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失忆的帽子君 by 口关桑(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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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失忆的帽子君 by 口关桑(下)(3)
·这段历史往事已经成为了永远的过去,这世间上再也没有了那些人物的存在痕迹,留给本田菊的只有存在脑子里的记忆,以及书房里的那些作品而已··放下茶杯的时候,本田菊才淡淡地开口说:“几年前……在横滨见过几次。”
中原中也瞬间就明白了·但是旁边的太宰治与在横滨武装侦探社里的那个太宰治显然不是同一个人,本田菊见过的十有□□是另一个太宰治··“中也。”
好在本田菊并没有要追问的意思,终于开始说起了正事,“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会插手,因为你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独立的人,我相信你是一个懂得孰是孰非的人。”
中原中也一愣,继而垂下头来,低低地应了一声:“嗯……”·一直都是这样,本田菊从来不会拿大家长的架子来要求他去做任何事情,相反,他会以一种平等的态度来与他交流,尊重他做的每一件事情。
“不过——”本田菊一顿,语气变得幽幽了起来,“有男朋友了居然也不告诉我吗”··中原中也受惊似的猛地一抬头,瞪圆了那双湛蓝的眼睛。
太宰治气定神闲地接话:“因为他害羞嘛~”·中原中也:“闭嘴”·于是太宰治将手一摊,仿佛是在身体力行地说看吧会恼羞成怒果然是害羞了吧。
中原中也企图垂死挣扎,欲盖弥彰地说:“你误会了,我和他绝对不是那种关系……”·本田菊单手托腮,只是笑而不语··他可是存活了上千年的国魂啊,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自家儿子与太宰治的关系呢·包括那突然增高了十公分的身高,以及那遮遮掩掩的态度与说话方式的转变,还有那个与横滨的太宰治容貌相似的青年……·看来在他出差的三个月里,中原中也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啊。
……·中原中也没有辜负自己连日的复习,在月底的期末考试中名列前茅·看到结果的那一刻,中原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总算免去了会被班主任约谈的可能- xing -。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小伙伴齐木楠雄的名次,不出意外,全年级一共有三百人,齐木楠雄排在中规中矩的第一百五十名··照样子看来,恐怕直到国中毕业前他都要一直维持这个中等的名次下去了。
毕竟是人家自己的选择,中原中也没多说什么·考试结束以后便是长达一个月的暑假,第一学年就这么结束了··之后就是关于修学旅行的签字确认,中原中也向来对这种事不大感兴趣,在前世出差的时候他哪个地方没去过但如果不随大流去参加的话,本田菊肯定要问原因,还有可能会觉得他与同学关系不和睦。
为了避免这个麻烦,中原中也就干脆在修学旅行确认表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前年和去年他们学校的修学旅行目的地都是国外,今年大概是考虑到他们今年临近毕业,所以目的地就选择了国内的北海道地区。
齐木楠雄没有在上面签字,他的理由是他的哥哥齐木空助要在暑假对他下战书,他必须打起精神来全力以赴,以防止那家伙一言不合就作妖··“还真是辛苦你了啊。”
中原中也颇为同情地说··对齐木楠雄而言一放假就准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君不见寒假的时候他天天忙着拯救世界,又是恢复月亮又是救崩坏的世界秩序又是解决富江事件,最后还当了个神,期望的平静日子完全被打破得一点都不留情,只有开学了他的日子才会稍微好过一点。
参加修学旅行的人要统一坐飞机从羽田机场出发,到函馆机场降落·中原中也收拾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背包而已·他们去北海道只待个十天左右,没必要带太多的东西。
到达机场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中原中也想先去打印登机牌,结果在机器面前还没站稳,突然有一片- yin -影投了过来,接着他就被捏住了下巴,嘴唇上有温热的触觉覆了上来。
鼻间上萦绕着熟悉的味道,而这也正是为什么他没有反抗的原因··结束这一吻后,“袭击者”舔了舔嘴唇,仿佛意犹未尽··“你这家伙怎么又来了”中原中也没好气地说。
他在屏幕上打开自己的登机页面,发现自己的座位已经被改了,从经济舱更改至头等舱·不过又一想,反正头等舱的差价也是这家伙付的,而且还能享受到更好的服务,不用白不用,于是便也没怎么生气,按了确认键将登机牌打印了出来。
“和你约会,顺便去函馆回收个刀而已·”太宰治眨了眨眼,晃了晃手中的登机牌·中原中也留意了一下,不出意料,他们两人的座位果然是相连的。
“明明只是修学旅行而已……”中原中也话还没说完,耳朵便敏锐地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面上的声音,“谁”·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眼镜的小学生慌张地伸手去捞滚到一边的饮料瓶,脸色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到的——”·江户川柯南原本只是想去给小兰她们买饮料而已,抱着一堆饮料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中原中也,就一时好奇跟了上去,结果他看见了什么·一个黑发青年强吻了他,后者还居然没有任何反抗·原来他们居然是那种关系吗·作者有话要说:死神小学生:好奇害死猫.jpg·——·感谢没故事的妖怪小天使、水森小天使、123木头人小天使、黑芝麻包小天使的地雷~· · ·第69章 黄昏第三·几乎是见到那个男孩的同时,中原中也就立刻想起了之前在横滨武装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店里发生的事件。
当时有三个人坚称自己是公三花猫的主人,也正是那个男孩通过一番排除法推理出了夏目贵志才是真正的主人··当时中原中也只觉得那个男孩很眼熟,仿佛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一样。
现在第二次看到这家伙,这种既视感越发强烈了··他还没把话问出来,这个男孩捡回了掉在地上的饮料瓶转身就跑,不消时便消失在了穿行的人群中··“被小朋友看到了呢,会不会被说带坏小孩子啊——”太宰治看着男孩的背影,摸着下巴开口道,言语之间完全没有被看到接吻现场的羞耻感。
中原中也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都是因为谁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会被当场撞见这件事也在太宰治的意料之中··中原中也没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回去后他跟带队老师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他的机票被升舱了,所以要先一步去登机。
了解了情况的老师点点头,说到函馆机场后要过来和他们汇合··直到过了安检进入登机口,并寻找到自己的座位时,中原中也看到刚刚遇见过的那个男孩也在头等舱里,就坐在与他们同一排的座位上,中间只相隔了一个过道。
“真巧啊·”中原中也扯出了一个笑容,无法充当隐形人逃避的江户川柯南只得也回之以一个尴尬的笑···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同龄的茶发女孩,看到此情景,意味深长地开口道:“发生什么了吗,江户川”·“呃……没、没事。”
江户川柯南干巴巴地回答·他总不可能直接说刚才他看到了什么吧他们之间座位相距得那么近,哪怕是悄悄话也极为容易被当事人听到,还是闭嘴吧。
飞机在地面上滑行助跑了一段路后渐渐抬起头,收起滑轮飞得愈行愈高·拉开窗户旁的遮光板往外看可以看到夜晚亮起的灯光星罗棋布,一辆辆车穿行在路上犹如一条会发光的流带,直到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底下变成了黑暗而厚重的云朵,什么都看不到了。
空姐适时推着一辆小推车从尾端过来,询问两边的乘客需要吃什么,轮到中原中也那一排的时候,中原中也开口说:“请给我一条毛毯·”·坐上了飞机后他就开始感到有些乏困,从起飞开始到达目的地共有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可以借此休息一会儿。
空姐从小推车底下拿出了一条毛毯,递了过去:“请问还有其他需要的吗”·“没有了,谢谢·”中原中也掀开这条质量很好的毛毯,盖在了身上。
毛毯软乎乎的,绒毛触感极好,赭发少年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不一会儿,毛毯的一角被悄悄地掀起,有一只手钻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按住了手腕··“你干什么”中原中也仍然是闭着眼睛,语气却充满了清明,显然是还在假寐中。
坐在旁边的太宰治凑了过来,靠在中原中也的肩膀上,蓬松的黑发蹭上脸颊,有些发痒·那只入侵的手顺势暧昧地贴着指缝握住了比他小一圈的手,形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分我一半嘛·”·“不要,自己去找空姐要·”·“可是我就是想和中也用同一条嘛——”·太宰治的撒娇技能仿佛天然浑成,信手沾来且毫不害臊,但偏偏对中原中也这种容易心软的人特别有作用。
中原中也沉默了十秒后,才勉为其难地扯了一半的毛毯甩过去,还不忘恶狠狠地威胁道:“敢吵醒我就杀了你·”·“呜哇,好凶暴的小蛞蝓——”·话虽如此,但目的已经达成的太宰治喜滋滋地与中原中也共享同一条毛毯,隐藏在毛毯下的两只手仍然十指相扣着,肌肤紧贴。
暗戳戳旁观了全过程的江户川柯南:我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伤害··旁边的灰原哀“嚯”了一声,单手托腮,神情十分平静地拖长了腔调:“原来他们是那种关系啊。”
“灰原”江户川柯南被同伴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当即竖起了一根指头示意声音小点不然他们会听到的。
可没过多久,他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忍不住小声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那种关系的”·江户川柯南是因为不小心撞见了他们的接吻现场才知道他们是那种关系,但灰原哀之前根本就没见过这两人,她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唔,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因为‘气场’吧。”
茶发女孩双臂抱胸,淡漠地回答··“‘气场’”·“你难道不觉得吗,他们两人之间的气场严丝合缝,第三人根本没办法插入。”
灰原哀打了个呵欠,眼角泛起一丝生理- xing -的泪花,“不过想想也是,榆木脑袋的名侦探怎么可能会懂得这一点呢·”·“喂,灰原——”江户川柯南想不明白只是普通地问一个问题而已,为什么还要遭受这样的灵魂diss。
……·中原中也是被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吵醒的··他有些迷糊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太宰治的肩膀上·在他睁开眼睛的刹那,那熟悉的声音也适时地响起,带着一丝撒娇似的抱怨:“总算醒了啊,某个小矮子睡得可真沉呢,我的肩膀都被压麻了。”
“发生什么了……”中原中也揉了揉眼睛,脑袋还有些发昏·他好像听到了尖叫声,再转头一看,过道旁边的江户川柯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有人死了,真可惜,是一位美丽的女- xing -呢·”本该骇人的事情被太宰治轻飘飘地一笔带过,完全听不出有可惜之情,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平淡。
听到飞机上发生了死人事件,中原中也原本有些发昏的脑袋瞬间清醒·他解开绑在腰间上的安全带,站起来朝人群聚集的地方一看,过道上躺着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 xing -,她双手死死地扼住自己的脖子,目眦欲裂,显然是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方才从自己座位上离开的江户川柯南就正蹲在那名女- xing -尸体面前,凑近她微张的嘴巴嗅了一下,而后笃定地说:“有杏仁味,是氰/化/物中毒”·那一言一行间充满了专业的架势,全然不像是普通的小学生。
中原中也眯起了眼睛,心里开始逐渐产生一丝怀疑··他这一世遇到的凶杀案并不多,只有在寒假里遇到的两次凶杀案以及方才发生的这一次而已·前两次都有名叫工藤新一的高中生侦探在场,这一次则是江户川柯南。
而且看容貌,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长得也很像··难道说……他们之间有着什么关系吗·“还是坐下来看好戏比较好哦。”
太宰治说,“估计到达目的地前,那位小侦探就能侦破案件了吧·”·江户川柯南站在尸体面前,摸着下巴眉头紧锁,正快速思索着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以及死亡前都做过些什么事,一帧帧画面犹如电影播放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你看出来凶手是谁了吧”中原中也坐了下来,他毕竟与死者毫无关系,死者的同伴们都围在她的尸体旁边,他没必要去凑那个热闹··“只是一个可怜女- xing -心怀怨恨的复仇罢了。”
太宰治活动了下肩膀,淡淡地回答···不单看出凶手是谁,甚至还知道杀人动机……不,也许自踏进飞机前这家伙就已经知道了会发生凶杀案件也说不定。
被害者女- xing -生前是一个话剧演员,有重大作案嫌疑的有五位,分别是被害者的经纪人、被害者的助手、被害者的前男友、被害者所属剧团的导演和他的妻子··被害者的经纪人给了被害者一盒巧克力,被害者吃过巧克力后就当场毒发身亡,也因此这位经纪人才会被列为有最大嫌疑的第一人,然而这个女- xing -却神情慌张地坚称自己绝对没有在巧克力上下毒,而且同一时刻她也把这盒巧克力分给了坐在被害者旁边的毛利小五郎,这个男人直到现在都仍然没事。
那盒巧克力已经被作为重要证物而收起来了,只待下飞机后就送去警方那里进行化验··被害者的助手是一名化妆师,跟在被害者旁边已经有好几年了·平日里需要出演话剧的时候都是她来全权负责化妆等相关事宜,因为与被害者关系最密切,所以她也是最有机会杀掉被害者的嫌疑人之一。
被害者的前男友将手一摊,说他和被害者早就分手了,犯不着要杀害前女友·可马上就有同伴立刻揭穿,说当初你们分手时闹得人尽皆知,仿佛彼此是杀父仇人一样,谁知道你会不会直到现在都仍然心怀怨恨,一直在寻找着杀掉前女友的机会。
前男友啧了一声,坐在座位上不再说话··至于那导演夫妇,因为被害者作为剧团的主角之一,实权逐渐掌握在她的手中,地位逐渐被架空的导演心里生出怨恨而伺机杀掉这个女- xing -也是有可能的。
被害者的人际关系已经理清楚了,接下来就需要推理被害者生前都做过什么,也就是俗称的“演绎推理法”,从一般- xing -的前提出发,通过推导即演绎,得出具体陈述或个别结论的过程。
江户川柯南观察着现场,已经陷入了沉思状态··被害者的尸体已经被扶在了座位上,用一块白布遮盖住·驾驶舱的机长听说情况后,由乘务长来转述情况,为了避免发生恐慌,希望头等舱内目击到凶杀案的各位乘客请保持冷静,不要将消息泄露给经济舱的乘客。
等飞机降落以后,会有警察来接手案件··太宰治说过凶手是女- xing -,所以那前男友和男导演可以排除出去了,凶手就在经纪人、化妆师和导演妻子之中·中原中也思索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道:“莫非,凶手是那个化妆师”·“蛞蝓的头脑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聪明了”·“只是换位思考了一下而已,如果我是经纪人的话,绝对不会选择在巧克力下毒的方式来毒杀人,那太愚蠢了。
而且与被害者坐在一块的那个男人也吃了巧克力,但他却没事,说明巧克力是没有问题的·为什么会猜凶手是那位化妆师……只是因为我觉得那个导演的妻子动机不太深而已。
“至于作案手法我大概也猜得到,作为化妆师,肯定会随身自备粉底一类的东西·给被害者化妆的时候在粉底里面下毒,然后扑在脸颊上·被害者上了飞机后会捏眉心,手指上就会沾到毒/药,再吃巧克力的时候毒/药就会进入口中,所以才会瞬间毒发身亡。”
面无表情地说完了自己的推理后,中原中也还不忘吐槽了一句:“不过这手法也真是漏洞百出,我脑子里就有几百种能悄无声息地让一个人人间蒸发的方法。”
在前世的时候,他可从来没少做这种事情,还能顺势给敌对组织泼脏水来为港口黑手党换取利益·心不脏可没办法混到干部这个地位,何况他的首领正是眼前这个男人,那才是被称为心脏的典范。
太宰治抬手“啪啪”鼓掌了几下,语气夸张:“哇,中也不愧是纯正的黑手党呢·”·“纠正一点,我现在可是个良民·”·中原中也伸了个懒腰,飞机却在这时候好像遇到了气流,不小心颠簸了一下。
他的眼角余光瞟到有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正快速朝自己而来,反应速度极快地在那玩意儿- she -中自己的脖颈前捏住了它··中原中也低头一看,手指不小心被那尖端刺了一下,当即传来轻微的麻痹感。
是麻醉针··作者有话要说:柯南:其实我是想- she -毛利大叔的,谁知道飞机颠簸了一下,就不小心- she -歪了··柯南:但是那个人居然接住了· · ·第70章 黄昏第四·那瞬间,中原中也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刚才会徒手捏住那枚银针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否则他大可用重力挡住并反弹回去·不过这里是民航的飞机上,乘客也大多是普通人,所以他才会倾向于使用不那么暴力的方法来应对。
但是……有谁会携带麻醉针一类的东西这个人带这东西要做什么·顺着银针- she -过来的轨迹方向望去,中原中也只看到了江户川柯南慌张躲避的身影,他手腕上的手表表盖还没来得及合拢。
表盖是瞄准镜的样式·难道说,麻醉针就是从那手表里发- she -出来的·中原中也沉了沉眸子,刚想站起身来走过去,飞机却在这时候剧烈颠簸了一下,晃得他再次跌回了座位上。
下一秒,江户川柯南仿佛想起了什么事一样,脸色瞬间惨白起来:“不好机长有危险”·他叫了空乘打开驾驶门,快速解释道那个被害者在死亡前进入过驾驶舱,当时他亲眼看到两位机长都对那个被害者进行了吻手礼,她的手指上有毒药,两位机长有可能- xing -命攸关·空乘慌张地输入了密码打开驾驶门,眼前的景象令门后的几人脸色一白。
两个机长倒在了驾驶舱上,神情痛苦,面色惨白——是中毒的典型症状··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驾驶舱里,探了探两人的鼻息:“还活着,但没法继续开飞机了。”
“那怎么办”人群中有人声音发抖地问··两个机长都已经失去了行动力,这意味着……飞机已经是无人控制的状态了。
·“别担心,我刚好会开飞机,可以接替这两位行动不得的机长·”太宰治说,他的语言仿佛带有特别的力量,能让所有人不自觉地相信这个人说的任何话。
“至于辅助我开飞机的人选……”太宰治在那群人中扫了一眼,最后锁定在了小男孩的身上,“好,就决定是你了·”·猝不及防被点名的江户川柯南:“诶”·其他人都对这种结果有异议,但都被太宰治这种舌灿莲花的家伙三言两语就打消了疑虑,离开了驾驶舱。
只有中原中也知道真相,那家伙别说开飞机了,他压根儿就没去过驾驶舱,自然不可能知道驾驶舱的种种按键功能都是干什么用的·但在这种特殊时刻也确实不能实话实说,否则一定会引发乘客恐慌。
中原中也压低声音对太宰治说:“我去外面一趟·”·听懂了他的暗示的太宰治点点头:“我不会碰这里的任何东西的·”·被迫“临危受命”的江户川柯南坐在驾驶舱的位置上,望着眼前精密的仪器以及种类多到让人眼花的按钮,只觉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虽然以前爸爸确实有在夏威夷教他开过小飞机,但这可是实打实的民用飞机啊里面有一百多名乘客,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导致机毁人亡啊·而且——而且·那个叫太宰治的男人不是说过他会开飞机吗为什么要让他一个小学生来坐主驾驶的位置上啊·“哦,我骗他们的。”
看出了江户川柯南心中疑虑的太宰治淡定地说,“不这样说他们是不可能会放心地离开驾驶舱的·别担心,塔台的人会教你怎么开飞机的·”·我命休矣。
江户川柯南绝望地想··头等舱的所有乘客都依照空乘指引前往了其他客舱,中原中也却没有跟着那些人,而是在空乘惊恐的目光下强制打开了飞机的安全门,狂风挟裹着暴雨一齐涌进了小小的空间里。
外面是深不见底的高空,人类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何其渺小··“等会记得把门关上·”中原中也对空姐说完这句话后,就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高空中。
空姐被这个赭发少年无异是自杀的行为惊得捂住了嘴巴,但外面风力实在是太大了,稍有不慎就极易被吹倒,她不敢探头往外看是怎么一回事,只得肝胆俱裂地启动一旁的机关,将安全门合上。
但是安全门才合拢了一半,空姐就眼睛一花,有什么人影极快地窜了出去,还没等她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时,安全门就彻底关闭了··空姐忍不住睁大了眼睛··错……错觉吗·中原中也在空中张开了四肢,做着自由落体运动。
狂风将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暴雨打在脸上让人无法睁开眼睛·下一秒,他发动了自己的异能力,将雨点抵挡在重力之外··接下来,要到飞机的顶部上,用重力控制这架飞机安全落地……·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控制飞机这样的事情,不过应该不会太难,毕竟以前浮起一座大楼这种事他都做过。
然而,还没等中原中也用异能力飘浮起自己,突然就有一阵大力抱住了自己的腰,随后是一个略带抱怨的少年音在头顶上响起··“怎么回事啊你这家伙,就算飞机失事也犯不着跳机自杀吧”·中原中也一愣,他没想到还有人跟着跳下了飞机。
他回头一看,抱住自己的居然是被害者的前男友新庄功,这个人背部上装有白色滑翔翼,在暴雨大作的空中艰难地滑行,摇摇欲坠,随时有被大风刮跑而翻车的危险··注意到中原中也疑惑的目光,那个人单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撕掉,任由它被大风吹走,露出了那张要英俊年轻得多的脸,笑容也变得邪气起来:“哟,真是好久不见了啊,中也。”
“你是……”中原中也呆愣了一瞬,继而想起了那个人的身份,“黑羽快斗”·“不错,几年没见你居然还记得我啊。”
中原中也小时候受过一个人的关照一段时间,那个人便是颇负盛名的伟大魔术师黑羽盗一·而黑羽快斗就是那个人的儿子,他经常和小时候的中原中也一起玩,不过自黑羽盗一在几年前因一次魔术演出意外身故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没想到再次相见,却是在飞机失事这个意外空档上··“你在飞机上为什么要伪装成其他人的模样啊——等等,你是怪盗基德”·中原中也多少有听说过一些关于怪盗基德的传闻,电视新闻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播放这个怪盗的事迹,比如此人极为- yin -险狡诈,能在警卫严密的防备下顺利偷走价值千万的宝石等。
但谁也没有目击到怪盗基德的正脸,因此中原中也只随便听听就当作一个都市传说了··黑羽快斗身上的装束是怪盗基德特有的白西装与蓝衬衫,背上还有个滑翔翼,能自由- cao -纵这玩意在空中飞行的恐怕除了怪盗基德以外就找不出第二人了。
“要不是你这家伙突然跳出了机舱外,我也不至于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去救你啊——真是的,你必须要给我保密啊”黑羽快斗并不像传闻中的怪盗基德那样冷酷诡秘,相反,他其实- xing -格也挺活泼的,小时候带着中原中也做过很多调皮捣蛋的事情,为此还挨了许多次妈妈黑羽千影的臭骂。
得知人家会跳下来是为了救自己,中原中也当即有些哭笑不得··虽然内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眼下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中原中也拍了拍环住腰间的手臂,开口说:“放下我。”
“开什么玩笑,你是准备摔死自杀吗”·“我不会摔死的,你知道异能力吧”·“异能力”·黑羽快斗对异能力这件事有所耳闻,拥有异能力的人数极其稀少。
然而接下来,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变得轻盈起来,正不受控制地快速朝那架飞机飘过去,顺风而行的滑翔翼犹如摆设一样···“诶——”黑羽快斗发出了一声代表惊奇的长音。
“这就是我的异能力,能改变任何物体的重力·”中原中也说,他一向不会主动对其他人透露自己的能力,不过黑羽快斗是可以信任的人,这一点不论过去了多少年都不会变,“我跳出机舱外就是打算去机顶上面,控制飞机降落。”
搞清了事情原委的黑羽快斗开始嘀嘀咕咕起来:“什么嘛,我这算是好心办了坏事吗”·通过中原中也的异能,他们已经顺利到达了机顶上。
黑羽快斗背后的滑翔翼也随之变成了一件普通的白色披风,趴跪在金属板上面稳定着自己的平衡,以防止被风吹跑·因为飞机上没有任何能固定身躯的东西,中原中也就触碰了一下黑羽快斗,增加了他的体重,还顺带贴心地将所有雨点挡在了重力之外。
“但是这飞机可不是夸张的,你确定真的可以吗”黑羽快斗旋即变得担忧起来,他拨开被吹得凌乱的刘海,看着中原中也站在机顶中间岿然不动。
“啊,可以的,只要那混蛋不触碰到这架飞机的任何部分·”·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虽然是被动异能,但毕竟也需要肌肤直接相触才可发挥作用·举个恰当的例子,假设中原中也使一个勺子漂浮起来,太宰治用手去碰那个勺子,它就会无法漂浮。
但如果这之后中原中也又将叉子漂浮起来,太宰治再拿勺子去触碰浮起来的叉子,叉子依然不会受到影响··只要隔了两个介质以上,「人间失格」就不会被触发··换言之,只要太宰治在机舱内不脑子一抽直接用手去碰飞机上的任何部件,中原中也就能利用重力- cao -纵控制这架飞机平安落地。
云雾散去,机场也变得肉眼可见·中心塔台已经事前清理了跑道上的所有阻碍,其他民航飞机也暂停起飞,为这架处境危险的飞机让出了空旷的安全跑道·只要自动驾驶功能不闹出幺蛾子,飞机就可以顺利降落。
就算半路上出了其他问题,那也没关系,还有中原中也在··驾驶舱有太宰治把控,他并不担心驾驶会出什么意外·唯一需要担心的问题就是,那越来越恶劣的天气。
暴雨依旧没有减缓的趋势,雷电轰鸣,几道道闪电在周围迸发,将天边照得骤亮后又归于黑暗·飞机按照既定路线缓缓降落,就连黑羽快斗也忍不住屏起了呼吸,略带紧张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机场跑道。
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 xing -有多小,它总会发生··意外果然还是来了··一道刺眼的闪电在飞机旁边骤然爆发,飞机的一边机翼被击中受损,受到了剧烈的颠簸,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裂开了。
“糟糕,掉了一个引擎……”黑羽快斗眼睁睁地看着那挂在机翼底下的引擎被雷电击中而脱落,从两千英尺的高空中直直掉在了地面上。
“没关系,三个引擎也能降落·”中原中也将双手按在脚下的金属板上,尽全力发动了自己的异能·代表重力的红光能顺利包覆整架飞机,说明太宰治那家伙是真的没有去触碰飞机内的任何部件。
就算四个引擎全部掉光,他也能让那架飞机平安降落··被雷电击中一边机翼而摇摇欲坠的飞机在重力的控制下逐渐平稳下来,中心塔台里面的人员紧张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飞机,一边用无线电对讲机向这个航班的驾驶舱不停地询问情况,得到的皆都是“一切顺利”的答复。
可是他们明明都看到了闪电击中了机翼……·可是那飞机却如有神助一样,平稳地落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路,最后渐渐停止,没有机毁人亡等意外发生。
塔台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几秒钟以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为这架飞机的平安降落而真心感到高兴··飞机彻底停下来以后,安全门被打开了,太宰治就站在舱门旁边,对在外面漂浮着的中原中也张开了双臂。
“真是……”虽然还想多半几句嘴,可经历了控制飞机降落的中原中也只感觉有些疲精竭力,于是他便顺势倒在了太宰治的怀里··“辛苦了。”
他听到太宰治低头在自己的耳边轻声说··黑羽快斗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过那安全门钻回了机舱内,但他全身的装束都发生了改变,取代那套白西装的是蓝色学生制服,就连那凌乱的头发也被打理齐整。
这身装束很眼熟,几乎就是在同一时刻,中原中也脑海里浮现出了以前见过的那位高中生侦探——·看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目光投向自己身上,那个高中生少年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哟,晚上好呀,我是工藤新一。”
刚从驾驶舱里爬出来一脸筋疲力尽的江户川柯南:“…………”·作者有话要说:柯南:妈的基德又在装我·——·黑羽盗一疑似意外身故以及斗子成为二代基德的时间线有私设,这里将黑羽盗一出意外的时间线往后推迟了几年。
——·感谢万古山水茶师父父的手榴弹×1、地雷×2~· · ·第71章 黄昏第五·如果有人在昨天以前跟江户川柯南说,他在将来有一天会在毫无专业知识的情况下亲自驾驶大型飞机肩负一百多名乘客的人命进行迫降的话,他一定会翻白眼——在说什么白日梦话呢,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生的好么。
然而没想到光速打脸的时刻竟然会那么快,飞机的两个机长同时出事,江户川柯南信了太宰治的嘴留下来协助他,结果却被赶鸭子上架直接坐上了主驾驶的位置·关键是那个人不会开飞机就算了,居然还往副驾驶的位置上一坐就啥也不管,还美其名曰都是为了全体乘客的安全着想,连对耳机里传来的塔台的指挥都充耳不闻。
全程都是江户川柯南一个小孩子一边满头大汗地熟悉基本按钮,一边听着指挥来- cao -作指令···机翼被雷电击中时驾驶舱也受到了影响,眼前的可视画面全部熄灭,所幸有耳机里的塔台人员的帮忙指点才找到了恢复按钮。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自动驾驶系统失灵了·这意味着,- cao -纵降落方向以及落地时放下滑轮都必须要依靠手动驾驶来完成··江户川柯南的脸瞬间就白了。
太宰治根本就只是来看好戏的,见到这种情况也只是轻笑了几声··“一百多条人命就全靠你了啊,小侦探·”·“你为什么还能那么轻松,稍有不慎我们全都得死啊”江户川柯南急切地吼了出来,听着耳机的指令开始调整方向仪盘并缓缓下拉- cao -纵杆,飞机也跟着伏低了身子降落。
“不会的·”这句话太宰治说得十分笃定,他双臂抱胸,鸢色眸子通过防风窗直直地望着越来越近的跑道··缺了一个引擎的飞机在狂风暴雨的情况下虽然有些摇晃,但也依然稳定地朝既定目标降落。
太宰治望着轮廓外围覆着一层淡淡的红光,心知中原中也正全力控制着飞机降落·只要他伸出手碰一下这架飞机,重力就会立刻失效,到时候……说不定飞机就会坠毁,连带着机内的一百多名乘客也会丧生。
所以他什么都没做,哪怕耳边江户川柯南正焦急地大喊让他搭把手,他也依然置若罔闻··直到飞机终于落地以后,太宰治才施施然地离开了驾驶室,去了外面的头等舱。
江户川柯南瘫在主驾驶的位置上,足足缓了三分钟··亲自驾驶飞机这件事绝对会成为他后来的人生中印象最深刻的经历,差一点就成为了最大的心理- yin -影……江户川柯南长叹了一口气,才打开安全带爬了出去。
不过一安全下来,就会想起之前来不及考虑的诸多问题··太宰治这个人怎么可能会让他一个小学生来开飞机,还全程都只旁观·难道说……那个人已经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越想越有可能,江户川柯南眉头紧锁起来。
他是不小心被黑衣组织喂下了毒药才会身体变小的,并且为了不被那群人发现,只能换个身份作为普通的小孩子来生活·如果那个人真的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他和黑衣组织有什么关系·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去确认毛利兰她们的安全,所以江户川柯南拍了拍自己的脸促使自己冷静下来后,就打开了驾驶室的门,结果一眼就看见了他自己——·哦,不,是怪盗基德假扮的工藤新一。
江户川柯南可悲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开始习惯怪盗基德那家伙日常盗自己号的行为了,而且还不能揭穿那个人是假的,因为他无法证明自己才是工藤新一本尊·而且一旦证明自己是工藤新一,黑衣组织极有可能就会发觉他当时没有死只是身体变小了,到时候他身边的同伴们就会处境十分危险了。
所以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为了不掉马,他还得需要怪盗基德那家伙协助自己,给人造成“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是同时存在的”的错觉··怎么想,真的都是超级不爽啊。
怪盗基德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会肆无忌惮地假扮他,他还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工藤新一”那家伙看到自己走出来,居然还面不改色地打了个招呼:“哟,柯南。
开飞机的滋味怎么样”·“糟透了,你也可以试试·”江户川柯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驾驶飞机这种事听起来很爽,可毕竟这次情况危急惊险,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机毁人亡这种轰动全国的严重后果,这种经历他一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中原中也看到江户川柯南,就立刻朝他走了过来,以男孩反应不及的速度迅速卸掉了那块手表,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起来··表盖可以轻易打开,并且侧端有不易察觉的入口,想必就是麻醉针的出口处了。
他试验了好几次,终于找到了开关按钮在哪里··“不解释点什么吗”中原中也漫不经心地抬眼,瞟了一眼有些做贼心虚的江户川柯南。
“我……我不小心- she -错了……”江户川柯南有些支吾着回答·光是从能徒手接住麻醉针就足以让他看出那个人的实力绝对不凡,不是好轻易招惹的对象。
好在毛利兰她们很快就从经济舱那边走了过来,看到江户川柯南时还担心地叫了一声:“柯南你还好吧”·“我没事,小兰姐姐”江户川柯南立马装出纯真小孩的模样回应了一句,“这位大哥哥,可以把手表还给我吗我要回家人那边去了。”
中原中也本来就没打算为难一个七岁的小孩子,只警告了一句下次不许再随意用麻醉针- she -人了,他能接住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接住,得到了江户川柯南无奈的答应。
不过……太宰治会让这个男孩独自开飞机,就说明……这个男孩的身份一定不会那么简单··飞机降落以后,随之而来的是接到报警的警察以及闻讯而来的新闻记者车,之前在飞机上发生的凶杀案还没解决,本来江户川柯南是想利用“沉睡的小五郎”这个名头来揭穿凶手的,结果却发生了- she -歪麻醉针的意外,又被中原中也徒手接住了麻醉针,再之后就发生了机长双双中毒的意外,他被迫赶鸭子上架驾驶飞机,因此凶手才会直到现在都仍然逍遥法外。
·不过这一次不用再这么麻烦了,因为“工藤新一”,就在这里··“喂,你知道凶手是谁吧”江户川柯南相信这家伙之前肯定全程就在飞机里,因此也目睹了凶杀案的全过程。
以他的智商,想必也是早就推理出了真正的凶手··“工藤新一”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呵欠:“——才不要呢,我可是个魔术师,不是那种充满了正义感的侦探。”
“你用了我的身份就给我好好维护‘侦探’的名头啊”江户川柯南恨铁不成钢··“好吧好吧……”于是“工藤新一”就耸了耸肩,走向了警察的方向。
他只用了简练的语言就揭穿了真正的凶手以及她的作案手法,果然就是中原中也之前推测的这位化妆师·至于作案工具,也很快就被查清了,那套使用过的化妆品里面果然掺了毒。
·那名化妆师已经被拷上了手铐,在警方的押解中进了警车··然而麻烦却远还没有结束——·机长中毒事件很快就被那些记者们知道了,他们拿着摄像机与话筒急不可耐地想要寻找是哪位人物接手了飞机还能平安降落,根据头等舱几名亲眼目睹过程的乘客的指认,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太宰治的所在地。
实际上真正驾驶飞机的是江户川柯南,太宰治只是一个甩手掌柜而已·但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向外面说的,否则七岁男孩驾驶飞机这件事肯定会成为轰动全球的大新闻。
也幸亏太宰治早在进入驾驶室的时候就悄无声息地破坏了里面的监控,因此除了极少部分人,其他人大多都只会觉得是太宰治完成了飞机降落这个任务··于是太宰治在江户川柯南无语凝噎的目光下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一切褒奖,在话筒递到面前的时候才故作谦虚地说他只是一名来自横滨的热心市民,区区姓名不足挂齿。
记者们还想接着采访下去,然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顷刻吸引住了他们的注意力,等再次回头的时候,原地却已经没有了那个黑发男人的踪影··“你玩的还挺开心啊”·在聚集了许多人群的机场里穿行,中原中也拉低了兜帽的帽檐,对旁边一脸笑意的青年吐槽了一句。
幸好天色足够黑,飞机又足够大,他和黑羽快斗在机顶上的身影没有被任何人目击到··“哪有,我这可是在帮某个人出名·”太宰治理直气壮地回答。
……·第二天,横滨··看到了昨晚报道的国木田独步步履匆匆地踏进了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室里,声如洪钟地大喊:“太宰——你什么时候去开飞机了”·“啊……你说什么”太宰治躺在办公室里唯一的沙发上,头上还挂着一副耳机。
他打了个呵欠,有些迷糊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同事国木田独步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自己面前,将一份报纸丢在了自己身上··“你自己看”·“看就看嘛,语气这么凶干嘛……”太宰治嘀嘀咕咕地说,仍然维持着躺在沙发上的姿势打开了报纸。
头条报道上赫然是他的照片,占据了一半的版面··“什么情况”太宰治有些懵逼,第一反应是异能特务科那群家伙终于捂不住他的档案了所以就上了通缉名单,毕竟他十八岁以前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可是犯了总共六百多起案件,足以让他被枪毙几百次了。
再看看标题——【横滨某热心市民力挽狂澜- cao -纵飞机在恶劣天气下平安降落,挽救百名乘客- xing -命】·太宰治有些迷茫地睁大了眼睛。
他昨天晚上不是在忙着和某个刚结束出差回国的小矮子冷嘲热讽吗,什么时候跑去开飞机了·作者有话要说:首领宰:深藏功与名.jpg· · ·第72章 黄昏第六·——「无间奈落」聊天室——·【好心的西伯利亚猎熊人】:日本真的是每天都在刷新我对这个国度的认知啊。
【棉花糖与棉花糖与棉花糖】:怎么说,难道猎熊人酱也看到了那个头条新闻·【甘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草,横滨热心市民开飞机救百人- xing -命,那照片版面大得让人都无法忽视,这算是彻底出名了吧233333·【上司几太】:…………·【好心的西伯利亚猎熊人】:开飞机的那个人叫什么我对他有点感兴趣呢。
【上司几太】:中原中也,虽然混黑但十分热心肠,经常会扶老奶奶过马路,不论是开飞机还是屠龙都不在话下,有困难找他准没错,不谢:)··【好心的西伯利亚猎熊人】:谢谢,我去看看能不能挖他过来。
——【甘乐】对【上司几太】发出了私聊——·【甘乐】:瞬间就出卖了你的搭档这- cao -作骚·不过我还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开飞机,武装侦探社的人真是不得了啊。
【上司几太】:纠正一点,是前搭档·顺便你是第十一个问我的人了:)··【甘乐】:早上波江给我看报纸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呢,不过如果我调查得没错的话,你的档案还并不能保证百分百干净无瑕的吧,你的事迹轰动了全日本,各大报纸都刊登了你的照片,无数论坛都在讨论你,真的没问题么·【上司几太】:你说呢·发送完这段话后,太宰治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这大概就是之前做的亏心事太多而带来的报应,不论太宰治辩解了多少次报纸上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他,然而除了聪慧过人的江户川乱步以外,武装侦探社的其他所有人都不相信他的说辞,甚至还会用那种谴责的眼神指控他——好家伙,昨天你翘班就是为了去开飞机啊·在武装侦探社里,太宰治的信用值早就跌到了谷底。
就连江户川乱步本人也是热衷于看好戏的吃瓜群众,看太宰治吃瘪比什么都有趣,因此也就乐得一边啃薯片一边落井下石,把塑料同事情发挥得淋漓尽致··期间太宰治接到了无数通电话,大部分还都是来自前东家那边的。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太宰君”·太宰治沉默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陌生的号码,通过声音他可以听出对方是森鸥外,也不知道那个经常哄爱丽丝央求她换小裙子偶尔才会日理万机的大叔是从哪儿看到这个报道的,虽然对方开头寒暄了这一句,但太宰治毕竟是曾经在他底下混了三四年的人,没有人会比他了解这个前首领内心是怎样的真实想法。
·十八岁叛逃的那年,随着那件留在车库里的黑外套被燃烧殆尽的还有港口黑手党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太宰治停了那张电话卡,直到二十岁洗白上岸的那年才恢复使用。
但除了备注为蛞蝓的联系人以外,港黑其他人的手机号码都仍躺在黑名单列表里···森鸥外大概是早就料到了太宰治不会把他们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所以他才会换另一个手机号码,时隔四年以来第一次拨通了这个前任干部的电话。
没等他寒暄完毕后再次问点什么,太宰治就率先开口:“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有这样的好处,森鸥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地问:“所以,回答呢”·太宰治颇为头痛地捏了捏眉心:“我只能说……那个人不是我。”
报道上面的事件发生时间是在昨夜,可是那时候他正在和中原中也一起,顺便互相冷嘲热讽一番·抛开他会分/身术的可能- xing -以外,只有两种解释——·有其他人伪装成了他的容貌在外面活动,或者,这个人确实是太宰治其人,只不过他来自平行世界。
本来后者的这种解释过于天马行空,若搁以前的太宰治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想到这一点的,直到几星期前他亲眼看到了另一个中原中也··既然会有另一个中原中也,那么会有另一个太宰治也就不足为奇了。
沉思结束,太宰治继续说:“昨晚我和中也在一块呢,这一点你也可以去问他·”·森鸥外笑:“你们关系真好啊,明明都已经分开了四年·”·太宰治扼腕叹息:“你居然是这么想我和那只黏糊糊的鼻涕虫的关系吗当首领太久了脑子终于被中也身上的蛞蝓菌传染而退化了吗——”·全横滨大概也就只有太宰治才会敢肆无忌惮地怼堂堂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了,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在怼完前首领后还能活下去。
“真是伤心啊,被你这么说,好歹我们以前也算是上下属的关系啊·”话虽如此,但森鸥外的声音却完全听不出有任何伤心之情··“你也说了是以前。”
太宰治的声音微冷,当年自己是怎么被逼走的,没有人会比森鸥外这个男人更为清楚··“好吧,不说这个了·”森鸥外估摸再继续说下去太宰治就要挂断电话并拉黑号码一条龙了,因此很快就进入了正题,“中也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哦,所以我这边也在着手调查另一个太宰君的事情。
此外,中也还让我传达你一句话·”·“会从那蛞蝓嘴里说出来的想必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你不用传达了·”太宰治秒答··“呵呵呵……真的确定不想知道吗”·“反正就是嘲笑我活该之类的话吧……”·太宰治特别了解这个前任搭档,因为如果换做是中原中也的肖像登上各大报纸的话,太宰治肯定也不会放过能快乐吃瓜并嘲笑他的大好机会。
所谓搭档,不就是用来互相伤害的么·但如果被吃瓜的对象成了自己的话,就一点都不愉快了··太宰治挂断电话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现在只恨自己成了无权无势的普通市民(那些报纸上还甚至给他安了个横滨热心市民的名头),否则作为港黑干部的时候他就有足够权限来封锁那些消息,哪里还会等到新闻发酵·几小时后以坂口安吾为首的异能特务科也打来了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去开飞机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接受记者采访啊现在好了,全国人都看到你的照片了,你知道你的档案差点捂不住了吗”·“嗨嗨,安吾你先听我说……”·一顿好歹好说后坂口安吾才勉强相信了他的解释,并说异能特务科会尽力压下相关消息,只求太宰治不要再搞出什么高调的大新闻,否则连神仙也隐瞒不在他那犹如黑泥一样的真正档案。
再后来电话嘟嘟响个不停,太宰治心烦意乱就直接关机了手机,谁也不接··啊,好烦啊,想喝酒——·但是太宰治摸遍了全身上下的所有衣兜,只摸出了一枚五百日元的钢镚儿。
……好,决定了,今天就去那个小矮子家偷酒喝吧·……·函馆的夜景曾经被称为世界三大夜景之一,素有“百万夜景”的美誉,是无数游客到函馆时绝不可错过的美景。
函馆山山脚下可以搭乘十分钟一班的缆车,约五分钟就能抵达山顶的展望台,人们可以那里接受函馆山风的吹拂,欣赏难得一见的夜景··修学旅行第二天晚上,带队老师清点完毕学生人数后,便宣布暂时解散,学生们可以在展望台上自由活动,两小时以后再回来这里集合。
中原中也隔着栏杆欣赏在脚下闪烁着的万家灯火,海面映着街灯,光影随着波浪涌动像万道金蛇翻腾·左侧的函馆湾与右侧的津轻海峡的点点渔火,像黑丝绒镶着碎钻,令人流连忘返。
而两道河湾之中的陆地上灯火通明,犹如缀满宝石的鞍部··不得不说……确实是挺美的··虽然前世他也到过函馆出差,但每次都只会停留很短时间,忙完公务后便会立刻搭乘飞机离开出差地回横滨,从来没有过像现在那样怀着轻松闲适的心情来欣赏当地独特风景。
近代时期,函馆与横滨、神户同为日本对外开放的通商口岸,因此城市内随处可见许多教堂之类的西式建筑,在函馆山沿路,中原中也看见了许多打着绚丽灯光的教堂·哪怕现在正值夏季,山上气温还是有点低,因此中原中也只在外面观赏了一会儿夜景后便回到了室内。
太宰治就坐在橱窗旁边的位置上,单手托腮望着窗外,头顶上暖黄色的灯光将他英俊的脸照得柔和·中原中也靠近的时候,他仿佛有所感知般同时回过了头,弯起了那双鸢色眼眸,犹如能让人沉醉于那片温柔乡中。
中原中也拉开太宰治对面的木制椅子坐了下来:“说起来……我记得你来函馆是为了回收一把刀”·太宰治没有回答,恰逢服务生刚好从旁边路过,被他伸手叫住了。
这个男人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语气温柔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请给对面的小矮子一杯牛奶·”··服务生一见到是如此英俊的客人,当即有些不知所措地答应了,抱着菜单去了餐台处。
待她的身影远去后,中原中也才愤怒地拍桌而起··“太、宰、治”·“哇,我这可是在为了某个小矮子着想啊,努努力多喝牛奶,说不定还能再长个子呢——虽然我是觉得肯定没有希望啦。”
两人在之后旁若无人地吵了几句,直到一杯温热的牛奶送上来之后才停止·中原中也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吸管塞入杯子中,吸了两口··虽然但是,他今年才十五岁呢,说不定以后还有长高的希望呢……·作者有话要说:年轻真好,还能做梦.jpg· · ·第73章 黄昏第七·回到旅馆的时候,中原中也刚推开门,就停住了脚步。
房间里有人··那个是一个年轻的长发男人,穿着样式繁复的红色和服,外面套着一件浅葱色山形纹的羽织,腰间还挂着一把刀·他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静默不语。
中原中也并不认识这个人,因此紧皱着眉头有些警惕地问:“你是谁”·长发男人听到声音,顺势回过了头,随后眼睛一亮··“你就是他们说的中原中也吗个子意外地小嘛,和国广差不多……”·中原中也这时候才注意到对方的身形很高,估计比太宰治还要高一点。
被谈论自己的身高总归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而且这个陌生人似乎还认识自己的样子,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闯入自己的房间里的·因此中原中也眯起了眼睛,语气也变得无情了起来:“你到底是谁”·如果对方来者不善,他不介意进行战斗一场。
“说起来也确实,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那么……我是和泉守兼定,很帅气也很强,是最近很流行的刀”长发男人撩了撩自己垂到脸颊边的过长头发,有些得意地自我介绍着,看起来- xing -格也比较活泼一些。
“和泉守兼定”中原中也挑起了眉头,对方的说辞看起来是在说明自己并不是人类·不过他倒是想起了以前见过的烛台切光忠,他是守在太宰治底下的一把刀,随时听从主人的命令。
太宰治说过他会来函馆其实是为了回收一把刀,难道说那刀也和眼前的男人有关系吗·太宰治正好走了过来,看到房间内的人影时眯起了眼睛:“……和泉守”·“啊,主人……”·“我不是命令过你们要在本丸里待命么”太宰治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喜怒,他坐在了旅馆内唯一的椅子上。
中原中也除了床以外没地方可坐,就干脆靠在了墙上··“我……只是想来看看岁三生前战斗到最后的地方而已……”和泉守兼定的语气到最后就低落了下去,通过光洁的窗户玻璃望向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遥远之地,仿佛这样能跨越百年时光,看到他曾经的主人骑着战马义无反顾地冲向敌人群骁勇善战的样子,横刀立马,毫不退缩。
岁三……土方岁三·中原中也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在历史书里就有这个人物的名字·土方岁三是新选组的灵魂人物,不仅实力过人,还制定了新选组的局中法度,对违法犯纪和无故叛逃的队士相当严格,往往切腹是唯一的惩罚,因此才会有了“鬼之副长”的称号。
他还记得,历史书上记载的土方岁三战死之地就在五棱郭——也就是旅馆窗外的那片土地··在现主人面前缅怀前主人本应是大忌,然而太宰治却好似完全不在意一样,只淡淡地说:“是吗土方先生确实是值得尊敬之人。”
从新选组的建立到衰亡,土方岁三自始至终都与新选组同生共死·幕末时期,土方岁三眼睁睁地看着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去·尊敬的局长近藤勇被俘后于板桥平尾一里冢被斩首,已然穷途末路的新选组被迫撤往会津。
有人劝解土方岁三逃往国外暂避风头,但都被严词拒绝了,战斗至死都不愿与明治官僚媾和从而获得苟活机会··他的遗作是一首和歌:「孤臣身殉虾夷岛,忠魂永卫东方君。
」·“那个,主人……国广,堀川国广有消息了吗”和泉守兼定的神情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意的担心与期许··堀川国广和他一样都是土方岁三曾经的爱刀,也是一同亲眼目睹了主人战死的见证者。
此后就失去了踪迹,哪怕后来和泉守兼定被时之政府捡了回去成为了对抗时间溯行军的一员,然而堀川国光却一直没有消息··“只是稍微有点线索而已,和泉守,最好别对你那同伴抱有太大的期望。
如果他确定已经被溯行军同化,我会毫不留情击杀他·”·“怎么会……”和泉守兼定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为什么啊……为什么要除掉国广鹤丸国永不也是暗堕刀吗,为什么他就能留下来”·“不一样。”
太宰治的鸢色眼眸已经染上了几分真正的冷酷无情,“我不需要对我没有忠心的刀剑付丧神·”·鹤丸国永虽然是暗堕刀,可毕竟总归是服从于他的命令的。
而像堀川国广那种因为对前主人深刻的执念而自甘堕落的刀不一样,他们会完全失去理智,深陷于前主人的梦魇不愿醒来··……而时间溯行军,最喜欢的就是那种刀了。
它们会赋予暗堕刀那黑暗的力量,无论外形还是心智都会发生极大的改变,直到最终被同化,彻底成为时间溯行军那种非人的怪物存在··换句话说——你会把信任交付于时间溯行军吗·和泉守兼定低下了头,握紧拳头,神情充满了挣扎。
最终,他还是泄气般松了口气:“……我知道了·”·“但是,”和泉守兼定湖蓝色的瞳眸带上了坚定的神情,“希望您能把这样的机会交给我,主人。
如果国广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我会用那把岁三曾经的佩刀给他一个真正的终结·”··“行,可以,回去吧·”太宰治似是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于是和泉守兼定就真的不再继续停留下去,下一秒,他的身影凭空从房间里消失了——大概是回到了那个存在于时空夹缝中的本丸里了。
房间里已经剩下了两个人,于是太宰治便也不再装做出方才的那副冷酷神情,而是向中原中也勾了勾手,声音软绵绵地撒娇道:“做坏人好难啊——”·“得了吧,你天生就是做坏人的料。”
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即便如此,他还是走了过去,被太宰治顺势搂住了腰,埋在颈窝里长长地吸了一口··这仿佛是吸猫一样的动作令中原中也浑身不自在起来,他想推开那个人,发现推不动后,就狠狠地揪住了那细软蓬松的黑发,迫使他仰起了头。
太宰治居然还委屈地抱怨了一声:“疼·”·“你是变态吗做出这种动作——唔……”·中原中也没能完整地骂出来,下一秒他就被倏然凑近的气息封住了嘴唇。
……·修学旅行在函馆待了三天后就离开了,学生们乘坐新干线从函馆出发沿途一路经过北杜市、八云町、丰浦町、室兰市等北海道地区沿海城市,最后到达了北海道行政中心札幌市。
太宰治留在了函馆,他说等解决完堀川国广的事情后就会马上过来·不过中原中也觉得那件事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就能解决,否则也不会让太宰治亲自上阵了··札幌市虽然是日本第五大城市,北海道地区的第一大城市,却不像东京那样繁华霸道,街道整齐而具有北国风情,路边的紫丁香花、金合欢树花尽数盛开,芳香醇厚,须细细体会,方能感受这座城市的独特魅力。
旅馆内后院有一处温泉,人们可以尽情在那里泡温泉,以放松一整天旅途的疲惫·中原中也在更衣室里脱下了衣服,裹好浴巾后就下了池水,靠在岩壁上闭着眼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声。
与他同时发出喟叹声的还有一个人,中原中也疑惑地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到了旁边的金发青年·这个金发青年很眼熟,让中原中也想起对方身份的关键正是那双瞩目的粗眉毛——·“柯克兰先生”·中原中也小时候在静冈与对方有过一面之缘,对方还是本田菊的朋友。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出来,亚瑟·柯克兰睁开了那双祖母绿的瞳眸,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的赭发少年·他歪着头沉思了一会儿后,才想起了那少年的名字··“嗯……中也”·“是的。”
真是个莫大的巧合,第一次见面时他们就泡在温泉里,没想到第二次见面还是在温泉里··莫非对方其实十分喜欢泡温泉吗中原中也不由得这样猜测道。
“哈哈……那可真巧啊·”亚瑟笑了起来,“我刚好在英国那边结束工作,想着来日本泡泡温泉放松一下身心,没想到会遇到你啊。
几年不见,你也长高了不少啊·”·“感觉柯克兰先生和以前还是没什么变化呢·”中原中也说··中原中也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对方就是那副年轻的容貌,几年过去了,那容貌依旧毫无变化,就和本田菊一样。
就和……本田菊一样……·中原中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脑海里仿佛抓住了什么一样·但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鼻间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接着,岩石后方原本干净澄澈的池水逐渐被红色所浸染。
亚瑟的眼神突然锐利了起来,动作敏捷地从池子里跳到了岩壁上··“……有人被杀害了·”亚瑟眉头紧锁地看着岩石后方的一具尸体,那个人正面朝下倒在池水里,源源不断的血液从他的脖子处流出,向四周扩散。
一小时后,札幌警察接到报警迅速赶到了现场,拉起了封锁线,禁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命案现场,旅馆老板正紧张地向警方解释他不认识死在温泉里的那名旅客··温泉是不能继续泡下去了,中原中也和亚瑟已经换上了常服。
因为死者死亡的时候他们俩都在现场,因此一齐成为了凶手嫌疑人,只能无奈地接受着警方的盘问··突然,中原中也的目光一凝··他看到了混在警方之中的小男孩,正是江户川柯南,他蹲在尸体面前观察着死亡状况,不知怎么回事,警察竟然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把他赶走。
“哇哦——真是新鲜,中也居然也有成为凶手嫌疑人的一天啊·”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中原中也转头一看,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正摸着下巴兴致勃勃地望着命案现场。
太宰治会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在函馆的事情已经被解决了吧……没想到速度会那么快··“闭嘴吧……比起这个,我又看到那个小孩子了。”
中原中也朝不远处的江户川柯南努了努嘴,“你老实告诉我,他究竟是不是一般的小孩子”·光是能独立开飞机,还有那手表麻醉针,以及那过人的推理脑子……怎么看都绝对不是普通的七岁小孩。
太宰治不可置否:“猜得没错哟·”·他朝中原中也勾了勾手,于是中原中也就将耳朵凑了过去,得到了对方的耳语··听完答案后,中原中也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你说真的”·江户川柯南的真实身份是一名高中生侦探,因为受了暗算而身体变小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是只会在小说里发生的事情啊。
关键是他的真实身份中原中也还认识,正是之前在游轮里遇到的工藤新一··中原中也:“……其实我一直在想,那个人是不是有个被动异能。”
太宰治:“什么”·中原中也:“走哪里哪里就死人·”··太宰治:“……噗·”·中原中也叹了口气。
真的是这样,他发现自己在以前本来是过得风平浪静一帆风顺,结果遇到工藤新一后就总是会遇上凶杀案,而且遇见一次就会发生一次,迄今为止已经共遇上了四起,每次都有那个人在场。
这究竟是怎么样的奇妙死神体质啊· · ·第74章 黄昏第八·自从知道江户川柯南是工藤新一后,中原中也看向到处跑的江户川柯南的眼神也就变了。
前身是高中生侦探,结果受到暗算而身体变小什么的……·原来那种药是真的存在啊··虽然死者被杀害的时候中原中也和亚瑟也在现场,但因为他们俩完全不认识这个死者,再加上他们都是来札幌旅游的游客,所以也是最先被排除出去的嫌疑人。
嫌疑已经被洗清的亚瑟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继续留在了现场··“那个男孩看起来很不一般·”亚瑟说,目光如影随形地盯着在现场里跑上跑下的男孩,那动作十分专业,全然不像是寻常的熊孩子。
“他叫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中原中也坐在更衣室内的木椅上,随口回答道··自从知道江户川柯南的真实身份是工藤新一后,他反倒对其产生了一些兴趣,想要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破案。
“柯南”亚瑟挑起了眉毛,“这名字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亚瑟·柯克兰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爱好,喝红茶是一方面,做司康饼也是一方面(虽然除了居住在大西洋那边的某呆毛笨蛋以外一直没有人愿意品尝他的厨艺作品,这让亚瑟苦恼了很久),但其实他私下也十分喜欢看推理小说。
在英国,推理小说家当中要以阿瑟·柯南道尔最为著名,他的文笔犀利,推理过程跌宕起伏、精彩迭起且荡气回肠,让无数读者欲罢不能,亚瑟便是其中之一··在一次签售会上,亚瑟做了一番打扮,伪装成普通的大学生跟无数慕名而来的读者一起排队,等待柯南道尔给他们买的新书上签名。
轮到亚瑟的时候,一向运筹帷幄的金发青年竟罕见地有些紧张,语无伦次地说:“呃、你好,先生……我十分喜欢你的作品……”·柯南道尔穿着棕色格子披肩与长风衣,头顶带着猎鹿帽——这是他笔下主角的经典服装。
那双浅色的眼睛格外机敏,他观察了眼前的金发青年许久,最后神情如常地用鹅毛笔在书本扉页上行云流水地签上了自己的花体字大名··当亚瑟接过新书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时,却有一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对他小声说:“柯南道尔先生邀请您去贵宾室稍微等候他一会儿。”
于是亚瑟就跟着那位工作人员进了贵宾室,品尝工作人员专门为他倒的上等红茶·签售会结束的时候,柯南道尔才推门而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
“让您久等了,先生·”柯南道尔脱下头顶上的猎鹿帽,与亚瑟进行了相当热情的握手礼,同时还不忘介绍身后的男子,“他是我的人形异能力夏洛克·福尔摩斯,是我笔下主角的原型。”
“原来世界上唯一的咨询侦探是真实存在的吗”亚瑟柯克兰有些惊讶,“不过……为什么会告诉我这种事呢”·柯南道尔行了一个标准的英伦绅士礼:“拙作能被祖国大人欣赏,是我至高的荣幸。”
亚瑟更加惊讶:“你还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亚瑟早知道这个有着与他相同名字的推理小说家有着过人的头脑,目光如炬,却没想到能轻易察觉他的真实身份。
不过自那以后他们便成为了关系不错的好友,不单只是国家与国民的关系,更是关系平等的好友··如今在日本里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又是在对方展现出了推理才能的场合下,亚瑟不由得也对那个小男孩多了几分关注。
太宰治坐在长凳的旁边,光明正大地靠在中原中也的身上搞一些小动作,比如摸摸小手啦捏捏腰啦,搞得最后中原中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别闹·在函馆的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太宰治这才停止那些小动作,从腰侧里拿出了被绷带包裹起来的物品,一圈一圈地解开绷带,露出了里面的一把刀。
这把刀从长度来看是一把胁差,只是它的外形相当破烂不堪,刀身光泽暗淡,有好几处都出现了裂痕·从使用痕迹来看,这把胁差显然是已经经历了数年沧桑··“回收他费了不少功夫吧”中原中也问。
“找到他的心结所在并对症下药就解决了·”太宰治说,重新用绷带缠了回去,“和泉守确实可以庆幸了,堀川还不至于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回去让石切丸给他做一下净化仪式就能恢复正常了。”
“石切丸……也是刀吗,你这家伙到底拥有多少把刀啊”中原中也忍不住吐槽道,从初次见面的鹤丸国永,到后面在异世界见过的烛台切光忠和萤丸,再到现在的和泉守兼定与堀川国广,现在又冒出来个石切丸。
他们之中还有的是历史上有名的刀剑,甚至有的刀剑还早就失传很久了,绝非是普通人能一次- xing -拥有的……不过太宰治这种妖孽也绝对不算是普通人就是了。
“很多哟,中也想去见他们吗”·“唔……也不是不想啦……”·中原中也实际上对太宰治目前的职业以及工作地点十分好奇,只是一直从未在表面里展露过而已。
但他也知道太宰治本质上并不是正常意义上的人类,恐怕所谓的时之政府也不是一般人能进入的,毕竟是存在于独立的时空夹缝之中……·“可以哦,中也想去的话随时都可以。”
太宰治弯起了眼眸,“本丸是个很漂亮的地方呢·”·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现在显然不是合适去本丸参观的时机,最早也要等十天九夜的修学旅行结束以后。
去观察情况的亚瑟很快就回来了,他说:“那个小男孩确实挺厉害的,凶手是死者的一个朋友,动机是死者抢了他的女朋友,因此一直怀恨在心……你是谁”··亚瑟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黑发青年身上,中原中也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叫太宰治,是我的……呃……”·没等他想好要用怎么样的词语来介绍,太宰治就率先笑眯眯地回答:“是男朋友哟~”·“你给我住嘴”中原中也恶狠狠地踩了一脚那价值不菲的皮鞋,获得了对方的一声痛呼——虽然十有□□是故意卖惨。
“原来如此,男朋友啊,现在的孩子真开放啊·”亚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不愧是大腐国出来的人,对这种事的接受度相当高··不过随后,他又关心地问了一句:“本田……你父亲知道吗”·“……知道。”
中原中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明不白的憋屈感··等亚瑟离开以后,没等中原中也摆出秋后算账的架势,太宰治就率先开口了··“中也还看不出来吗”太宰治的声音很轻,“那个人,和本田菊是一样的存在啊。”
……·因为亚瑟是利用周末休息日跑来日本泡温泉放松身心的,因此在第二天的一大早,他就要前往新千岁机场搭乘飞机去东京,再转机回英国··临走前,亚瑟还十分感慨地看着中原中也:“本来我之前看到你体内的封印被解开了还有些担心,不过看你现在状态不错,我也就可以放心了。
如果可以的话,请代我向本田菊问好·那么……有机会再见,中也·”·封印被解开了什么意思没等中原中也想明白这个问题,对方就拉着行李箱要准备离开,因此也就只好说:“再见,祝您一路顺利,柯克兰先生。”
直到回自己的房间里后,中原中也低头望着自己的腹部,他想了无数种可能- xing -,最后只想到了那一种··荒霸吐··可是……亚瑟怎么可能会知道他的体内存在着那种力量封印又是什么意思·最后一天,学生们在新千岁机场乘上了飞机,准备回东京,结束这一年的修学旅行。
回去以后,他们作为国三生就要专心备战考高中了·带队老师给学生们布置的作业是不少于两千字的感想,这种事对中原中也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毕竟在前世动辄上万字的任务报告他可没少写。
尤其是他的首领还是太宰治那个喜好找他茬的混蛋,一个心血来潮就能把他耗费无数日夜辛苦写出来的报告打回去重写,贯彻了何为黑心首领,让中原中也无数次恨得咬牙又只能憋屈地咽下去重新动笔。
更气人的是,重新写好的报告太宰治压根儿看都不看,还笑眯眯地说:“其实初版写得已经很完美了呢,没想到作为我的狗中也居然还真的那么听话·”·想到这里,中原中也深刻地觉得自己还能大度地原谅那个恶劣的混蛋,自己真真是绝世无双的无敌大善人了。
下午两点,学生们到达了东京·下了机场后,学生们也就各自坐地铁各回各家了·中原中也背着被塞得满当当的背包,里面都是他在北海道里带回来的伴手礼,有给父亲本田菊的,也有给小伙伴齐木楠雄的,毕竟那个人没有报名参加今年的修学旅行。
路过商业街的时候,有一块巨大的商业屏幕突然播放了一条新闻··【接下来播报一条国外的消息,根据采访获得的消息,意大利黑手党彭格列家族的的下一任首领很可能是日本人……】①·听到这个内容,中原中也一愣,停下了脚步抬头观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彭格列家族的现任首领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与他的守护者们站在一辆漆黑的轿车面前,看样子是已经抵达了日本··等一下……这种事也可以作为新闻稿来在公众场合上播放的吗·作者有话要说:①:是《宇宙警探》的梗,和家教有一点联动,最后一句话也是我想吐槽的orz·——·今天出去玩了所以更新晚了【。
明天会尽量早一些,躺· · ·第75章 黄昏第九·“我回来了·”中原中也在玄关处换了鞋,惯例喊了一声·这时候他突然发现鞋柜上摆放着一双不认识的皮鞋,客人专用的拖鞋还少了一双。
家里来客人了吗中原中也正疑惑间,本田菊的头从客厅处探出来:“欢迎回来,中也,先进来吧·”·中原中也将背包放在一边的木质地板上,波奇正围着他的脚边兴奋地转圈,于是中原中也就顺势弯下腰摸了摸白色小狗的头,而后才进了客厅。
家里果然是来客人了,红褐发青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中品尝着绿茶,虽然穿着材质不菲的黑色西装,打着酒红色领带,一副随时可以去参加大佬们的宴会的模样,但他的坐姿却相当随意,看起来是不拘小节的类型。
本田菊让中原中也坐在旁边,适时介绍道:“他就是我的儿子,中原中也·中也,他是来自意大利的贵客,名字叫罗维诺·瓦尔加斯·”·“您好,瓦尔加斯先生。”
中原中也礼貌地打招呼··本田菊的朋友相当多,且大都来自世界各地的五湖四海,这一点中原中也是有见识过的·不止如此,他还知道除了母语,本田菊还精通很多国家的语言。
有时候在家里中原中也经常会听到本田菊在和外国朋友打电话,交谈的语言有英语、汉语、意语和德语等各种语言,而且发音还十分标准流利,全然没有卡壳现象··中原中也自诩做不到这一点,顶多只能用英语和意语来进行日常会话交流,还是托前世时长期出差的福。
“原来如此,你就是菊收养的孩子啊·”虽然是意大利人,但罗维诺的日语发音却也十分清楚,这音色甚至还让中原中也无端想起了之前在十年后的未来里见过的Giotto。
“中也——我姑且就先这么叫你好了·作为交换,你也可以叫我罗维诺,我向来不大喜欢他人称呼我的姓氏·”·罗维诺的- xing -格也如同他的坐姿一样相当坦率,可意外地,中原中也并不反感这种人。
不如说他本质上其实也是- xing -格直爽的人,与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并不会太累,而他身边的朋友们大多也是这种类型···唯有太宰治那种心眼儿比马蜂窝多心机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的人才是异类,而且常常嘴欠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他揍上千万遍,这样的人能活蹦乱跳地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
后来经过聊天,中原中也得知罗维诺会来日本是因为收到了彭格列家族的邀请··彭格列家族的继承仪式是沢田纲吉正式成为彭格列十代首领的空前绝后的盛典,首领候补与正式首领有着天壤之别,继任彭格列首领之位便意味着……从此今后,沢田纲吉作为彭格列的十代首领将会手握全世界强大的黑手党彭格列家族的指挥权——也就是,成为意大利黑手党的支配者。
这是一场异常伟大的力量得以传承的盛典,黑手党界全部表示出极大的兴趣并拭目以待,为了一睹下任彭格列首领的风采,受到邀请的豪强黑手党将会从世界各地横渡远洋来到日本,参加空前盛大的彭格列继承仪式。
“嘛,话虽如此,我也就只是稍微去露个面做下见证而已,毕竟以前和某个混蛋有过约定啊·”罗维诺不以为意地说··听过经过以后,再联想起外面商业屏幕上播放着的国外新闻,彭格列九代目已经抵达日本的消息正如火如荼地在新闻页面上滚动播放,中原中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与他的记忆有极大的出入··他记得在前世的时候,沢田纲吉是在年满十八岁高中毕业以后才移民去了意大利,正式成为彭格列家族的首领·继承仪式搞得轰轰烈烈声势浩大,仿佛是在告诉黑手党全界,从此以后西方势力的最高宝座上要更换新的主人。
·实际上彭格列的继承仪式也邀请了港口黑手党前去参加,只不过当时的首领森鸥外疲于应付突然闯入日本的外界势力组织MIMIC,抽不出人手去参加,只得赔礼婉拒。
不过……现在沢田纲吉还没国中毕业,而且十分抗拒继承黑手党家族的吧,马上就举行继承仪式真的没问题吗·罗维诺只在本田菊家里待了几个小时就出门告辞,离开前,他用意大利语对本田菊说了什么,语速太快,中原中也没能听清,只听见随后本田菊也同样用意大利语回答了什么,这次他听到了一个人名“沢田家康”。
好像是和沢田纲吉同一个姓氏,这个人难道说和沢田纲吉有什么关系吗·“北海道好玩吗”本田菊的声音令中原中也回过神来,他已经送走了罗维诺离开,回到客厅的沙发上,正一脸温和地看着他。
中原中也回过神来,点点头:“函馆的夜景很漂亮,是难得一见的美景……说起来,我在札幌遇到了柯克兰先生,他让我代他向你问好·”·至于去北海道的飞机上差点失事还有遇到两次凶杀案这种惊险刺激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出去了,免得徒增本田菊的担心。
“柯克兰先生……亚瑟·柯克兰吗”·“嗯,是的·当时我们凑巧订到同一家旅馆里了,在泡温泉的时候碰到的。”
说到亚瑟·柯克兰,中原中也就会想起那个人离开前对他说过的那番话,什么封印被解开了之类的……·“真是的,来日本这种事应该事先跟我打电话说一声的,都没能好好招待他。”
“大概是觉得这种小事不好麻烦父亲吧”·毕竟本田菊之前一直在出差,忙得没空回国……不过他会出差好像是因为自己的锅来着。
当时中原中也被困在异世界里,齐木楠雄为了掩盖他失踪的事情而伪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分/身出来,但与本尊总归有些区别,为了防止被朝夕相处的本田菊察觉出异样,齐木楠雄才会稍微给本田菊的上司洗脑了一下,让他给本田菊指派了一个出长差的任务。
中原中也不由得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一声·见本田菊围上围裙一副准备做饭的样子,连忙站起身来想要帮忙打下手·他从北海道里带回了几只新鲜肥美的鳕场蟹作为特产,虽然一开始是因为太宰治那家伙吵着要吃蟹肉,不过当中原中也真的尝了几次后又觉得味道不错,就想带回去给本田菊。
但是本田菊只接过了装在泡沫盒冰块里的鳕场蟹,却以“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你先去给波奇小玉喂食吧”为由将中原中也赶出了厨房·于是中原中也就只好先去开了一罐金枪鱼罐头,放在了嗷嗷待哺的小玉面前,又倒了一些狗粮在波奇的碗里。
忙完所有事情后,中原中也才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厨房飘来了一些香气,看来本田菊已经把螃蟹料理得差不多了··中原中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客厅的墙上,他再次想起了之前的那个问题。
……墙上贴着的每一张照片里,没有本田菊更年幼时的形象,无一例外都是和现在一模一样的二十多岁的容貌,在现实中七八年过去也毫无变化··中原中也觉得这次不能再继续独自纠结了,本田菊身上一定存在着什么他所不知晓的谜团,而且也只能由这个人来亲自告诉自己,太宰治哪怕知晓一切也不能全盘托出,顶多只能提示几句而已。
半小时后,本田菊端出了大盘子,上面是一只熟透的鳕场蟹,通红的色泽令人食欲大发·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向来是不会说话的,把食不言的道理贯彻到底·料理很美味,哪怕是中原中也这样不大爱吃螃蟹的人也忍不住多加了一碗饭——毕竟本田菊的厨艺可不是盖的。
他们家一向是谁做饭另一个人就负责洗碗,因此吃饱以后,中原中也自觉将所有碗筷都拿去了厨房水槽里·他打算等洗好碗后就彻底向本田菊摊牌,毕竟……自己收养的孩子突然有了前世时的记忆这件事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哪怕中原中也一直极力保持着自己- xing -格的原样不变,可他相信,本田菊应该还是多少察觉出了一点。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早早摊牌为好··擦干净了手上的水珠后,中原中也深呼吸了几口,才走出厨房·他发现本田菊已经不在客厅里了,而是坐在外面的走廊上,望着天边昏黄的景色,吃饱喝足的小玉躺在他的怀里,满足地打起了盹。
中原中也沉默了良久,也在心里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地开口:“……父亲·”··“过来坐吧,中也·”本田菊没有回头,仿佛知道他们要有一场这样正式的谈话一样。
中原中也依言走了过去,坐在了本田菊的旁边·木质地板上有点冰凉,但倒也不算让人太难受·他声音很轻地开口,但却足够坚定··“请告诉我吧。”
“你想知道什么”·没有疑问,只是一句反问,却让中原中也瞬间明白,本田菊早就知晓一切了··“一切·”中原中也垂下了头,望着庭院旁边清澈的池子里几尾游鱼。
“……啊,也是·你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呢·”·外面天色已近黄昏,夕日落幕,为本田菊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轮廓,犹如神祗般的光辉。
本田菊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空灵寂寥,中原中也这时候才恍然惊觉,此时此刻,他竟然在本田菊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人类的气息··就像是,一缕经历了千年沧桑的灵魂一样。
——“那么,我就告诉你一切真相吧·”·滞塞暗淡的池面上,·莲叶簇拥轻轻摇摆··莲叶太过冒冒失失·嘀嘀咕咕声音传来··发出声音动摇我心,·目光追逐变暗的地平线……·窥见黑漆漆的山峦沉陷·——一旦迷失,再无归来。
没有什么比不懂得悲哀更为悲哀·草根的气味悄然飘入鼻际,·田地的泥土和砂石一齐将我注视··——乃至我已无心耕耘·茫然伫立于黄昏之中,·父亲的影像似乎在无端浮现,我仅是走出了一步、两步·——中原中也《黄昏》·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开始会进入本田爸爸()的回忆,是以宅菊的视角来叙述故事的,会从他与近代的那些文豪们相识开始讲起,到后来是如何收养啾也的,前面留下的一些伏笔也会交代清楚(如果我没忘记的话【被打·因为可能有的人对宅菊与近代文豪的故事不感兴趣,所以在这里提前说一下,可以先跳过后面的几章,不要多花钱,不过也可以放心,不会太长的。
 · ·第76章 往昔第一·芥川龙之介自杀了··前夜凌晨一点半他还在伏案写作,夫人为了不打扰到他,便抱着儿子先睡了·未料第二天六点左右却发现芥川龙之介卧在床铺上痛苦地挣扎,夫人慌张地惊叫了出声。
一阵手忙脚乱后,等医师终于赶过来时,这个男人早已断气了··“芥川先生应该是服用过量佛罗那①自杀的,推测服药时间为凌晨两点左右·另外,因为芥川先生身体一直不好,患有神经衰弱,他自杀时所服用的佛罗那是过去请斋藤茂吉博士诊断时开的。”
下岛医师检查完芥川龙之介的尸体状况后,对站在一边的黑发青年说道··黑发青年穿着一身灰色麻布和服,他沉默地看着这具早已没了生机的尸体,没有说话。
芥川龙之介生前的好友□□隆一坐在他的尸体旁边,一边流着泪一边为他作画,因为芥川龙之介生前曾对夫人说过,希望有一天他死后,请立即让□□隆一来为他画遗容··黑发青年——本田菊并不意外芥川龙之介最终会选择这条道路,不如说,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隐约有这种预感了。
芥川龙之介的身体状况一直并不太好,去年年初因患有肠胃炎、神经衰弱等疾病而前往汤河原疗养,后来又因为姐姐房子失火事件而被迫背负上巨额贷款,劳心劳神外加生活拮据更是加重了他的身体负担。
他在这段痛苦的时期中创作出了《河童》,然而当时社会上人们对这个作品的评价却是清一色的“积极”、“充满智慧”,芥川龙之介为此还给本田菊写了封信诉苦:「这些评价真的是令在下感到不快,没有人能理解《河童》这个作品,明明它是缘于对一切事物——其中也包括对自我的厌恶而创作的。
」·糟糕至极的身体状况,外加过重的精神压力,最终令这位一代文豪选择自杀,结束了自己三十五年的人生··他给本田菊留下了一封遗书,上面对本田菊一直以来对他的关照表示了感谢以及抱歉。
尾段,他剖析了自己的内心想法··「自杀者大抵也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自杀,正如我们的行为都含有复杂的动机·但是,我却感到了模模糊糊的不安,为什么我对未来只有模糊的不安呢……」②·三天后的七月二十七日下午三点,芥川龙之介的葬礼如期在谷中斋场举行。
那场葬礼来了许多文坛界上的名人,本田菊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衣,坐在台下沉默地听着各个代表在台上发表悼词,对芥川龙之介这位伟大的文豪表示追思··台上发表悼词的男人年过半百,头发依稀花白,他表情凝重,语气充满了深深的惋惜。
本田菊认识那个中年男人——泉镜太郎,也就是泉镜花,师从尾崎红叶,这次他是代表前辈来出席这场葬礼的·芥川龙之介曾不止一次在本田菊面前夸赞过那位文坛上的前辈的行文风格,说他的文字几乎是日本语所能达到的最高表现。
葬礼结束后,本田菊没有留下来与那些人交谈,而是悄悄地离开了会场,一如来时也是那样悄无声息··事实上,因为最近日本大正天皇嘉仁因病去世,裕仁亲王即位,改元号为昭和。
天皇更替的时刻总是繁忙的,本田菊作为国家的国魂更是几乎没有歇息的时间,会短暂来参加芥川龙之介的葬礼已经是他能向上司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毕竟,芥川龙之介是他欣赏的人类朋友之一,死亡后总不能连葬礼都不来吧。
人类啊,真是个奇妙而又生命短暂的生物·本田菊虽然已经见证过太多次人类的离世,但心里还是会感到一阵沉闷的情绪——那是难过吗他是在为了又一个朋友的逝去而难过吗·天空灰蒙蒙的,犹如被巨大的墨水打翻了的纸,不一会儿,便下起了稀稀拉拉的细雨。
路上行人神色匆忙地寻找地方避雨,本田菊没有躲,任由雨水打- shi -了他的衣襟···黑色短发黏糊糊地贴在脸颊两侧,雨水顺着脸颊、脖颈流入了衣服内,十分难受。
本田菊坐在高处的台阶上,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低矮的建筑由近至远逐渐模糊不清,一如存在了千年的记忆一样,开始消淡··作为自日本诞生伊始便已经存在的国魂,本田菊见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类与事物,一百年,一个世纪,人类短暂的一生对他而言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而已,永恒的孤独如影随形伴随着他。
但是有的人类却会在他的漫长记忆中抹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直到数百年以后也无法忘却·比如圣德太子,比如织田信长与丰臣秀吉,比如土方岁三与冲田总司……·对于后人而言只存在于历史书上的人物,却是本田菊真真切切接触过并交往的朋友。
那个久远的时代还没有照相机,他们的样貌只能依靠绘画这种手段来被记录·等他们死亡之后,便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样貌了,只有本田菊会一直记得至今··还好,照相机在几十年前就被发明出来了,那些人物们的样貌也将会被记录下来,这样的话,就不会只有他本田菊一个人还记得他们了。
虽然现在的技术还只能拍出黑白相片,但也许用不了多久,能照出彩色相片的照相机就能问世了吧··“本田大人,请您回去·”·护卫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一直在淋雨静坐的黑发青年,当即吓得有些魂不附体。
上级曾对他们下严令一定要时时刻刻保护好那个人,一旦那个人有什么差错他们就必须要切腹谢罪··看着那些年轻人们战战兢兢的表情,本田菊叹了口气,无意为难他们,便站了起来淡淡地应答:“啊,回去吧。”
这次来出席芥川龙之介的葬礼,本田菊不想有任何人打扰他,就借口把那些护卫们支开了·没想到这才过去了几小时,就被他们找到了··本田菊垂下眼睛,护卫站在他的身后想要为他打伞避雨,被他挥手拒绝了:“不用,在下并不会因为淋雨而生病感冒的。
倒是你们,要小心些啊·”·这是实话·身为国魂,寻常人类的一点风吹草动就要动辄发烧这种事在他身上并不会发生,甚至也不会死亡,哪怕切腹介错……尽管从来没有人敢真的要求他那样做。
只要他的国土与人民存在一日,他就一日不会消亡··回去后,本田菊先回自己的庭院洗了个热水澡,擦干头发后才换上较为正式的服装,去见了他的上司··昭和天皇虽然新上任不到一年,但因为前任天皇的特殊情况,他实际上已经摄政好几年了,一直在主持日本的大局。
本田菊见他不是会像大正天皇一样会在公开场合下作妖的主,也就放心随他去了··昭和天皇知晓本田菊下午去哪儿了以后,便出言安慰他,说人固有一死,但芥川先生在文学方面的成就将会让后人记住他一辈子。
随后昭和天皇才通知他晚上要随他去出席一个重要的社交场合,本田菊挂着看不出破绽的微笑,点头应下了··事实上,出于- xing -格使然,本田菊并不喜欢这种场合,很久以前甚至还会为了躲避社交而整日缩在被窝里闭门不出,任凭上司在外面敲了多久的门都不回应。
直到有一天,那个自称阿尔弗雷德的金发青年大笑着踹开了他家的门,强硬地让他脱离了自闭状态··那一日便是后世一切纷争的开端··后来又经历了幕府倒闭、明治维新等一系列事件,即使一开始不善于应付社交场合,在避无可避的状态下也终于能越发得心应手起来,学会了在人们面前将内心深处的那些真实想法掩藏起来,·说到底,真正决定日本未来的是那些以天皇为主的内阁大臣们,而身为日本国魂的本田菊从头到尾只要负责在那些重要场合下露个面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职责。
明治初期,他几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为了这个浴火重生的国家与人民的未来,为了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占有一席话语权,每个人都在努力·到了中期,他反倒闲下来了。
于是明治天皇便建议他到日本新建的大学去体验作为学生的生活··在明治十年的时候,东京开成学校与东京医学校合并改制成了一所新的大学,同时也是日本第一所国立综合- xing -大学。
作为日本全国的最高学府,其师资力量自不必说··这倒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长年累月扎根于充满了阿谀奉承的虚伪官场中,总感觉大脑都在逐渐坏掉·本田菊没有犹豫太久就答应了,在第二年便以一名普通学生的身份在东京大学上学。
结果倒是让他认识了不少有趣的人,夏目金之助便是其一··夏目金之助——也就是后来的夏目漱石那时候二十三岁,其思想却成熟得令本田菊大为讶异,并对此产生了难得的兴趣,在后来还成为了关系要好的朋友。
哪怕夏目漱石后来毕业多年,辗转于日本各地,本田菊也没有就此断过与他的联系,仍会时不时收到对方的来信,细细阅读后再认真写一封回信并寄回去··后来,大正四年的时候,本田菊收到了夏目漱石的来信,信上说他最近收了个弟子,很有才华,想介绍给他认识。
这便是本田菊与芥川龙之介的初识··作者有话要说:①:【佛罗那】即□□,安眠药的一种,也是芥川先生自杀时所服用的药物··②:引用自芥川先生的遗书《致某老友的手记》·——·感谢鸠小天使、琴挽花息小天使的地雷~· · ·第77章 往昔第二·在收到夏目漱石的来信以前,本田菊一直待在山口县的下宇野令村。
虽然此地贫穷、人口稀少,气候却温暖宜人,这个地方有三面环海,台风、地震次数少,本田菊十分中意这个地方,在这里居住了一段时间··最近他的宅院旁边新搬来了一户人家,出于礼貌,本田菊曾带着礼物去拜访了他的新邻居。
女主人叫柏村福,为人十分热心,收到邻居的礼物时还十分惊喜,当即邀请本田菊到家中坐一会··据柏村福所言,家里的男主人柏村谦助过去曾是派驻旅顺的陆军军医,明治四十年的时候被调往广岛,全家曾迁居广岛与金泽一段时间。
直到最近柏村谦助调任朝鲜,他们才搬回了故乡山口·而她的父亲中原政熊是一名医生,在当地经营着一家汤田医院,已行医多年···他们家有四个孩子,最大的孩子叫柏村中也①,今年七岁,在下宇野令寻常高等小学上学。
他的- xing -格十分活泼好动,天资聪颖,被誉为神童·本田菊十分喜欢这个孩子,私下曾给他带过许多糖果与点心··一月份,柏村家的第二个孩子柏村亚郎因病夭折,柏村福作为母亲自然十分伤心难过,在家整日以泪洗面。
本田菊只能苍白无力地拍拍她的肩膀,尽力安慰她·夫人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后,才突然发现她最大的孩子不知所踪,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莫慌,夫人。
中也是大孩子了,懂得辨明是非,我会去找他,你只管在家好好休息便是·”本田菊温声道··“实在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柏村福拿着一条手帕揩去泪水,细声细语道。
本田菊在外面寻找了近一个小时,最后在一条河边找到了失踪的柏村中也··这个男孩坐在岸上松软的土地上,双臂抱膝,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本田菊凑近一看,才发现那个男孩将头埋在膝盖里,正无声地哭泣着。
柏村中也已经七岁了,自然能隐约知道何为“死亡”的含义·他也知道,当他的弟弟柏村亚郎被盖上白布的那一刻,就永远醒不过来了··为了不让妈妈更加伤心,才会独自一人跑道偏僻的河边独自为死去的弟弟哭泣吗……·本田菊这样想着,也更加心疼那个男孩了。
因此他坐在了柏村中也的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拍着男孩的后背,一切尽在不言中··正月的寒风十分寒冷刺骨,本田菊担心一个小男孩穿得十分单薄就跑出来,会受凉感冒,因此就脱下了和服外套罩在了他的身上。
他作为国魂,自然不会被这点寒风轻易击倒··十几分钟后,柏村中也总算不再哭泣了,通红着双眼对本田菊闷闷地道了声谢··“你的弟弟去了个很美好的地方,看到你那么伤心,他在天上看到也会很伤心的。”
本田菊出言安慰道··柏村中也默默地点了点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突然,他张开嘴,轻声吟诵了一段句子··本田菊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男孩。
那是一句和歌,虽然用词稚嫩,却能听出十分用心,倾注着哥哥对死去的弟弟的爱与思念·②·他在此刻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直觉,这个小男孩在未来,很有可能会与诗歌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十月份,男主人柏村谦助结束了在朝鲜的工作,回到了山口,同时也正式入赘了娘家,柏村一家全部改姓为柏村福的旧姓——也就是中原··两个月后,本田菊收到了好友夏目漱石的来信,信上说他最近收了个弟子,很有才华,想介绍给他认识。
再加上最近上司有意让他回来,于是本田菊就大致收拾了一下包裹,准备离开了,离开山口前他还不忘先对邻居道别··“承蒙近日的关照,在下要离开这里回东京了。”
本田菊郑重地鞠了个躬,在这里居住的那段时间里,这户人家对他有诸多关照,有什么好吃的也不忘叫长子给他送过去,这令本田菊十分感激··柏村中也——现在已经叫中原中也了,他仰着头看着本田菊,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可那撇起来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的不舍心情。
于是本田菊就单独把这个八岁的小男孩叫了出去,送给了他一本书··“这是什么”中原中也低着头,看着那本似乎有些年头的书籍,翻了几下,里面的语言他看不懂,似乎是外国的文字。
“这是兰波先生的诗集《彩画集》·”本田菊温声道,“目前国内翻译这部作品的人寥寥无几,等你长大以后,可以来东京念大学,修读法语系,翻译这位诗人的作品。”
虽然并不知道中原中也最后会不会真的走上那条道路,不过本田菊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指引,之后要怎么做就要看中原中也自己了··等回到东京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了。
而那之后本田菊还要忙着处理在山口居住期间堆积起来的事务,还有永远参加不完的许多社交场合,等忙完一切事物终于有空应约去拜访夏目漱石家的时候,已经快到三月份了。
本田菊特地起了个大早,去了早稻田南町的漱石山房拜访好友夏目漱石,在门外隐约听到了谈话声··“夏目老师,您不是因为患有糖尿病而被夫人下令禁止甜品了吗,吃栗子真的没有问题吗”·被提问的对象哈哈笑了几声:“这可是我老婆亲自做的啊,她认为所谓甜的东西只有点心,其他东西都没问题的,栗子自然不包括在内。
龙之介君,记得不要告诉我老婆噢·”·本田菊推门而入,无奈地劝说道:“你这样钻空子可不好,不要为了一时馋嘴而坏了身子啊,金之助君·”·夏目漱石患有神经衰弱长达十多年,并一直深受其苦,近年又不幸患上了糖尿病,被妻子勒令禁止食用任何不利于健康的食物,包括甜品。
为此他还向本田菊抱怨了几次··“每次只能看龙之介君品尝着我老婆做的年糕小豆汤,而我却不能吃,这对我来说无异是一种折磨啊”·本田菊想象了一下万一自己也因为健康问题而被禁止任何甜品的话……噩梦,绝对是噩梦。
但因为他是国魂,反而没有那方面的烦恼,要是他真的健康出问题了的话,那就代表日本这个国家要危险了··夏目家养的一只猫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脚下,正蹭着他的裤腿撒娇。
本田菊弯下腰把那只三花猫抱了上来,抚摸着它柔软的毛皮,神态柔和了下去··夏目漱石是个爱猫之人·明治三十七年,他因在《杜鹃》杂志上连载《我是猫》而出名,故事以一只穷教师家养的猫为主角,以它的视角来观察人类的心理。
这部作品主角猫的原型正是夏目漱石当时养的那只猫,现在那只猫早已驾鹤西去,而故事里的猫却成为了永恒流传的经典··本田菊收到过夏目漱石寄过来的样刊,闲暇之余也会翻出来读一读。
这部作品表面语言轻松诙谐,是老少皆宜的读物·可实际上内涵却很有深度,一针见血地揭露并批判了日本明治初期自诩“文明开化”的社会·饶是本田菊也不得不承认,当今社会也确实存在着日益严重的阶级分化问题,金钱成为人们竞相追逐的对象,而道德观却在不断下降。
·他总有种预感,这个社会正逐渐坏掉,总有一天会遭到反噬·然而每当天皇问他是不是遇上了忧心的事情时,他却又会摆出平安无事的表情回答:“在下无事,是大人多虑了。”
归根结底,本田菊只是一个国家灵魂,没有直接管理国之大事的权力,只能站在一旁清醒地看着这个国家在那群人的领导下走向未知的未来道路··本田菊一边摸着猫,一边批评夏目漱石:“可是,那也不能坐视自己的身体健康不管啊。”
夏目漱石聪明地转移了话题:“要考虑养一只猫吗,本田先生”·“还是不了,我恐怕并没有太多精力管理个人私事——那位就是你说的芥川君了吧”本田菊看向了坐在夏目漱石对面的年轻人,他看起来有些紧张,姿态端正得有些拘谨了。
本田菊见此,不由得出言道:“不必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芥川龙之介立马应答:“正是在下,久仰大名·夏目老师经常和我说起您,说您是一位存活了上千年的伟大国魂。”
听到这个话,本田菊当即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哪怕他经常与人类接触,然而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却寥寥无几,国魂这类特殊的存在只有天皇及内阁大臣等高层人物知晓。
就连被天皇派来保护他的贴身护卫也不会被告知他的真实身份,只会觉得那是一位身份尊贵的贵公子··除了皇室的人,就只有那些与他交往甚密的人类朋友知道。
那些人会不约而同地保守这个秘密,直到死亡也不会告诉自己的亲人朋友,这是他们对国魂的一种天然浑成的尊敬··明治二十二年,二十三岁的夏目漱石在东京大学与本田菊初见;大正五年,他已经四十九岁了,从年轻气盛、锐意进取的年轻人变成一个精力大不如从前、身体还十分糟糕的大叔,然而本田菊的容貌却依旧保持着二十六年前的模样,没有任何衰老的迹象。
仿佛名为时间的这个无情机器从他身上绕过去了一般··这时候夏目漱石才发现了这个友人的异常之处,于是便问了出来,得到对方的回答后竟然也没有感到大为意外,而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大悟。
本田菊知道夏目漱石的为人,他并不是一个会乱说的人·那么夏目漱石会告诉芥川龙之介关于他的身份,就代表着他是真的觉得芥川龙之介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啊,没错,龙之介君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后辈哦。
这是他发表过的一些文章,本田先生可以拿回去看看·”·本田菊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些书籍,最上面是《新思潮》的创刊号杂志··“那篇《鼻子》写的很不错,我很看好龙之介君的文章,虽然还只是个新人,但如此作品今后再写二三十篇看看,他必将会成为文坛少有的作家③。”
面对夏目漱石的夸奖,芥川龙之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耳朵甚至红了几分:“夏目老师……”·于是本田菊不禁也感到心里好笑,回答说:“啊,好的,我会好好拜读芥川君的作品的,真期待呀。”
·“只是一些拙作而已·”芥川龙之介小声说··说是拙作,可当本田菊回去以后认真细读以后,才惊讶于芥川龙之介其人的思想与文学才华,也难怪夏目漱石会收这样的人作为弟子入门下,时不时提携一下这位后辈。
他突然开始有些期待起来了,这个后辈究竟会走到怎么样的高度··作者有话要说:①:中也的父亲谦助是军医,当时所在的军医学校校长为森鸥外·中也称自己的名字为森鸥外所赠,但事实上“中也”(chuuya)的名字是从对他父亲关照良多的军医大佐中村绿也的名字中,取了“中(naka)”和“也(ya)”而转变过来的。
(日语“中”的训读为naka,音读为chuu)·②:后来中也在1936年撰写的《诗的履历书》上说过,“一个寒冷的早晨,为那年正月死去的弟弟所写的和歌是我诗歌生活的最早开端。”
③:是现实中夏目先生的原话··——·夏目先生的《我是猫》真的超级好看,我反复翻看了几遍都不腻味·· · ·第78章 往昔第三·夏目漱石最终没能熬过当年的冬天。
大正五年十二月,他突发大量内出血猝然长逝,被葬在杂司谷墓地·本田菊再次见到芥川龙之介的时候,他正沉默地伫立在夏目漱石的墓前,墓碑前面摆放着一本书与一束白花。
本田菊看了一眼书名,是芥川龙之介前不久出版的第一部 作品《罗生门》· ·芥川龙之介对他的作品集出版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不仅亲自设计装订,还请来了过去的恩师来为书名与扉页提笔。
本田菊有些感伤地开口:“金之助没能亲眼看到你的书出版,真的是十分遗憾啊·”·“但是夏目老师会一直活在在下的心中,在下会带着他的遗愿继续向前走。”
芥川龙之介轻声说··夏目漱石对芥川龙之介这个弟子寄予了多大的厚望,本田菊一直是知道的·而芥川龙之介最终也没有辜负夏目漱石的期望,现在他已经从东京大学英文系毕业,就职于横须贺海军机关学校,任嘱托教官,教授英语。
那些年他在杂志上陆续发表的数篇文章使他名声大噪,获得了许多前辈同行的赏识··本田菊看着被摆放在墓碑前的《罗生门》,静思良久,突然开口说:“请把那本书给我吧。”
芥川龙之介有些疑惑:“在下之前不是给您寄过一本同样的样刊吗”·本田菊回答:“就当作是我替金之助保管好了·”·芥川龙之介苦涩地笑了一下:“如果有一天,夏目老师真的能亲眼看见在下的作品就好了呢。”
可惜恩师早已逝去,这份心意便也成了永远无法实现的夙愿··回去后,本田菊将那本原本放在夏目漱石墓前的《罗生门》珍而重之地保存了起来,收藏在书房里。
虽然那本书有可能永远不会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但至少,本田菊想要替那逝去的好友保存一点什么···……·芥川龙之介自杀前的两个月,也就是昭和二年五月,他曾受邀去北方为一个出版社进行宣传演讲会,于是他就约了好友里见弴沿路朝北海道方向旅行。
本田菊曾劝阻过芥川龙之介要在家里好好休养,因为他的身体一年比一年糟糕,年纪轻轻却患上了神经衰弱、药疹、胃痉挛、肠炎、心悸等多种疾病,现实的一些避无可避的纠葛负担更是令他精神上颇受刺激,身心疲惫的境地下健康每况愈下,创作亦处于低潮。
本田菊担心以他的精神状况会无法承受繁多的事务··然而芥川龙之介却轻轻地摇了摇头:“既然在下已经答应了演讲邀请,就绝不可食言·”·回去后的本田菊看了一下自己未来的日程表,突然发现一周后他要去一个叫青森的地方办事,恰好可以顺路去听芥川龙之介的演讲。
那天青森公会堂里来了不少人,本田菊穿着简单的灰色和服,混进人群中等待演讲开始··突然,有一个笔记本掉在了他的脚边·本田菊弯下腰去捡,却不小心看到了里面的内容,整整一页写的满满都是芥川龙之介的名字。
笔记本的主人居然还是芥川龙之介的狂热粉丝吗·本田菊暗自感叹着,芥川龙之介的文学地位是一般人无法企及的,会有一批忠实粉丝也是正常的,但像这样把名字写满了整页的行为他还是第一次见,如果被芥川龙之介看到了的话,想必也会吓一跳的吧·“不好意思……那是我的笔记本,请还给我。”
本田菊闻声抬头,那是一个年纪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正经的学校制服,神态有些拘谨·光从外表来看,绝对看不出他是会把芥川龙之介的名字写满整个笔记本的狂热粉丝。
“请保管好,不要再弄丢了·”本田菊将笔记本还给了那个少年,还想再说什么,台上的演讲在这时候正式开始了,于是那个少年就立马把头转向了台上的那个男人,目光满是毫无掩盖的憧憬。
台上的芥川龙之介每讲一句话,那个少年就会跟着在笔记本上写一句话,神情犹如在做会议记录一样认真··中途休息时间,旁观了那个少年写满了好几页的笔记的本田菊有些惊叹地开口:“你真的很喜欢芥川呢。”
“啊是、是的”仿佛与别人讨论自己的偶像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原本有些含蓄的少年语气也变得生动起来,“芥川老师的文章简直处处真知灼见、字字珠玑,你难道不这样觉得吗”·“确实……等演讲结束后,要不要去和芥川讲几句话呢”本田菊脸上带着笑意地询问。
自己的朋友写出来的文章能得到广众的认可,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然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少年原本有些雀跃的神情突然低落了下去··“……还是不了。”
他低声说,“我是瞒着亲戚跑出来听芥川老师演讲的,现在得要赶紧回去了·”·“这样啊……那就等下次吧·”本田菊说。
然而,却没有下次了··因为两个月后,芥川龙之介就在家中服安眠药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合上眼后就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参加完芥川龙之介葬礼后的几个月里,本田菊的心情一直都有些不佳。
虽然他在漫长的岁月里应该早已习惯了无数人的离去才对,然而每当那个时刻真的到来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感到一阵隐隐的难过··每次都是这样,那种永远留不住什么东西的无力感觉,以至于只能读着已故之人的作品,在脑海里回忆着与他们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本田”·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本田菊在大街上回过头,看到了身后不远处有位个子矮小的青年··这个青年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呢帽,穿着一件黑色的外衣。
他的眼睛十分明亮,炯炯有神,腋下还夹着一叠纸张,不知道写的都是什么内容,本田菊在里面隐约看到了一些法语文字··“不好意思,你是……”本田菊觉得这个人的容貌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以前在哪里见过,便也只好怀着歉意地询问。
“我是中原中也啊,十多年前你不是在我家旁边住过一段时间么你还送了我一本兰波先生的原版诗集,我一直保存至今·”戴着帽子的矮个子青年走了过来,他的语气相当随意,看起来是个- xing -豪放之人,“不过我感觉你的外貌都没有多大变化呢。”
“哦,是中也啊”本田菊想起来了,十几年前的时候他在山口的住宅旁边搬来了一户人家,最大的孩子便是眼前这位··十二年不见,中原中也也由八岁的小孩子成长为了一名二十岁的青年,外貌变化极大,本田菊会没能马上认出来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没想到那孩子居然还真的从山口来东京了啊……·“你考上东京的大学了吗”本田菊问··“嗯……是的,我就读于日本大学,读预科。”
中原中也虽然话是这么回答,然而不知为何,他的目光有些躲闪,这一点自然没有逃过本田菊的法眼··这是典型的说谎的表现特征··可是中原中也为什么要在这方面说谎·追问之下,中原中也才有些泄气地回答:“好吧,其实我去年九月就偷偷退学了。
我妈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请你千万不要告诉她·”·本田菊有些忧心地看着这个矮了他半个头的青年,中原福——也就是中原中也的母亲,是一个生- xing -温柔的妇女,能够把几个孩子拉扯长大一定十分不易,可中原中也却要半路退学……这是为什么呢·虽然心里有这样的疑惑,然而本田菊却没有直接问出来,而是问起了别的事情:“你最近都在做些什么事情”·既然已经从日本大学退学,却一直留在东京一年多而没有回家乡,这也就说明中原中也这个人一定是找到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为了能更深入地理解法国诗人的作品,我报了个语言学校,正在学习法语,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翻译完兰波先生的所有作品·”说到这里,中原中也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光芒,“现在的话,我最近加入了「苏利耶」①,正在为他们作词。”
他将腋下的一叠纸拿出来,翻了几下,最后将其中一张抽了出来递到本田菊面前·本田菊看着纸上面的文字,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秋日浓灰的天空/亮如黑马的瞳孔/枯水后凋落的百合/啊,心中多么空虚②……这是你自己的作品吗”·“是的。”
中原中也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可脸上真诚的笑容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的,“我只是在来东京创作了第一首诗以后就突然发现,果然我的个- xing -还是最合适于诗的吧所以我就决定以后就要把诗的创作作为本职③。”
“是吗不错,你也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情啊·”本田菊也露出了微笑··“不说这个了,既然会难得遇上,不如就一起去好好喝一杯吧”·本田菊拗不过中原中也的热烈邀请,便也只好无奈地同意一同去酒吧喝酒。
现在中原中也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孩子了,而且会在东京再次遇到他,本田菊心里其实还是有点高兴的,甚至连原本萦绕在心头上的淡淡- yin -霾也一扫而空·既然如此,一起喝一杯又何妨·——殊不知,这个决定在三个小时以后,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灾难。
作者有话要说:①:即「スルヤ」的音译,是一群大学生创办的音乐团体,那时候中也在为他们创作歌词,同时也在那里获得了初次发表诗作的机会··②:出自中也的诗作《临终》,创作于1926年十一月。
1928年五月,「苏利耶」的第二回 发表会上初次上演了由诸井三郎为中也的诗《晨歌》与《临终》谱曲的歌··③:出自中也的诗集《往昔之歌》里的后记部分·——·结尾的灾难,指的是中原先生的酒量……嗯……·【受害者坂口安吾与太宰治等人对此有话要讲.jpg】【bushi· · ·第79章 往昔第四·中原中也有一个特征——逢酒必醉,逢醉必疯。
这一点,经常与他喝酒的朋友们和酒吧老板相当感同身受,这个人发起酒疯来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还会进入敌我不分无差别攻击状态·通俗点来讲,就是当中原中也喝醉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因为他会一打二闹三纠缠,常常害得许多朋友们都不愿意与他一起喝酒,常去的那家酒吧也因为来的人寥寥无几而差点倒闭。
“中也,别喝了,你醉了……”·“我……才没醉呢”·望着已经进入了酒疯状态全然不顾他人状态、口中还言辞激烈地骂着人的中原中也,本田菊只好默默地将自己的位置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以免受牵连。
清酒很醇香美味,只可惜这位同饮者的酒量实在是不怎么行··酒吧老板显然认识中原中也很久了,他坐在吧台后面,用敬佩无比的语气和本田菊搭话:“好多人都不敢和中原先生一起喝酒,您还是第一个,壮士啊。”
“怎么说呢……其实我也有个认识的朋友,他的酒量也和中也差不多,而且一旦喝醉就会发酒疯,所以说……算是习惯了吧·”本田菊有些无奈地回答。
那朋友说的自然是亚瑟·柯克兰·很久以前这个英国人曾来过日本在他家居住过一段时间,结果第二天就说他家闹鬼,吵得他晚上无法安然入睡,把本田菊吓了一跳。
后来他们俩一起在酒吧里喝酒,本田菊原本只点了一杯清酒正安分守己地在嘴里抿着品尝,结果亚瑟相当豪放地一口闷了一整瓶,还说不够,再上来五瓶,还要最贵的那种,让酒吧老板脸上都笑开了花。
·结果……自然是陷入了发酒疯状态,亚瑟砸坏了酒吧里不少设施还一边大骂着心里痛恨的人,把阿尔弗雷德、弗朗西斯、伊万等人轮番骂了一遍,随后就呜呜地哭了起来,口中还口齿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本田菊几乎快要对酒吧老板土下座差一点就要切腹谢罪,后来又承诺会赔偿一切损失还会将酒吧翻新,才好不容易让酒吧老板放下了报警的电话··架着一个酒鬼回去的路上也同样艰辛,路途上有无数次亚瑟差点吐在了本田菊身上,可谓是丑态百出。
第二天宿醉醒来的亚瑟自然羞愤欲死,无颜面对被添了麻烦的本田菊,忍着快要炸裂的头疼当天就坐船回了英国企图逃避现实··真是令人头疼啊··“中也每次喝酒都是……这样吗”本田菊悄声询问。
“唉……是的·写出新作品了要庆祝、新作品发表了要庆祝、结识新朋友了也要庆祝,反正就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兴头上来时谁也拦不住他,所以很多人就不大愿意和他一起喝酒了。”
酒吧老板有些伤脑筋地回答,随后,他瞟了一眼已然沉迷于自己世界中的中原中也,才压低了声音对本田菊小声道,“我就实话实说吧,因为中原先生,导致很多人都不愿意来我的酒吧了,所以生意一直都比较惨淡,已经快要倒闭了。
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劝劝中原先生吧,做生意也是很不容易的啊·”·明明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然而本田菊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替中原中也- cao -心起来,犹如自家孩子犯了错一样怀着歉意地答应:“十分抱歉,我会好好劝中也的。”
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所谓的喝酒邀请的,结果到头来还是要靠自己来收拾烂摊子啊……·好不容易劝服了中原中也放下酒杯离开酒吧,外面的天色已深,于是本田菊就问:“中也,你住的地方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他实在是不放心让中原中也在醉酒的状态下独自一人在漆黑的街道上回去,毕竟是天寒地冻的十二月份,要是在没有任何保暖措施的情况下就醉倒在路边的话,极有可能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冻死。
·结果自然是不能指望从一个酒鬼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于是本田菊就只好无奈地在外面找了家旅馆,替中原中也垫付了一晚的费用,离开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张纸条,提醒他要多保重身体少喝酒,毕竟才二十岁,人生才刚处于起步的阶段。
至于那张纸条在后来有没有被第二天清醒过来的中原中也看到、内容有没有被放在心上,那就不是本田菊能管到的事情了··那之后本田菊没有再见过中原中也了,不过偶尔他会从一些杂志上面看到中原中也发表的诗作,这个人确实有诗歌方面的才华,以敏锐的感受捕捉自然之声色,并于修辞上呈现自己独特的感受。
昭和四年,中原中也与朋友们一起创办了同人杂志《白痴群》,似乎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本田菊路过某派出所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中原中也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本田菊一言难尽地看着耷拉着头有些没精打采的矮个子青年··“啊,本田先生·因为这个人被举报说砸坏了别人家的东西,又没有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所以就一直被拘留至今。”
警员在一旁小声解释··得知中原中也已经被拘留十五天了,本田菊利用自己的关系将他保释了出来··后来询问之下,本田菊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是因为同人杂志《白痴群》创办得很顺利,中原中也就和他的两个朋友一起去喝酒庆祝,回去的路上,醉醺醺的中原中也用伞把路上一户人家的路灯砸坏了·这家主人迅速将三人捉住并扭送至派出所,由于他的两个朋友是教师,所以五天后就被释放了,然而中原中也什么身份都没有,就被拘留了半个月。
听完过程后,本田菊大脑里闪过了一个想法——喝酒误事,这果然是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本田菊没有想到,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一年,他又会在同一家派出所里遇到之前见过的人——三年前在青森公会堂里,那个男生俨然以一副粉丝的模样就在下面事无巨细地记录着芥川龙之介讲过的每一句话。
然而现在,却成了一脸沉默地坐在牢房里的境地··这个青年据说只有二十一岁,却犯下了教唆他人自杀的罪名·尽管这个人一再坚称这是殉情,然而警察都不信他的说辞,只冷酷地说等结果出来后我们会再通知你。
后来他们从那个青年的胃里吐出来的东西检测出了有安眠药的成分,才相信了他是真的想要“殉情”才会与一名十七岁的少女共同服用安眠药自杀,只是他生还了,而少女却没能活下来而已。
之后这件事自然就不了了之,那个青年也被无罪释放··本田菊也是在这时候,才知道了那个青年的名字——津岛修治··“……为什么想要自杀”·坐在一家咖啡厅里,青年低着头,沉默地用勺子搅拌着杯子里瞟着热气的咖啡。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即使是听到这样的问话,他也仅仅是抬眼看了一眼对方··其实直到在这家咖啡厅坐下前,津岛修治都一直是挂着面具般的微笑,用那种甜腻而活泼的语气向对方打招呼。
然而这一点——却被本田菊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在我面前,你不用如此费心扮丑角来讨好他人··就像一枚针扎破了鼓胀起来的气球一样,嘭的一声,什么都消失了。
被发现了··仅仅见过两次,就被对方发现了自己一直赖以生存的伪装··原本是会让自己感到恐慌的一件事,然而奇怪的是,在本田菊面前,津岛修治却反而有种——啊,终于可以稍微歇会儿了的感觉。
明明他一点都不熟悉本田菊这个人,然而潜意识却总能放松对他的警惕··“为什么想要活着”津岛修治反问·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有往常一贯带有的甜腻柔弱。
说实话,本田菊很少会考虑到这种问题··他是活了上千年的国魂,自日本诞生伊始就一直存活至今,死亡是十分遥远的事情·活着——对本田菊来说,就是与日本的一切共存亡,只要国土与人民存在,他亦不会消亡。
因此,本田菊迟迟没有给出回答··好在津岛修治似乎也并不是执着于想要得到答案,他喝完了咖啡后,就站起身来告辞了··本田菊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而后才低下头来,望着自己面前那份飘着热气的咖啡兀自出神。
对自己来说,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见证了那么多人的离去,自己却一直待在原地里,外貌也许久不曾变化过,陪伴自己的只有那片土地与如影随形的孤独。
但是……有时候,遇到的人却会让本田菊感到对世上的一丝眷恋·因此他才会生活在平民百姓之中,而不是像贵族一样自诩出身高贵,从而与平民划分阶级。
说到底,都是因为他深爱着这片土地啊··……·昭和九年,中原中也终于能顺利出版这命运多舛的人生中第一部 诗集《山羊之歌》,他送给了本田菊一本,还邀请本田菊晚上一起去喝酒。
诗集是豪华精装大开本的类型,足以看出作者究竟花了多少心思· ·本田菊回想起中原中也以往喝醉时发生的不少事情,极为难得地有点想拒绝·但是既然已经接受了人家送的诗集,也不好直接开口回绝,只得如同赴死一般无奈答应。
在去酒吧的路上,本田菊开口道:“我听说你最近结婚了,恭喜呀·”·似乎是因为此前一直未能出版的诗集终于能顺利出版,中原中也的心情十分好,毕竟那是他多年来凝聚的心血。
“是啊,孩子已经出生了,我给他取名叫文也·”中原中也不假思索地回答,“等忙完诗集出版的事情后我就要回山口住一阵子,照顾妻儿,也能专心翻译《兰波诗集》中剩下未译的部分。”
在等待诗集《山羊之歌》正式出版的两年间,中原中也已经完成了《兰波诗集·学生时代的诗》的翻译,并由三笠书房出版···本田菊没想到自己只是在人家小时候送给了他一本兰波诗集而已,却会让他对此产生极大的兴趣,并在未来走上诗歌创作与翻译的这条道路。
不过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中原中也背过身突然咳嗽了几声,引得本田菊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中也”·“没事,最近有一点小感冒。”
中原中也神色如常地回答··在进入酒吧的刹那,他用漆黑的衣襟擦去了手上方才咳出来的一些血污··作者有话要说:没剩下多少章就能结束惹· · ·第80章 往昔第五·酒馆内没有什么人,头顶上的灯光有些昏暗,不过等本田菊和中原中也进来的时候,立马就有人站起来朝他们打招呼:“这里这里”·“这人是我刚认识的同伴,叫草野心平。
如果没有他的牵线,《山羊之歌》出版也不会那么顺利·”中原中也向本田菊介绍道··“你好,在下本田菊·”本田菊颔首道··于是草野心平连忙让两位坐下,他带了两个同伴一起过来,都坐在两边各自喝着小酒。
草野心平也就顺势介绍道:“这位叫檀一雄,然后他对面的人是……”·“——津岛修治”本田菊接下了草野心平的话,另一个人他不认识,不过对面的人他倒是认识,之前还有过几面之缘,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碰面。
“不·”青年语气柔弱地反驳道,“我叫太宰治·”·“对,叫太宰治·中原先生你们也互相认识下啊·没想到本田先生居然还和太宰先生认识啊。”
草野心平招呼了跑堂伙计,叫了两瓶酒分别给本田菊和中原中也倒了两杯··本田菊这时候才想起,去年二月份的时候津岛修治那家伙第一次使用了“太宰治”作为笔名发表文章,此后也一直沿用这个名字。
于是便道歉道:“抱歉,是我唐突了·”·中原中也皱了下眉头,但也没说什么,只可有可无地“嗯”了几声·美酒就在面前,他拿过来相当豪气地一口闷了一小杯,倒上第二杯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太宰治主动用奉承的话语搭话道:“初次见面,中原先生果然如传闻一样人中翘楚……”·“你不要再对我说这种尊敬得要死的话了,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非常尊敬的话了。”
中原中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成功让太宰治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呃……是,十分抱歉……”太宰治低下头来,不再说话了。
本田菊见此,心里暗道糟糕,中原中也一旦喝醉必然会无差别纠缠离他最近的人,而且他生- xing -正直,最讨厌的就是像太宰治那种心里有许多弯弯绕绕且不浮于表面的人。
中原中也要是蛮横无理起来,第一个遭殃的必然是离他最近的太宰治··为了不让酒馆发生斗殴事件,本田菊想站起来和斜对面的太宰治换个座位,至少中原中也对他还是比较尊敬的,喝醉时他殴打过不少人,但从来没有殴打过本田菊。
但是还没等他付诸于行动,醉意加深的中原中也就开始像往常一样胡搅蛮缠起来·哪怕太宰治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断用“是的”“我不这么想”“是这样吗”之类模棱两可的词句来回避中原中也越来越尖锐的言辞,但后者全然没有要就此放过人家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什么啊,你这家伙·一副青花鱼浮在空中似的表情·”中原中也盯着太宰治的面容,直言不讳道··太宰治闭口不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似乎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招惹中原中也这样一旦喝酒就特别不讲理的家伙了。
“喂你这家伙到底喜欢什么花啊”·太宰治简直是一脸从悬崖上跳下来似的表情,但却用甜腻的、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声音如同赴死一般断断续续地回答:“桃……桃花吧。”
“嘁,所以说你这家伙啊·”中原中也的声音让人心惊胆战,问题也开始越来越离谱,“你知道战争是什么颜色吗”·没等太宰治回答,中原中也就自问自答起来:“……茶色,是大粪的颜色。
知道吗”·“是、是这样吗·”被迫当作听众的太宰治低声回应道,极力想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之后事态的发展就完全超出了本田菊的预料……不,这样说也或许不准确,因为本田菊确确实实是完全十分清楚醉酒状态下的中原中也会做出怎么样的举动。
总之混战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发生了,中原中也打碎了一个酒瓶子,叮咚哐当的声音下碎片四溅让人心惊肉跳,本田菊快速绕到了中原中也的背后制止住他的发疯行为··“请冷静点,中也”·几个朋友轮番上阵才好不容易让中原中也稍微冷静了下来,酒是没法继续喝下去了,于是大家就这么散伙了。
因为担心中原中也会在回去路上发生什么意外,几个朋友就决定一致陪同他回去,而本田菊则决定和太宰治一同回去,与其他人分道扬镳··路上街道空无一人,于是太宰治就完全消去了之前脸上一直带着的伪装,语气也不复之前的柔弱甜腻。
“他的那身衣服在电灯下泛着油亮的光,看起来就像蛞蝓一样闪闪发光,真不是什么值得交往的对象·”太宰治面色- yin -沉地骂了出来——在中原中也面前,他是断然不敢说任何一句坏话的。
“从来没有过那么让我讨厌的家伙,他胡搅蛮缠的样子简直让人无法忍受·”·中原中也确实是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但能让太宰治如此本能感到讨厌并痛骂的人物也是相当少见了。
“唉……中也喝酒后确实会比较……豪放一点·”本田菊只能干笑着回答··万万没有想到,太宰治与中原中也的孽缘并没有就此结束。
·第二次喝酒的时候,中原中也同样喝醉了,并且像上次一样同样开始对太宰治开胡搅蛮缠起来·早在中原中也开始有醉意的时候,太宰治见势不妙,就借口自己身体不适半路从酒席上溜走了。
结果这一次中原中也精神格外兴奋,说什么都非要去太宰治家,本田菊和檀一雄劝不住他,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只能时刻紧跟着他··中原中也敲响了太宰治家的大门,过了一会儿,开门的人是太宰治的夫人。
“先生身体不适,正在睡觉呢·”·“啥睡着了那叫起来不就行了”中原中也自说自话着想要上到二楼把太宰治强硬地叫起来,于是檀一雄就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这个矮个子青年抛到了外面。
“你这混蛋”中原中也揍了他一拳,可惜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檀一雄脸上表情完全不变··“好吧,算你厉害·”中原中也恨恨地嘟嚷道,一边掸掉了身上的雪。
那天外面正值雪夜,雪花飘落在身上,在地面上斑斑驳驳地残留着·中原中也见此情形,眯起眼睛,情不自禁地开口像轻叹似的吟诵道:“污浊了的忧伤之中,今日也有小雪初降……”·完了,是真的醉得不轻,这种时刻也不忘吟诗。
本田菊有些头疼,与檀一雄一人一边将人家架了起来·离开之前,本田菊还不忘怀着歉意对太宰治的夫人说:“夜晚打搅了你们,十分抱歉·”·虽然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可自那以后,中原中也的生活状况就急转直下。
他的爱子中原文也在两年后因急病住院,哪怕中原中也在一旁不眠不休地陪着看病,但最终中原文也还是因为小儿结核而夭折了,下葬的时候中原中也抱着儿子的遗体不愿放手,最终被劝着才将其下葬。
那之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中原中也每天都要请僧侣来家里超度,还写了数篇散文来祭奠亡儿的灵魂,这份悲痛哪怕在一个月后次子中原爱雅出生后也没有完全治愈··本田菊再次见到中原中也的时候,他的神情十分憔悴,形容枯槁都不为过。
因为经历了丧子之痛,他的精神受到了极大影响,神经衰弱也愈来愈重··本田菊十分担心地问道:“还好吗,中也你需要休息·”·“我的朋友也这么劝过我。”
中原中也眼底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见,他捏了捏眉心,语气也不复之前的那样中气十足,“《兰波诗集》已经翻译完成了,会由野田书房出版·我的第二部 诗集《往昔之歌》原稿已经委托给了我的朋友。
我的妈妈希望我能回去,所以接下来我要回山口隐居一阵子,等身体好一点后再回来东京·” ·“好,请多保重身体,有什么问题就给我写信,我会力所能及帮忙。”
本田菊说··然而本田菊没想到的是,那次会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等再次知道中原中也的动态时,却是他已经去世的消息··那次见面后不到十天,中原中也在镰仓车站前的广场上晕倒,被送入当地疗养院治疗,医生诊断他得的是急- xing -脑膜炎。
几日后中原中也的意识就完全浑浊了,一周后便去世了,年仅三十岁··变故来得如此之快,本田菊甚至都没完全做好心理准备··中原中也生前的朋友通红着双眼通知了本田菊这则消息,本田菊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轻声回答:“在下知道了,谢谢你的传达。”
他早该习惯的,人类的生命就是如此短暂,如此猝不及防就会在哪天消失了··次年四月,中原中也的朋友整理好了他的遗作《往昔之歌》,并由创元社出版发行。
本田菊购买了一本,放在自己的书房里,与《山羊之歌》并排放在一起··以往认识的朋友们会在出版自己的作品后寄给本田菊一本,因此书房已经积累了不少书·书房是本田菊最重视的地方,平日里没有他的允许,连天皇都不能入内。
如今看过去,书架上的每一排书背后都蕴含了一段历史·本田菊摩挲着书脊,心底里一片沉重,与些许释然··虽然那些人早已逝去,但他们的作品会一直流传,被后人们记住。
……·昭和十五年,本田菊和太宰治在一条街道上偶然遇见了··此时的太宰治已经与第一任夫人分手,接连几次的自杀未遂后便也接受了现实,通过相亲与现在的夫人结识并结婚,这几年不断在杂志上发表了无数篇文章,获得了广泛关注。
“好久不见了啊·”太宰治说··“确实呢·”本田菊颔首,“要去喝一杯吗”·太宰治没有意见,于是他们就进了附近的一家酒吧里,点了两杯清酒。
“没有中原的胡搅蛮缠,果然耳根子清净了不少·”·过去和中原中也仅有的几次喝酒经历显然给太宰治带来了刻骨铭心的体验,因此在安静的气氛下就不由自主地回忆了起来。
本田菊苦笑了几下,抿了两口后才开口道:“中也已经去世了·”·太宰治动作停了一瞬,显然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是吗。”
太宰治的声音低了几分,“什么时候的事情”·“两年前,结核- xing -脑膜炎·”本田菊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后,似乎是想要缓解一下气氛,便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所以年轻人不要酗酒啊,中也喝酒太凶了,连酒馆老板也说过,像他这样喝,就跟知道自己活不了很久一样。”
·只可惜似乎弄得适得其反,气氛反而安静了许久·几分钟后,太宰治才迟迟地低笑了几声··“就死来看,果然还是中原先生啊。”
太宰治喝完了杯内的清酒,垂着眼,望着空杯子兀自出神,“这真是相差悬殊,立原道造的死被人们称为天才,对此你是怎么想的我觉得他完全比不上中原先生啊。”
也就只有在那时候,太宰治才会对逝去的中原中也表示出几分尊敬··他为自己的杯内倒了一杯酒,再次开口的时候,却已经变成了另一个话题···“……你的容貌,完全没有变呢。
所以,你到底是谁”·本田菊结识的朋友中有如中原中也那样神经大条的,认识数年来直到去世都一直从未觉察出本田菊容貌的异常之处;也有像太宰治那样心思纤细的,寥寥几次见面就能敏锐地发现他的容貌从来没有任何变化。
他向来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身份,朋友们发现了就发现了,没发现也就算了·因此被太宰治指出以后,这个黑发青年托着腮,漫不经心地说:“这个啊——因为我其实是一个存活了上千年的幽魂。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个老爷爷呢·”·太宰治一开始当然是不相信这个不科学的说辞,直到数年过去,他发现本田菊的容貌是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后,才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难道就不怕我传播出去吗”·“请别这样做,会给我带来困扰的·”·自己是国魂这件事毕竟还只有少数人知道,而更多人的接受程度远没有那么强,一旦公布并确认为事实,只怕会造成极大的轰动。
好在太宰治也就只是说说而已··“身为国家的集合体,承担着所有人的罪恶活下去,该有多么痛苦啊·呐,总有一天你也会想着死亡吗”·“不知道,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未来的事情确实谁也说不清,最终太宰治也走向了死亡的末路。
昭和二十三年,他在完成遗作《人间失格》后,留下了未完成的《Goodbye》和数封遗书,与崇拜他的女读者在玉川上水投河自尽,六日后,太宰治的遗体被发现,当天是他的三十九岁生日。
那之后过去了很多年,直到裕仁天皇病逝,昭和时代正式结束·次日,皇太子明仁就任下一任天皇,改元号为平成··在踏入新世纪的那一刻,本田菊的存在突然仿佛被从地球上抹消了一般,彻底消失了,包括天皇在内所有贵族、所有曾经认识他的人类朋友们都遗忘了他的存在,就仿佛千年以来,国魂从未存在过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喝酒这一段情节有参考《人间失格》电影以及檀一雄《小说太宰治》的一部分··顺便一提电影里toma酱演得真是可啊hhhhh· · ·第81章 往昔第六·本田菊依旧如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只是在出门的时候,他才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抬头遥望着不远处的高楼大厦,心下一阵疑惑——这个地方之前有这么繁华吗·没有想太多,本田菊晃了晃头,沿着熟悉的道路迈步朝上班的地方走去。
没错,虽然是作为一名存在了上千年的国魂,可其实本田菊也是有份正式工作的·尽管大部分都是比较清闲的工作内容,只有在特殊时刻才会十分繁忙·工作地点在永田町,和天皇以及内阁大臣都在同一个地方。
到达大楼后,有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看到本田菊,当即十分恭敬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祖国大人·”·“……早上好·”本田菊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心里十分迷茫。
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不过会知道他的国魂身份的……大概是新来的官职人员吧··“中国访日人员在一小时前已经到达了这里,祖国大人要不要先去和他们打个招呼”·“中国”本田菊有些奇怪地复述了一遍,他不记得未来的日程安排有这个内容啊还是说,这些人忘了通知他这件事,事到临头才想起来跟他说一声吗·自己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但既然人家都已经到达这里了,也就没有不去见的理由,不然就会十分失礼。
本田菊硬着头皮去了贵宾室,结果推开门的一刹那,映入眼帘的客人让他十分惊讶··“王耀先生”·坐在贵宾室沙发上的是一位穿着红色唐装的年轻人,过长的辫子被一根皮筋绑了起来。
听到门打开的动静,王耀回过头来,立马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早上好呀,小菊”·“早上好……”本田菊愣愣地下意识回应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王耀露出了有些奇怪的表情:“我们一个月前不是说过要来访问日本吗,难道是因为最近太忙而忘记了吗”·本田菊可以十分确定,自己一个月前的日程安排表绝对没有中国访日这一项。
他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迷茫了一瞬,而接下来,一个从未听过的粗哑声音在贵宾室内响起:“真是好久不见了啊,本田兄·”·本田菊闻声转头,看到了出乎意料的情形,极其少见地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他惊叫了出声。
龙在他的印象里是一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的生物,从未在现实中存在过·可是眼前那个鳞虫之长的九似生物,分明就是神话传说里的典型形象,而且这个生物居然还会说人话·“你在说什么啊,小菊”王耀的神情更加奇怪了,他甚至还伸出手探了探本田菊的额头,“没发烧啊……你忘记了吗,他是我的上司啊。”
“上……上司”本田菊干巴巴地咀嚼着这个词语,心下一片震恐··他觉得今天就像在做梦一样,中国什么时候换了个上司,还是龙这种传说级别的生物为什么其他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样子·太惊悚了,他一定是还没醒来。
而之后发生的事情更让他犹如身至梦境之中,天皇还是原来的天皇,但内阁大臣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现在的那个本田菊完全不认识··本田菊曾问过之前的那位总理大臣呢得到的回答却是他早就逝世了。
逝世了怎么可能昨天见到的时候他不是还好好的吗·让本田菊更加迷幻的是,那些人交谈的话题多了他完全听不懂的内容。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本田菊小心翼翼地开口,“请问……你们说的异能力者……是什么”··他怎么感觉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虽然国魂这种事对正常人来说就很不科学,但除此之外一切都很正常,那些凭空冒出来的异能力者又是怎么回事·岂料王耀比他更迷茫:“不是吧小菊你连异能力者都不知道”·本田菊:合着我是应该知道这种事情的吗·给本田菊解释完何为异能力者后,王耀又开始嘀咕起来:“我怎么感觉你一夜之间就突然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在最后,他又开玩笑般说了一句,“不会被魂穿了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本田菊心里当即咯噔了一下··自早上醒来以后到现在,不对劲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为了确定自己的记忆有没有出问题,本田菊在送走王耀与他的龙上司后,才去了位于地下三楼的大型文献库。
作为国魂并在永田町上班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他拥有凌驾于一切的权限,可以调取文献库的一切数据查找自己想要的信息··这一查就是四五个小时,出来后,本田菊的脸上还带着梦游般的神情。
“我问你一个问题·”本田菊面目空白地叫住了入口处的看守员,“你知不知道……森鸥外、夏目漱石和芥川龙之介”·他举例的是日本近代文学三大文豪的名字,他们在文坛界上的成就无人能比,国民知名度应该相当高才是。
然而被提问的看守员吓得迅速挺直了腰板,有些战战兢兢地回答:“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本田菊又问:“太宰治呢川端康成呢”·看守员:“对不起,太宰治我也不知道……不过川端康成先生我知道,就是那个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真是奇怪··本田菊眉头紧锁,方才他在里面查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信息·历史文献上古代发生的事情与记忆并无太大差别,但到了近代时期,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像上面问过的森鸥外、夏目漱石等人,他们的存在仿佛被抹消了一般,连带着曾经的作品也消失得无踪影··而且这还不是个例,本田菊发现,其他国家近代时期的文学作家们也没能幸免,像中国的鲁迅、老舍;美国的菲茨杰拉德、马克·吐温;俄国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果戈里、普希金等那些文豪们以及作品,全部都消失了。
而外面的人也对那些人一无所知,也有像川端康成那样的还幸存着,但毕竟只是少数··总之,一句话总结起来就是——·日本近代文坛界,真是凋零得不成样子了啊。
那一瞬间,本田菊有些心塞··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一觉醒来,那些人全部都消失了那些消失的文豪们,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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