑鄙小人似乎不领情,一醒来看到手脚上的锁链,便不顾大病初愈的身子,朝洛冰河大喊:“你这小畜生,快放了我你想干嘛”·沈清秋自逃离秋府之后,就没像这般受制于人过。
今天居然被自己的小徒弟给绑了,一向高傲倔强的沈清秋自然不能忍受··看着沈清秋这般冲动的模样,洛冰河玩味一笑,有心要挑逗一下他:“不想干嘛,只不过想多瞧瞧师尊罢了,毕竟弟子已经许久不见师尊了。”
沈清秋听了,眼中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佯装冷笑道:“呵,你不是要和我恩断义绝了吗怎么这会儿喊起师尊来了·”·洛冰河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悠悠道:“师尊不说我都忘了,哦不对,应该称呼你为沈仙师。”
沈清秋垂下眼帘,别过脸去,完美地遮住了自己眼底的落寞和伤感··洛冰河却以为他不愿再见到自己,连一个眼神也不可施舍给自己,当下微怒道:“沈仙师可知,岳掌门死了”·这些天洛冰河也去黔药谷周围打探消息,得知岳清源的玄肃被丢弃在了谷底,一向视剑如命的岳掌门是不会随意丢弃自己的宝剑的。
所以洛冰河妄测,岳清源应该摊上大麻烦了··洛冰河本想随便扯个谎刺激一下沈清秋的,谁知沈清秋不分青红皂白地朝他大吼:“你究竟对他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何必跟他过不去”·毕竟,一个身上带着复仇焰魂的人,能善良到哪去沈清秋绝对有理由相信是洛冰河杀了岳清源。
洛冰河瞬间愤怒了,他的拳头狠狠砸向沈清秋旁边的墙壁上,说道:“沈仙师就那么肯定是我害死他的”·沈清秋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拔出身旁的修雅剑朝他身上划去:“你这小畜·生白眼·狼除了你还会有谁”·洛冰河见状,立即躲闪开来,奈何手肘还是被剑刃划伤。
洛冰河的手在袖下握紧,爆裂的虎口鲜血横流,顺着指尖往下滑落,滴落··不是应该习惯了吗习惯被他冤枉了吗·可为何心还是这么痛·洛冰河情绪愈发不稳定了,浑身剧痛难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被生生剥离出去··慢慢地,洛冰河浑身上下开始逐步变得刺痛起来,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他浑身爬动,而过往的很多不好的痛苦的回忆,再次在他脑海中放映。
自从无间深渊出来后,洛冰河时不时都会受这股诡异的力量影响,仿佛下一刻就会失去生命的掌控权一样··洛冰河青筋暴起,苦苦支撑着,眼睛布满了血丝·好一会儿,疼痛渐渐消失,身体才得以镇定下来。
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是啊……沈清秋,岳掌门的确是我杀的,怎么想杀了我”洛冰河笑得扭曲。
沈清秋听罢,表情有一瞬间的木然,随后恶狠狠地说道:“果然是你你这杂种,当初就应该在无间深渊一剑把你杀了”·一听到“无间深渊”,洛冰河就想到自己在那炼狱不如、暗无天日的地方痛苦挣扎了五年,顷刻间,他那心中的怨恨爆发了。
洛冰河空手截下正向他刺去的修雅剑,随意扔在一边,几乎是粗暴地将沈清秋推倒在床沿边··“啊你这畜生想干嘛”沈清秋徒然瞪大了眼,魂飞魄散道。
洛冰河脸上挂着嗜血的笑容,看着身下无力挣扎的人儿,愤恨道:“沈清秋啊沈清秋,岳掌门被你累死了,你知道吗全世界的好人都被你累死了,你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前世今生的愤恨交织在一起,让此刻的洛冰河理不清时间点,他只想一味地去讽刺他,羞·辱他,让他不好受。
“你怎么不去死”洛冰河一字一顿道··“啪”沈清秋重重地给洛冰河甩了一个耳光子。
脸颊上传来刺痛,洛冰河怒视着他·反应到洛冰河接下来要干什么,沈清秋羞愤地骂道:“你这欺师灭祖的小畜生喂不熟的白眼狼给我滚……”·“你还真是难以驯服,我倒想看看你能撑多久”·洛冰河愤恨地冲着沈清秋喊道·[和谐万岁]·沈清秋越痛苦,他就越开心。
“沈清秋,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洛冰河脸色铁青地看着,大手用力揪起沈清秋的长发,把他的脸拉到了自己的面前··见他面如死灰,紧闭双目,洛冰河狠戾一笑:“看来不毁去你重要的东西你就不知道疼了”说罢,手凝魔气,伸向了沈清秋的下丹田的位置。
“不……不要……求你了……不要毁我金丹……”沈清秋咬紧牙关,忍着头皮上传来的剧痛,眼神近乎哀求地看向洛冰河,颤声道。
洛冰河用另一只手,抓住沈清秋不安分的手,用力握紧,在他的手腕上,握出了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不就是个小小的初期金丹,至于宝贵成这样”·魔气入……·金丹碎·下丹田处霎时间传来灭顶的疼痛,沈清秋却不再反抗,心中顿时死灰一片——·结了两次金丹的人,再想结丹,难如登天。
两次金丹被取,皆是因眼前的这个人·“你就这般恨我”沈清秋因为手腕上和头皮上,以及丹田处不断传来如刀割般的巨大疼痛,眼里滋润着晶莹泪水,他哑声道。
“是啊,从一开始我就恨你,你该不会还天真地以为,你中寒毒只是我的一时疏忽”洛冰河倏地眯起锐眼,嗜血地说着,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沈清秋,甩向坚硬的地面上。
砰——重物掉在地面上的声音,深深敲击着沈清秋··“啊……”转眼间,沈清秋那酸痛不已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那种快要散架般的巨大疼痛袭向了他的四肢百骸·“哈哈哈……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沈清秋兀自大笑了起来,任由嘴角的鲜血狂涌。
“是啊,既然你知道了,我现在要把你带给我的痛苦,一一奉还给你”洛冰河道··洛冰河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金鞭,他猛力挥舞着手中的金鞭,在沈清秋的后背上,留下了一条醒目的鞭痕。
“啊……唔唔唔……”沈清秋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后,又咬紧牙关,防止更多的尖叫声,脱口而出··□□的背上,立即传来的火辣辣的入骨的疼痛。
豆大的汗水,顺着沈清秋的额际,缓缓滴落··在沈清秋还没缓过气来时,洛冰河的手中的金鞭,又再次动了起来··[和谐万岁]·听着沈清秋那永无休止的谩骂和讥讽,洛冰河勃然大怒,他从床边的茶几上将还烫热的苦药端起,粗暴地一滴不漏地捏起沈清秋的嘴巴如数地灌入。
“啊啊啊啊……”这痛呼声没坚持多久,喉咙受到严重烫伤的沈清秋就已经发不出声来,只能拼命地捂住喉咙,双目含泪地看着洛冰河··“苍穹山上下,除了岳清源,哪一个不是对你恨之入骨的你卑鄙无耻,自私自利,杀害同门,连累掌门,你怎么还有脸在世上苟活着”·洛冰河狂笑着,一遍又一遍地践踏□□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尊心。
宿怨已深,洛冰河哪还会在意他的生死··反正,夜还很长·· ·☆、呜咽· ·沈清秋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竹林、竹舍,被焚毁殆尽,只有焦黑的残垣和枯根,歪斜倒塌,上有白烟混着糊味缕缕飘散。
这片荒凉萧瑟的景象,沈清秋越看越惊颤··“小九·”·背后传来一道熟悉又空灵的声音,沈清秋猛然回过头去· ·入目的,是脸色苍白、满身血迹的岳清源。
“你……”沈清秋喉咙发涩,惶恐失措,惊颤地看着他身上的血流··岳清源那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合:“小九,你……你能……”·沈清秋微微抬眸,与他平视着。
“再喊我一声……七哥吗……”·岳清源忍着肺部传来的巨大痛楚,缓缓说道··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说罢,岳清源的手慢慢抬起,似乎是想抚摸着沈清秋的脸颊。
只见清风徐来,岳清源额前那几根凌乱的发丝打在了他的眉梢处··沈清秋眼睛泛起了血丝,凝望着他半晌,最终说道:“岳掌门,你怎这般模样”·岳清源听了,手停留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他慢慢地垂下头,神情有些落寞:“……你终究还是不肯原谅我吗”·眼看着岳清源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沈清秋有些心慌,伸手去触碰,却怎么也碰不到。
最后,岳清源竟消失不见了··沈清秋四处寻找,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仿佛失去了一件至宝·随后,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这脚步声走一步,顿一步,缓慢而不拖沓,反倒给人一种蕴含劲力、蓄势待发的感觉。
一片焦土瓦砾之中,走来一道人影··冷风穿原,那人黑袍宽袖微微浮动,脸和交叠的衣领一般的雪白无瑕,慢吞吞走出来,眼睛像长在天上,一副目空一切的神情;抱着手臂,一脚踩在一块焦石上,一副兴味索然的模样。
沈清秋打心底里想逃离这个人··他这么想着,实际上也这么做了··洛冰河眨了眨眼,头部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一道冰雪凝刃般的目光投- she -过来。
他脚底生风地跟上了沈清秋,紧紧抓住了沈清秋的手腕·抓得很紧,紧到沈清秋怎么甩也甩不掉··洛冰河不紧不慢地说道:“师尊别走那么快,弟子都快跟不上了。”
沈清秋蹙眉低头看着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手,说道:“你来做什么”·缕缕飘散的白烟被风吹得有些消散弥漫·缭绕的烟雾,渐渐模糊了沈清秋的视线。
朦胧中,沈清秋清楚地看到,洛冰河脸上挂着一种虽孩子气却能令人背脊一凉的微笑,耳边传来那低沉磁- xing -的声音:“弟子以往所受之辱,今日特来百倍奉还。
伤我手足者,我必断其四肢,挫骨扬灰·”·沈清秋僵住了,他抬眸对上了洛冰河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强作淡定道:“该欠你的,我已经还清了·你若伤我,天理难容。”
洛冰河脸上依旧挂着那和睦的笑容:“怎么还的清呢我的好师尊·”·说罢,洛冰河脸上渐渐挂着嗜血的笑容,那冰冷的大手逐渐搭上了沈清秋的肩膀……·场景一黑,沈清秋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一个趴在他脖子上的小狼崽。
原来是梦··沈清秋只感觉头脑有些晕乎乎的,□□有些疼痛外,身上其他地方竟没有什么异样··他记得,明明昨晚在晕过去之前浑身那种蚀骨的疼痛是那么的痛彻心扉。
可现在,身上早已换上一件干净的中衣,手脚竟然没有被锁链套上,手腕脚踝处被锁链刮伤擦破的伤痕也被细细地包扎起来,背上的鞭伤也似乎上了药,竟有一种凉丝丝的感觉。
他望着床顶发起了呆,自言自语哑声道:“还能活着,真好·”·语气却是古井无波的样子··沈清秋向来贪生怕死·无论是在秋府,还是在无厌子手下干事,他都可以忍辱偷生。
哪怕这小畜生想让他死,都不能··即便活得艰难,他这个虚伪之人都要好好活着··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就那么死了,仅此而已··只说了这句话,喉咙那种烧灼感却愈发强烈,竟微微夹杂着哽咽感。
沈清秋不禁皱起眉头··趴在他喉咙的紫幽兽见状,连忙爬了下来把爪子伸进了放在床沿出放置的膏药,然后再爬回他的喉结处用爪背轻轻地揉了揉··“嗷呜嗷呜……”·紫幽兽的叫声引来了一个人。
沈清秋顺其自然地别过脸去··见沈清秋醒来,洛冰河两眼闪过一丝喜悦,正欲说什么,忽而语塞··呆愣了许久后,洛冰河支吾道:“昨晚我……我不知怎么……罢了,你没事就好。”
过了很久,见沈清秋没回应他,洛冰河失落道:“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沈清秋缓缓闭上了眼睛,哑声道:“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他恨透了洛冰河。
哪怕之前对洛冰河还有这么一点点好感在,可经历了昨夜残暴风雨之后,所有的情谊都已经消失殆尽了··洛冰河于他心中,只剩下,怨恨··洛冰河呼吸有那么几秒的停滞,额头的天魔印隐隐发光,他愤愤道:“沈清秋,你别不识好歹咱们走着瞧”·听到了洛冰河离去的脚步声,沈清秋转身瞥了一眼,记下了开门机关。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沈清秋缓缓地起了身,缓缓地来到地窖出口,仔细触摸着地窖石门上的雕花··紫幽兽似乎知道沈清秋的意图,“嗷呜”这一声还未发出,就被沈清秋剜了一眼。
“你再出声,我不介意把你烤来吃·”·这凉飕飕的声音让紫幽兽为之一怔··紫幽兽立即两爪捂嘴··意料之中地,沈清秋打开了地窖门,凭借灵活的身手躲过了兵器铺主人,也甩开了黏人的紫幽兽。
还未抵达风情林——他和黔药谷谷主夫人交易的地方,沈清秋就感到肚子内如有一团烈火在燃烧,让他直不起身子来··原来是饿了··沈清秋连忙进了一家客栈点了几个小菜,加上刚摆脱了一个困境,想到了救岳掌门的法子,因而他心情愉快地用起膳来。
骨生花,应该能救岳掌门··本来沈清秋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联合黔药谷培养骨生花,是为了救洛冰河··沈清秋是真的以为他会回魔界,毕竟独闯无间对于一个拥有快进阶到元婴的金丹的人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结果沈清秋出关后恰好遇上魔族妖人袭击苍穹山派,抓来一问,方知他们对洛冰河这个人(魔)一无所知——·洛冰河根本没回到魔界·人界魔界都没有洛冰河的踪迹,沈清秋惶恐不安,他是真的以为……洛冰河死了……·沈清秋这才顶着千夫所指,众人诛之的风险,和黔药谷谷主夫人达成一笔交易。
结果,洛冰河没死,培育好的骨生花刚好能给岳清源用上了··哪怕……施蛊者要承受恶毒诅咒,沈清秋也不在乎··客栈里有挺多修仙子弟的,他们在饭桌上有说有笑,热热闹闹,唯独沈清秋在角落里一个人静静地嚼着饭菜。
由于沈清秋是戴着斗笠的,因此即便有苍穹山派的人也认不出他来··“宁师妹,听说齐师叔给你相许了好人家,什么时候设宴成亲呀”·沈清秋认得这声音,不远那一桌的正是他的徒弟们。
“八字还没一撇呢师兄们可别拿我打趣·”宁婴婴嗔怪道,脸颊渐渐泛红··沈清秋拳头渐渐握紧——·婴婴是他看着长大的,凭什么她的婚姻大事由齐清萋- cao -办·他融入不了苍穹山派这个大家庭,没关系;众多峰主质疑他的人格品行,也没关系。
沈清秋独独不能忍受其他峰主插手清静峰的事务,更不能忍受自己的弟子居然对其他峰主言听计从··这简直是在践踏他堂堂一峰之主的尊严·沈清秋的手指“咔咔”作响,牙痒痒地想打人。
所幸,自己戴着斗笠,倒是没有被他人认出来··沈清秋不禁想:倘若让别人认了出来,知道他一个金丹修士一天不进食就饥肠辘辘的,定会被取笑的··金丹·猛然想起了什么,沈清秋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他慢慢地感知一下自己的丹田——·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他突然自嘲一笑——·他怎么忘了,他的金丹早就没了··没了……·“铛铛铛……”·沈清秋猛然一手摔了桌上的饭菜。
客栈里的所有人都疑惑地朝着角落里的沈清秋望去——·“他这人怎么了怎么这样”·“就是就是,我看啊,不过是个粗鄙之人罢了。”
“真扫兴,快快把他赶走·”·……·沈清秋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只知自己在微微地抽泣着,哽咽着,心痛到了极点··沈清秋似乎是忍受不了在场所有人对他的指责谩骂,把饭钱往桌上一放,便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此春多雨,天上便淅淅沥沥地落起了薄雨来··沈清秋来到大街上,像在地上寻找什么似的,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着··雨越下越大,很快就像瓢泼的一样。
一阵风吹来,这密如瀑布的雨就被风吹得如烟如雾如尘··一瞬间,沈清秋像是被石头绊住,亦或是腿根发软了一样,向前猛然栽倒··沈清秋跌倒在泥潭里,身上沾满了泥土,很是狼狈。
在磅礴大雨和大街上避雨者熙来攘往中,沈清秋把自己蜷缩起来,第一次尝试了痛哭失声的滋味··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距离修真界如此之远,远隔山海,望尘莫及。
路上的伞依然高高低低,哗啦的雨声遮掩了呜咽声,没有人知道这崩溃的青年究竟在哭泣些什么··很快,沈清秋感觉到喉咙处像是被万根灼热的利刀刺着,原本烫伤的喉咙竟愈发辣痛。
·随后,沈清秋哭不出声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卷开启沈九视角。
 ·☆、名声· ·风情林,听雨亭··一个戴着白纱帷帽的婀娜女子愤愤离去··亭前有一小片鱼塘,有一个衣脚尽是泥垢的青衣男子立在鱼塘边。
明亮的日光照在他身上,于地面投下一个浓暗的缩影··春意盎然,满林都是郁郁葱葱的生机,但在这青衣男子周,包裹住的却是清冷和寂寥··他的眼神仿佛凝固如死物,漆黑漂亮的眸子不曾浮现丝毫波澜,目光亦没有片刻转动,来来往往的游鱼倒映在他的眼眸中,仿若映在镜子里。
他手里捏着的,正是一株血色彼岸花··正午的日光慢慢偏斜,逐渐稀落,光线也逐渐黯淡昏黄·沈清秋那缩小的黑影随着光线的角度偏转,一点一点地被迫拉长,最后与夕阳一同没入黑夜。
入夜了,沈清秋依然站在水池边,不曾离去··渐渐地,天空飘起了细小如针的雨·绵绵春雨,雨丝细得几乎感受不到,可是在悄无声息间,清寒的细雨缓缓地- shi -润浸染万物,足足下了一夜。
而沈清秋,也沐在这春雨之中,过了一整夜··这一夜,他只是发呆,他需要一个人静静地,不想其他事情,就这样静静地呆着··免得徒增悲伤··翌日早晨,春风拂过,沈清秋冷不防地打了一声颤,目光终于有所转动。
他那好不容易风干了的头发衣衫此刻完全- shi -透了,长而翘的睫毛上凝着晶莹细小的水珠,衬得他的眼眸越发清润动人··沈清秋那憔悴的面容上,干裂的嘴唇缓缓张启,欲要自言自语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恐怕,他再也说不了话了··沈清秋自嘲一笑··失去金丹后,沈清秋的抵御能力竟不如常人,很快因喉部伤口发炎而浑身发起了高热,加上寒毒缠身,这般时冷时热的感觉时时刻刻折磨着沈清秋,让沈清秋感到一阵恍惚,目光迷离。
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好一会儿,沈清秋慢慢看着手中的那株彼岸花··该开始施法了··沈清秋想··这诛彼岸花过于妖艳,不愧是以人骨栽培出来的花朵。
骨生花乃是魔界南疆三大禁术之一,也是最为狠毒的禁术·此禁术可以制造幻境,迷人心智,夺人- xing -命,却可活死人肉白骨,逆天改命,起死回生··但由于其花乃是踩着万千尸骨才得以炼化而成,极损- yin -德,施蛊者必须承受恶毒诅咒。
沈清秋不知道这恶毒诅咒是什么,因而这未知的恐惧感油然而生,让他踌躇不决··犹豫了很久,沈清秋有些无力地松了一口气··罢了,管他是什么诅咒,先把人救了再说·斩仙台上。
斩仙台是四大派联合处死罪恶滔天的仙首的地方,由于这地方死了很多半仙,使得这斩仙台仙气充沛,极其适合施展骨生花禁术··沈清秋惊诧的是,斩仙台上居然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墙。
而主持大局的,正是昭华寺无无尘大师··苍穹山派以魏清巍、齐清萋和尚清华为首,坐在一侧··幻花宫则以老宫主为首坐在另一侧,洛冰河居然站在老宫主的身后。
看着洛冰河居然投靠在幻花宫门下,沈清秋鼻子莫名一阵发酸——·真是个小畜·生·此时春雨连绵,在场的许多人都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有些撑着小伞,因此,同样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沈清秋混在其中不易被发现。
“今日召集各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这位须眉花白的老和尚双手合十,不愧是达到元婴期的长者,只需轻声发言,这浑厚低沉的声音在此间回荡,听来响亮至极。
“老衲便直问了·”·“在场诸位,究竟有多少人前夜做了那同一个梦”·梦·难道是洛冰河·站在人群中的沈清秋平静地看向斩仙台上的洛冰河。
只见洛冰河像是早就料到此事一般,稳如泰山地看着这群情绪波动的人群,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很满意自己施展梦魇技能的效果··沈清秋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洛冰河已经挨过七七四十九天灵力停滞期,现在的他和无尘大师一样,也进阶到了元婴期。
究竟洛冰河造了个什么样的梦境给他们,才会让事态严重到这么多人都忙不迭前来斩仙台严肃讨论的地步呢……·有人先急躁了:“有没有人说一句,究竟是什么样的梦”·无尘大师客气道:“在本寺中,所有金丹修为以上者,都做了同一个梦……”·底下纷纷附和:“不错,本门也是金丹以下的昨夜都无恙。”
沈清秋拳头紧握,身形微微颤抖,眼尾逐渐发红··洛冰河究竟是想羞辱他到何种地步,连施展梦魇技能也将他排除在外,时刻提醒他没有金丹的事实··无妄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无尘大师耐心地给了个大概:“梦境内容是,黔药谷夺取了多少修仙者的- xing -命,用以培植骨生花,炼制这等- yin -毒的蛊术·”·“不仅如此,梦中的一名童子还提及了清静峰峰主沈清秋,说他经常和黔药谷有所来往。”
无妄道:“一两个人做一样的梦,可以说是奇妙·几百人同时做一样的梦,连玄妙也不能解释了·况且这梦非比寻常,逼真至极,醒来之后,甚至觉得现实也不如那梦境真实。
不如这样,既然梦境提到了沈峰主此人,我们不妨向他问个清楚·”·在场金丹以上的修士对此都感同身受,心有余悸,纷纷颔首··老宫主凄然道:“可怜我女儿现在为止不知所踪,还有公仪萧等几名幻花宫弟子也没了踪影,损失惨重。”
沈清秋偷偷地看向了洛冰河,心中却一片悲凉——·洛冰河,你就这么想让我身败名裂,对我赶尽杀绝吗·无尘大师双手合一道:“阿弥陀佛。
这次黔药谷之行,不止幻花宫,各门各派损失惨重,现只祈祷那些失踪子弟能早日平安归来,我们也得赶快解决黔药谷的事情才是·”·众人目光纷纷移向到苍穹山派处。
只见尚清华用狡黠的目光对上了沈清秋,悠悠道:“沈师兄,你这几日让我们好找啊”·众人纷纷循着尚清华的视线,看向了伪装成普通弟子的沈清秋。
沈清秋恨极了尚清华··明明是魔族女干细,岳掌门却相信尚清华的话,竟觉得是沈清秋自己太过疑神疑鬼,迟迟不愿处决此人··尚清华为人世故圆滑,即便知道沈清秋针对他以后,仍带微笑讨好包括沈清秋在内的所有峰主。
对比寡言少语、孤僻独断的沈清秋,世故圆滑、巧言令色的尚清华更深得他人喜欢·因此,尚清华有了整个苍穹山派的庇护,沈清秋自然对他下不了手··有人眼尖地看到沈清秋手中的彼岸花,顿时人群躁动起来了——·“看是彼岸花沈清秋这厮果然和这禁术有关系”·“堂堂一峰之主,竟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既然他知道,为何不向大家讲明黔药谷的恶行好让大家提防提防”·“沈峰主最嫉恨邪魔外祟了,他勾结黔药谷,想必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一传十,十传百,即便有人质疑,可最后仍草率地给沈清秋定下滔天罪名。
苍穹山派为首的峰主魏清巍和齐清萋欲想为沈清秋反驳辩解一下,但尚清华凑近在他们耳边说了什么,让他们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住口了··而清静峰上下基本上被洛冰河控制住了,有人想站出来,然而被洛冰河的一个眼神震慑住了,竟一言不发地返了回去。
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一时间,沈清秋孤立无援·众人与沈清秋之间对立分明,空气中仿佛火花碰撞,充满剑拔弩张的味道··忽然,有个娇媚的女声道:“沈九……你是不是沈九”·是秋海棠·一听到这个声音,沈清秋神色大变,微微低头。
秋海棠虽然已经不是青春少女,但脸蛋白皙如玉兰,妆容艳丽,加之身量苗条,姿色实在不俗··那边秋海棠横剑于胸前,一副大不了杀了他再自刎的架势:“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沈清秋迟疑了一会儿,下定决心般地抬眸对上了秋海棠的双目。
秋海棠满面凄艳:“我就说,怪不得,怪不得我找了这许多年,也再没见过你·原来,原来你早就飞上枝头,成了高高在上的清静峰主人·哈哈,好风光啊”·听了这些话,众人都在窃窃私语。
无尘大师这时开口道:“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若有什么话,大可好好说,说个透彻明白,一味指责,却不能叫人信服·”·秋海棠此刻俨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她激动得脸色泛出潮红,挺起胸膛,大声道:“我秋海棠以下所说之话,如果有半句虚言,叫我受魔族毒箭万箭穿心、不得好死”·她直直指着沈清秋,眼中怒火中烧道:“此人现在是苍穹山派清静峰峰主沈清秋,声名远扬的修雅剑。
可有谁知道,他曾经是一个什么东西”·人群躁动越来越大了,有些修士还剜了沈清秋一眼··秋海棠咬了咬牙,眼中恨意盖过了惧意,声音又高了起来:“他十二岁时,不过是我家从外地人贩子手里买来的一个小奴,因为是第九个,就叫小九,我父母看他被人贩子虐待,很是可怜,就带回家中,教他念书识字,供他吃穿用度,饱暖无忧。
之后父母去世,我哥哥当家作主,给他脱了奴籍,还认作义弟·而我,因为同他一起长大,受了他的蒙骗……居然真的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因而订下了婚约。”
她眼中开始泛起泪花涟涟:“我兄长十九岁那年,城中来了一名云游修士,那修士身怀仙术,城中人无一不惊叹赞服·沈九也去了试灵坛,他资质不错,被那修士相中,他欢天喜地跑回来,要离开我家。”
“我哥哥当然不同意·在他眼里,修仙之事,纯属渺茫,况且他已与我订下婚约之事,怎可忽然弃家离去他和我哥哥大吵一架,当时郁郁寡欢,我们只当他一时想不开。
谁知道,就在当晚,他凶相毕露,居然丧心病狂,将我哥哥和数名家仆一并杀死,横尸府中,连夜跟着那修士逃遁出城·“我家经此一变,我一个弱女子,无力支撑,偌大家业,就这么散了。
我苦苦寻了这丑人多少年,一直不得踪迹·如果不是今天受人之邀来此一遭,恐怕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这个忘恩负义手刃恩人的小人,居然一路往上爬,爬到了天下第一大派的峰主之一的位置”·秋海棠越说越悲愤,眼泪汪汪地跑到洛冰河跟前。
而洛冰河则拿起了秋海棠手中绣着海棠花的帕子细细为她擦拭眼泪,语气温柔地安慰着她··沈清秋手指摸上了腰间的修雅剑,众人立即紧张起来·看着众人以为他会出手而谨慎地看着自己时,沈清秋自嘲一笑——·他刚痛失金丹,额头发着高烧,身上寒毒发作,又有什么能力对抗众人。
此举,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此尚清华乃原著尚清华,是魔族女干细的,不是可爱的飞机聚聚呀· ·☆、断剑· ·沈清秋微微抬起下巴,眼睛微眯,低垂的睫毛,带着点儿拒人千里的冷调。
嘴角划过犹如刀锋一般的冰冷弧线,眼角那陌生的凛冽寒光如匕首一般扫视众人··那种视众生为蝼蚁的残酷藐视神色让人不寒而栗··沈清秋一直觉得自己并非善类,既然这些人急不可耐地想要了自己的- xing -命,那就休怪他施蛊打开不归路,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就这样,在烟雨蒙蒙中,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沈清秋将手中的彼岸花花瓣揉碎在他的掌心里,瞬间,沈清秋的手掌心上的彼岸花印记赫然在目··霎时间,场面一片混乱,众人登时大惊大恐,惊慌失色——·“不好沈清秋要施蛊啦”·“啊这人疯了这里还有清静峰的弟子呢,他不顾自己的徒弟们了”·“这魔头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十二年前黔药谷就已经驱动过骨生花一次了;十二年后,沈清秋居然要在斩仙台上再次驱动骨生花蛊毒·刹那间,人群以沈清秋为圆心,空出了一大片地,纷纷宝剑出鞘剑指沈清秋。
有些修为不高的弟子则伺机而动,纷纷四下逃窜··沈清秋用尽全力将手心上的彼岸花印记朝台上的尚清华一展,顿时,还未反应过来的尚清华从高台上重重摔落下来。
在惊慌躁动人群中,沈清秋不疾不徐地穿行着,一言不发,其实他的身体早已受了重创,恐怕支撑不住骨生花多久了,但他知道,他必须强忍着入骨的疼痛,必须把冲上咽喉的腥血吞咽下去,必须淡定自若地面对这群时刻准备着向自己索命的人们。
他走到尚清华身旁,猛地一脚踩上他的脸·尚清华没料到沈清秋能疯狂到要和所有人同归于尽的地步,他那错愕的眼神看向了沈清秋,只见沈清秋眉似远山,薄唇微抿,一双乌黑鎏金的眼不经意地扫来,傲气凌人。
尚清华被他踢得鼻骨断裂,鼻血狂飙,惨叫不止··即便如此,尚清华依旧佯装可怜道:“沈……沈师兄,我们一直敬重你,哪怕……你杀了柳师弟……虐待有天赋的徒弟……我们也没说什么,就当一切事情都没发生……掌门师兄为寻你下落不明……现如今,你当真要杀了我,彻底让整个苍穹山派断送在你手上”·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众人大惊失色,目瞪口呆,他们只知道修雅剑是君子剑,沈清秋是出了名的君子峰峰主,却没想到这光彩夺目的背后,竟是如此地肮脏龌蹉,劣迹斑斑。
而站在齐清萋旁边戴着白纱帷帽的白衣女子柳溟烟眼底透着淡淡的忧伤和一丝丝微弱的恨意··沈清秋用那冷若冰霜的眼神剜了尚清华一眼,将他的口牙踹落了半边·血溅满地,无人不战栗色变,而尚清华早已痛得鬼哭狼嚎。
霎那间,修雅剑没入了尚清华的胸膛,尚清华还来不及交代遗言,眼睛挣得老大,竟没了气息了··沈清秋低头将靴子底的血迹在地上碾了碾,碾出几个血淋淋的足印,端详一阵,淡淡地回过了头,直面台上的所有仙首。
“你……你杀了尚师兄……”齐清萋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颤抖地问道··幻花宫老宫主横眉怒目偏头看向苍穹山派众人,说道:“他害了我女儿,害死了那么多人,还杀害了两个峰主,你们苍穹山派还要包庇他吗”·苍穹山派众人沉默不语。
毕竟,老宫主说的是事实··沈清秋的确害了很多人··见苍穹山派无人表态,众人皆知沈清秋已然失势,彻底孤立无援了·刹那间,幻花宫老宫主莲步生风,宝剑出鞘,似浮扁掠影一般冲了了下去。
沈清秋连忙用修雅剑一挡,可是灵力稀薄的他哪里是老宫主的对手,霎时间,沈清秋被老宫主的剑气重重一击,竟重重地被甩飞到十米开外··而沈清秋身上的斗笠和蓑衣生生地被老宫主的剑气震碎了。
顿时,身着混着血迹青衣的沈清秋在这群人当中显得格外醒目··一股巨大火辣的痛楚从背部袭来,沈清秋知道,那是背部好不容易结了痂的鞭伤被撕裂开来··好疼啊·沈清秋用手撑地而起。
要是岳掌门在就好了,自己便不会孑然一身,依无所依··见老宫主再次凝聚强大的灵力向自己袭来,沈清秋毫不犹豫地再次伸出带着彼岸花印记的右手向老宫主一展。
可老宫主反应敏捷,风一般地快速抓住了沈清秋的手腕··被擒着的右手霎那间软弱无力,撕心裂肺般的疼痛遍布全身,沈清秋已然疼得发不出声,痛得差点晕了过去。
他颤抖着吸着冷气,缓缓睁开双目看向了右手——·清脆的断骨暴露肉体之外,涌出的血色在日光的照耀下分外妖艳·老宫主生生地把他的手骨折断了·老宫主只知道沈清秋对别人很狠,但没料到他会对自己狠到这种地步·在看到沈清秋那古怪的笑容之后,老宫主感到手心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原来,那个正狠抓着沈清秋断骨的大手被强大灵流攻击得汩汩流血·沈清秋居然倾尽所有的灵力炸毁自己的右臂,从而让正抓着沈清秋的老宫主的手掌心受了点伤·众人惊叹不已,以己身断臂换彼手伤,这也太得不偿失了。
这想法没存活太久,众人又看到老宫主的腹部被生生地捅了一剑·原来,痛到极致的沈清秋激发了潜在的灵力,迅速地用左手执着修雅剑往老宫主腹部上狠狠一捅。
向来没尝过如此疼痛的老宫主痛得嗷嗷大叫:“快……快帮我啊……冰河你快来啊”·只见沈清秋脸色苍白,满头冷汗,他冷笑了一声,手中的修雅剑又开始动起来了。
“哐当”·修雅剑在刺向老宫主的时候断为两截··正阳剑斩断的··沈清秋的心骤然一痛··修雅剑,是沈清秋是身为一峰之主的象征,亦是他的骄傲。
可如今,剑已断··苍穹山,他再也回不去了··看着将老宫主护在身后的昔日小徒弟洛冰河,沈清秋竟觉得有些好笑——·这小畜生,竟是个元婴了么·果然有出息了。
“沈清秋,收手吧”洛冰河平静地说道··收手沈清秋只恨自己无法言语,否则肯定抓着洛冰河的衣领质问一句:“究竟该收手的人是谁”·“冰河,你来了正好,快杀了沈清秋”老宫主拼命捂着出血的腹部,痛得龇牙咧嘴,他对洛冰河命令道,“若你杀了这贼人,我必升你为幻花宫大弟子,将来必当继承宫主之位”·一直迟迟不敢吭声的宁婴婴跳了出来:“阿洛你疯了这可是师尊啊你要弑师吗”说罢,宁婴婴对着缩在一旁的清静峰弟子急得大喊:“你们是死人了吗师尊有难我们这些做徒弟的怎能袖手旁观”·然而,除了宁婴婴,没有人敢出来维护沈清秋,只因他们有把柄在洛冰河手上,不敢不听从洛冰河的指令。
宁婴婴急得直跺脚,欲想拔剑出鞘冲出来,奈何被旁人制止无法动弹··“你们放开我你们休得伤害我师尊”宁婴婴抽泣不已,愤愤道,“阿洛,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师尊师尊的授业之恩你都忘了吗”·然而,宁婴婴的求饶声竟完全湮没在众人的喊杀声,没有人愿意去理会这名女弟子。
看着这一幕的沈清秋眼睛里闪着些泪花··好疼,断臂真疼·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可再疼,也疼不过,自己孑然一身,为众人所厌弃,所憎恶,所抛弃。
哪怕自己曾经真心相待的人,要么站在他的对立面护着他的仇人,要么唯唯诺诺不敢出来,隔岸观火··人心,竟能凉薄至此··沈清秋抬头望了望天,舒了一口气——·该是时候了。
洛冰河惊愕地看到躺在地上的断臂的骨生花印记发着耀眼的光芒··而沈清秋,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托着,缓缓升到了半空处··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顿时,人群躁动·“他……他要施蛊了”·“快逃啊别挡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别踩我……”·……·沈清秋俯首看着这群四下逃窜的修仙子弟,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以为这骨生花只能害人么·洛冰河抬头看着沈清秋,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魂飞魄散道:“沈清秋你疯啦你不要乱来”·看着沈清秋神色痛苦难耐,似乎是被什么力量生生地撕裂开来,洛冰河心里竟一阵抽痛,他喊道:“沈清秋你快停止,一切都会有好转的……”·倘若沈清秋没驱动骨生花,洛冰河觉得自己还有掌控他生死的能力,因此心中一片淡然。
然而现在,洛冰河是真的慌了,他从来没这么心慌过——他宁愿沈清秋用骨生花把这群人杀了出出气也好,也不愿意沈清秋这么痛苦难受地去救人- xing -命·沈清秋明明是在玩命啊·洛冰河恨不得马上冲破沈清秋布下的结界到沈清秋身边,恨不得和他分担这些痛苦。
可是,他不能··那是沈清秋用命支撑的结界,若被冲破,他……·他会没命的·看着沈清秋嘴角溢出的血越来越多,洛冰河猛然回头,发现有几个修仙子弟居然用剑刺这个沈清秋用命支撑着的结界。
“谁敢动这结界,我要谁的命”洛冰河嘶吼着,如恶狼般凶狠地把一名正试图破除结界的修真子弟的手臂砍了下来··顿时,无人敢碰结界,连靠近都不敢尝试。
因为,此刻的洛冰河,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般,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命··漂浮在半空中的沈清秋猝然睁开了眼··岳清源,没死··沈清秋还来不及欢愉,猛地吐了一口血。
刚失一臂,失血过多,加上强行使用蛊术,恐怕这具身体已经残败不堪,油尽灯枯了··不过,还好,他没死··总算有一件事不是那么糟糕了··沈清秋突然回想起昨日听雨亭内,柳溟烟对他说的话——·“我牺牲了这么多血,现在洛师兄已经没事了,你为何不拿这花救救我哥”·“沈师叔,你为何不说话你究竟要拿这花做什么我愿意承受恶毒诅咒,你就救救我哥吧”·罢了,反正自己左右都是要死的,在死之前,去救一个自己讨厌的人,也不是不可以。
看着沈清秋越来越不对劲,洛冰河心都快跳出来了,在沈清秋狂吐一口血,平静闭目的时候,洛冰河脑袋一片空白,竟不顾一切地冲破了结界··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洛冰河心惊胆寒——·沈清秋,不会死了吧·可当他看了看,发现这结界没破,沈清秋还留有一口气在。
不可能·怎么可能·洛冰河拼命摇头··他都穿过结界了,结界怎么可能不破·除非……·洛冰河喉咙发涩,惶恐失措。
除非……·洛冰河拼命摇头,不敢置信··他快速御剑飞到了沈清秋身边··看着紧闭双目的沈清秋,洛冰河颤抖地问道:“你……我的金丹……”·可是,沈清秋漂浮在半空中,依旧没反应。
“我的金丹……”洛冰河喃喃道,语气中竟有些无力感··洛冰河突然感到脸上有种- shi -漉漉的感觉··他下意识地去抹··原来是泪……·泪·洛冰河那原本无泪无色的眼睛,开始泪如泉涌,也开始能看到这世界的色彩。
当洛冰河看向沈清秋那红得刺眼的衣裳时,看到右肩上那一团血肉模糊的森白骨茬时,心疼得颤抖不已,恨不得掏心掏肺,恨不得把他身上的伤痛转移到自己身上··沈清秋……居然流了那么多血。
这血,这痛,应该有他失去两次金丹所流的血,所承的痛,那么多,那么深的吧·可是,他做了什么·他洛冰河做了什么·毁他金丹,败他名誉·辱其身,降其志·折修雅,断傲骨·洛冰河抖抖嗖嗖地用双手捧着他的脸,喉咙里压抑着撕心裂肺的破碎呜咽:“沈清秋……师尊……师尊啊……”·似乎是听到了洛冰河的呼唤,沈清秋缓缓睁开了眼。
洛冰河两眼一亮,俯首凝视着沈清秋,轻声细语,怕吓到他似的:“沈清秋……我来接你回去了……”·沈清秋眼神有些迷离,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撇着嘴,轻轻地呢喃了一声:“疼……”说罢,身子忽然间微微颤抖了起来。
简简单单的一个“疼”字,竟酸涩到让人想哭··洛冰河轻轻地揽着沈清秋,拼命地输灵力维持他的命脉:“很快……就不疼了……”·这一次,以后,这辈子,永生永世,我要一直站在你身后,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斩仙台这里还有一段没写,原因是太虐了……所以那一段留到后面小九回忆起来的时候再写……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叶淼璃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重生· ·- yin -沉惨淡的月光下,在这片诡异的森林里,静谧得如同一切都沉睡在死亡的恐惧中,让人不寒而栗。
而鬼怪身影飞过的声音与咿呀怪异的叫声时不时从林中传来,更令人心惊胆寒··“娄衍师兄,我怕……那蝙蝠会吃了我的……”两名衣着幻花宫校服的弟子站在一个- yin -寒的山洞洞口外,战战兢兢地看着这黒气滚滚掩映着层层厚叶的洞口。
那个被叫作“娄衍师兄”的稍年长的弟子吞咽了几下口水,强作镇定道:“怕什么……若真遇到什么妖怪,喊一声便是……有什么师兄我是解决不了的”·“可是……”那小弟子带着哭腔说道,“师兄啊,我真不敢进去……不如你去吧……”·娄衍不耐烦道:“要你去你就去若耽误了事,宫主饶不了你”·娄衍说罢,二话不说把那名小弟子推了进去。
那名小弟子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自己一向信任的师兄用内力把自己推了进去··过了许久,迟迟不见洞内有回响,娄衍有些惊慌,他颤栗不已,压低声音道:“师弟陵初师弟……陵初……你找到了没有你别吓我呀……你出个声……”·壮了壮胆喊了数声,仍没什么反应,娄衍心里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咬了咬牙,最终顺着青藤缓缓地走了进去。
- yin -森森的洞内,娄衍战战兢兢地打量四周·洞内漆黑一片,- yin -风嗖嗖,让娄衍不禁毛骨悚然·借着微弱的火光,娄衍看到洞壁上刻着各种神怪鬼魅,个个都瞋目呲牙,骇人万分。
娄衍抑制着心底里那巨大的恐惧感,在洞内摸索了许久,终于发现一个身影,心下大喜,喊了声“陵初”后,便跑了过去··沈清秋茫然若失地看着眼前的骨生花图案。
在他周围的石壁上,有数百只蝙蝠附在壁上一动不动··“噬魂蝠·”沈清秋低喃了一声··见多了牛鬼蛇神、魑魅魍魉,沈清秋自然不惧这些东西,只是他刚恢复意识,还未反应过来,肩就被一名陌生男子给勾搭住了,着实被吓了一跳:“陵初师弟,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沈清秋蹙眉望着眼前人,再看着来勾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之意,一个灵巧转身,将那只手给甩开了。
娄衍似乎没有发现眼前这个“陵初”的异常,只当是他还没从恐惧当中挣扎过来··“这洞看起来很正常,也没什么怪异的地方,看来我们不必再探寻下去了,我们这就回幻花宫去。”
“哈哈哈,小陵初,你不会被洞里那些蝙蝠和鬼神图案给吓傻了吧有师兄在,你不会有事的,别害怕啊”·“算了,你这胆小鬼……你跟紧我,别走丢了”·……·两人骑着骏马一前一后地穿梭在这片丛林之中,骑在前面的娄衍一直在对着落在后方的沈清秋打哈哈,似乎想通过玩笑缓解一下他的情绪,但看到沈清秋依旧一言不发,没有理会自己,娄衍心下有些奇怪,但没有深想。
沈清秋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这具只有二十来岁的身体,心中五味杂陈——·这具身体的原主恐怕入洞之时惊动了噬魂蝠·噬魂蝠非飞物,它乃是被封印在洞壁上的噬魂魔,靠吞噬魂魄为生,这十二年来噬魂蝠都是靠吞噬自己的魂魄为生。
这便是骨生花的诅咒——施蛊者必会魂飞魄散,其三魂六魄必会被噬魂蝠吞噬,永世不得超生·可自己体内有焰魂的力量,即便魂魄被噬魂蝠吞噬,焰魂也会修补自己的魂魄,让他不至于这么魂飞魄散,以至于十二年一纪过后,骨生花诅咒失效,自己才有机会附身在这个叫陵初的青年身上,方得重见天日。
沈清秋不禁感叹,那小畜·生与自己双修那晚,小畜·生体内的焰魂强行转移到自己体内,本以为焰魂遗留在自己体内是个祸害,没想到它反而救了自己一命。
只可惜了这名青年,年纪轻轻便离开人世·沈清秋的灵魂附身在这名青年身上,自然也继承了他的记忆——·这名少年叫陵初,乃是幻花宫菱花部下的小弟子,也因资质极差,不受老宫主及各位师长待见。
这名少年的师尊早早就死在猎妖场上,而他的师尊座下只有两名弟子,大弟子娄衍和小弟子陵初·因为失去师尊的庇护,娄衍和陵初总受其他弟子欺负··在陵初的印象中,娄衍是待他最好的人。
陵初总会跟在娄衍身后当他的小跟班,对他言听计从的,甚至甘愿为他冒险替他受罚··天知道探知完这具身体的记忆之后沈清秋的脸有多么难看——·这陵初也太傻了吧,一味地被娄衍利用还不知道,还傻傻地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天材地宝全给了娄衍。
若不是娄衍推陵初进入这个噬魂洞,陵初的魂魄也不会被那些噬魂蝠活活吞噬消亡··但沈清秋不得不否认,没有娄衍,他沈清秋可能永远也重生不了·在这点上,他倒是没有立场去指责娄衍。
沉睡了十二年终于得见天日了··沈清秋不禁感叹··苍穹山派自然是容不了罪孽深重的自己了,幻花宫更不用说了,那小畜·生巴不得自己死,老宫主更是恨不得活剐了自己。
自斩仙台事件后,想必自己早就臭名昭著、恶名远扬了,恐怕没有哪个门派容得了自己··沈清秋刚好可以借着这具身体的身份暂时在幻花宫安顿下来,待魂体真正达到完美契合可以自由运转功力之时,他便远离幻花宫自立门户潜心修炼。
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幻花宫,菱花部··沈清秋跟着娄衍刚一进菱花宫殿,便看到四下的人群慌慌张张地四处奔走着··娄衍拦住一名门生,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那门生无奈道:“能有什么事,百战峰那厮又来了我们正在准备布阵”·娄衍似乎见怪不怪似的,对沈清秋说道:“陵初,你去前面帮忙,我到后面去了。”
沈清秋不予置理,他草草看了他们布的这阵法后,嗤笑了一声,道:“凭这估计败得快·”·沈清秋不知道这次来的是百战峰何许人也,但凭百战峰那乱中有序的作战风格,这般刻板的阵法绝非能制服得了百战峰的人。
其中一个正在布阵的门生听了这句话后,不服道:“你不懂阵法就不要乱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沈清秋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信不信由你”说罢,便自顾自地走到一边去了。
忽然,一道迅疾如风,凌冽如罡的三丈白色剑气从剑尖处喷涌而出,直直地击乱阵法,伤及十余人··一个妍若好女、皮相可与洛冰河相媲美,长得一副翩翩少年郎的面容的白衣男子飞了进来。
见到来者后,沈清秋一脸震惊,随后一种浓重极大的嫉妒感油然而生··柳清歌,凭什么也是元婴·自己又干嘛要救他他死了不就正合他意吗·沈清秋握着手中那把普通细剑,时时刻刻用理智提醒着自己现在应该什么也别管,最好柳清歌能把洛冰河打伤,或者洛冰河把柳清歌打伤,要是能两败俱伤那就更合他意,他只需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可是在看到柳清歌的乘鸾出鞘的一霎那,沈清秋就压抑不了自己好斗的心,手里的细剑更是蠢蠢欲动的迎了上去··不到三秒,沈清秋被柳清歌的剑气狠狠地震飞在地。
沈清秋恨铁不成钢般愤愤地握拳捶地——·这原主的修为太低了,竟然连金丹都没达到··那小畜·生像他这种年龄的时候,都已经是个元婴了·沈清秋不甘心,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咬紧牙关,执起细剑再次迎了上去。
沈清秋承认自己面对柳清歌有着本能的好斗感··哪怕柳清歌的功力远远在于自己之上··娄衍在一旁喊道:“陵初回来你逞什么能反正他又打不过宫主,自然夺不了沈仙师的尸身……”·听了这句话,沈清秋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郁闷无比,而剑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歪度斜了出去。
沈仙师……说的是他吧·都这么些年过去了,尸身居然还留着,这小畜·生……口味真重·沈清秋自动脑补了一些鞭尸挫骨,惨不忍睹的场面,随后一个不留神,又被柳清歌打趴在地了。
再来·沈清秋继续- cao -起掉落的细剑再次迎了上去··在一旁观看的众弟子瞠目结舌,对一向软弱无比的陵初变化之大的质疑的同时,也敬佩他那种百战不殆的精神。
柳清歌打心底对这名才二十余岁的青年的走步和剑法十分熟悉,总觉得这青年作战风格似曾相识,便收敛了自己的灵力,和他慢慢打了起来··虽说这般吊打绝非符合柳清歌那作为百战峰峰主那速战速决的风格,但他是真的想知道这名青年究竟是不是他。
沈清秋不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多少回了,在最后一回合被打趴在地之后,便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应战了··随后,沈清秋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世界转了个角度··柳清歌居然一手把自己扛了起来御剑而去。
“喂快把陵初放了”飞得老远都能听到娄衍的声音··“喂喂喂喂喂喂喂……”沈清秋惊呼道,“你疯了你你快把我放下来”·沈清秋拼命挣扎,奈何这具身体的功力实在微弱,哪里奈何得了正处于元婴中期的柳清歌。
“沈清秋,我知道是你”·一句低沉的声音传来··· ·☆、罚跑· ·竹林飒飒,幽风习习··苍穹山,清静峰。
在这虚无缥缈的山林中,沈清秋慢慢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梦境中沈清秋恢复了原本的容貌··沈清秋四下张望,发现有三三两两的弟子进进出出,其中还包括明帆。
这俨然是沈清秋刚成为峰主的那段日子··沈清秋不禁感慨,只道物是人非,沧海桑田··转出小竹林后,就是清静竹舍··高低错落有致的竹檐之间,泉水飞流,折- she -出阳光七色,叮叮如律。
一阵踏碎落叶的轻盈足音,走出一个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年··这少年肤色白皙,似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额头起了一层薄汗,脸颊红扑扑的,身为可爱,眼角眉峰线条明晰而不锐利,青涩之味扑面而来。
见了这位少年,沈清秋不禁心想:其实……洛冰河小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他正步走来,整了整衣角,垂头叫道:“师尊·”·沈清秋知道,他看不见自己,这一声自然不是在叫他。
沈清秋缓缓转身,果然见有一人一袭青衫,立在翠叶掩映中··那张脸,不是沈清秋自己又是谁·这由梦境记忆衍生的“沈清秋”这么站在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中,身形清癯,也仿佛一支修竹。
神色淡定,仙气泠然,有几分遗世风姿的味道··那竹林中似正在出神的沈清秋偏了偏头,道:“知道错了”·洛冰河抿了抿嘴,点头道:“嗯,弟子知错了……求师尊原谅……”·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沈清秋忽略他眼中的悲色,冷言道:“错在哪儿”·洛冰河捏了捏衣角,说道:“错在弟子不应该和百战峰的弟子争吵,同门之间应当和睦相处……”·沈清秋嫌恶地摇了摇头,厉声道:“你还是不知错在哪儿,继续。”
洛冰河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跪下来倔强道:“弟子……没错是他们先找弟子麻烦的,弟子这才和他们争论的·”·沈清秋终于记起这是哪一段了。
在某个夜晚,浅眠的沈清秋被偏室那边的动静惊醒··沈清秋便起身去偏室看,借着昏暗的烛光,发现光着上身的洛冰河正艰难地给自己的背部上药··洛冰河那瘦小的身板上满是淤青血痕,不消说,肯定又是百战峰那群人找他麻烦了。
这也难怪,本来每年的演武年会都是百战峰争得魁首,自从沈清秋允许洛冰河参加演武年会后,榜首就被清静峰摘去了··向来好胜的百战峰怎能容忍得了这般耻辱·于是某些百战峰弟子不安好心,伺机给洛冰河一个教训。
沈清秋向来就瞧柳清歌不顺眼,加上见自己的徒弟被百战峰的人欺负,更是气的牙痒痒的··他的徒弟,只有他能欺负·沈清秋不顾洛冰河是否感到疼痛和不适,草草地帮洛冰河涂抹了药膏,满脑子想的却是怎么帮自己的徒弟报复回去,没有注意到洛冰河布满红晕的脸颊。
待洛冰河伤好得差不多之后,沈清秋却罚他围着清静峰跑步,让他长点教训··沈清秋正感慨良多之时,这边的小洛冰河也跑完了十圈··“这次知道错在哪了”梦境中的沈清秋再次质问道。
洛冰河呆愣了许久,支吾道:“错在……错在弟子不懂得安分守己,弟子应当对百战峰那些师兄们避而远之,不要去与同门结怨……”·沈清秋蹙眉看着洛冰河,捏着扇柄的手紧了紧,恨铁不成钢似的摇摇头。
见了沈清秋这番不满意的态度,洛冰河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弟子再去跑十圈……弟子再好好反省一下,弟子……弟子定会知道自己错在哪的……”·见洛冰河作势要继续跑步,沈清秋厉声道:“跑什么回来”·洛冰河立即乖乖地站在沈清秋面前,手脚僵硬。
在沈清秋看不到的角度上,洛冰河嘴角上挂着浅浅的恨意··沈清秋用扇柄敲了敲洛冰河的脑袋,说道:“既然你不知,为师就来告诉你——你错就错在和他们争论”·听了这句话之后,洛冰河一脸疑惑。
沈清秋解释道:“对于其他峰的弟子你尚且可以和他们争论一番,但面对百战峰那群只会打架不讲道理的狗东西,你直接打回去便是了,别老想什么同门之谊,我们清静峰和百战峰是势不两立的”·洛冰河怔怔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沈清秋继续道:“若是打不过,大可叫上清静峰其他师兄们一起,反正是他们有错在先·”·洛冰河小声地辩驳道:“可是……遇到这类事情,不应该是向穹顶峰禀报,让掌门严惩他们吗”·沈清秋不耐烦道:“别提他,他最多只是施以小惩,哪会让他们长教训……你尽管回手,只要别把人打死就行了……打死也没关系,有为师担着。”
看了这一幕,沈清秋心中五味杂陈——·他都不太记得当时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自己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梦难道这里是那小畜·生的梦境·沈清秋记得,小洛冰河后来遇到那群百战峰弟子后也还是先和他们争论了一番,逼不得已才道一句:“既然师兄们非得与冰河比试,那冰河也不得不出手了,抱歉了。”
说完,洛冰河才不遗余力地和他们撕打在一起··沈清秋就想不明白,都这时候了还遵循什么“先礼后兵”的君子规则··沈清秋向来不喜君子,岳清源如此,洛冰河亦如此。
可笑的是,偏偏沈清秋自己也要装作君子模样,用那虚伪的面皮迷惑世人··不过孤身一人的洛冰河哪里是那群人的对手,沈清秋作为师长也不好出面教训他们,只能使用“摘叶飞花”技能在暗地里帮洛冰河一把。
看到洛冰河当时傻傻地以为自己很厉害,得意洋洋地离去时,沈清秋浅浅一笑——·真是个傻徒弟··说实话,在沈清秋教过的弟子当中,洛冰河还真是个特例。
倘若不是因为洛冰河不畏惧自己,厚着脸皮黏着自己,做饭洗衣叠被捶背什么都做,让自己日子过得舒坦,沈清秋才懒得理这天赋过人的徒弟··沈清秋向来不喜主动,哪怕自己也曾有意与柳清歌交好,可他就是别扭,就是拉不下脸来。
即便岳清源对他说过:“你若是对他付诸一份善意,他就会双倍回报于你·”沈清秋也会怼回去:“掌门师兄当真善解人意·只不过他怎么不先对我付诸善意。
怎么不先可怜可怜我”·因此洛冰河那强烈的主动- xing -恰恰是沈清秋需要的,即便他嫉妒洛冰河的天资过人··沈清秋就是享受这种被人珍惜为人所爱的感觉。
可惜,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一味傻傻地付诸真心洛冰河对自己那日复一日的照顾关怀,不过是想让自己在感情的深渊越陷越深,待时机成熟后在背后捅自己一刀,让他被伤得千疮百孔,万劫不复。
真狠……·沈清秋喉咙微微哽咽了一声,正想走进竹舍里去,忽然,脖颈蔓延上丝丝寒气,感觉有一道又冷又热的视线定在身上··沈清秋猛地回头。
身穿玄衣的洛冰河正抱着手,虚靠着一只青竹,凝视着他··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这是成年之后的洛冰河··而刚才那道又冷又热的视线,不是错觉,也不是他表达有误。
洛冰河的眼神,真的是像冰又像火,森寒有之,炙热有之,牢牢锁在他身上··沈清秋以为这又是梦境中的人物,无法看到自己,于是便平静地与他四目相对··半晌,还是洛冰河先叹了口气。
他喃喃道:“会做梦,也是好的很·”·随后,他那盈盈的目光对上了沈清秋的视线,柔声道:“师尊,你能跟我说说话吗”·沈清秋皱起眉头,心中的疑虑慢慢化解开来——·原来这是他织的梦境,小畜·生向来记- xing -好,难怪记得比他本人还清楚。
沈清秋可对洛冰河这个本尊没什么好谈的,冷言道:“我同你,又有什么好说的”  ·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正合这小畜·生意吗·没想到,他一开口说话,洛冰河反倒愣住了,一下子站直,有点不可置信的模样。
洛冰河走了上来,默然片刻,眼睛微微发红,身形有些颤抖,他说道:“师尊,是你吗”·糟了被认出来了·沈清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目前为止自己与小畜·生的实力过于悬殊,自己好不容易重见天日,若是被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死继续对自己展开一系列的报复,他可吃不消。
想到这里,沈清秋毫不犹豫地爆了爆灵力,这才从梦境中醒了过来··那小畜·生,连做梦都做一些自己惩罚他的过往,的确记仇的很··“你醒了”一道幽冷的声音传来。
沈清秋偏头望了望,心中一股无名之火燃起——·这柳清歌,自己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他居然点了自己的睡- xue -,然后用捆仙索把自己给绑了·“你快给我解开”沈清秋厉声道。
柳清歌见他还有力气对自己大吼,估计没出什么问题,神色软了下来,说道:“在还没回到苍穹山之前,这捆仙索暂时不解·”·沈清秋故作镇定道:“你是谁你凭什么绑我”·“别装了沈清秋。”
柳清歌悠悠道··“我不是沈清秋你快把我放了”沈清秋继续辩解道··柳清歌挑了挑眉,静默了一会儿,说道:“你那徒弟已经是出窍期了。”
这下,沈清秋脸彻底黑了:“柳你找死”·柳清歌道:“是你,没错”·沈清秋冷笑道:“我现在连金丹都不是,这下你开心了吧”·柳清歌愣住了,随后道:“并没有……”·沈清秋继续嘲讽道:“哦难道要我灵脉彻底废了你才开心”·柳清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你想,我愿意把我的元婴挖给你。”
沈清秋怔住了,他没料到柳清歌居然会说这种话,随后没好气地说道:“谁稀罕你的元婴等着吧,我一定会打败你的”·沈清秋怀疑柳清歌就是他天生的宿敌·不仅把自己绑了,还把自己扔进马车里,把门窗锁得死死的,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逃跑。
“柳清歌有种你把我放了我们单挑”沈清秋怒斥道··“不放·”·马车外传来一道坚定的声音——·“启程回苍穹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胡亥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逃离· ·“怎么了”感觉到马车有停止的趋势,沈清秋疑惑道。
依照柳清歌的- xing -子,倘若真下定决心要把自己擒回苍穹山,断不会走走停停,一时御剑飞行一时乘车而走··柳清歌简单答道:“迷路了·”·沈清秋凉嗖嗖地道:“呵,堂堂百战峰峰主也会迷路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柳清歌“哼”了一声,习惯- xing -地反驳道:“总比某些人强多了……”·说完,柳清歌顿时语塞,心生悔意·倘若放在以前,自己必会肆无忌惮地拿他的修为讥讽他,可如今不同,沈清秋为了救自己沉睡了十二年,荒废修为了十二年,自己又有何资格立场说他·沈清秋愤恨道:“是,你是比我强我没用行了吧”·柳清歌欲想再说什么,紧接着一道- yin -风如尖刀般刮来。
他蹙眉望着四周——·天色- yin -惨惨,空无一人的街道此刻扬起冷风,凄神寒骨,如厉鬼在耳旁磨牙吮血,令人不寒而栗·黑暗仿佛张着硕大无朋的鬼眼,声嘶力竭的风撕扯着一切。
明明之前这里还有点人气,可如今这里却如鬼城般荒芜凋敝,孤清寂冷,难于辨认前行方向··自从掳走沈清秋之后,一路上总不太平,要么上空被人布下了结界让他不得不走陆路,要么路上鬼怪齐出行让他不得不走水路……·明明在此之前柳清歌曾多次去往幻花宫找那洛冰河的麻烦,早就已经熟透了这条路线,然而这般突如其来的变化仍然令柳清歌始料未及。
仿佛冥冥之中,有人在阻止柳清歌带走沈清秋··这疑虑还没存活太久,下一秒从天而降的一个人坐实了柳清歌的怀疑··洛冰河一身玄衣,长相早已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十二年,他出落得越发俊美绝伦,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气魄·而此时,他那邪恶而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邪魅- yin -冷的微笑。
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柳师叔别来无恙啊·”洛冰河悠悠道,“柳师叔千里迢迢来幻花宫,却带走了我派一名普通弟子·这让我挺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得柳师叔这般赏识”·柳清歌连和他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厌恶至极,直接拔出乘鸾和他打斗了起来。
虽说洛冰河是出窍期,柳清歌再怎么厉害也打不过比自己高了一个修炼阶段的洛冰河,但洛冰河日日割心喂血给“沈清秋”,以维持他的尸体不腐,助他元神不灭,心身早已受到巨创,是以,刚流失大量心血的洛冰河和恰出关不久的柳清歌暂时难分胜负,缠斗了好一会儿。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清秋脑海一片空白,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这一路上,他也问了柳清歌不少事,知道洛冰河现在是幻花宫新一任的宫主,也知道十二年前失踪于黔药谷的包括岳清源在内的一群修真人士仍旧不知下落。
最令沈清秋惊讶的是,在短短的十二年内,洛冰河血洗昭华寺,剿灭天一观,而霸气宗那些小门小派也被幻花宫收入门下,整个修真界唯幻花宫独尊··虽说幻花宫打着修真派的旗号,实际上早和魔界没什么区别。
洛冰河身为幻花宫宫主,一代仙首,却一统魔界北疆,成为魔界至尊·所有人都相信,对于洛冰河来说,人魔两界合并不在话下··然而,即便洛冰河独独没有血洗剿灭苍穹山派,他每年也会踏入天宫十二峰来挑衅。
柳清歌次次奋力抗争,奈何实力悬殊,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加上岳清源十二年未归,苍穹山派无人能与之抵抗,竟让他肆意妄为,这比直接屠杀血洗苍穹山派还难受··至于为何洛冰河不直接血洗剿灭苍穹山派,而是吊着它慢慢折磨,江湖传言洛冰河恨透了他那伪君子师尊沈清秋,即便沈清秋死了,洛冰河也不放过——鞭尸挫骨,践踏猥亵,断肢挖目等等残忍手段都用在沈清秋尸身上,可见其对沈清秋怨念极深。
至于沈清秋背后的靠山苍穹山派,洛冰河又怎会单单对其进行血洗剿灭那么简单他要慢慢玩弄折磨整个苍穹山派,要让昔日堂堂天宫十二峰沦为人魔两界的笑柄。
于是乎,在沈清秋死后的第一年,洛冰河就独自一人上了清静峰,打伤清静峰众弟子,除了宁婴婴··第二年,洛冰河携魔族中人强行摘了穹顶峰的牌匾,耀武扬威。
第三年,洛冰河烧了整个安定峰,烧个精光,苍穹山派安定峰不复存在··第四年,洛冰河放魔兽入仙姝峰,毁去诸名女弟子之容貌,包括柳溟烟··第五年,洛冰河放数百个黑月蟒犀踏平百战峰演武场,百战峰众弟子死伤无数。
第六年,洛冰河执着心魔剑直接把万剑峰上所有的宝剑一一斩断··第七年,洛冰河直接杀了苦行峰峰主直接下令遣散苦行峰众弟子··……·短短十二年间,苍穹山派清静峰、穹顶峰等十二峰都惨遭毒手。
虽说整个修真界就只剩下苍穹山派在苦苦支撑挣扎着,但众人皆笑苍穹山派怎会是魔君洛冰河的对手,皆道其气数已尽,就连身怀大志之少年也不屑于入其门下……到了最后,昔日修真界一大门派竟混得不如霸气宗等小门小派风光。
看来,无间深渊之事,洛冰河当真恨透了自己,不仅恨不得将自己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也费尽心思去破坏践踏与自己有关的一切事物··沈清秋正值感慨之时,马车盖被人掀开,洛冰河一身玄衣缓缓地停落在沈清秋面前。
糟了·沈清秋强作镇定地对上了洛冰河的视线,手指下意识地弯了弯··洛冰河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叫陵初”·沈清秋在陵初的记忆中搜寻着,知道这名幻花宫普通弟子只与洛冰河见过一面,那就是在洛冰河继任宫主大典上原主曾远远地瞧过洛冰河一眼,因此沈清秋断定洛冰河不会轻易看出变化瞧出破绽来。
沈清秋微微颔首道:“我是·”·然而,洛冰河静默了一会儿,仔细端详着沈清秋的面貌和神态,仿佛试图想在沈清秋的脸上看出什么··沈清秋向来装惯了君子,心态也不容易崩溃,他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来:“宫主为何这般看着弟子”·在事关身家- xing -命的骨节眼上,沈清秋并不觉得自己对徒弟兼仇敌这般低声下气服软有什么可耻的。
洛冰河恍惚了一会儿,随后,他竟用手指捻起沈清秋颊边的几根发丝,轻轻挑至耳后,语气难得的温柔:“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像我的一个故人·”·沈清秋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他支吾道:“是……是吗”·别告诉他洛冰河这都可以认出他来·正当沈清秋急忙想方设法继续蒙骗洛冰河之时,忽然,一道迅疾如风,凌冽如罡的三丈白色剑气从乘鸾剑尖处喷涌而出,直直地从马车顶上向洛冰河击去。
看来柳清歌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支走这小畜.生了·沈清秋头一次这么希望柳清歌出现在自己眼前··凭洛冰河的身手,他本来可以避开这道剑气,然而他怕这剑气伤到沈清秋,竟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沈清秋往前一扑,因此这道剑气竟毫无遗漏地打在洛冰河背部上。
洛冰河猛地呕出血来··沈清秋被洛冰河抱得僵硬不已,然而手被捆仙索绑住暂时无法去推开他,只能巴巴地说道:“宫主……你没事吧……”·装得好累倘若不是因为要顾及身家- xing -命,沈清秋早就对洛冰河厉声喝斥,嘲讽谩骂。
想到这里,趁洛冰河吐血之际,沈清秋剜了洛冰河一眼,咬牙切齿·待洛冰河坐定,沈清秋收回愤恨的表情,神色冷淡地看着洛冰河··洛冰河扶起沈清秋,额头的天魔印隐隐发光。
他看了沈清秋一眼,压低声音,似乎在强压住那潮水般的情愫:“待我解决外面那个,我带你回去·”·沈清秋拼命挣着捆仙索,想趁洛冰河正和柳清歌对战之际逃脱。
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奈何捆仙索像是和他唱反调似的,越挣扎收得越紧··正当他焦头烂额之时,有人用仙剑斩断了捆仙索··沈清秋猛然回头··“娄衍”见到来人,沈清秋显然有些惊讶。
娄衍抓着沈清秋的手腕,借着雾色朦胧,夜色昏暗,他目光如炬,拉着沈清秋疾步逃走,远离此地··待到他们走入一个偏僻树林,娄衍这才放开沈清秋,边喘气边说道:“呼呼……你……嘘嘘……你还好吧……”·沈清秋也微微喘着气,微微点头。
娄衍道:“师兄我可是……呼呼……冒着生命危险跟来救你的……感动不……陵初……”·沈清秋不置可否。
娄衍继续说道:“……我们的师尊是老宫主身边的亲信,老宫主归隐之时,师尊便也意外死亡……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定是洛宫主他……呼呼……不过还好,你没落入他手中……你不知道……我担心死你了……”·“对了,你最近被洛宫主盯上了,得小心一点……知道吗”·……·他们盘地而坐,静静调息了一会儿。
沈清秋突然问道:“……娄衍,老宫主为何归隐”·按道理来说,在没找到他女儿小宫主,未彻底解决黔药谷之事之前,老宫主怎会甘心卸下大任,归隐山林这绝非他的行事作风。
娄衍轻轻敲了敲沈清秋的脑袋:“没大没小叫师兄”·沈清秋摸了摸脑袋,眼底闪过嫌恶之色,别过脸去··谁知,娄衍双手捧着沈清秋的脸强行正了正,不满道:“陵初,叫我师兄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师弟了……”·沈清秋被他整得没脾气,心不甘情不愿地小声喊了声:“师兄……”·娄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这样才对嘛”然后清了清嗓子,解答他的疑惑:“当年斩仙台上,老宫主说过,只要洛宫主杀了沈仙师,他就会把宫主之位让给洛宫主。”
沈清秋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娄衍继续说道:“如此诱惑,谁不眼馋于是,洛宫主冒天下之大不韪,杀了沈仙师”·原来如此沈清秋不禁想起,当时他施蛊救柳清歌,身体已然接近崩溃的边缘,可即便如此,在骨生花的驱动下,沈清秋也应该在两日后柳清歌复活之时死去,而非立即死于斩仙台上。
·原来是那小畜.生补了自己一刀··可明知如此,沈清秋依旧内心挣扎,不敢相信,他继续问道:“他如何杀的”·娄衍语气有些得意:“这你就问对人了……当时不知是谁放了□□,在场的人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我当时也仅有十三岁,但我天生方向感好,听觉敏锐,所以我很快就脱离迷阵,也清楚地看到洛宫主带着沈仙师的尸身离去……·“沈仙师腹部有剑伤,而洛宫主那心魔宝剑上也染满了血迹,很明显,是洛宫主亲手杀了沈仙师。
“斩仙台后,老宫主自然也履行承诺升洛宫主为首席弟子·不出一年,洛宫主手持幻花印登上宫主之位,并宣称老宫主归隐山林,不问世事·”·……·沈清秋静静地听着,总觉得娄衍说的话半真半假,同时,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而出——·是记忆·“冰河……真好看……”·“师尊……不要……不要睡……”·这两道空灵的声音在沈清秋脑海中反复回响,他拼命回忆,他想抓住奈何这段记忆如流水般,怎么抓也抓不住。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娄衍问道··“去黔药谷·”静默了一会儿,沈清秋道··找岳清源·沈清秋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谷主夫人陷害了,黔药谷肯定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秘密,必然关系到岳清源等一众修仙人士的踪迹。
“可是,黔药谷在十年前已经被洛宫主夷为平地了……”娄衍提醒道··“无妨·”沈清秋答道,“我一定要去。”
他们借宿在一间破庙之中,由于沈清秋不喜与同- xing -共眠,在娄衍熟睡之时偷偷跑到外面倚靠在门房而憩··也许是太累了,本想小憩的沈清秋竟沉沉睡了过去,以致没有感觉到有个高大身影站在他面前。
娄衍慢慢伸展懒腰,小声嘀咕道:“这具身体还真难把控,还不如原来那个……可恶,洛冰河还真把我炖了,幸亏我转魂转得快”·在月光温柔地照耀下,沈清秋那温柔宁静的睡颜呈现在娄衍眼前。
娄衍轻轻地捏着沈清秋的下巴,心想:此番助你重生,你可别让我太失望··一想到双修之法可移焰魂,娄衍就琢磨着该如何下手,得到焰魂··然而此双修之法还得需双方心意相通,讲求你情我愿。
要是单单只是双修就好了,娄衍便会直接用强,简单粗暴,多好呀··看到沈清秋睡得不稳定,似乎陷入了极其可怕的梦魇当中,娄衍探了探,笑道:“洛冰河想侵入他的梦境,真是可笑,区区一个人魔怎能压制焰魂的力量真是不自量力……算了,这次也不例外,姑且帮你压制一下焰魂吧”说罢,娄衍的掌心贴向沈清秋的额头,缓缓地输送灵力。
·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输送完灵力之后,娄衍似乎突然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似的,仔细端详沈清秋的睡颜,轻笑道:“真是有趣,那晚他那般待你,行事粗暴,可万万没想到你俩居然是心意相通,你情我愿”·“你居然接纳他真不知洛冰河那小子哪里好,倘若是我的话,我定待你比他温柔万倍。”
“不过不要紧,谷主夫人那么倔的一个人都屈服于我了,更何况你”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文要等到六月之后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翻车鱼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蛮荒· ·天幕最尽的边缘幽幽泛上血红色的迷雾,风的呼啸如野兽般仰着头在对陨月咆哮。
在一片遍地骸骨中,鬼魅在爬行喘息,凶灵面露贪婪的笑··两名白衣青年腰配宝剑行走在这片残骸之中,其中一位青年抱着箜篌,昂首阔步,目视前方,没有理会另一位青年的抱怨不满。
娄衍执剑道:“陵初啊,你来这鬼地方,我也陪你来了,但为什么一定要带着箜篌来呢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鬼地方弹奏一曲吧”说罢,手中的剑潇洒一挥,斩杀了一只向自己扑来的怨灵。
沈清秋一本正经道:“的确·”·娄衍耷拉着肩:“啊,我去,真是服了你了这黔药谷都不成谷了,有什么好雅兴的……”·沈清秋剜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再啰嗦试试!你若不愿便不必跟来。”·沈清秋向来喜静,自然忍受不了这般喧闹。
这娄衍简直和岳掌门一个模样,成天在自己耳边唠唠叨叨,扰耳根清净··娄衍愣了一下,说道:“自然……是愿意的……”·步入埋骨之地深处,一股诡异的风呼啸而过,- yin -风嗖嗖,让娄衍不禁毛骨悚然。
沈清秋寻一干净平坦之地掀裙摆而坐,摆正箜篌,十指拨弄琴弦,如水的琴声悠然响起,琴音绕枯骨,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
娄衍闭目倾听,不禁感叹这沈清秋的琴技极好·这琴声如月光、如清风,如流水般抚过他的心灵,舒坦无比·索- xing -,他寻一干净处盘坐着,枕着琴声入眠,不知过了多久,待他醒来,发现沈清秋居然还在弹奏。
这时的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去··伴随着十指的拨动,滴滴血液在箜篌上飞舞,指尖上涌出的血色在月光的照耀下分外妖艳··看着沈清秋的十指因弹奏而沁出血丝,娄衍实在纳闷,忍不住说道:“陵初,别弹了你手指都出血了。”
然而沈清秋置若未闻,继续低头拨弄着箜篌的弦线,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东西出现··“丁香通天水半夏,百合知母山指甲·凤凰衣,安息香。
茱萸熟地,菊老伴花黄……”·突然,这道消失了十二年的空灵诡异的伴随着风铃声的歌声再次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死寂之地·娄衍瞠目结舌:“这……沉寂了十二年的声音居然又响了起来”·娄衍忍不住又多看了沈清秋几眼。
这沈清秋,究竟知道了些什么·“一条鞭,三叉苦,粉黛独活当归·连翘首,掠过半夏·鬼见愁,骨生花……”·娄衍诧异的是,沈清秋所奏之曲,居然和这歌声的旋律完全对上了,仿佛他是为此歌配乐一般。
突然,四面八方飞来了黑压压的密密集集的蝙蝠,以沈清秋为中心在五米开外的地方疯狂飞转··这片埋骨之地的冤魂怨灵本来就多,靠噬魂为生的蝙蝠顿时欢腾地横冲直撞。
看着这些蝙蝠吞噬咀嚼魂魄,听着冤魂哭泣哀嚎的声音,娄衍吓得够呛,他说:“陵初,你召那么多噬魂蝠为何”·沈清秋挑眉道:“你既知道这是噬魂蝠,当初为何要推陵初入噬魂洞”·娄衍难得冷静下来:“你莫不是还在责怪我坑你之事若你还对这事耿耿于怀,不如你也坑我一把扯平可好”·沈清秋似笑非笑道:“弹得有些累了。”
听着这琴声渐渐小了下来,娄衍看到这些蝙蝠慢慢向他和沈清秋逼近,顿时冷汗从额头滚滚而下,他魂飞魄散道:“不……不要停陵初,你想死我还不想呢”·沈清秋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复而十指卖力弹奏。
看着蝙蝠退到十米开外,娄衍松了一口气,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看来沈清秋开始起疑心了,自己日后得小心提防·突然,“怦”的一声,两三根琴弦断了。
沈清秋似乎是很满意这个结果,继续卖力地拨弄着琴弦·琴声愈发清亮,指尖血越流越多,沈清秋脸色愈发苍白··直到最后一根琴弦断了,在娄衍以为自己即将葬身此处之时,那些蝙蝠居然飞散离去。
“它们……”饶是娄衍见多了牛鬼蛇神,也惊诧这些噬魂蝠竟一如反常地没有攻击他和沈清秋,“它们就这样飞走了”·沈清秋道:“我开了结界放它们进来噬魂,它们自然不会攻击我们。”
娄衍笑道:“你该不会这么好心喂食这些蝙蝠吧”·沈清秋道:“你不妨看看周围·”·娄衍四下张望,大吃一惊:“这这这这这……这是哪”·沈清秋悠悠道:“三界之外,蛮荒之地。”
蛮荒,处于三界之外,专门关押一些罪大恶极的仙魔,是一座坚不可破的牢狱··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周围一切如混沌未开,没有日月星辰,辨不清东南西北。
黄沙漫漫,石块滚动··娄衍皱眉道:“你召集噬魂蝠,不会是为了打开蛮荒入口吧我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沈清秋慢慢盘坐下来,闭目皱眉道:“别吵”·娄衍心中冒着一股无名之火,他说:“陵初,你要来这也别拉上我呀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娄衍话还没说完,有人在背后狠狠地将他打晕,他还来不及提醒沈清秋,便生生晕过去。
待娄衍醒来,发现自己和沈清秋竟被关押在一个铁笼里面,周围密密麻麻地涌着一群衣衫褴褛、邋遢无比的人··而旁边,竟是一个有一米宽的大锅,下面点着柴火,锅内的水正沸腾着。
“陵初,你还好吗”娄衍焦急道··沈清秋脸色苍白,指尖的血早就干涸凝固,他微微抬眸,哑声道:“不太好……”·沈清秋觉得自己太高估这具身体的灵力了,这具身体的灵力实在是稀薄得可怜,只使了一会儿灵力- cao -控噬魂蝠打开蛮荒入口以入蛮荒,这身体便瞬间疲惫不堪、灵力枯竭,实在提不起劲。
周围人用一种欣喜若狂的眼神瞧着这两人,其中,一个人说道:“赶紧下锅吧,不然被那群修士发现可不好”·另外几人齐声附和:“赶紧的先下手为强”·听了“修士”二字,沈清秋神色一动——·原来这十二年,掌门师兄一直在蛮荒么···有一高大威猛的男子打开铁笼门,一进来看了娄衍和沈清秋一眼,坏笑道:“你们想谁先来”·娄衍立即挡在沈清秋面前,狠厉道:“不准动我师弟,有什么事冲我来”·“呵,老子偏偏看上了你那细皮嫩肉的师弟”那男子一脚把娄衍踢在一边,大手粗暴地拽着沈清秋的后领生生地拖到了烫热的大锅旁。
在那男子的粗暴拖动下,沈清秋身上被地上的沙石刮出了点血迹··沈清秋体力不支,头一歪晕了过去··“你别动他”娄衍魂飞魄散道,挣扎地想要冲过去阻止,奈何被人死死拦着无法上前。
娄衍彻底慌了,他根本不在意陵初这具身体,也不在意沈清秋这缕生魂,他所在意紧张的,从来都是焰魂·洛冰河如此,沈清秋亦如此····正当那男子准备一把将他扔进热锅里去时,突然,一道狠厉的鞭风刮向了那男子,那男子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手背一痛,手一松开,沈清秋又倒回在地上。
“谁”那男子怒气冲冲道··一个虽身着布衣,但穿戴还算干净整洁的女子执鞭走了出来,扬眉道:“你们这群禽兽,还改不了吃人的习惯么怎么,还想要我把大师兄叫来教训你们么”·娄衍看了来人,眼里燃起了希望,他喊道:“师姐是我啊我是娄衍快救救我和陵初师弟……”·原来,那女子正是十二年前在黔药谷失踪的小宫主。
小宫主听了,不耐烦道:“好了好了,知道是你们,我这才来的,别喊了”···娄衍立即噤声,若有所思地看着小宫主——·若说之前,小宫主从小娇生惯养的,其刁蛮无理是出了名的,断断是不会为了救两名籍籍无名的幻花宫弟子而和他人大打出手的。
况且,小宫主向来趾高气扬,怎会与这两名弟子有过多的交集,更加谈不上师门情谊··看来这十二年的蛮荒生活磨平了她的棱角,她这- xing -子倒改了不少,也算是一件好事。
··见小宫主对这两人有维护之意,那男子嗤笑道:“啧啧啧啧,就你一个女人,还想从我们手里抢人,我劝你识相点,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小心连你也煮了”·小宫主有些愤怒,她道:“竟敢对本姑娘这般无礼,我要杀了你”说罢,手中的长鞭狠狠地甩了过去。
那男子一个闪躲,躲过了这道鞭风,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小宫主快速一个回鞭,竟生生地打在他身上··“嘶……你这女人怎这般凶狠凶婆子母夜叉当心一辈子都嫁不出去”那男子龇牙咧嘴道。
小宫主彻底被激怒了,下手愈发激烈狠厉,甩头给娄衍一个眼色,两句话:“娄衍你傻了吗还不快把陵初带走,别给我们幻花宫丢脸”·娄衍连连点头,作势上前要带走沈清秋。
可是,周围饥饿难耐的人见状,纷纷涌了上来,各个面露凶煞,张牙舞爪··小宫主见势不好,二话不说放了个信号烟花·众人见到这烟花,倒也呆愣住了。
那被鞭子抽花了脸的男子喝斥道:“怕什么等他们赶来还需要一刻钟,我们赶紧把这三人放锅里,看他还能拿我们怎么样”·小宫主咬牙切齿道:“这群卑鄙小人,看招”一个蕴涵着灵力的鞭风扫了过去,瞬间击倒了一群人。
··突然,半空中出现一道漩涡,一个身穿玄衣,戴着面具,背负宝剑的男子从这道漩涡之中出来·他缓缓落下,落到了沈清秋面前··那面具男看了晕倒的沈清秋,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瞬间,一个充满戾气的眼神横扫众人,只一握拳,爆了点灵力,周围那群密密集集的人便纷纷击倒,重伤不起··娄衍呆愣住了,心中不禁感叹——·普天之下,能有这等深厚的功力的,唯洛冰河一人·可入蛮荒容易,出蛮荒难。
想不到洛冰河能为了沈清秋,甘愿被困在这种鬼地方····洛冰河缓缓扶起沈清秋,小心翼翼地将他横抱了起来,昂首阔步地向前方走去··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小宫主以为来者不善,一个鞭子甩了过去,怒道:“你谁呀快放开我师弟”·那鞭子还未甩到洛冰河身上,便被洛冰河身上的灵力给震碎了。
小宫主彻底愣住了,随后带着哭腔愤愤道:“你你竟敢毁了我的鞭子”·娄衍好心提醒道:“师姐,人家是来救我们的……”·小宫主打断道:“那又怎样他毁了爹爹送给我的鞭子,我要杀了他”·洛冰河冷言道:“还不带路想不想救你师弟了”·听了这句话,娄衍惊诧地看了看洛冰河的背影。
洛冰河明显改变了声音,加上戴着面具,说明他是有意在掩饰身份·小宫主心中虽有愤恨,但眼下这种情况也不得不乖乖带路,她小声嘀咕道:“等着大师兄一定会替我出这一口气的”·没有人发现,那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早就布满了血丝。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我提前出关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on 10瓶;翻车鱼、叶淼璃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出窍· ·云深之处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沈清秋立于这天地间,沐着温暖的日光,迎着清凉的风,看着眼前这番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象··沈清秋明白,由于自己刚刚以微薄之力强行打开蛮荒,空间转移所产生的可怕力量撕裂了他的神识,使他的神识暂时飘荡在这个异世之中。
当看到一个眉目尽是温柔的、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从竹舍缓缓走出来时,沈清秋下意识地断定那个人不是自己··也是,自己怎么可能会这么温柔·那他是谁·为什么在这个异世中,他可以和岳清源这般谈笑风生为什么一向和自己过不去的柳清歌也待他这般好为什么……·为什么洛冰河会这般没皮没臊地跟在他身边对他言听计从·同样的皮囊,同样的身份,同样的人生,凭什么他的一举一动,可以牵动所有人的喜怒哀乐·而自己孑然一身,孤苦伶仃,背负天下骂名,众人所弃,所厌……·最后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越看下去,沈清秋心里那嫉妒之情就越强烈··他们言笑晏晏的样子,真扎眼··扎得眼很疼……·沈清秋手掌运力,欲想毁了这种和谐氛围。
他向来孤傲清高、争强好胜,什么都想争到最好的,小到行乞之时争最好的街头,大到学艺期间争峰主之位··而这个异世的沈清秋,无疑把他所梦寐以求、奋力去争的东西都得到了——·修为,名声,还有那段无望的感情。
他怎能不恨···“沈清秋……”·这道空灵的声音回响在耳畔,沈清秋猛一回神,发现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黑黝黝的房间里,于死寂悚然中,血滴一滴一滴滴落在血泊中的声音显得无比突兀。
沈清秋未曾见过这般腌臜污秽的环境,当下不禁皱了皱眉头··他顺着血腥味走了过去,当看到眼前那一幕时,全身开始泛着刺骨的寒意——·从房梁上垂下来一根铁索,铁索的末端吊着一个圆环,圆环扣着一个人的腰。
如果那还能算是“人”的话··这个“人”蓬头垢面,犹如疯子·最可怕的是,他的四肢全都被切断了·肩膀和大腿,只有四个光秃秃的肉球。
轻轻一碰,他的嘴里便会不停地发出喑哑的“啊啊”声··他的舌头也被人生生拔去,所以说不出完整的词句··“你是……”沈清秋慢慢地站在这个“人”面前,望着他那仅剩的一只眼,心里竟莫名的心疼。
“沈清秋·”·一道声音从心里传来··沈清秋惊诧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明明这个“人”不会说话,他也不认识,可为何他能听到这个“人”的心声为何对这个“人”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因为我就是你啊”·“怦”听到这个“人”的这句心声,沈清秋脑海中的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沈清秋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哑声道:“怎么可能”·他一直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可他不得不承认,他和面前这个“人”开始感同身受,内心开始接收来自这个“人”所有的痛楚和绝望。
“不你不是我”沈清秋大声道,似乎在努力挣扎着,“我没经历过这些我现在还好好的你骗我”·“是吗”沈清秋心里那道的声音轻蔑地回应他,“斩仙台上断臂穿心之痛,十二年噬魂吞魄之痛,而如今你冒着时刻被发现夺舍的危险苟活着,你比我又好得了哪去或者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比原来的结局好得了哪去”·不知为什么,听到“穿心”这个字眼,沈清秋心底骤然一痛。
他拼命地回忆,拼命地想抓住脑海中任何的蛛丝马迹,可是——·他那斩仙台上死前的那段记忆,终究是回忆不起来····“你是说……”沈清秋无力地说道,“倘若当初在斩仙台上,我没有死,最后会落得这般下场,对吗”·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是的”那道有几分坚决的心声再次响起,“洛冰河恨你入骨,他岂会轻易放过你”·“哈哈哈……”不知为何,沈清秋突然发自内心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流下了眼泪。
“你笑什么”那“人”不解道··“你少唬我,我是不会相信的不会相信的……”沈清秋狂笑着,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他无力地趴在地上,双手握拳道,“他……不至于这般狠心……”·“呵呵,他在最弱之时尚能害你患寒毒,稍微变强了便毁你名誉,夺你金丹……”·“从一开始,他简直是在用尽全力报复你……”·“别说了……”沈清秋泪流满面,哭得很狼狈,他小声呜咽道,“求你……别说了……”·这下,沈清秋是彻底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
毕竟,他是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哭泣,也不会低声下气地去求别人··倘若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么,这个人一定就是自己··原来,自己真正的下场,竟远远比不上那个异世的沈清秋的结局么。
··“师尊,快醒醒·”·这道声音诡异地回响在这房间里,沈清秋只知自己心开始揪得紧,打内心不想听到这声音··突然,沈清秋觉得脑袋一痛,知道自己的神识被拉回了现世,拉回了蛮荒之地。
可他脑袋好痛,眼皮好沉,一直睁不开眼睛,更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耳边嗡嗡作响,乱七八糟的声音,好吵,吵到他心烦··“快醒醒本君命令你醒醒”·谁谁的声音·语气如此强硬。
可他刚说这语气强硬,随后,有一道软软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喃,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颊上,弄得有些痒痒的——·“不要,不要再离开了……我快撑不下去了……”·“……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命给你,丹给你,统统都给你……”·丹·是金丹么还是练级的丹药·不过有谁会傻傻地挖自己的金丹给别人,估计这人说的应该是练级的丹药·沈清秋心下一喜,忍着脑海中巨大的痛楚,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眼眸里尽是他的倒影··见那戴着面具的人似乎是呆愣住了,纹丝不动,沈清秋怕他反悔,手微微一动,固执地抓住那人的手背··“……我……我要……丹”·这是他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还算得上干净整洁的房间里,和那个黑黝黝的房间对比简直是天差地别··一想起自己在异世中看到的场面,沈清秋顿时觉得四肢无力脊背发凉。
下一秒,沈清秋臂弯揽着一个人··“死陵初胆肥了是吧连我都敢轻薄”小宫主粗鲁地挣开他的臂弯,恶狠狠地盯着沈清秋骂道。
沈清秋这才回过神来,可泪水早已濡- shi -了他的脸颊,十分丢人··沈清秋知道,喜欢女人并不可耻,但是自小失去母亲关怀的他俨然把所有女人当救星,缩在她们怀里找自信,不用人说,沈清秋也觉得极其可耻。
没办法,自重生以来要么遇到柳清歌要么遇到娄衍,沈清秋还没来得及去秦楼楚馆找姑娘排遣排遣,就来到这种鬼地方了··所以今日,难得自己面前出现了名女子,他自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去缩在她怀里以排遣郁闷。
沈清秋左右望了望,发现也只有眼前这名女子在··那个戴着面具的人不见了·沈清秋心下无比懊恼——·关键时刻怎么就晕了呢要是那个人反悔了不给他丹怎么办·不过也对,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只听“吱呀”一声,有人端着药碗推门而入。
只见那人看到自己稍微晃了晃神,随后快速冲上前把小宫主拉开到了一边:“都说了你不准进去”·那人正是戴着面具的奇怪的人··随后,那人俯下身子看了看自己,问道:“你哭了是谁弄的”·洛冰河刚进入蛮荒,便看到自己心心念念之人将成为他人的刀下肉,自己输了三天三夜的灵力,好不容易把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转眼间他又被欺负地落泪,洛冰河说不气愤,都是假的。
“你说谁谁哭了”沈清秋用一种自以为极具威胁- xing -的眼神看向了眼前的面具人,说道··好烦,这种丢人的事情就不要摆到明面上来说行吗···小宫主听了他们一言一语,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了其中的意思,她习惯- xing -地摸向了腰间,发现鞭子不见了,才想起鞭子早就被眼前这个面具人震碎了,当下一跺脚,愤愤道:“喂你弄清楚好吗谁欺负他了明明是他一醒来就轻薄我你究竟是什么来头对陵初有什么企图”·谁知洛冰河一个眼神剜了过去,小宫主吓得不敢说话了,她咬牙切齿道:“看在你救了陵初的份上,本姑娘不跟你计较”说罢,冲了出去。
沈清秋发现,当这女子走了之后,这面具人的周身气场冷了许多,令人不寒而栗··“你轻薄了她”洛冰河冷言道··沈清秋皱了皱眉头,不发一言。
“你对她有意思”洛冰河继续逼问道··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沈清秋:“……”·敢情这人在吃醋。
没想到这人明面上对那姑娘凶巴巴的,暗地里喜欢那姑娘却不直言··沈清秋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不是说会给我练级丹药吗”·“丹药什么丹药”洛冰河挑眉道。
果然,这人怎么轻易地会把那些宝贵丹药给自己··沈清秋打心底鄙视这个人··“丹药倒没有,出窍丹就有一颗·”洛冰河悠悠道··出窍丹·沈清秋内心有些颤抖,他迟疑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道:“你是说……你会给我出窍丹”·给金丹他都觉得不真实,更何况是比元婴还要高一级的出窍丹·并非沈清秋贪恋这颗修炼丹,毕竟眼前之人救过他一命,再造之恩,无以为报,他怎么可能会去向恩人行索丹这种卑鄙之事·沈清秋不是君子,但不意味着他连人都算不上。
他只是好奇这人究竟和陵初是什么关系,竟能让这人甘愿刨丹给陵初··洛冰河一字一顿道:“给你可以,前提是你不要和其他任何人纠葛不清·”·沈清秋向来不会去轻易相信任何人,听到洛冰河此番说辞,更是认定他只是哄骗自己。
怎么可能不会产生纠葛即便沈清秋不想卷入世俗的纷争之中,可蛮荒的这些修仙子弟大半都是因他而在此地受苦受累的,天下人恨不得诛杀自己以绝后患。
“罢了,阁下救命之恩,我十分感激,但求能知恩公名字,能让我此生铭记,寻机报恩·”沈清秋说道··洛冰河看着沈清秋,心底有种复杂的情愫在涌动。
并非洛冰河不肯给,只是他想把沈清秋这缕生魂归位到原来的真身后,才会去痛挖出窍丹供沈清秋修炼··此时此刻,见自己心心念念了十余年的人站在面前,洛冰河却不能袒露身份。
他罪孽深重,倘若沈清秋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怕是连守在沈清秋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叫我阿丑好了·”洛冰河道··的确,和沈清秋相比,自己内心丑陋不堪。
沈清秋道:“那阁下为何会戴着面具”·“我长的丑,怕吓着你们·”洛冰河简单的说道··“哦·”沈清秋虽然嘴上是这么应承,可心里对这人的质疑不减反增——·当他是傻子么放眼整个修真界,突破出窍期的修士也就这么几个,他却从来没听说“阿丑”这个名号。
这人,绝对没那么简单· ·☆、风铃· ·沈清秋手握细剑,站在沙丘上,挥剑而起·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行走四身··然而,沈清秋才挥了半会儿,突然一道歌声传来——·“丁香通天水半夏,百合知母山指甲。
凤凰衣,安息香·茱萸熟地,菊老伴花黄……”·沈清秋收了收剑,循着歌声望去,发现在百米外的沙丘上,站着一位女郎··“一条鞭,三叉苦,粉黛独活当归。
连翘首,掠过半夏·鬼见愁,骨生花……”·沈清秋毫不犹豫地施展轻功,似浮扁掠影一般飞了过去··来到地面,沈清秋打量着那位身穿淡绛纱衫的女郎——·那女郎对着他似笑非笑,一脸精灵顽皮的神气,眼珠灵动,秀眉纤长,明眸皓齿,肤色细腻,另有一股动人气韵。
这姿色,比小宫主不知美上几倍,与柳溟烟倒是有的一拼··不过,她所唱的歌,倒是和之前在黔药谷听到的如出一辙··沈清秋向来对这类极具亲和力的女子颇有好感,加上从她身上倒也发现了秋海棠和宁婴婴的影子,当下不禁问道:“姑娘,在下陵初,敢问姑娘贵姓”·那女郎看了他一眼,没有作答,继续自顾自地唱起自己的歌来。
沈清秋清楚地看到,那女郎眼里分明噙着晶莹泪水··沈清秋继续问道:“姑娘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见这女郎依旧没有作答,沈清秋思索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再次试探- xing -地问:“敢问姑娘,你可曾认识一名女子,名唤——花裳”·那女子闻言,停下了歌唱,她缓缓转头看向沈清秋,下巴微微一动,似是想说什么,却不能言。
“别问这木头了你问不出什么的”小宫主悠悠地走来,看向那女郎时眼底闪过浓浓的嫉妒,她道,“她十二年来一直在这处沙丘上站着,对所有人不理不睬,最近才开口唱歌。
要不是公仪师兄可怜她,给她点辟谷丹和水,她估计早被饿死了”·在寸草不生的蛮荒之中,蛮人皆以食人肉为生,而这些误入蛮荒的修仙人士,自然是鄙视这些野蛮的饮食习惯,故,凡修为高者都会制辟谷丹供修为低者服下以维持生命。
沈清秋想都不用想,也只有岳清源那傻子才会牺牲灵力和功夫去制辟谷丹的··沈清秋打听到,岳清源不常出现,因为他一直在蛮荒边界之地修炼和施法以能打开蛮荒,偶尔出现几次也是为了解救陷入困境的修仙子弟。
因此,沈清秋若想见上他一面也是极难的····沈清秋皱了皱眉,心中疑虑重重——·连小宫主这般喜欢穿金戴银的女子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都不得不换上麻衣,这女子是如何在这蛮荒之中生活了十二年,仍保留着原有的装扮和仪态的·“陵初,我问你,你是怎么进入蛮荒的还有,我爹爹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忽略沙丘上那名女郎一反常态的表情变化,小宫主问道。
沈清秋有意避开她那第一个问题,只简单道:“前宫主已经归隐了,现在是洛冰河执掌幻花宫·”·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小宫主撇撇嘴自言自语道:“爹爹居然抛弃我……唉,也不知道洛哥哥会来救我出去吗”·沈清秋没有理会小宫主,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女郎,只见那女郎双眼含泪地用口型对沈清秋说道:“待君方便时,一见,可否”·沈清秋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女郎含泪而笑。
小宫主欲想问沈清秋更多关于幻花宫的事情,可她还未反应过来,有个面具人气冲冲地抓起沈清秋的手腕飞走了····“都说了不要跟她们纠缠不清,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洛冰河有些被气到的样子,他带着沈清秋来到一处偏僻之地,愤愤道,“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危险你想要什么知道什么直接问我,我知道的比她们还清楚”·“我的事,与你何干”沈清秋淡淡地说道。
洛冰河呆愣住了··是啊,倘若是“洛冰河”,还真的没有资格去管沈清秋的事··洛冰河也只能以“阿丑”的名义去管束沈清秋。
“你是我救的,在你还未报恩之前,我有权力管束你”洛冰河眼睛有些发红,他一字一顿道,“我不允许你把生死置之度外绝不允许”·沈清秋显然有些微怒,他气的不是洛冰河说的话,而是对方实在挨他太近了,近到对方的鼻尖都快碰到他了,对方那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脸颊上,痒痒的很不好受。
他本来就不喜欢跟同- xing -挨太近,再加上对方用这般强硬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他不气才怪··凭什么凭什么他要受制于人·沈清秋掌心凝聚全身灵力往他胸膛一击,谁知洛冰河竟没躲开或是反击,直接硬生生地承了这一击。
只可惜这点攻击力对洛冰河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复而抓着沈清秋的手腕,皱眉道:“你又练剑了”·奈何沈清秋怎么挣也挣脱不了,只得没好气地说道:“呵,你不会连这也管吧”·洛冰河叹了一口气,语气没有刚才那般强硬了,他说道:“你手伤未愈,不可再练剑了……听话,回去我给你重新上药。”
沈清秋:“……”·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蛮荒的生活条件不是一般的差,荒芜凋敝,即便是娇生惯养的小宫主,也不得不和大家一起住在山洞里。
可洛冰河一来,腰上系着无限空间乾坤袋,从袋中竟能拿出几十根粗壮的木头,再用那强大的灵力便能筑成了一间小小的木屋·这间木屋俨然成为这片荒地之中唯一一道风景。
步入出窍期的洛冰河无疑是蛮荒之中的所有人里面最强的存在,他只一个眼神,谁还敢不要命地去抢占他的地盘··可凡事都有例外,毫无疑问,沈清秋就是那一个例外。
沈清秋硬着头皮地进了木屋,本来犹豫着自己占着阿丑对他好便这般蛮横地抢占木屋是不是不太好,但他一想到自己要住到那山洞里,跟一群同- xing -挤着睡,心里是非常排斥的,加上洞内实在太黑,让他不禁想起他在秋府过的那些年以及前不久做的那个可怕的梦,更是心惊胆寒、四肢发凉,他这才起了歹念。
他宁愿去另一个洞里住在那女人堆里只可惜现在的自己能力有限,有贼心没贼胆··如果说沈清秋刚进门时还有所犹豫,但当他看到屋内那柔软的大床,桌上的茶几以及柜里那些新衣,如此舒适的环境倒让他决定狠下心来霸占这间屋子。
可当沈清秋欲想关上门占了这间屋子,有人伸手抓住了门··沈清秋心下大惊:糟了阿丑回来了·洛冰河看到沈清秋脸上略有些窘迫,语气有些玩味:“你想干嘛不会也是觊觎这间屋子,想来打它的主意”·沈清秋暗自翻了个白眼,淡淡道:“并没有,我就只是好奇。”
沈清秋看不清他面具下的表情是怎样的,只知道面具下的眼睛盈满了笑意,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既然你喜欢这里,不妨在这住下吧,多你一个人也不挤。”
洛冰河悠悠道··于是乎,俩人躺在了一张床上··沈清秋把剑放在俩人中间,严肃道:“不可逾越此界”·洛冰河微微一点头,也没说话。
听到洛冰河那均匀的呼吸声,沈清秋慢慢凑了过去试探- xing -地唤了声:“阿丑阿丑你睡着了吗”·见他仍旧没什么反应,估计是累了,沈清秋当下起身穿了外衫出了门。
他没有发现的是,在他出门的那一瞬间,洛冰河蓦然睁开了眼睛····见着眼前这名神秘女郎,沈清秋果断地伸出手去,手竟穿过了这名神秘女郎的身体·果然是个幻影·那女郎双目含泪地望着沈清秋,开口问道:“花裳……现在还好吗”·沈清秋向来对这女人的泪水完全没有抵抗力,他温声道:“你不最清楚吗她在十二年前就没给你回应了。”
那女郎脸颊上瞬间布满了泪水,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不她没有死她肯定还活着”·沈清秋道:“收手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不是已经报了仇,杀了谷主夫人吗”·这女郎的歌声既然可以传到黔药谷,证明她知道蛮荒出口在何处。
那女郎有些崩溃,她慢慢抱头跪着,嘴里喃喃道:“花裳啊……你怎么不回一声呢就算你被拔去了舌头,可即便是啊啊啊地叫,我还是能认出你的声音的……”·沈清秋眼里尽是悯色,他道:“女施主,请节哀。”
那女郎哭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她看了看沈清秋的眼睛,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修雅剑沈清秋了”·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这女郎既然只是魂体,那么她自然能窥破所有的真身。
沈清秋毫不避讳,点了点头··“你可知,我那歌里的药材,有何作用”那女郎继续道,“想必沈前辈应该没有忘记数年前和谷主夫人的交易吧。”
沈清秋道:“的确没有忘·”·谷主夫人答应把骨生花给他,但前提是他必须服下谷主夫人特制的药丸··那女郎继续道:“哈哈,谷主夫人是有多爱她那死去的女儿啊,为了她不惜和天下人作对。”
“谷主夫人给你的那药丸,便是用歌中所提到的那些草药炼制成的·”·“你终究还是被她利用了,一旦你服下了那药丸,不管你施蛊的时候心里念的是谁的名字,得救的永远是她那女儿。”
沈清秋心下十分震撼,但他还是维持了面部表情,说道:“不过只可惜,谷主夫人失策了·”·倘若那时沈清秋心中所想的是洛冰河,亦或是岳清源,可能还真会中了谷主夫人的计,只救活了她的女儿,却救不了洛冰河或者是岳清源。
可惜,谷主夫人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沈清秋救的是柳清歌··关键时刻,用柳溟烟的美人血滋养的骨生花蛊自然起了作用认了主,刚好柳清歌又与柳溟烟有血缘关系。
因此骨生花才发挥效用救下了柳清歌··谷主夫人永远也想不到是这里出了差错····“你最终没有施蛊可你又是如何落得这般田地”女郎疑惑道。
沈清秋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风铃,收手吧,这些人毕竟是无辜的,何不开蛮荒放走这些修士为你自己积些- yin -德,好去投胎转世”·那女郎奇怪道:“你如何得知我叫风铃”·沈清秋解释道:“二十多年前的风花雪月也曾名震天下,加上你身上系着一串风铃,我便认定你是风铃了。”
风铃深吸一口气,她道:“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唤我的名字了,你还真让我下不了手”说时迟,那时快,那道幻影竟凝聚魔气向沈清秋攻击。
沈清秋似乎是早就料到一般,一个灵活转身躲过了攻击··沈清秋欲想使用灵力,没想到有人先于他一步出手,直接把这幻影震碎··别还没问出蛮荒出口啊·“你怎么把她灭了”沈清秋心里气得不行,他一转头,对上了那黑溜溜的面具,吓了一跳。
洛冰河眼神令人十分害怕,他指甲嵌入了掌心,出了血··“我说过,她很危险可你还是没有听”洛冰河那- yin -冷的语气倒让沈清秋直冒冷汗——·他怎么忘了,阿丑这个人绝对不能惹,他一个出窍期想杀了自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好”洛冰河的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沈清秋的喉咙,这冰冷的调调,倒把沈清秋吓得不轻·· ·☆、双生· ·沈清秋全身上眼皮重重的搭在下眼皮上,全身软弱无力地窝在被子里。
他现在只感觉浑浑噩噩,恍恍惚惚,只觉得脑浆、胃液、血流都在翻江倒海,有什么东西顺着它们爬来爬去,感到十分不适,意识一片模糊,完全忘了方才洛冰河掌心的血液喂进他嘴里的事。
沈清秋也只道是自己现在还未结丹,其身体自然不似金丹那般可以做到十二个时辰不眠不休,终有疲惫之时··看着沈清秋沉沉地睡了过去,洛冰河停止驱动沈清秋体内的天魔血,替他掖严了被子,把中间的细剑拿开,在他旁边躺了下去。
洛冰河久久未有入睡之意,他修为极高,自然不必似常人一般通过睡眠来养精储蓄··洛冰河目如两点寒星,一直盯着沈清秋的睡颜看,眼神忽明忽暗,似乎有什么情愫即将一触即发——·他一直凝视着身边人,眼里隐隐约约泛着泪花,他喉咙有些哽咽,努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轻声道:“师尊,十二年了……我活成了鬼的样子……”·“幸好,你回来了……”·“终究是我恨错了你……你从来都没欠我……”·说到“欠”字,洛冰河心里骤然一痛,像是被尖刀剜去了心头肉一般——·虽然他此前也很多次用匕首取自己的心头血,早就疼惯了,可一遇到沈清秋,心底里的愧疚和痛苦是肉上的伤痛无法比拟的。
感受到身边之人略有动静,洛冰河连忙起身查看,发现沈清秋睡得极不安稳,像是进入一个可怕的梦魇之中无法自拔··见状,洛冰河连忙施展梦术想一探究竟,然而沈清秋身上似乎有什么可怕的力量在控制着他,洛冰河根本侵入不了他的梦境。
··“哈·哈哈·岳清源,岳清源啊·”·“师尊,你不会以为,装疯卖傻对我有用吧”·“洛冰河,你是个杂种,你知道么”·“洛冰河,哈哈哈哈……洛冰河……”·“洛冰河,你有今天,都是拜我所赐,怎么你不感谢我,反而这么不识好歹果然是个不知感恩的杂种哈哈哈哈……”·“你想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师尊,你这一生作恶多端,跟你有怨有隙也害,跟你无冤无仇的也害,半死不活了还能搭上一位掌门,你不死得慢点,将所有人的苦楚都同受一次,怎么对得起他们呢”·于梦境中,沈清秋很没骨气地掩面而泣,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无论是眼前呈现的血腥场面还是回响在耳边犹如地狱恶鬼般的声音,都直叫他丧魂落魄··最后,沈清秋是哭着醒来的··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由于梦境太过真实,让沈清秋一时间分辨不清现实和梦境,意识飘荡不定,意志十分薄弱。
“做噩梦了”见沈清秋终于醒了过来,洛冰河收起梦术,忧心忡忡,轻声问道··沈清秋没有应答··“别怕,我在……”洛冰河神色软了下来,他伸手过去,还未触碰到沈清秋,就察觉到对方有闪躲之意,洛冰河愣了一下。
洛冰河最终收回了手,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他说道:“好,我不过去,你别怕……”·意识还停留在梦境之中的沈清秋用一种卑微乞求的眼神看着洛冰河,喉咙里压抑着撕心裂肺的破碎呜咽,他哑声道:“洛冰河,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好吗”·“师尊……”洛冰河心疼更甚,忍不住喊了一声。
洛冰河,你做的都是一些什么事·过了半晌,洛冰河才反应过来,捂了捂嘴,暗暗责怪自己管不住嘴,差点露馅了·当看到沈清秋眼神迷离,仿佛还在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中,洛冰河当下轻声呼唤道:“陵初,你怎么了我是阿丑啊……”·沈清秋过了很久眼神才聚焦于一点,视物逐渐清明起来。
·“我……没事了……”沈清秋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发现什么似的,霍地起身寻找他的那把普通细剑··洛冰河边递给他细剑边说:“都共睡一床了,何必还需要这把剑”·沈清秋眼里充满了警惕,他说:“不行如果你不习惯,不如我睡地上”·幼时行乞,沈清秋也是和很多乞儿共睡一床的,那时候的他并不排斥和同- xing -同寝的。
可他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事,这些事如噩梦般深深地在他心底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痕——人面兽心的秋剪罗,放荡不堪的十五,以及残暴嗜血的洛冰河,这三人都曾对自己不怀好意,只不过他的身子最终给了洛冰河罢了。
··洛冰河自觉地把细剑随意放在中间的位置,然后把身子往外挪了挪,看似乖巧般说道:“这样可以了么”·沈清秋瞥了他一眼,最终说道:“我不睡了”·他不想再梦见那些东西了。
洛冰河疑惑道:“是怕做噩梦吗”·“不是……”沈清秋掩饰道,“不过是睡意全无罢了·”·洛冰河也坐起了身,说道:“陵初,即使不睡,躺着也好。”
洛冰河嘴上说着,实际上也暗自驱动天魔血··沈清秋立即感到一阵晕眩,只有躺着的时候这股晕眩才渐渐消失··洛冰河满意地看着躺下去的沈清秋,自己也躺了下来,说道:“你不是想知道黔药谷的事吗”·闻罢,沈清秋略一抬眸,对上了洛冰河那灼热的视线:“嗯……”·“我说与你听。”
洛冰河笑了笑,语气中尽是温柔····“彼岸花是开满黄泉路上的花卉,可控生死,调换- yin -阳·黔药谷谷主夫人在多年前丧女,为了救爱女- xing -命,她想偷取从魔界南疆密送来的育蛊秘籍来培育骨生花蛊,栽培彼岸花,为的就是救她的爱女。”
“风花雪月这四位黔药谷药主同出一脉,她们身上都流着美人血,拿她们来祭骨生花,以命换命是最好不过的·”·洛冰河低声着说,那充满磁- xing -的声音很是诱人。
沈清秋听着,好奇心上来了,他问道:“然后呢”·“然而黔药谷谷主心系天下,自然是不同意他的夫人做出这等害人之事,对他夫人也是百般阻挠,什么法子也用上了。”
洛冰河继续说道··沈清秋听了洛冰河讲述,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日起,谷主夫人育蛊受阻,自然心有不甘,刚好遇上了四派联合讨伐黔药谷,她便把地下炼药阵的所在之处透露出去。
本来炼药阵的丹药不仅有助提升修为,甚至还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惹得世人觊觎不已·黔药谷谷主为了不扰乱命数,便用自身引爆了炼药阵··谷主夫人自然不知道她丈夫会做得这么绝,她本来只是想四派之人拖住谷主,好让她盗取秘籍私自培育骨生花。
这样一来,丧女未久又丧夫,她彻底崩溃了·她疯狂到用骨生花蛊打开不归路,杀了黔药谷所有采药女,就连风花雪月中的雪隐和月梨也因用血浇灌骨生花蛊失血过多死去,只留下风铃和花裳。
二十四年前,骨生花蛊中彼岸花培育成功,风铃和花裳被逼着秉着骨生花开始救谷主夫人的爱女·然而,骨生花失败了·原来雪月两人和谷主一样的秉- xing -,为了阻止谷主夫人施蛊,特意把骨生花中的彼岸花中调换,换成了双生花。
谷主夫人自然大怒,为了报复,她把双生花制成毒药逼迫风铃和花裳二人服下··这种双生花,一株二艳,并蒂双花·它们在一枝梗子上互相爱,却也互相争抢,斗争不止。
因此,其中一朵必须湮灭,以换取另一朵的生存·双生的花朵,会一起摇曳一起旋转·但是,最后却只会一朵生长,一朵枯萎··风铃和花裳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两人自然是不愿意对方因自己死去。
为了花裳能够生存下去,风铃立即自杀了,其执念太深,变成一缕孤魂·谷主夫人怕其报复,将她困在蛮荒之中,永世不得超生··风铃是特殊的魂,可发出人一般的声音,其声可传两界。
她一直想通过歌声来感应到花裳的存在,却没料到昔日菩萨心肠的谷主夫人竟会如此歹毒,将花裳剜去双目,割去舌头,困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一困就是十二年……···沈清秋认真地听着,脑海里仔细回想着十二年前他与谷主夫人交易的事情,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其中的猫腻,也暗自调查了那药丸的问题,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正思索间,与他相对而卧的阿丑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如果,你和你的心爱之人同时服了那毒药,你会如何抉择”·沈清秋没有应答。
毕竟,到现在为止,没有谁值得他去这样做··沈清秋干脆反问道:“我不知道……那你呢”·洛冰河那双目中盈着满满的坚定,目光一直锁在沈清秋身上不曾离去:“倾尽全力,护他周全。”
哪怕丢了自己的身家- xing -命·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可能会有点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翻车鱼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魔化· ·一名俊逸轻灵的青年,潇洒如行云流水,出手却疾如闪电,刹那就将面前凄厉的怨灵斩得烟消云散。
沈清秋不得不说眼前的这位少年真是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达到金丹中期,身怀如此深厚的功力,让沈清秋有些嫉妒··倘若这青年是清静峰门下的弟子,自己一定会虐他个千百回,折他傲骨辱其尊严。
即便这青年与自己毫不相干··想到这里,沈清秋不禁纳闷——·明明洛冰河比这位青年天赋更高资质更好,为什么当年自己就没有对洛冰河那小畜·生下狠手·果然,人总不能心软,一点也不行···那青年斩杀完怨灵之后,身长玉立,唇角勾起一点笑意,正双目熠熠瞧着沈清秋和娄衍。
·娄衍觉得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他用手肘碰了碰沈清秋,小声道:“被发现了……话说回来,陵初,我们为什么要跟着公仪师兄”·沈清秋冷言道:“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许碰我。”
娄衍佯装可怜道:“陵初你变了,你之前可是很黏师兄我的”·沈清秋没有理会他,直直地向公仪萧走去,步履轻盈,仪态端庄,端的一派仙风道骨。
公仪萧有些好奇这两个一直跟踪自己的人,只觉得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来者何人··沈清秋看出他眼中的疑惑,便直言道:“幻花宫,陵初·”·娄衍紧随其后:“幻花宫,娄衍。
师兄,你对我俩还有印象吗”·公仪萧仔细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哦……你们是菱花部小师叔的两名弟子”·娄衍点头,笑道:“正是我们想不到多年未见,大师兄剑法精进了许多,功力又更上一层楼了刚刚要不是师兄,我和小师弟恐怕要葬身于此了”·然而,公仪萧没有轻易被娄衍的三言两语给忽悠过去,他仍旧问道:“那你们这般跟着我,究竟有什么目的”···娄衍看了沈清秋一眼,沉默不语。
沈清秋犹豫了一会儿,道:“……公仪师兄,你们十几年了,还找不到出蛮荒的法子吗”·公仪萧摇头道:“出口是找到了,但入蛮荒容易出蛮荒难,想要打开出口返回人界,难如登天。”
“笨死了”沈清秋小声嘀咕了一声,本以为公仪萧会听不到,结果公仪萧因为其修为过高而听力敏捷,他疑惑道:“莫非陵初师弟对此事有新的见解,不妨说来听听”·烦死了,沈清秋是真不喜欢公仪萧身上这种不骄不躁的气量和谦谦君子的气质,真是扎眼。
沈清秋不紧不慢地说道:“那我问你,你可知入蛮荒的方法”·公仪萧道:“我只知一种,借魔气极重之魔撕裂蛮荒界限,然蛮荒只开一瞬便关闭,里面的人根本无法出去。”
沈清秋当时就是借着噬魂蝠的魔气开的蛮荒··而十二年前这群人也是这样中了谷主夫人的计入了蛮荒··“外界可通过魔物的力量打开蛮荒。”
公仪萧继续说道,“可在蛮荒之地,虽说也有魔物,但它们行踪不定,所散发的魔气也太过散乱,我们试过很多法子了,根本无法凝聚魔气打开蛮荒·”·沈清秋道:“难道这里就没有修魔者”·公仪萧道:“有那么几个,最高修为仅仅是吞噬初期,连魔婴都没达到,如何凝聚魔气”·听到这里,沈清秋不禁皱了皱眉——·都十二年了,修魔者连个魔婴都突破不了,都这么没出息的吗···沈清秋悠悠道:“其实还有第二种办法,第二种办法虽然- yin -毒了些,但还是颇有成效的。”
公仪萧眼睛一亮,问道:“师弟快讲”·“魔化修仙者·”沈清秋道··走火入魔者,魔气更甚,修仙者只需为金丹期以上,魔化之后的魔气堪比魔婴。
公仪萧和娄衍听了,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这简直就是逼着修仙之人走火入魔·“不行”公仪萧斩钉截铁道,“此法太过- yin -毒,怎能引良善之人走上邪恶之途”·沈清秋冷笑了一声,说道:“那照你的意思,与魔息息相关的,就一定是邪恶的”·这句话倒把公仪萧噎住了——·毕竟,从小到大,他所接受的教育和思想,都是不允许他与魔族或修魔者为伍,魔族和修魔者都是十恶不赦之魔·沈清秋见他脸色发白,心中有些得意,继续道:“何为仙何为魔难道修仙为正道,修魔定为邪只要不刻意为非作歹,一心向正,为魔又如何邪恶与否的划分,从来不是依族界而定。”
强强年下打脸灵异神怪·“此法是- yin -毒,但不失为一种良策·为逃离此地不择手段,合情合理·洛冰河于幻花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修真界早已大乱,正邪早已颠覆,紧要关头,还需人魔两界齐心协力对付洛冰河这个魔头,以正大统。”
与他们分别后,沈清秋的话仍在公仪萧脑中回响着··是啊,人界早已大乱,他们陷身囹圄多年,又何必纠结正邪之分·不妨依他之言,魔化修真界败类,打开蛮荒……···在那间与蛮荒遍地黄沙格格不入的小木屋里,洛冰河坐在椅子上,浑身充满着令人窒息的威慑力。
而坐在他对面的沈清秋十分纳闷,觉得这阿丑喜怒无常,是个危险人物,便提高了警惕力··“你就这么喜欢和他们纠葛不清”洛冰河一字一顿道,“这些事,你最好别掺合了,若是你想出蛮荒,就听我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沈清秋毫不畏惧地对上了他的视线,“我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幻花宫弟子,能让一个出窍期的高阶修士为我效力,想想都觉得太不真实。”
“或者说,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洛冰河道:“如果我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东西的话,凭我的能力,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倒是你身边那个娄衍,你就不怀疑”·怀疑,当然怀疑。
不过两者一对比,还是觉得眼前这个人更危险·沈清秋迟疑了一会儿,道:“好,我不怀疑你,不过我希望我能有点自由空间,你别老是跟踪我。”
洛冰河暗暗握紧拳头,最终只能应承下来··他深知他抓得越紧,反而会失去沈清秋··洛冰河只能暂时在暗地里保护沈清秋,待到时机成熟后,再跟他说明他的真实身份。
··沈清秋从来没有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岳清源的··虽然不是玄肃,只是把普通宝剑,但因为主人灵力充沛,宝剑倒也养出几分灵- xing -来··现在这把有几分灵- xing -的宝剑正抵在沈清秋的咽喉处。
沈清秋从来没有见过这般严肃的岳清源,毕竟之前岳清源在他面前,温柔体贴得不行··“你这几天鼓动一些人去把修真界败类魔化,究竟有何目的”岳清源浑身充满了正气,他不紧不慢地问道。
·沈清秋不甘示弱:“要我乖乖回答可以,不过你既然不杀我,何必举着剑手不累吗”·岳清源依旧警惕地看着沈清秋,没有收剑。
沈清秋似笑非笑道:“你一个元婴,难道还怕对付不了我”·岳清源道:“你虽然修为不高,可我感应到你身上有一种可怕的力量。”
在岳清源的挟持下,沈清秋只能跟着他来到一个地方··那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你说你究竟是谁”当看到山洞内那面光亮的镜子逐渐变红时,岳清源脸色大变,竟复而持剑举向沈清秋。
沈清秋皱眉打量着这面镜子··难道这镜子跟万剑锋试剑台上的“红镜”一样,可以试探自己究竟是不是夺舍之身·沈清秋道:“我是幻花宫弟子陵初,刚刚我不是已经表明身份了吗”·岳清源依旧没打算放过他:“你究竟是何方鬼魂,夺人之身,冒他人身份苟活于世”·沈清秋简直要被他给气死了·沈清秋还不想那么快表明身份:“我是何人,关你什么事”·岳清源那把宝剑渐渐逼近了沈清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不言明,必取你命”·沈清秋别过脸去,沉默不语。
正当岳清源准备再问一声时,一个黑影掠过,迅速无比,将沈清秋带走··岳清源看了看那人的背影,心底里觉得刚刚那个叫陵初的少年的一举一动太过熟悉,像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淼璃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来世· ·沈清秋头痛欲裂,痛苦难忍。
不知是不是受那面镜子的影响,自己的魂体仿佛被一种可怕的力量撕裂开来··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黑漆漆的噬魂洞——在那个漫长的日夜中,终日被噬魂魔吞噬魂体,忍受那无法抵达尽头的痛楚和折磨。
“还我身体……还我身体……”·一道充满哀怨的声音传来,沈清秋知道那是真正的陵初的声音,他惊慌失措,拼命摇头:“不……那里好黑……我不去……我不还……”·“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么难……”长达十二年的痛苦折磨,沈清秋是彻底怕了——·活着,会遭受众人唾弃,会被削成人棍,终日囚于囹圄,不得善终。
死后,受骨生花诅咒影响,终日遭受魂体被吞噬的痛苦,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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