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第一戏精 by 鱼七彩(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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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第一戏精 by 鱼七彩(下)(2)
·“晏大人请放心,下官定竭尽所能效忠大人·”蒋文亮对晏殊作揖··晏殊笑了下,“很好,那庞少尹的一举一动”·“下官会让属下把少尹的一举一动全部记下,回禀晏大人。”
蒋文亮道··晏殊点点头,笑着起身,拍了拍蒋文亮的肩膀·随后他就在蒋文亮的安排下,在府里最富贵大气的院落住下休息了··庞元英在要到陵墓的时候,忽然打了两个喷嚏。
“谁在背后骂你呢吧·”赵惟能叹道··庞元英回瞪赵惟能,“骂我的人多了,你不也是其中一个么”·赵惟能:“但现在我可没有骂你,你还是好生想想自己得罪那么多人值不值得。
可真够厉害的你,连晏殊那么好脾气的斯文人,你也能惹·知不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特别是这只兔子还很有学问,很会处事,很得圣上赏识·庞元英才多久不见,你怎么变得比以前蠢那么多是不是受身边人影响”·赵惟能说罢,就特意瞄了一眼那边的白玉堂。
白玉堂正目视前方,看起来并没有察觉到赵惟能这边的注视··“你脸疼不疼”庞元英问赵惟能··赵惟能愣了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以为庞元英关心自己的身体,但不解他问什么要问脸,故问庞元英此言何故。
“想想你自个儿的处境,还好意思说别人蠢,怕是猪都比不过你·”庞元英无奈地摇头叹道,“你没救了·”·“庞元英”赵惟能气道,“我是为你好才提醒你。”
“我很好,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庞元英快步往前走,路左右两边出现了一人半高的石像,继续往里走大约三十丈的距离,就快到了陵墓的大门。
这里所谓的大门,就是指阙门·左右是十人抱粗,三丈余高的石柱,上面雕刻着各种神仙图案··陵墓占地面积极大,从这里的阙门起始,快走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才能到尽头。
陵墓共分了八个部分,真正埋葬帝王的陵寝禁任何人入内·所以陵墓只有前半部分可走动,正门之后,往里走是正殿,用于祭祀专用,正殿后有几处房舍,是供祭祀或守陵人休息之处。
再往后,就是真正的陵寝了,乃是禁地··陵墓地处偏僻,方圆三十里内只有两个村子,皆是负责看守陵寝的守陵人··事发地点就在阙门这处,两名女死者分别坐卧在阙门左右的两个石柱钱身亡。
庞元英立刻就注意到地面上‘血图’了·因案发已有十天,地上的血迹早就干涸成了黑色,有的地方一位风吹,上面盖了一层土,也有树叶,已经看不出全貌。
但庞元英根据些许可以分辨的残留血痕,大概推测了走向,综合分析之后,大概猜测这‘血图’基友可能是一道招魂符··“誊画了一幅在蒋大人那里,等少尹回去的时候一见便知了。”
周子玉介绍道··阙门两个石柱前的两滩还很清晰,由此当时两名死者的流血量极多··“喷溅的血迹已经到一丈外了·”周子玉指了指大概的地点。
庞元英环顾四周是三边之后,没发现更多的东西·毕竟案发距离现在已经有十天了,现场找不到更多的线索也正常··庞元英扭头质问赵惟能的随从们,事发当日他们都在哪儿。
随从们皆低着头不言语··庞元英看向赵惟能··赵惟能摸了摸鼻子,“你不是能查案么,还问什么,有能耐你就自己·”·“很好,请你继续这样的态度,回京之后你便削爵发配,彻底舒爽了。”
庞元英讥讽道··赵惟能气得直瞪眼,还是不说话··“据说当时你晕厥了,似乎被人下了迷药·那你在案发之前,吃过什么,是谁是送给你的东西”庞元英再问。
赵惟能转身,背对着庞元英道:“好像是喝茶,不记得谁送的了,反正喝完之后就没任何记忆了,醒来之后头就特别疼·”·“来人,把郡王身边的随从侍卫全部拿下,严加拷打。
谁先招供就放了谁,后招的就不用管了,或打残或判刑随意·”·“你敢我乃是郡王,这里品级最高者·有些话我爱说就说,不爱说就不说,你管不了,我的随从你也不许动。”
赵惟能横眉怒对庞元英道··“当我是蒋文亮呢,会怕你的威胁”庞元英掏出御赐金牌,在赵惟能跟前晃了晃,把他晃傻眼了之后,就吩咐属下对赵惟能那些可怜的随从动手。
随从们纷纷下跪,俯首颤抖,只得听命··赵惟能气急了,却也无可奈何··“好了,别难为他们了,我交代就是·但我只对你一人说,你保证不外传。”
“爱说不说,没保证·你不说我就审他们,总会有识时务的人·不过这样折腾下来,我心情必定不好·不开心的时候,我上报案子用词可能就会重一些。”
庞元英说罢,就勾勾手示意自己的属下··“十天前是我的生辰·”赵惟能急忙道··“然后”·赵惟能低着头,声音如蚊:“守陵日子实在清苦,那天我就没忍住就听了属下的建议,欲偷偷庆祝一番,就和随从们在前头的林子里摆酒烤肉。
谁知才吃了没几口,觉得头晕……”·守陵便如守孝一般,衣着饮食都要清淡·赵惟能在祖宗陵墓之前吃肉喝酒,便是犯了大忌,怪不得赵惟能之前不肯交代。
庞元英警告赵惟能接下来半句都不许撒谎,否则这件事他一定上报··“两名死者你可都认识”·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认识。”
赵惟能心虚地瞄一眼庞元英·· · ·第67章 莫名其妙死·认识··此二字很耐人寻味··女子被养在深闺, 鲜少被外人识得·南康郡王认识苏尚书之苏浅儿还好解释,可能是贵族之间应酬的时候, 南康郡王和她打过照面。
但另一名死者袁氏如果只是普通百姓,南康郡王也认识她,就很奇怪了,特别是这名女子还曾被庞元英调戏过··“解释一下·”庞元英盯着赵惟能, 语气不善道。
赵惟能别开头,刻意规避庞元英的目光,小声回答道:“是我安排的·”·“大点声·”庞元英凶他··“我说你当初落水的事是我安排她做的她不是什么良家女子, 是我府上的歌姬。”
赵惟闭着眼睛一口气把话都说了··然后赵惟能就慢慢的睁开眼,他有点害怕地偷偷看庞元英·没有预料中随之而来的愤怒,庞元英只是安静又冷漠地看着他, 眼神如死水一般。
很可能庞元英把他看成了死物,所以目光才如此毫无波澜··这种异于平常的安静让赵惟能心里很没底··反而是一向态度冷淡的白玉堂,此刻却是惊讶地打量他,似乎这件本来不跟他相干的事儿, 却出乎他的意料。
这俩人的态度怎么反了赵惟能疑惑不已··庞元英之所以不惊讶, 是因为先前青枫就曾经和他说过,调戏良家事件有蹊跷·青枫当时就觉得那个‘良家’是主动往他身上贴。
刚才赵惟能承认他认识那个‘良家’女子袁氏后, 庞元英就预料到了这件事是赵惟能的设计·因为当初赵惟早就说过, 他盼着自己身败名裂··“我当时冲动,和你闹着玩的, 没想到事情后来会那么严重, 让你落水大病了一场, 害你差点没熬过来。
但并不我的人打你落水,我拿命发誓,真不是我”赵惟能急急地解释道··庞元英依旧冷冰冰看他:“你什么意思”·赵惟能:“当时你落水是有人故意打你,用一个很小的东西弹到你膝后,迫你落水。
袁氏亲眼所见,说是个年轻男子出手·”·这件事庞元英也清楚,他故意这么问,是想听听赵惟能是否还知道什么别的信息··“什么样的男子”·“当时瞧她说话那神态,我就知道她喜欢人家‘英雄救美’的模样。
没细问,但这男子应该长得不错,衣着不会太贫寒,不然不会入那妮子的眼·反正是我认识的人,若是我识得的朋友,她也应该见过·”·赵惟能经常会约一些狐朋狗友在一起喝酒,歌姬舞姬常伴左右。
袁氏喝唱得好,深得赵惟能喜欢,当然只限于对歌声的欣赏,他的心从来只在庞元英一人身上··每次赵惟能有酒宴应酬,都会让袁氏展现歌喉,和朋友们有乐同享。
庞元英让赵惟能再解释一下,为何来此守陵还要将袁氏带至这里··“先帝在下面睡着挺孤单的,必然很久没有听过人间的歌声·守灵的时候让袁氏唱一唱歌,陪陪他也不错。”
赵惟能编了个好听点的解释,实则就是他怕无聊安静,找个人没事儿给他唱唱歌··庞元英懒得拆穿他,接着问他苏尚书之女为何会在霸州··“这事儿我就真不知道了,我与苏尚书三女儿苏浅儿从未说过一句话,只是认得她。
便是当初苏尚书寿宴,我和其他的贵族子弟共同照面过一次,她跟了很多贵女在一起·我们隔桌对坐,互对诗词,但我真的从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她倒是个有才华的女儿家,诗词不错。
但我对他的印象就仅停留于此·”·赵惟能强调了两遍,他真的跟苏浅儿不熟··庞元英:“袁氏和苏浅儿可相识”·赵惟能摇摇头,转头瞧自己身边的随从成乐。
成乐连忙表示她们二人认识··成乐:“王爷可能不大记得了,一年前,苏家曾经请袁姑娘去苏府小住过两天·苏家小姐要学歌,只觉得袁姑娘的歌唱得好。”
“尚书府的尊贵千金跟歌姬学歌”白玉堂质疑问··“这就不清楚了,我不好奇那苏家小姐是什么癖好·我好像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儿,当时还是苏尚书托人过来跟我讲的。”
赵惟能问成乐·成乐忙点头应承确实如此··庞元英和白玉堂商量,主要从苏家这一块着手调查了·彭英随后让周子玉讲述一下,她们目前对于苏家的调查情况。
“没什么进展,苏家有些抗拒细谈此事·从始至终只给了一个回应:当晚她们家小姐如常入睡,早上丫鬟过来伺候的时候才发现屋里的两个贴身丫鬟都晕了,苏小姐房间后窗开着,有杂乱脚印。
苏家怀疑有人将她掳走,猜测是郡王爷看中了他家小姐,生了色心,故而掳人·苏家极为气愤,称已经去信通知苏尚书参本郡王了·这些日子苏家一直闭门,谢绝任何外访。”
周子玉告诉庞元英,苏尚书排行老二,虽一整家子人都在京城,但其老家在霸州·苏家长子一家和苏老夫人就住在苏家霸州老宅子中·苏家小姐这次回来,就是代自己的父亲给祖母贺寿。
“窗外杂乱的脚印,你们看我吗”庞元英问··周子玉摇头,“不止杂乱的脚印,还有昏迷的丫鬟,我们都没有看过·苏家人不让看,毕竟那是女子的闺房重地,他们要顾及女儿家的清白。”
“人都死在这儿了,看个房间而已,还扯什么清白·胡扯”·庞元英先让赵惟能引路,去了前面的林子看了看他们那晚烤肉的地方。
现场有焚烧一半的柴木,地面残留着黑灰,周围还有数块啃过丢弃骨头,四周的草木树枝都有被修剪砍过的痕迹,看这个场面的容纳量,差不多是赵惟能那些随从们的人数。
从现场情况看,赵惟能应该没有说谎··“当时带着所有属下都来了这里,袁氏和几个丫鬟还在陵墓那边·事发的时候,那几个丫鬟都在屋里睡觉,到早上侍卫们去叫她们才醒。”
赵惟能接着解释道··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为什么没留守卫”·“这荒山野岭穷乡僻壤,外边还有两个守陵的村子,谁会来我这个人一向喜欢和大家同乐,所以那天晚上一个人都没落下,把所有的爷们都叫上了。”
·既然陵墓这里没有厨房,庞元英就细问赵惟能的日常用餐如何解决·原来都是由霸州府衙负责,一日两餐做好了送来··“酒呢从哪儿弄”·“是属下带人从霸州城内的常香酒铺里所买。”
赵惟能的随从成乐回禀道··“烤的鹿肉呢”·成喜成双两名随从站出来,“是属下二人赶着前一日的晚上早去附近的林子里打猎,一共打了两只鹿,一只野猪和十几只兔子。”
“你二人倒是厉害·”庞元英叹··“他们俩就是专门给王府野味的·”赵惟能解释道··庞元英询问成乐成双成喜,都在郡王府做了多少年。
得知他们三人全部都是郡王府的家生奴隶之后,庞元英叹了口气·这样看来不好查了,要一个个摸排背景才行··庞元英立刻带人前往苏府,查看苏浅儿的闺房。
苏家人自然是阻拦不让,但当她们得知庞元英是庞太师之子的身份,再看到御赐金牌之后,谁也不敢造次,任由庞元英带人去调查··距离案发已经十天了,苏浅儿住处的后院已经被打扫过数次,看不到什么杂乱脚印。
庞元英就打算询问当晚跟苏浅儿同屋那两名贴身丫鬟·结果苏家管家告知庞元英,那两名丫鬟受了家法后,一个发烧病重,两天前已经死了·另一个倒是在苟延残喘,但处在昏迷之中,已经说不了什么话了。
庞元英坚持要见,家丁就将他引到马圈处,在马粪堆边上放草料的地方,看到有一名消瘦的女子蜷缩着身体躺在草席上·身上早已狼狈不堪,粘着诸多脏污,嘴唇惨白双眼紧闭,若非胸口微微起伏,很像个死人。
白玉堂瞪着苏家的管家··“诸位大人,真不是我们苏家刻意刁难下人·但她们的贱命怎么和怎么能尊贵的三小姐相比因她们的错,害三小姐惨死,这下场便是她们自作自受。
连小姐都照不好,活该如此”管家解释道··庞元英令手下将这名姑娘抬抬回府衙医治··苏家长子苏茂急忙从外头赶回来·她听了庞元英此话,立刻不愿意地阻拦,表示这丫鬟是苏家的人,死也应该在苏家死。
“这丫鬟是案子重要的目击证人,我们苏家也算是官贵,更该做表率配合官府办案·便是不想如此,按照规矩,你们也是应该配合·懂吗”庞元英挑眉,态度不爽地反问苏茂。
苏茂故作不懂摇头,表示不明白庞元英话里的意思··“不懂没关系·回头我写一个告示张贴在霸州和东京城,你们可能就懂了·苏家声称苏小姐无辜被掳后,破坏案发现场,蓄意谋害目击证人,全然不配合官府的调查,以图通过上述举动来自证自家小姐的清白。
做法聪慧之至,让人拍手称快啊·”·“这……这……庞少尹,您怎么能这样诬陷我们苏家,我们没有破坏案发现场,也没有蓄意谋害目击证人,我们配合……”苏茂最后自己底气不足,说不出话来,只好同意庞元英将那丫鬟带走。
丫鬟被运回霸州府衙后就被仔细诊治,用了药··“身上发热的厉害,仍处于严重昏迷之中,未必能醒过来·”周子玉回禀道··白玉堂听完之后,对旁边应道:“苏家很可疑。”
“何止苏家可疑,南康郡王往身边的那几个随从,还有这霸州府尹,都很可疑·在他们的遮遮掩掩下,两名死者就好像是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陵墓门前。”
 · ·第68章 都是些什么·“我不放心府衙找来的大夫, 一定要把她救醒·”·庞元英吩咐青枫暗中多找几个大夫给这名丫鬟看病, 用药自己抓,自己人熬, 不让外人动手。
这之后, 庞元英问周子玉要案发现场的血图·周子玉摇了摇头, “刚回来我就想着了, 但血图此刻不在蒋大人这边, 被晏大人的属下拿去了, 至今未还·”·庞元英二话不说, 直奔晏殊的住处。
因见晏殊的住所更宽敞舒适,庞元英更甩了脸子·他打发走闲杂人等,猛力关上门, 单独和晏殊在房内理论·门外的周子玉和众多随从们, 依稀听到屋里传来吵声, 还有碎瓷声。
最后, 庞元英拿着图从晏殊房里出来,同白玉堂一道走了··周子玉带人进屋,看到地上摔碎了两个茶杯, 碎瓷片、茶叶和茶水溅得满地都是··晏殊负手背对着众人, 身姿卓然, 盛怒之中的他凌厉得令人敬畏, 但浑身上下依旧些许透着温润的斯文气, 让人心中不自觉地生出亲近意愿。
“打扫干净·”·周子玉吩咐下人后, 对晏殊拱手, 询问他可有什么地方需要自己去做··晏殊回头,侧眸看一眼周子玉,笑了笑,摆手示意没有,她可以退下了。
周子玉在行礼,转身退了出去··晏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问周子玉:“你为何留了下来若我没记错的话,今天你一直都是跟着庞少尹办案。”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周子玉道··晏殊惊讶地看她,“你知我的词”·“大人乃名人雅士,属下知道您的词并不奇怪。”
周子玉淡淡勾着嘴角,含蓄敛住了笑容,“庞少尹毕竟年少,做事轻狂,说话办事难免有冲动之处·大人何须跟他计较,白白气坏了身子,惜眼前值得您珍惜的人和事便是。”
“你倒是看得通透,还拿我的东西教训我·”晏殊笑了下,随即多谢周子玉的提醒,他明白了··周子玉同样会以微笑,对晏殊再一次毕恭毕敬行礼,而后退下。
晏殊盯着周子玉纤纤的背影出身许久,方收回目光··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蒋文亮用了晚饭后,刚净手,就见周子玉推门进来,而后关门。
“怎么样”蒋文亮将擦手的巾帕随手丢给了随从,坐下来饮茶··周子玉这时也在蒋文亮跟前坐下,接过下人奉上的茶,慢慢品起来。
女儿家不施粉黛,一身男装,有秀美,有英姿,娴静优雅,有种说不出的不一样的美··蒋文亮满意地打量周子玉后,对他道:“松香寺出事之后,只剩我们这一处地方,怕只怕这里也不保了。”
“何以见得”周子玉一双杏目闪亮,看着英气爽利,但盯人的时候却如一双索命钩子般··蒋文亮避开和周子玉对视的机会,也没有直接回答周子玉的问题,反而问周子玉对陵墓的案子怎么看。
“蹊跷,”周子玉立刻回道··“我也觉得蹊跷,这到底是谁做得,出于什么目的”蒋文亮告知周子玉今天晏殊问他锦盒的事,“是你叫人随文书一起送了锦盒上去”·“没有。
什么锦盒”周子玉皱眉,疑惑地看着蒋文亮··蒋文亮这时候选择和周子玉对视了,因为他想要知道周子玉到底说的是不是实话,会不会是组织里暗地里有什么其它行动他不知情。
但对视之后,蒋文亮可以确认了,周子玉的确和自己一样不知情··“晏殊说皇上不止收到了文书,还有一个锦盒·他还问我锦盒里装了什么,派去送文书的人回来没有。”
“是很奇怪,都这么多天了,人还没回来,怕是已经在路上折了·”周子玉道··“那这桩案子就更蹊跷了·我担心这案子跟我们有关,会不会是朝廷对我们下套”·“用苏尚书的千金下套我亲自检查过两具尸体,没什么问题。”
周子玉坚决地摇了摇头,不信这会是朝廷下套的手笔,“朝廷做事要有章法,皇帝更是个谨守德法之人·一个因后宫芝麻大点的小事被臣子声讨就要自省的皇帝,怎可能有魄力做这种- yin -狠事,拿无辜的高官女子开刀”·“你说得对,朝廷是正道,应该干不出这种- yin -狠至极的事。”
蒋文亮皱眉,“那我就不明白了,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今天庞元英说那个画在陵墓门口的血图是招魂符,会不会跟什么术法有关我倒是听说过用些招魂的术法转运,图谋霸业。
莫非是赵惟能所为”周子玉随即否定地摇了摇头,“但也不对,若是他的话,他就在守陵,做这种事悄悄地便是,把事情闹这么大,画蛇添足地晕在现场,落人口舌,实没必要。”
蒋文亮赞同地点了点头,“所以这桩案子还是无解·”·“且看他们如何破案·”周子玉接着告知蒋文亮,她来这之前,晏殊和庞元英又闹起来,“俩人在屋子里,不知说什么,听起来双方情绪都不太好,吵得很凶。”
“果然一山不容二虎,他们越这样对我们越有利·”蒋文亮放松了些,有点高兴地捻着胡子··周子玉应承,随即对蒋文亮点了下头,便退下了。
庞元英坐在桌案边,无聊地看了好几遍晏殊给他的‘血图’··以往庞元英碰到类似扯到鬼神的案件,都会异常兴奋·这次他确定了这上面的图案和招魂符一样后,却没什么精神了。
“怎么了”白玉堂问他··庞元英戳了戳纸上的图案,“你觉不觉得这画法跟地上的血迹如出一辙·”·“本来就是誊画,图案一样才正常,不一样才是问题吧。”
“不,我说的下笔画的过程,一撇一捺·充满了犹豫,不够顺滑,这是临摹时需要不停确定是否一样,犹豫顿笔造成的·”庞元英再戳了戳纸上的图,展示给白玉堂瞧。
白玉堂还是不懂庞元英的意思,都说了是临摹了,当然会如此··“我是说陵墓前的那张血图,画法也这样·”庞元英道··“陵墓正门的图凶手也是誊画,且画符的手法并不熟练。”
白玉堂惊讶,“若画符这件事对他来讲并不熟练,那他极有可能并不太了解招魂这套招数·既然不了解,不熟悉,就不至于多信奉·因招魂一类的邪术,胆大到有南康郡王守卫的先帝陵墓前,大费周章地这么杀人作法。
用这个做理由,便有些牵强了·”·庞元英点头,“再说招魂作法,不禁要这么画符,要有祭祀品,还要上香摆案,但现场这些东西都没有,只是两名死者,和一道画法犹豫的招魂符罢了。
我觉得这道符不过是个障眼法·”·“但是为何要用招魂符做障眼法”白玉堂不解··“确实,为什么要用招魂符做障眼法,除了我,蒋文亮他们都不了解这些……”庞元英站起身,端着茶杯在屋中央徘徊。
白玉堂漠然看了他半天,便是他晃得他眼晕·白玉堂也不多言一句,就安静看着··“苏家的态度也很奇怪,为什么在案子的关键时候,这样刻薄苏家小姐身边的两名丫鬟。
丫鬟是自家的奴隶,稍微威胁几句,便会缄口·他们做的这么明显,就不怕更增加他们的嫌疑么”庞元英又抛出一个新问题困扰自己··“或许苏家小姐身上真有什么大秘密,会令苏家人丢脸,所以苏家人不敢冒这个险,找个合法的法子把俩丫鬟弄死。
即便这样增加了嫌疑,你没有证据,能耐他们如何”白玉堂帮忙分析道··“你说得对,我们得先弄清楚苏家这边到底有什么事·”庞元英终于定下脚步不走了。
“公子,那丫鬟醒了·”青枫欢喜来报··真是及时雨··庞元英和白玉堂立刻快步奔向丫鬟绮莲的窗前··绮莲半睁着眼眼,胸口一起一伏,似用尽全身力气在喘息。
青枫跟绮莲介绍庞元英和白玉堂的身份后,让她有什么委屈就跟二位大人说··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绮莲呼吸急促起来,眼泪跟着下来了··庞元英让她别激动,“你现在身子很虚,需要静养。
只需要挑重点讲那晚你家小姐失踪的事·”·绮莲垂眸:“茶水,小姐睡前要和我们聊几句,还特意斟茶给我们喝·我和醉梅喝完茶之后,就觉得头晕,小姐劝我们赶紧去休息,再之后婢子们被管家等人叫醒,小姐人就不见了。”
“以往你家小姐有什么异常之处”·绮莲咳嗽剧烈咳嗽数声之后,只能用气息对庞元英说话··“没有·”绮莲还是垂眸。
绮莲接着继续咳嗽起来,整个人的胸口忽然向上拱起·庞元英见情况不妙,赶紧让大夫诊治·大夫施针之后,告知庞元英这丫鬟的命暂且抱住了,但能不能熬过高烧醒来还难说。
出门之后,庞元英对白玉堂道:“这丫鬟有问题·”·“照理说病成这样,被我们接了回来,不该有问题·”按照正常逻辑推是如此,庞元英叹口气,“但我觉得她在敷衍你,并没有说实话。”
·“不愧是好兄弟,想一块去了·”庞元英笑着勾住的白玉堂的肩膀,对着天上冷月呼了一声··“瞎喊什么,跟傻子一般。”
白玉堂嫌弃道··“莫名其妙,这案子太累了·走,陪我出去喝酒·”庞元英张罗道··白玉堂立刻无情拒绝:“不准,等案子破了再说,现在让你的脑袋随时保持清醒。”
“我脑袋已经很清醒了,就是因为太清醒才怎么都想不明白·喝了酒,放空想像,保不准对这案子会有新看法·去吧,去吧,就喝一小杯·”庞元英晃了晃白玉堂的肩膀,打商量道。
“好·”·“两杯呢”·“好·”·“那十杯吧,我千杯不醉,十杯对我毫无影响·”庞元英吹破牛皮。
“你已经醉了,可以痛快想案了·”·白玉堂说罢,便押庞元英回房··这下一杯酒都没得喝了,悔不当初·· · ·第69章 展现本- xing -了·清晨白玉堂到庞元英的房间, 闻到了淡淡地酒味, 看见桌上有吃了半盘的花生米。
花生壳子被丢满地·寝房内,庞元英合衣睡在榻上,头朝里, 身上没盖被··白玉堂缓缓地吸口气,走过去扯了被子盖在他身上·沉睡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抬脚一踢,翻了身过来,怀里搂紧了一个小酒坛。
果然喝酒了,还喝了整一坛··白玉堂瞧他这德行, 便不想让他睡了·拍了拍庞元英的肩膀,让他醒醒··庞元英哼了一声,岿然不动··庞元英睡觉的怪癖,白玉堂非常清楚不过, 顺手加大力气再拍。
庞元英举手抄着酒坛朝白玉堂的脑袋打·白玉堂灵敏钳住他的手腕, 正要取下他手里的酒坛,后背忽然被打了一下·庞元英竟然用脚踢他··白玉堂弹了下庞元英的手背, 令他握酒坛的手松开。
酒坛坠落, 朝庞元英脸的方显, 白玉堂的犹豫转瞬即逝, 迅速伸手接住,再把酒坛按在了庞元英的脸上——·庞元英睡够了起床, 看到白玉堂正坐在桌边剥花生吃。
“早来了”庞元英揉了揉眼睛··“嗯·”白玉堂看眼庞元英, 笑一声, 爽快地应承··“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庞元英凑到白玉堂跟前坐下,笑问他有什么喜事··“没喜事,就是看你,心情好·”白玉堂又剥了一粒花生丢在嘴里,顺便笑着瞅两眼庞元英。
新鲜了,千年寒冰融化了··庞元英撅着嘴,纳闷地打量白玉堂一遭,看他总对自己笑,就嘻嘻笑一下回应他,心里却想这人真无聊··青枫端着洗脸水进门,瞧见自己自家公子后,噗嗤笑起来,随即赶紧闭嘴忍着。
庞元英狐疑地看一眼那边看热闹的白玉堂,转身就走到铜镜前,看着自己左右脸上被画了三条漆黑的猫胡子··庞元英喝令青枫赶紧把水给他端过来擦洗,骂白玉堂无聊。
“那么能睡,不知道的真以为你是只懒猫·”白玉堂不吃花生了,拍了拍手起身··“是猫还好了,专抓老鼠,一口咬死他,喝干了血再吃肉。”
庞元英用- shi -巾狠狠地擦干净脸上墨后,扭头瞪着白玉堂,恨不得真把他吃了··白玉堂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这酒你到底是喝了,新想法呢·痛快把案子破了,我们都好回去,我不喜欢霸州这地方的气候,燥热无风,让心闷得慌。”
白玉堂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纹丝不动的树叶,随手展开手里的玉扇··“还别说,喝酒真有用·我真有新想法了,你想听么想听的话让我在你脸上画三根胡子。”
庞元英跟白玉堂讲条件··白玉堂侧首,飞出一记刀割般地目光,“有种你就来画·”·庞元英叹了一声,说白玉堂玩不起·他饿了,等青枫端早饭的功夫,坐下来剥花生吃。
“你想想我们离开的时候,面圣,下圣旨,当日下午就出京,疾驰了一下午后方在驿站安顿,立刻就遭了刺客埋伏,而且他们还知道我手里有金牌·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庞元英反问白玉堂,“咱们快马加鞭赶路,所用马匹皆为上等,跑起来最快,传消息的人竟然比我们还快一步。
除非他们用了千里马或者信鸽,但这只是快了一步罢了·刺杀还需要做很多准备,召集人手,提前埋伏……”·“是有些奇怪·”白玉堂道,“但不排除他们本就训练有素,时刻待命。
你也说过,刺杀者里必定有本地人,不然那名会金国话的商人不会立刻被害·”·“有些牵强,我觉得他们提早知道消息的可能- xing -更大些·”庞元英道。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你也说了,事情都是临时定下,没人会提前料到圣人会给你御赐金牌·”白玉堂觉得这地方说不通··庞元英头疼地趴在桌上,“这事儿太怪了。”
“以前的案子也很怪,你都查出来了·”白玉堂让庞元英好生吃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查案··庞元英哭嚎一声,然后乖乖地点头,安静地吃完早饭后。
庞元英和白玉堂再跑了一趟苏府,但没有进去,而是在苏府外围开始排查,走几处出城的要道,寻找十天前案发傍晚的目击证人··庞元英翻阅蒋文亮案件调查的文书,无奈地给白玉堂看。
“案发之后第二天,是调查询问目击证人是最好的时机·但你看他们的调查,目击证人无·”庞元英无奈道,“苏家的事儿他也是问一嘴,就不争取调查了,那么放着,不然俩丫鬟何至于死一个。”
白玉堂应承的确如此,总觉得蒋文亮案子破得过于敷衍··白玉堂和庞元英兵分两路,巡街询问·最后在距离东城门附近的一家酒楼,找到了一名店小二,声称当晚关铺子前,曾看到一辆马车疾驰出城。
“赶车的戴着大草帽,是名男子,不停地挥鞭,把马车驾得很快,车都要飞起来了,所以我印象很深·”小二道··“只有一辆马车,没有其他人马跟着”·小二摇头,表示没有。
“晚上城门从来不关”白玉堂问··“以前是关的,从半个月前开始就开了·”·庞元英随后找了府衙的人询问缘故。
原是蒋文亮觉得霸州近些年来都十分太平,便决定不关城门,便民出入··“这么巧在案发前二十天下令·”白玉堂叹毕,转眸看见那边有个身影晃过,是周子玉拿着一张文书朝蒋文亮那边去。
白玉堂接着对庞元英道:“这个女仵作也不简单,会功夫,而且她跟蒋文亮的关系,不止是上下级这么简单·还有,你觉不觉得我们之前调动府衙的衙役时,那些人的眼神有些不对,对我们很戒备。”
庞元英惊呆地摇了摇头,白玉堂说的这些他完全没看出来··“怎么知道她会功夫你试过”庞元英追问。
“看走路就知道了,练武人终究不一样,像你这种的不会懂·”白玉堂嫌弃地睥睨庞元英一眼··“我懂啊,练武的人走路都没声·这位女仵作也是,不过我之前还以为是她身姿轻盈,太瘦了呢。”
“你挺关心人家的身材”白玉堂的目光从睥睨变成了审视··“顺便看一眼,别误会,真没有恶意企图·就像你的身材,都不知道被我顺便看多少回了,就是瞅人的时候顺便看。”
庞元英解释道··“不知看多少回了,这么说你每次看我的时候都要看身材”白玉堂目光诡异地下滑,打量起庞元英的身材。
庞元英嘻嘻笑,“看呗,咱么都是爷们,避讳什么·你要是没看够,我脱光了给你看·”·“无聊·”白玉堂立刻抽回目光,不自在地看向别处,然后问庞元英打算下一步怎么继续查。
庞元英一本正经地托着下巴,眼前豁然开朗,嘴角飞起迷之自信的微笑··“本来不知道,听你一番话之后,我大概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做什么”白玉堂瞧庞元英这样儿,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等着”庞元英说完就兴奋地往回跑··不一会儿,白玉堂就看到穿着一身道袍的庞元英,张牙舞爪地挥着手里的拂尘,喊着青枫等人把桌案抬到院中央。
桌上铺好了绣有太极图案的桌布,就摆上香案,法铃,法镜等物,完全是一副要做法架势··这阵仗自然引来了蒋文亮·蒋文亮带着周子玉等人急忙赶来,询问庞元英此举为何意。
白玉堂站在原地,笑看热闹·眼瞧着庞元英撒符纸,破狗血,哼哼呀呀半天,还玩起了喷酒吹火的把戏·蒋文亮被庞元英这一招招弄得不胜其烦,却面色尴尬地不敢拒绝,只得打发人去请晏殊来做主。
过了大半天了,等庞元英把童子尿撒在正堂门前,晏殊方赶了过来··蒋文亮捂着鼻子,看见晏殊来了,差点哭出来·他连忙扑到晏殊跟前,一把抓住晏殊的胳膊,亲请他好生看看庞少尹的作为。
晏殊正欲张嘴,抽了下鼻子,忙用帕子眼珠口鼻··“这什么味儿啊”·“我也奇怪呢,闻着这么骚,该不会是尿吧”蒋文亮也用帕子捂着口鼻。
晏殊瞧见大门口那边的白玉堂,赶忙走了过去·还是这边空气比较好,晏殊松开帕子,深吸一口气··“大人,您看,您能不能拦着庞少尹”蒋文亮着急道。
“你不了解庞少尹,最是任- xing -不过,跟他讲理就如对牛弹琴·因为有爹撑腰,太不怕地不怕·咱们这会儿和他说,惹毛了他,搞不好他把他身上那些瓶瓶罐罐都洒到咱么这来。
回头被这头蛮牛甩了一尾巴脏泥在身上,咱们作为懂礼有节的斯文人还没办法还手,所以还是等他折腾完了再说·”晏殊很有经验地给蒋文亮做出了解释··蒋文亮意会地点点头,看着撒在地砖上的血,感慨着怕是洗不干净了。
“满天下除了皇宫他闹不起,他哪儿都敢闹·”晏殊叹道,“是个难惹的小祖宗,不然京城里头哪会有那么多人恨他呢·江湖追杀令的事,你该听说了吧。”
“江湖追杀令是什么”蒋文亮忙请晏殊解惑··晏殊就把三重阁发布追杀令的事简单讲给蒋文亮。
“哎呀,这可是大事,不管怎么样,我得派人保护好庞少尹,千万不能让他在霸州地界出事儿·”蒋文亮跟晏殊小声抱怨,他深怕被连累··“那你要好生上心了,多找些高手才行。
说来也怪,这一路上我们只碰到了那一次刺杀·”晏殊叹道,“后来的路过有好几处偏僻适合设伏的地方,却没有刺杀了,你说奇不奇怪”·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蒋文亮琢磨道:“或许是那次打草惊蛇了,那些贼匪不敢再动手”·“或许吧。”
晏殊仍旧保留怀疑·· · ·第70章 不可泄露也·等庞元英折腾完了, 蒋文亮舌头上都快起泡了·他还不敢自己去, 拉着晏殊,请他帮自己的忙。
“天灵灵地灵灵,案子有眉目了”庞元英挥臂一甩, 便洒了手里的东西··晏殊和白玉堂早有预料,见庞元英结束后手里还插在那个布袋子里,就知道事情还没完。
俩人走过来后,就保持和庞元英的距离·见他挥手,二人同时退了几步··只有蒋文亮一人傻站在庞元英的面前··一瞬间,漫天糯米粒从蒋文亮的脑壳跳跃到鼻尖, 掉在上。
蒋文亮没料到这个,当场就懵了·他缓了神儿,盯着地上的糯米粒后,缓缓地回头看向晏殊··蒋文亮发现晏殊竟然站在距离自己好几步远的地方, 显然他是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 故意躲避。
晏殊的这个躲避反应已经预示了一个答案了,就是连他也拿庞元英这种行为没有办法··蒋文亮心里憋着一口气, 没地方舒缓, 就只好深深地喘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生气。
他要记住,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府尹,得罪不起那位居三品的太师长子··“庞少尹, 您摆这些, 还撒糯米, 这是什么意思”蒋文亮憨厚地赔笑问道。
“看不出来吗做法呀·”庞元英拿起桃木剑,在蒋文亮面前帅气的挥舞了两下,把蒋文亮‘吓’得一脸无奈··“庞少尹真是好剑法,呵呵……”蒋文亮不走心地赞美一句,“对了,少尹之前说案子有眉目是指凶手到底是谁”·“凶手作案的目的我已然清楚了,破案最重要的就是查动机。
顺着这动机调查下去,假以时日,定会将他擒拿归案·”庞元英非常有信心的说道··晏殊拍手高声道:“厉害我这边在府衙还没把凳子桌子坐热呢,庞少尹就这么诡谲的案子都查明白了。
想必大家都好奇,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为何跟苏家小姐有牵扯烦劳庞少尹跟我们好好讲讲了·”·“两名女子在陵墓阙门处一左一右,被人划破了喉咙,进行了血祭。
而在陵墓阙门的正中央,用二人的血画了一道招魂符——”·庞元英甩起手里的拂尘,快步走向了侧堂·不去正堂是因为正堂的门口有童子尿,他刚洒的,竟然到现在都没有人去清理。
庞元英在侧堂坐了下来,招呼青枫去端茶·蒋文亮和晏殊、白玉堂、周子玉等人随后进来,怀揣着好奇之心,准备听庞元英继续解说后续的情况··庞元英慢悠悠的吹着茶,偏偏不说了。
“这么说凶手在作法那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将文亮着急追问··“招魂啊,解释这么多了,蒋大人还没听出来”·“下官的意思是这凶手这么布置案发现场,还冒险选择在陵墓前招魂,到底为了什么”·“如此冒险,你说他招谁的魂”庞元英反问。
“难道是……先帝”蒋文亮惊讶,然后看向其他人,大家都很惊讶··庞元英用肯定的眼神告诉大家,事实就是这样。
蒋文亮在心里琢磨着,这可能是庞元英在瞎玩儿,怀疑居多·但是当他转头看晏殊时,却发现晏殊的面色很严肃,似乎很认真地把庞元英的推测听进了耳里··“为……为什么”蒋文亮继续问。
“因为有人要谋反·”庞元英目光迅速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在蒋文亮和周子玉二人身上徘徊··“谋反”周子玉发现庞英的目光之后,干脆直接开口问他问题。
“你们好好想想,凶手把先帝的魂儿招回来了,能有什么目的试问这世间的活人,谁敢对先帝不敬重”庞元英不太高兴地用拂尘的手柄敲了敲桌子,提醒大家注意他的话,“我知道,你们都不太相信我说的话,但我说的哪一条不对然凶手为何将两名死者费力地放在陵墓前,还画得那么样的一道招魂符”·“招出先帝的魂魄便能谋反了么”周子玉不服气地反问。
庞元英:“周仵作可懂道法”·周子玉摇了摇头··“是了,一看你就是不懂,才会问出这样的话·说个简单一点的,‘五鬼运财’想必大家应该都听过。
道法中有很多比这威力厉害的邪术,招魂、摄魂、养鬼……总归不管是哪一种邪术,其最终的目的都是为施法者增益,为施法者所用·”·“凶手将先帝魂魄招出的目的是想驾驭先帝——”·大家都对这个推测结果感到惊吓不已。
庞元英:“所以我说凶手胆大包天,是在谋反·”·“那为什么会选苏小姐若如庞少尹所言,需要两名女子进行血祭,似乎选择普通人会更容易一些。”
周子玉道··庞元英:“所以说你是真的不懂道法,这做血祭的‘供品’一定要与被招的魂有血脉关系·苏尚书的祖母与太皇太后乃是亲姐妹。
虽说到苏小姐这一辈论起来很远了去,但到底还是有一些血脉干系·另一个祭祀品便可随意选定了,但如果漂亮些有点身份会更显诚意,唤出来的鬼魂更容易听话,所以凶手就近选用了袁氏。”
说到血脉关系,周子玉觉得跟先帝最有直接血脉关系的是南康郡王·但是为何不杀南康郡王,反而将南康郡王弄晕,躺在现场··蒋文亮听周子玉竟说出‘为何不杀南康郡王’这种话,呵斥她不懂规矩。
周子玉意识到自己为了反驳庞元英,竟失言了,立刻道歉··“没关系,我们当下只是为了弄清楚案子,都在从凶手的角度去分析而已,并不是真心要咒他,想必南康郡王会理解我们。”
庞元英说完环顾四周,没见赵惟能身影,随即问赵惟能在哪儿了··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王爷还在房中休息·”侍卫回道··“女子属- yin -,鬼也属于- yin -,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种血祭要用女子做祭祀品。
至于郡王爷当时为何会晕在那里,我心里是有点数的,但是不能跟大家说·”庞元英解释完了,便扶额说头疼,让大家都散了··青枫随后就搀扶着庞元英离开。
蒋文亮有太多疑问了,想问庞元英打算用什么办法破案还有撒糯米是什么意思他还非常好奇南康郡王晕倒现场的原因··蒋文亮被勾起了好奇心,但是满脑子问题没得到回答,心急死了。
蒋文亮忙追问晏殊对这事儿怎么看··“难讲·”晏殊严肃道··“莫非大人真相信庞少尹招魂的说法”蒋文亮惊讶看他。
晏殊回看他:“他给出的说法确实能解释了案发现场的情形,若你有更好的解释也可·你有么”·“没有·”蒋文亮声音弱了两分。
晏殊走后,周子玉凑到了蒋文亮跟前,问他相不相信庞元英的说法··“不知,但是听他的说法倒是可以解释一切·”蒋文亮烦躁地揉着太阳- xue -,他怎么这么头疼。
“你相信这世间有鬼”周子玉再问··“你不信有鬼”蒋文亮反问··周子玉默然,说不好信,也说不好不信。
“但鬼我没见过·”·“世间的事说不清的,不是你没见过便不存在·正如咱们眼下的这个案子,并非你我二否认便不诡谲了·如此冒险,手法如此诡异,不惜闹出这么大动静,这案子绝不单纯。”
“那这个消息——”周子玉盯着蒋文亮··“上报”蒋文亮坚决道,“我有种预感,案子背后会牵扯到更大的事。
而且如果真有人意图谋反,我们必须上报,彻查清楚·”·周子玉应承,并表示她会立刻按照蒋文亮的吩咐去办··“切记谨慎”蒋文亮对着已经快出门的周子玉再喊一句。
周子玉点点头,迅速离开··蒋文亮背着手在屋里徘徊数次·不行,他疑惑的问题都没得到解答,心里太闹腾得慌·蒋文亮换了身颜色清淡的便服,听说庞元英喜好小吃,他就让人带上几道滋味足的小吃,直奔庞元英的住处。
蒋文亮还没到,就远远听到庞元英的吵闹声,喊着什么慢点·走近去瞧,庞元英正在院里挥舞桃木剑,白玉堂负手力在边上,正嘴角含笑地看他··蒋文亮打发人通传后,笑着进院。
“少尹好兴致·”·庞元英让蒋文亮看好了,举剑挥舞,来个笨拙地回转身,踢一下腿,扎了马步,然后问蒋文亮怎么样··“不错,不错。”
蒋文亮赔笑,“少尹这……又是在作法”·庞元英本来听蒋文亮说不错还挺高兴,但听到后一句话,笑容立刻冷淡了。
“毫无章法,马步都扎不稳,分明是在用桃木剑拍苍蝇·蒋大人说你在做法,已经是对你很好的夸奖了·”白玉堂讥讽道··蒋文亮才反应过来,“少尹莫非是在——”·“学武,刚才我让白护卫教我一招。”
庞元英坦率道··蒋文亮笑起来,“功夫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光练基本功就要好些年呢·”·“知道了,那我不学了·”庞元英收了剑,请蒋文亮进屋。
听了蒋文亮的追问之后,庞元英没办法给蒋文亮解释·撒糯米本来是对付僵尸什么的,但是他舍不得把有限的符纸撒出去,又看蒋文亮站在那儿,就想撒点什么‘揍’他,所以就撒了糯米。
至于如何根据动机去破案,庞元英根本不可能告诉蒋文亮自己会怎么破案··既然给不出直接的解释,庞元英就闭上眼,抱着拂尘,装一尊高深莫测的雕塑··“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也。”
 · ·第71章 身材后眼神·“莫非庞少尹觉得下官不可信”蒋文亮的疑惑不到解答, 有点着急, 就想用话激将庞元英。
“案子就发生在蒋大人管辖的地界,案发后足足有十天的时间可供蒋大人调查·蒋大人却毫无作为,到现在没查到一点有用的线索·那现在, 蒋大人凭什么觉得我有必要对你交代案情”庞元英可不是白玉堂,最讨厌激将这套。
他立刻来脾气了,警告蒋文亮不要越矩··蒋文亮只见过庞元英发疯,但没有见到他真正发火过··此刻蒋文亮虽心有不满,但不敢造次·人家庞元英比他品级高,有太师爹做靠山, 还有御赐金牌,梁文亮深知自己得罪不起。
即便人家让自己挂不住脸,自己也得受着··蒋文亮窝火地跟庞元英告辞,便要走·庞元英偏不让他走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了, 我就干脆把该说的话都说明白了。”
蒋文亮感受到庞元英的刻意刁难, 努力做到让自己心平气和··“下官洗耳恭听·”·“蒋大人,案子都发生这么久了, 你敷衍调查目的为何为护南康郡王”·“庞少尹误会了, 下官与南康郡王并无私交, 下官也并没有敷衍调查。”
蒋文亮对庞元英行一礼, 从嘴里吐出的话几乎被他咬碎了··“那难不成是为了保护你自己”庞元英再问··蒋文亮憋不住怒火了,回瞪庞元英, “庞少尹多虑了, 下官何德何能, 竟敢冒险在帝王陵墓前,愚蠢地犯下这等案子”·“说不好,或许蒋大人想法奇特,就是仗着大家以为这案子不可能是你所为,你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做了。”
庞元英用欠揍的语气,高扬着下巴审视蒋文亮··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蒋文亮气得脸通红,他很庆幸自己手上现在没有刀,不然很有可能忍不住一刀把庞元英给劈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庞少尹若有心非要责怪下官,下官能有什么办法·”·“你有办法·”庞元英道··蒋文亮不解瞪着庞元英。
“离那位晏大人远点,我就会觉得你比一根葱还白·”·蒋文亮这下明白了,原来庞元英刚才对自己的那番刁难,完全是出于他立场站在晏殊那边的缘故。
他果然历练的还不够,明知道这庞元英幼稚疯癫,不该跟他计较·但是听他说话,他还是会忍不住生气·他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的涨红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的面色·蒋文亮再次对庞元英行礼,请庞元英有事吩咐,“若没事,下官就告退了,尚有很多杂务等着下官处置。”
“蒋大人书读得比我多,吃的盐也比我多,想必早就清楚‘识时务为俊杰’的好处·我这个人呢,立场分明,真心跟我的人,我一定十成十地真心对他好,但若不识抬举,我必不会手下留情。”
庞元英剥了一颗花生,送进嘴里,嘴角挂着冷笑,眼神- yin -翳狠厉··蒋文亮再行礼,面上虽不作表,心里却是波澜不止·他今天已经看庞元英变脸好几次了。
一次比一次新鲜,这庞元英简直有病,以为他装模作样咋呼自己就能吓到他么·从庞元英那里逃出来后,蒋文亮就急忙跑去找晏殊,把庞元英意图拉拢他的话转述给晏殊。
晏殊冷笑:“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妄想与我斗这次是我连累蒋大人了·”·晏殊有礼有节地对蒋文亮拱手··蒋文亮忙道没关系,心里暗叹果然还是晏殊好,斯文人,温润有礼,与其相处起来至少没那么难受。
蒋文亮就纳闷了,那白玉堂瞧着也是个清高的人物,怎么就能忍受和庞元英这样的人相处··“……白护卫就不怕委屈了自己”·“这你就不懂了,那庞少尹在白护卫跟前,老实地跟只猫崽子似得,哪敢跟他有脾气。”
晏殊叹道··“我瞧庞少尹对晏大人的态度都不算好,白护卫品级还不如您,怎么反被他厚待”蒋文亮疑惑再问··晏殊:“我们这些正常人哪能琢磨透那小疯子的想法。
你可别较真细琢磨这些,相信我,除了让自己头疼,得不到其它答案·”·蒋文亮笑着称是,多谢晏殊提携··“且忍几日,看他如何破案·”晏殊嘱咐蒋文亮道。
“大人不打算插手可这案子若真被庞少尹破了,岂非功劳都被他一人领走”·“哪那么容易,且不说案子诡谲难破,他没那么容易得手。
就是破了,我们从中挑些漏洞,找几个错处,拨弄一下,他最多功过相抵·而我们则会因及时掌控全局,使最少的力,得最大的功劳·”晏殊解释道··蒋文亮听得眼前一亮,连忙佩服地对晏殊行礼。
蒋文亮从晏殊那里回来后,看见下人们还在清晰院中养地砖上的血渍,还有正堂前面的童子尿·蒋文亮见了就气,吩咐他们仔仔细细刷干净,再熏香除味··“罢了,直接换砖,把这些都刨了,都扔出去”蒋文亮道。
周子玉从东院走过来,看蒋文亮一眼,转而就去了衙门的尸房··蒋文亮原地站了会儿,催促下人们好生干活后,跟着也去了··周子玉确认四周无人后,引蒋文亮进了自己的书房,把门窗都关好。
“如何”·“一个年少轻狂,随行而来·一个温润城府,玩得就是官员们惯有的权术争斗·”·周子玉点头:“晏殊自来了之后便在府中闲散,表面上好像什么都不过问,但暗地里派了不少人监视庞元英的举动。
不过这是他们俩的内斗,没什么可疑·但我觉得庞元英就太怪,什么都查,什么都怀疑·他这人嘴巴毒,谁都敢得罪,谁也不怕,我怕他再这么继续查下去——”·“年轻气盛罢了,你瞧他天天干那些蠢事,能聪明到哪里去让他碰几次头,自然就知道收敛。
我们只需要保证他查得只是这桩案子就行了·”·“但圣上为何要把御赐金牌交给他而非给晏大人分明晏大人才是这次案子主审者。”
周子玉总觉得哪里不对··“庞元英一贯偏得圣宠·你大概是忘了,当初便是圣上钦点他做开封府少尹,力排众议·而今皇族的郡王闹出了案子,圣上钦点他来,自然是宠信他,给他一个金牌也不算奇怪了。
大概这厮做过圣上的伴读,圣上跟他可能分外聊得来·”蒋文亮分析完毕后,把门推开缝隙,往外看了看,再次确定四周安全后,才问周子玉是否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
周子玉点头,“但不知道为何,我这心里总不踏实,总担心哪里会出问题·蒋大人知道我不喜变数,庞元英就是个变数,不如干脆把他做掉反正他身上有江湖追杀令,出了事拿江湖人顶着便罢。”
“糊涂他身份高贵,人而今在我霸州地界内,不管是谁杀他,只要人死在这,都得我们担责任·而且这地方不能再出事了,再出事,圣上一怒之下派了包大人来查,我们便会更加艰难。
切莫冲动”·蒋文亮嘱咐周子玉一定要听他的话··“别的我不管,总之他若在霸州地界,你们就不能动手”·周子玉犹豫地点了点头,“好,那就等他离开霸州再杀。”
……·庞元英剥到第一百六十六颗瓜子的时候,看见白玉堂从后窗跳回来··“真吉利,肯定顺利了·”庞元英用帕子擦干净手,端起桌上早准备好的凉茶送给白玉堂,叹他辛苦。
白玉堂接了茶,用异样眼光打量一番庞元英·庞元英见白玉堂看自己好久,主动转了一圈给他看,问他还有哪里还没看够··白玉堂无语地移开目光,坐了下来。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怎么样,有没有听到点什么让人兴奋的线索”·“太远,四周有暗卫蛰伏·我尽力找了处最近又不会被发现的地方,隐约听他们再说你。
女的要杀你,男的怕担责不让杀·”白玉堂说罢,就低头面色平淡地饮茶··“要杀我为什么”庞元英着急地等庞元英喝完,让他赶紧继续说。
“谁叫你太善变,一会儿疯一会儿傻一会儿蠢的,大概是让她深刻感受到威胁了·”白玉堂说着嘴角就忍不住憋一抹笑··“这叫高深莫测,能不能用点好词”庞元英瞪一眼白玉堂,转即高兴地跟白玉堂坦白,他最后对付蒋文亮那种- yin -翳的眼神,学得就是白玉堂看人的表情,果然把蒋文亮给镇住了。
“像不像”·庞元英扭头问青枫··青枫点头,配合喊:“像特别像”·“很好,”白玉堂眸中含笑地审视庞元英,“我发现你很爱关注我。
先是身材,再是眼神,接下来还有什么”· · ·第72章 老子偏要去·“有么”庞元英挠挠头··“有。”
白玉堂语气笃定··“哈哈哈, 被你发现了,我其实非常善于观察·人如果想演什么像什么, 就一定要善于观察生活里,看看人们在面对各种情况的时候都是什么反应。
记住这种感觉, 下次自己演的时候就用上, 演绎就会变得非常逼真·”·庞元英把下巴微微收住,抬眼- yin -翳地打量白玉堂·然后笑着问他自己演得是不是很像,是不是很厉害。
“无聊·”白玉堂气得不想理他,甚至想离这个脑袋不开窍的傻子远点,遂抱着刀去窗边站着··庞元英瞧他跑那么远, 把桌上剥的瓜子仁都弄到小碟子里,笑嘻嘻地给他送过去。
“刚好一百六十六个,要顺溜了·”·“拿走·”白玉堂眼睛没看庞元英,一直望着窗外··“吃吧吃吧, 奖励你辛苦的劳作。”
庞元英把碟子送到白玉堂嘴边,逗他道, “不然我喂你·”·“让你拿走”白玉堂一把推开庞元英,头往窗外伸, 随即利落地翻窗出去。
白玉堂看见了赵惟能, 带着两名随从, 走路很匆忙,似乎有急事·跟着他走到晏殊院前后, 眼见着赵惟能和晏殊见面, 白玉堂就折返回来··进门后不见庞元英, 他随意扫了一眼,发现窗边地上有碎瓷片,瓜子仁撒在附近。
青枫从外头拿了小笤帚进门,见白玉堂回来了··青枫跟白玉堂道:“公子等白少侠的时候,一颗一颗地剥,自己一粒都没吃·公子说出力的活儿都让白少侠做了,他也就能扒点瓜子等白少侠。”
“他人呢”白玉堂问··青枫朝里屋努嘴··“别扫了,你出去吧·”白玉堂接了青枫手里的笤帚,随即把笤帚丢到墙边。
庞元英在里屋听到屋外的对话之后,就赶紧踮脚走到窗边,把自己蒙在被里,背对着外头·庞元英耐心等着白玉堂进来·等着他愧疚地望着自己背影犹豫,然后发出抱歉之类的叹气声,这就很爽了。
但是庞元英在被子下面激动地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人来·庞元英叹口气,把被子掀开,白白给他捂出汗了··庞元英自己穿鞋下地,要去外头喝口凉茶解暑,却见白玉堂忽然走了进来。
庞元英心里很想继续实施自己刚才躲在被子里的计划·他本能立刻转过身去,有往床上奔的冲动,但显然已经晚了,已经被白玉堂看到了··庞元英正琢磨该怎么办的时候,听到身后的白玉堂叫他。
“有事么”·庞元英扭头看白玉堂,发现白玉堂手里端着个茶碗·茶碗里装得并不是茶,而是瓜子仁··“你给捡起来了”庞元英惊讶问。
白玉堂把瓜子仁一口倒进嘴里吃干净··“嗳,掉地上了,你洗了么就吃”庞元英从白玉堂的眼神里看得出答案是没洗,奇了怪了,一身白衣洁癖还挑食的小白鼠,怎么忽然不嫌弃掉地上的瓜子仁了不对,他应该是嫌弃的,他之所以一颗颗捡起来,当自己面前这么吃,就是为了跟自己道歉。
庞元英有点开心了,憋笑看着面色还是没什么变化的白玉堂,故意逗问他瓜子仁味道怎么样··“就瓜子味·”·“唉,你这人,是故意的吧,我问你好不好吃”·“好吃,只要是经你手的东西都好吃,可满意了”·白玉堂说罢,回身出去了。
庞元英忙跟出去··白玉堂端茶要喝水··庞元英咳嗽一下,“我也渴了·”·白玉堂手顿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这杯凉茶递给庞元英,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饮尽。
庞元英有点受宠若惊·他抿了一口茶之后,凑到白玉堂跟前,问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真是笑话,爷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白玉堂反问,“当初若非我帮你,你早死在高粱地里做肥料了。”
“嗯,那倒是,多谢白少侠的救命之恩·但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锦毛鼠乃是少侠一位,侠义之心常在胸,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可你今天在小事儿上也很好啊,捡瓜子仁儿,给我端茶什么的,怎么这么好呢”庞元英美滋滋叹道。
“你喜欢这些”白玉堂睨他··庞元英点头··白玉堂立刻伸手拿茶壶,给庞元英倒满,示意他喝茶·庞元英开心地把一碗茶喝了,白玉堂就立刻倒第二杯。
白玉堂见庞元英真的越来越高兴起来,让他好好想想,他到底为什么这么高兴··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因为你给我倒茶·”·“那青枫给你斟茶,怎没见你这么高兴”白玉堂问。
“那不一样·”庞元英道··“哪里不一样为何我这样做你就高兴,你想过原因没有”白玉堂的问题变得刁钻了,目光也紧紧地抓着庞元英。
“因为你平常是大侠,对谁都高傲,当然也不会干这种给人倒茶的小事·但你却给我倒了,你待我特别,足以证明你待我比别人好·我被优待了,所以我觉得特高兴。”
庞元英不知道白玉堂在纠结什么,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很有耐心的回答·因为他有时候也是个揪着小问题不放的人··“很好,我对你比对别人好,你就高兴。”
白玉堂并没有多高兴,“那今后我对别人比对你好,你会不高兴么”·庞元英愣了下,茫然地望着白玉堂,“不会啊,你对谁好是你的自由,我哪能为这事儿生气。”
白玉堂默然看着庞元英半晌,低头把面前的茶饮尽,起身离开了··“你去哪儿”庞元英追问,眨眼却见白玉堂身影不见了,“真是的,说说话就走了。”
青枫探头进门,把墙边的笤帚拿起来·发现地面很干净,问谁打扫的··庞元英告诉青枫是白玉堂··“白少侠对公子可真好·”青枫笑赞。
“那是·”庞元英伸个懒腰,去补觉··晚饭后,等到夜深,庞元英不停地往窗外望,还是没看到白玉堂的身影··“他会不会去查什么事,遇到麻烦了”庞元英有些担心了,打发几名侍卫去找人。
这时候来人禀告:“白少侠打发人来捎话,今晚他不回了,要在暗香楼过夜·”·“暗香楼是什么鬼”庞元英问··“暗香楼都不知道啊庞少尹可算是枉为纨绔了。”
晏殊笑着进门,手持玉扇翩然坐下··“你怎么来了”庞元英态度不爽地高声问,随后打发青枫则带人把刚买的酒沉到后院的井里。
“庞少尹难道忘了您白天的时候可是放了大话,说这案子你心里有数了,我是来瞧案子办得怎么要了,到什么程度·若是查得差不多了,咱们也好把回京的日子给定了。”
晏殊边说边使眼色给随从,随从们四处看看,然后对晏殊点头··庞元英坐在晏殊身边,手指着窗外,一副张牙舞爪的凶恶样儿对晏殊讲话··“该配合你的戏码我都演了,还要瞒我多久”·“不懂你讲什么。”
晏殊扬着下巴,摆出一副不好相与的态度面对庞元英··“你不说我也知道,蒋文亮和周子玉有问题,朝廷应该早就怀疑上他们了·你这一路很奇怪,当初咱们刚出京时遇到的那场刺杀也很奇怪。
地点选在县城内人多的驿站,尽管咱们刚歇脚疏于防备,白玉堂当时离开了,但在那里刺杀仍然不是明智之举·如果说这些刺客是亡命之徒,非要反其道行之,赌一把,冒这种险,也说得通。
可他们逃跑的时候却忽然谨慎了,不着急保命了,也不怕我们的人搜查到他们,竟然还有心思跑去把那名懂金话的商人灭口··疯狂冒险和谨小慎微,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事风格,竟然在同出现在一个刺杀行动里。
这不合理,也不正常·两种做法给我的感觉,是故意张扬·有人故意想把这场刺杀弄得骇人诡谲一点,吸引眼球,令人害怕·”·庞元英语速飞快地道出自己的分析。
庞元英说完之后,就从晏殊的眼神里找到答案了··“同样诡谲说不通的,还有守陵案·两名截然不同身份女死者,残忍的死法,诡异的血符咒图案,以及现场昏厥的郡王……一切都太怪异了,这案子处处诡谲,很吸引人的好奇和注意。
但是现场画了招魂符却没有香案、供桌,苏家的应对态度,朝廷对待南康郡王放任的态度,还有晏大人的态度,其实都有异常·案子发生的奇怪,所有人的反应奇怪,因果互为矛盾,无法顺利进行推论。”
“你之前那番推断,已经把所有的东西联系在一起了·那个招魂的说法很好,你可以继续来·”晏殊称赞道··庞元英觉得晏殊这算是认了,便问他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因不能告诉你·你若有本事你就自己查,我倒不会拦着·圣上说过,你若是能自己弄清楚了,这御赐金牌就永远赐给你了,不收回·”·晏殊看眼窗外,重重地拍下桌,骂庞元英一嘴。
“庞元英,作为前辈,我奉劝你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做人做事留三分,不要太狂妄”·“我就狂妄怎么了,我有狂妄的本事晏前辈放心,我会三十年河东狂妄,三十年河西继续狂妄”庞元英配合喊一嘴,顺便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站起身拍桌。
晏殊跟着亲身,指着庞元英的鼻尖,小声道:“你只需要继续查你的案子便是,拿出你能闹腾的本事来·”·“我之前闹得还不够”庞元英问。
“越大越好·”晏殊顺便称赞庞元英机灵,至今都表现不错··晏殊说罢就甩袖子要走··“等等,”庞元英道,“你还没说清楚暗香楼到底是什么地方妓院么”·“对,但里面的美人有男有女。”
晏殊笑眼看庞元英,“我劝你还是不要去那地方,对你来说太危险·”·晏殊走了··庞元英猛地一脚踹翻了凳子,“老子偏要去”· · ·第73章 暗香楼酸味·“绮莲醒了, 比昨日更好些。”
青枫跟庞元英回禀道··庞元英立刻见了绮莲,问她家小姐平常有什么爱好, 都和什么人来往等等问题·绮莲支支吾吾,回答得模棱两可··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遭到庞元英质疑之后, 绮莲才老实地跟庞元英道:“我本来是苏府的烧火丫鬟, 后经夫人提携到小姐身边伺候,只伺候了小姐半个月,还不太了解她的脾- xing -喜好。”
“半个月,那岂不是你家小姐离京前夕”·绮莲点头,“刚巧小姐的贴身丫鬟身体不好, 我临时顶替了·”·“那你是什么时候进的苏府”庞元英再问。
“一个月前,”绮莲垂眸,“我父亲病重,便卖身了·”·“和你一同伺候的那个丫鬟醉梅, 在你家小姐身边多少年”庞元英继续问。
“她是家生子,自六岁起就在小姐身边伺候了, 差不多有十年了·”绮莲道··庞元英点了点头,“这苏家人这么打你, 你受得住么”·绮莲立刻哭起来, 直摇头说受不住, 一股脑儿道出自己的委屈。
“……是小姐劝我们喝了茶,弄晕了我们·大老爷他们也太狠心了, 往死里打我·”·“醉梅和你在一起挨打”·绮莲:“我听到她通叫声, 一定也和我一样疼, 不然她不会先死了。”
“听声,没亲眼看到”·绮莲点头,“她被拖进了隔壁房间·”·“挨打之后她和你一起被丢在草垛边没有”庞元英追问。
绮莲摇摇头,“只有我自己,但我听那帮人说他们把绮莲扔狗窝那边去了,比我还惨·”·庞元英再问绮莲还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绮莲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了。
庞元英嘱咐青枫照顾好他,出了门,点了两名侍卫看紧了绮莲··他就急忙去妓院找白玉堂··庞元英进了暗香楼的小倌馆后,便招来老鸨问,穿白衣长得最好看的公子在哪个房间。
老鸨打量两眼庞元英的衣着,一眼就瞧见他腰间坠的玉佩是个好玩意儿,还有头上的玉簪,都不是俗物··老鸨笑容可掬,赔罪道:“爷好眼光,不过他房里有人,爷还是别去了。
我们楼里有很多不一样味儿的,有时候清冷可未必有乖媚的好吃·楼里刚来一个,乖巧得很,刚教好的,特乖巧,人也白净可人,说一句话能把人心疼死·”·庞元英皱眉:“你是不是没听清我的话”·老鸨立马明白这位主儿是认准了那人了。
“爷非要找他也不是不行,可他房里有人呢·今天非要见的话,得出这个数·”老鸨眼睛朝楼上东边的方向瞄,笑眯眯地伸出五个手指示意庞元英。
“我靠”他来找个朋友而已,还要给老鸨五千两银子,真当他脑袋秀逗了··庞元英气得推开老鸨,蹬蹬上楼,直奔东边第二间,感觉老鸨刚才瞅得就是这里。
庞元英一脚踹开门,准备捉女干··屋内白衣男子正剥衣露肩,背对着庞元英站着,他对面的桌边则坐在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身上·中年男肚满肠肥,圆脸笑得流油,哈喇子都快烫出来。
肯定不是·庞元英扭头继续往前走,去踹第二间,这次连一片白衣角都没看到·两房间的客人随后反应过来,都骂起来·老鸨气得带人赶上来,一面给客人赔罪,一面拦着庞元英。
庞元英这才反应过来,老鸨说的白衣俊朗男子是她自己楼里的小倌··中年男不爽地骂了几句后,打量清楚庞元英的样貌,笑问老鸨:“你确定这是客人,不是你楼里小倌儿找好主儿呢,啧啧这模样可够味儿,是屁俊俏任- xing -的小野马。
不管多少钱,这人爷要了”·“李爷您说笑了,这位还真不是·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客人,进门就点你房里的人了,我说不行,谁知他就闹起来。”
“刚说的是他”庞元英指着那名身材纤瘦的白衣小倌,确认问老鸨··“对啊,这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清冷。
不知有多少人和客官一样,来了就点名要他·可清冷就一个,哪伺候得了那么多人,自然是谁出的价高就伺候谁·”·“鸨子这是何意,今儿清冷的钱我已经付下了”被称作李爷的中年气恼道。
庞元英没理会他们,直接下楼··老鸨见庞元英要走,急忙喊人拦着他··“这位爷您来这该不会是闹事的吧那我们暗香楼可不是给你遛场子的”老鸨掐腰厉害起来。
“没看到老子在等朋友”庞元英不满地瞪老鸨,这种时候要厉害才能镇住,“老子以为他来了,就去找他,谁叫你刚才没说清楚,还反过来怪老子了”·庞元英衣着不俗,脾气还这么大,肯定是位人物。
·老鸨赶忙道:“我听爷的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东京来得”·老鸨见庞元英点头,直叹那东京汴梁可是勋贵云集的地方。
庞元英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金子丢给老鸨,“重新问你一遍,客人中有没有穿白衣,样貌特别俊朗,年纪二十上下的男子”·老鸨见庞元英出手阔绰,接了银子后脸上笑成了菊花。
老鸨仔细想了想,“穿白衣的倒有几个,不过模样都……那要看爷所谓的俊朗是多俊朗了·”·“至少比我好看·”庞元英道。
老鸨惊讶:“那没有,爷这模样俊的,我楼里的人儿都快比不过了,哪还有比你更好的呢·若有我肯定印象深刻·”·“那看来我早了·那我就自己先逛逛,暂且不必烦我。”
庞元英道··老鸨连声应好,“爷要是有需要就打发小厮来叫我就成·”·老鸨说罢,再度打量一番庞元英就转身去·走的时候特意嘱咐下头的人盯着点,若真有白衣漂亮男子来了就立刻通知她,她很好奇这位贵公子口中所言的那比他更俊俏的白衣男子什么样。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庞元英从小倌馆出来,就去了妓院里逛·他刚才脑袋真是被门给挤了·听说小倌馆是从东门进,他就直奔东门来了·可白玉堂应该是取向正常男人,要来暗香楼也应该在这边的妓院才对。
庞元英坚信白玉堂一定在暗香楼,因为白玉堂不说谎·若实在找不到他,可能就是因为他易容了··逛妓院的男人中,若能碰到身材好模样俊俏的年轻男子,便跟撞大运差不多。
庞元英从一进来,就被好些美人给瞧上了,热情地缠住他·几个美人为了争抢庞元英还主动降价,有个更凑到庞元英跟前说她有好东西给他鉴赏,可是名家大作··“奴家弹琴好听”·“奴家跳舞好,写字也好看,公子若不信就随我瞧瞧去。”
美人说着就揽住了庞元英的胳膊的,其她美人都跟着抢,还为此吵起来··她们都把庞元英当读书的贵公子了,以为庞元英喜欢琴棋书画那一套··庞元英甩开她们的胳膊,见她们还要扑上来,忙伸手阻止。
“那公子就选一人,我们才能死心·”·“我是那边来得,来这只是找朋友·”庞元英退了两步,示意她们都别靠近自己,容易让他吐。
美人们立刻明白庞元英的嗜好了,“切”了一声,都识趣儿地散了··庞元英瞧一楼没有白玉堂的身影,就上了二楼·二楼都是雅间,有开门的,有关门的。
庞元英当然不好再推门骚扰,就假装闲走,边听声边瞄两眼那些开了门的雅间·开门的没有,关门的他也可以确定没有··庞元英就凭屋内传出那些充满情欲低吟声,就能断定白玉堂肯定不在。
白玉堂这人又洁癖又狂妄清高,吃饭都贼挑剔,更别说是挑床上陪睡的人·他来暗香楼最多是饮酒听歌,不可能玩女人·所以这些发出暧昧声音的房间可以一律排除掉。
剩里头最后一间,正传出悦耳的琴声,完全没有男女情爱的那种声音··庞元英隐隐有种感觉,可能是这个,快走几步过去,慢慢地把门推开想看里面的情况·结果门忽然打开,他一个踉跄冲进去了。
“王爷,是庞少尹·”侍卫看清来人后立刻回禀··赵惟能正独自一人坐在桌边饮酒,瞧见庞元英了,还有点不信,定睛多看了两眼,高兴起来。
“刚想你,你就来了·”·庞元英看眼那边弹琴的女子,问赵惟能在这做什么··“看不出来么,听琴·”赵惟能掸了掸衣角,而后仰头看站着的庞元英,“不然你以为我在这能做什么,我的喜好你清楚。”
庞元英明白赵惟能这话是在暗示自己,他让赵惟能继续赏琴,转身就走··“站住你还没说你来这是做什么”赵惟能蹭地起身,抓住庞元英的胳膊,质问他,“你是不是又看上这里的花魁了”·“没有。”
庞元英甩开赵惟能,“就是有,你也无权干涉,知道吗”·赵惟能笑了,“没有就好·那你来这干什么和我一样听曲”·“听个屁曲儿,找人。”
庞元英瞧赵惟能那笑就不爽,随即和赵惟能告辞·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看看四周没人,回身进来,打发那弹琴的女子走,然后把门关严了··赵惟能本来还挺失望庞元英离开,忽然见他回来了,还关门赶人,忍不住就多想了。
“你是想——”·“你们也出去·”庞元英打发道··随从们在赵惟能的示意下,退到门外··庞元英把门关严了,走到窗边往外看,然后关了窗。
赵惟能起了身,饶有兴致地问庞元英要干什么··“赵惟能,坐下·”庞元英直呼了他的全名,随即面色严肃地在桌边坐下来··赵惟能笑嘻嘻地跟着坐下,看着庞元英。
“死去的苏浅儿可是苏尚书的女儿”庞元英压低声音,用只能让赵惟能听到的音量··赵惟能笑起来,“就问这个不早说过了么”·“她是假的对不对我不信你们会把真的苏尚书女儿杀了。”
赵惟能愣了下,看一眼庞元英,没说话··“这案子难不倒我,你也没必要瞒了·苏尚书女儿是假的,她的丫鬟绮莲有问题,我还怀疑另一个丫鬟醉梅根本没死。
你连守卫都不留,带着所有人在陵墓前的林子里喝酒吃肉,也有问题·”庞元英凑近一点,对赵惟能道,“你虽然纨绔,但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在守陵的时候做犯忌讳的事,不叫人看守”·赵惟能愣愣地看着庞元英靠近的脸,笑起来。
“果然还是我的懋贤了解我·”·赵惟能说着就抓住庞元英的衣领··这时,房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 ·第74章 你没有乱说·俩人同时扭头, 看见一青衣续着山羊胡须男子进门,左右手分别牵住了两侍卫的脖颈。
青衣男子将俩侍卫推搡进门后, 随即用脚带上了房门··赵惟能松开钳住庞元英领子的手,惊讶地看来人·“你是谁啊”·庞元英打量一眼这男子的身材, 目光落在他鼓起的肚子上。
·“白——是你么”庞元英见男子冷淡扫自己一眼, 百分百确定了··庞元英一乐,走到白玉堂跟前,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肚子,软的,一按就凹陷进去, 是棉花·“你这易容厉害了,肚子弄得挺像,怪不得我瞧不出来。”
白玉堂的易容水平一点不输给蒋平··“你的懋贤”白玉堂没搭理烦他的庞元英,一把推开他, 走到赵惟能跟前,“他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这是我们俩的事, 和你没有关系。”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赵惟能还是在庞元英的提醒下,才意识到这人眉眼有点像白玉堂·但是对方上来就质问自己, 一派挑衅的态度, 这令赵惟能感到很不爽。
白玉堂的气势的确很摄人, 狂妄至极,但不要忘了他可是郡王·他会怕一个江湖出身的四品侍卫·“当然有关系, 他的命是我的, 安全也由我负责。”
白玉堂瞥眼庞元英, 脸上还自然而然地浮起一抹嫌弃的表情··庞元英看呆了,本来白玉堂说会保护他的话,庞元英还挺感动·结果瞧他这副不情愿的样儿,庞元英生气了。
赵惟能冷笑,扭头问庞元英是不是如此··庞元英虽然不满白玉堂嫌弃自己,但当下他更嫌弃赵惟能,摆脱这个粘人虫更主要··庞元英非常干脆的点头,“我欠他两条命了,近段时间我的人身安全一直都是由白少侠负责。”
“救命之恩总有办法还,要钱要地或者什么别的回报都可以,总不至于真让懋贤把命给你·至于安全,包大人担心懋贤这么年少就出门办事,所以才嘱咐你负责对不对”赵惟能对庞元英报以温柔微笑,“他说的跟我们俩的事儿不冲突。”
“我们俩有什么事,你给我滚远点,别多想·”庞元英狠狠瞪赵惟能,当初他调戏自己的事,庞元英至今想起来都反胃··“怎么了,我们来打打闹闹这么多年的都过来了,你还能真嫌弃我不成”赵惟能有哄弄的语气,轻柔地和庞元英说话。
白玉堂一把把庞元英拽到自己的跟前,看似训斥庞元英,实则在指桑骂槐··“明知道有些人不要脸,不讲理,下三滥,你还往他跟前凑”·“我错了。”
庞元英眨眨眼看着白玉堂,回应的语调软糯又可怜·就好像在外受尽欺负的小狗,哼哼唧唧地跑到主人跟前叫委屈似得··赵惟能可从没看到庞元英有这一面,他在自己跟前从来都是炸毛咬人的狗。
赵惟能这下气不过了,伸手就要去拉庞元英·白玉堂挡在前头,根本不让赵惟能有碰到庞元英的机会··“你想干什么,以下犯上么我南康郡王动手的时候,还轮不到你阻拦今儿你若敢动我一下,我定会令你革职查办,让滚回你的陷空岛做老鼠去”·赵惟能若来了脾气,那就是一把火蹿出去,谁都拦不住,包括他自己。
庞元英冷吸一口气,他真怕白玉堂一冲动挥刀斩郡王·庞元英忙按住白玉堂不让他乱动,随即上前揪住赵惟惟能的衣领,对他小声道:“赵惟能我也提醒你,今后你若再敢对我打一根汗毛的主意,我以后一定会把我毕生想到的损招全用到你身上,你能活着受完最好,我求之不得。”
庞元英说罢就甩开手,警告赵惟能,如果不主动给白玉堂道歉,今后他们这事儿就没完··“我们走吧·”庞元英拉住白玉堂的衣袖··白玉堂原地没动,而是扬起下巴,微微邪勾这一边嘴角,似笑非笑地安静看着赵惟能。
赵惟能被看得发毛,但不输其实,回瞪白玉堂,质问他想干什么··“走吧·”庞元英拉了又拉白玉堂的衣袖,“我有点饿了,为跟着众人吵架饿肚子不划算。”
白玉堂这才跟着庞元英去了··赵惟能望着这俩人同仇敌忾离去的背影,气得掀翻了桌子··“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带走我的人”·……·庞元英和白玉堂出暗香楼的时候,有几个妓女正在凑在一起聊闲话,感慨今天客人少。
好容易来个英俊的,结果还是喜欢男人的主儿,真叫她们扫兴·奇的是和这些女子聊天的人中,有一名传紫色裙子的姑娘大着肚子··“牡丹你肚子这么大,该不会是怀了两个吧”·“那可能呢,一万人里也不见一个,还能都让我摊上。”
叫牡丹的女子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不一定呢,你和芍药是双生子,这个机会比别人大·听说这一胎生俩的事儿也会遗传·宋国公府那不就是么,老夫人一胎生俩,到他大儿子的那,头一胎也生俩。”
“哎呦,我可不想生俩,一个就够受了·”牡丹跺了下脚,叹自己命苦,偏偏在这种地方怀上了孩子··“好了,能生是福气,保不准将来你老了,就指望这孩子照顾你呢。”
大家都劝那牡丹宽心,再不济有她们这些姐妹照顾她··庞元英听着挺感人,把带来的几锭金子都给了那牡丹姑娘·白玉堂见他这般,看庞元英的眼神里又生出几分欣赏之意。
二人出了暗香楼,庞元英立刻质问白玉堂为何要来这种地方··白玉堂没说话,带着庞元英走了很长一段路·也不知走到了哪儿,白玉堂带着庞元英从正门进一家酒楼,穿到后门出去,而后到了另一条街,在街口的茶楼要了雅间。
“以后离赵惟能远点·”关上门后,白玉堂张口便是句命令,很霸道··庞元英神思有点飘,所以还没感觉什么,只是认同地点头·他早就觉得要远离赵惟能了,奈何总是跟着混蛋碰上。
白玉堂再问庞元英,怎么会和南康郡王一起··“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何去暗香楼·”·“调查·”白玉堂把山羊胡和‘棉花肚’都卸了下来。
“我是去找你,不巧就碰到赵惟能了·”庞元英也解释自己的,“对了,你去暗香楼调查什么”·“周子玉去过那里。”
“周子玉去暗香楼那是去找女人还是男人”庞元英有点兴奋地问··白玉堂白他一眼,“她只是在妓院雅间内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没见人。”
女仵作去妓院,确实太奇怪了,值得调查·庞元英搓着下巴想了想··“你和赵惟能碰见就罢了,为何关门在同一屋里,凑得那么近”白玉堂质问的语气相当霸道,一双墨色冷冽的眼盯着人若放出跗骨毒虫,会引起人浑身不适。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本来是打了照面就要走,忽然想起查案的正事儿了,因牵涉到机密,我便关门问了他两个问题·他就忽然靠近——诶,不对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这些”庞元英不明白自己心虚什么。
白玉堂好像认定他犯错的似得,对他进行质问,凭什么·庞元英愤愤不平要反击,却被白玉堂下一个问题岔开思绪了··“你找我,在妓院找”·“我开始去了小倌馆,然后去了妓院。”
庞元英忽然反应过来,“诶,又不对了怎么听你这话里的意思,我其实应该去小倌馆找你不该去妓院”·白玉堂默然。
庞元英觉得白玉堂沉默,很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急忙改口挽回道:“我开玩笑乱说,你……别当真·”·“你没有乱说·”·“什……什么意思”庞元英有点糊涂。
转而反应过来——·他惊呆地看着白玉堂,然后捂住了嘴·· · ·第75章 说你喜欢我·“你捂嘴做什么”白玉堂拽下庞元英的手。
庞元英尴尬望着白玉堂, 说话嗑巴:“你你你喜欢男人”·“我不喜欢男人,只是我喜欢的人刚好是男人而已·你有意见”·本是一件很难被世俗接受的事, 但从白玉堂口中说出来,好像很平淡无奇, 不需要惊讶。
白玉堂这副姿态, 让庞元英恍然以为自己才是大惊小怪的那个··“没意见·”他忙老实地摆手,然后垂着眸子··白玉堂等了会儿,见那呆子还是看着自己的脚尖,叹了口气,和店家要酒喝。
店小二赔笑解释:“抱歉了, 客官,这是茶楼,不卖酒·”·“去买,”白玉堂放一锭银子在桌上, “要丰乐楼眉寿酒,余下的钱你自留便是。”
小二乐得应承去了··庞元英缓了缓神儿, 凑到白玉堂跟前坐下来,‘那个’、‘这个’支吾了半天, 没把话说出来了·白玉堂对这种支吾说话的方式一向耐心不足, 但这次他没打断庞元英。
等店小二买了酒回来, 他就把酒倒进茶杯里自斟自饮··“那个……方便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么”庞元英总算把这一句话说全了。
白玉堂把杯里的酒饮尽,眼底明澈地看着庞元英笑, “不方便·”·“啊——”庞元英转眼珠子往墙上看, 挠挠头, “是要保密么,我们俩关系这么好,你都不能说么我保证不泄密”·“在没确定对方心意之前,我并不想给他增添困扰。”
第二杯酒下肚··庞元英愣了,“也对,毕竟这种事儿不是哪个男人都能接受得了·可是你不告诉他,你喜欢他,你又怎么会知道他是不是同样也喜欢你呢”·庞元英微微伸长脖子,有点着急听到白玉堂的答案,话说得很溜。
“他已经感觉到了,只是在一贯的装疯卖傻·”白玉堂抬眸紧盯着庞元英··“怎么知道人家不是真傻,再说你不说清楚,他可能自己不确定,才装疯卖傻呢。”
庞元英指着白玉堂,“你堂堂锦毛鼠,怎么能这么胆小,说出去不怕被人笑话”·白玉堂哈哈笑,凤目里闪着微光,煞是好看··庞元英气恼地瞪他。
白玉堂笑意不止,“本是打算要说,不过听你这番话后,我决定不说了·让那个傻子自怨自艾一辈子去,错过了如此好的锦毛鼠,是他的损失·”·“你这不是喜欢,是报复”庞元英站起身急道。
“随你怎么说·”白玉堂口气无赖,他再倒了一杯酒··庞元英把酒抢过来,悉数倒进自己嘴里··庞元英的脸立刻红了··“不能喝酒还喝,你醉了。”
白玉堂拉起他,“走吧,回去·”·“不回”庞元英伸出两个手臂挂在白玉堂的肩膀上,“等你说出口了,我再走。”
“说出口什么”白玉堂微微侧首,薄唇凑地庞元英左耳更近些,炙热的气息悉数喷在他的耳际,撩拨得人很痒·低沉魅惑的声音,进耳后,就弄酥了人半边身子。
庞元英勾着白玉堂的脖子,抱得更紧了··“算了,不说就不说·我醉了,那你抱我回去·”音调慵懒,透着小任- xing -··白玉堂嗤笑,用手点了下庞元英的腰际,庞元英痒得立刻跳远。
“这么活蹦乱跳,我看你是想讹爷”·白玉堂忽然凑近,以练武人拥有绝对体力的优势,把庞元英按到了墙边·他捏着庞元英的下巴,看庞元英的眼神里有戏谑,好像在说‘爷早就看透你在作妖’了。
“白玉堂,你就是活该单身一辈子·”庞元英被揭穿后,气喊他才是傻子··“求我·”·“什么”庞元英愣。
“求我抱你回去,说你喜欢我·”白玉堂眉眼带笑,少年的绝代风华尽数在此了··“为什么我说你做梦”·庞元英嘴上叫嚣,心却咚咚疯狂快跳。
确定了·白玉堂之前说‘你没有乱说’时,庞元英就感觉到了什么,心里大概有七成的把握·之后庞元英支支吾吾试探他,把握提高到了九成。
现在白玉堂一句‘说你喜欢我’,板上钉钉,完全确定了··确定的感觉终归不一样,心里踏实了,特开心,疯狂开心··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但是,还、没、表、白·先开口表白的在气势上总是略逊一筹。
每次俩人相处,几乎都是白玉堂在气势上压制他,所以今天在这事儿上,庞元英就想要占个被表白的便宜,欺负他一下·没想到被白玉堂识破了,嗑巴装了半天,给他恰到好处的暗示,以为他顺口就能说了,结果偏偏不说,一点都不中计。
·庞元英坚定立场不动摇,反正他知道白玉堂喜欢他了,他着什么急·今天骗不来表白,还有明天··庞元英表示不用白玉堂抱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自己会走路。
说着就要出门,但他的手刚放到门上,身体后方忽然受力,他就被白玉堂拉了回来··“干嘛”庞元英怒气冲冲地瞪白玉堂··“你怎么火气这么大。”
白玉堂笑··被你这个不懂风情的人气得,你不知道么·“我属火的,不行么”·白玉堂笑不成声,看庞元英还在生气,就用手指勾了一下他的下巴,让他看自己。
庞元英偏歪着头不看白玉堂,一副炸毛鸡的样儿··“不是想听我说我喜欢你么,偏着头听”·庞元英惊喜不已,立刻把头正过来,兴奋地看着白玉堂,让他快说,他做好准备了。
准备一堆刁难他,要求他以后对自己好点的话哈哈哈……没办法,欺负人总是觉得爽的··白玉堂:“我已经说完了·”·“什么说完了,刚才那也算不算”·“是你自己非要偏头,也想正过来,你自己不愿意。”
“你——”·庞元英让白玉堂重说的话还没讲出口,就见白玉堂推门出去了··庞元英跑到茶楼外才追上白玉堂,“你干嘛去”·“回衙门,你刚才不是着急回去么,都依你。”
白玉堂大度表示道··庞元英:“……”·俩人走路回去··回去的路上,庞元英只是开始一小会儿跟白玉堂怄气·这之后,他就一直跟在白玉堂的身后,望着白玉堂的背影出神。
这腰身啧啧……·这头发啧啧……·这长腿啧啧……·好高兴,他捡到便宜了·庞元英偷偷笑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儿了。
这是什么情况他就这么自然过渡到和白玉堂一起了连点内心挣扎纠结都没有以前,他是很确定自己不喜欢女人,但好像也没确定过喜欢男人。
那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白玉堂还特么地这么自然而然地跨越- xing -别了·白玉堂顿住,转身看一路都在他身后跟着的庞元英,“为何总跟在身后”·白玉堂试过了,不管他走路速度放得多慢,庞元英一定会用同频率的步调,稳稳地跟在他身后。
“怎么,现在才发现配不上爷,所以只敢做爷的尾巴了”白玉堂好笑打量白玉堂,因为前后有来往的路人,故很轻声地问他··庞元英恍然抬头,望着年少焕然的白玉堂那张足可称得上冠绝天下的脸,忽然想开了。
占便宜的事,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他不亏,眼前的人多优秀重要的是结果,何必纠结起因在什么时候··“没事·”庞元英高兴地大迈步走,喊白玉堂一起。
白玉堂愣了下,追问庞元英刚才到底在想什么·他刚刚那个笑好诡异,令白玉堂有种庞元英好像又要算计他的感觉··“想你呗·”庞元英顺口道。
白玉堂再愣,忽然觉刚刚把庞元英往坏处想的自己有点可耻了·以后要对他好点,白玉堂如是想··二人回衙门时,赵惟能和晏殊早已等候多时··赵惟能见到他们俩人说说笑笑,面色异常光彩。
他隐隐觉得那里不对,总之这俩人给他的而感觉非常不好,令他从头到脚都觉得不爽快·赵惟能立刻甩了脸色,冷哼一声··晏殊看庞元英把白玉堂领回来了,迎上前几步,问庞元英是不是暗香楼里把人领回来了。
“嗯·”·“不知白护卫逛得哪一处”晏殊这两日太闲着无聊了,八卦有益身心康健··庞元英看向白玉堂,让他自己回答。
他知道以白玉堂的- xing -格,肯定会回怼回去··好想知道睚眦必报的白玉堂和才高八斗的晏大人谁会赢·好战分子庞元英,十分期待的看向白玉堂。
“楼里有个小倌儿长得和晏大人很像·”白玉堂答得很巧妙,一句话就顺便‘羞辱’了晏殊··晏殊噎了下,呵呵笑起来,反讽白玉堂的品位不一般。
“是不一般·”白玉堂说这话时,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庞元英身上··庞元英很骄傲地挺了挺胸··“既然作案手法知道了,那这案子的凶手,查到点什么眉目没有”晏殊转移尴尬,直接问案子到庞元英身上,“我们大家可都等着奇才少尹大人破案呢。”
“就怕我真把这案子破了,晏大人当时候就哭了·”庞元英叹··“哦,为何”·“因为晏大人天天在府中无所事事,完全不参与破案,被成功破案的庞少尹参本了呗。”
庞元英嚣张喊道,令院子周遭的随从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庞元英随即凑到晏殊身边,小声问他这戏要演到什么时候··“快了吧,周子玉已经有了行动,她派的人朝东京方向去。”
晏殊小声回答后,就退了一把庞元英,骂他毛头小子不懂规矩··随后两方人便不欢而散··回去的路上,庞元英见前后没人,扯了扯白玉堂的衣袖,对他笑。
白玉堂又觉得他的笑不怀好意了,问庞元英作甚··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庞元英还是笑,眉眼飞舞地示意白玉堂,嘴上就是不说··白玉堂威胁道:“再不讲,我便忍不住要揍你了。”
“嘿嘿,晚上去谁那儿睡”· · ·第76章 皇家策划案·白玉堂定睛打量庞元英··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 好似多么诚挚认真一般。
他每次耍坏主意的时候,便这副德行··白玉堂心里知晓庞元英在逗他, 但并不拆穿··“晚上我有事·”·便先拒绝他,他今晚上必定憋一口‘不服气’。
白玉堂想到此, 嘴角上扬, 浮起一抹邪笑·论起‘- yin -损’,庞元英其实远不如他··正等着乐的庞元英,忽听白玉堂的话愣住了·他竟然先拒绝了·是他比较正人君子还是他识破了自己的小想法·庞元英暗暗打量白玉堂的面色,一张扑克脸,看不出他有什么心思。
·白玉堂把庞元英送到门口, 嘱咐他早点休息,就转身走了··庞元英进屋关门,就凑到窗边,看着白玉堂的背影·这哪是互相表白后, 情侣之间的相处,真冷淡, 跟以前一样冷淡。
青枫正打扫房间,发现自家公子特出神, 就拿着抹布凑过来, 一边擦窗边的花盆, 一边跟着庞元英往外边张望··“白少侠又惹公子生气了”青枫小心地问。
“没有,实际上他还让我挺高兴·”庞元英在桌边坐下来, 召唤青枫也来, 问他的感觉, 白玉堂是不是喜欢自己·“我说的喜欢,是好意欣赏的那种意思,你别多想啊。”
青枫肯定地点头:“白少侠喜欢公子·”·“哟,你这眼睛挺好使啊,说说为什么”庞元英更高兴了,托着下巴,让青枫快讲给他听。
“公子这样,白少侠还能跟在公子身边,就足以说明公子是白少侠的‘例外’了·而且他每次有事都第一个冲在前头,护公子的周全·”·庞元英放下手,抄起桌上的拂尘就朝青枫身上打,“你个臭小子,你说什么呢,我哪样了说清楚,我哪样了。”
“公子您不想听实话早说啊,那让小的重说”青枫抱头绕着桌子跑··“我让你重说”庞元英继续打。
“你给我说清楚了,我‘这样’是哪样”庞元英揪着青枫的衣领质问··青枫锁紧脖子,战战兢兢地瞄着庞元英的脸色,“公子这次想听实话还是好听的话”·“你都这么问了,我当然听实话。”
“不敢讲,讲了又好打我·”青枫机灵道··“你个欠揍的”庞元英举起拂尘朝他脑袋的方向挥了一下,吓得青枫再度抱头,但庞元英并没有真打。
“说·”庞元英把拂尘丢在地上,耐着心思坐下来··青枫嘿嘿笑着凑过来,跟庞元英举例:“经常态度不正经,无缘无故作法,疯疯癫癫,经常一个人跟一把剑说话,书读的少,以前的名声很不好……”·庞元英点点头,觉得青枫说的这些都符合。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这么多优秀的缺点··“那你说说我好的地方·”庞元英听得有点郁闷,需要被鼓励··“家世好,身份好,年纪轻轻便当了开封府少尹,深受圣上宠信。”
“说点我自己的·”庞元英让青枫把这些外在的都省掉··“嗯……”青枫认真想了想,“脾气好识时务会破案,不疯傻的时候特聪明。”
“好像并不多啊·”庞元英搓了搓下巴··“青枫觉得公子很厉害了,公子若不提,青枫完平常都完全看不到公子的缺点·”青枫屁颠地拍马屁道。
“这马屁拍得太不走心了,扣月钱”庞元英叹道··青枫立刻给庞元英鞠躬,重新吹捧一遍庞元英·庞元英托着下巴出神的看着前方,半晌回了神,打发青枫给他弄洗澡水去。
“公子,那我的月钱”·“瞧你说的脑袋瓜都出汗的份儿上,给你翻三倍怎么样”庞元英问··青枫乐不可支,顿时活力四- she -,飞奔出去端水。
沐浴之后,解了浑身的乏,躺在榻上会很舒服,该最容易入睡·但庞元英觉得自己像打了鸡血似得,脑袋里胡思乱想一堆··先从自己和白玉堂的优缺点对比算起,琢磨着俩人有多少匹配度的问题,再之后就设想了俩人以后相处的日子会如何,最后又想到了庞太师。
头疼的便是这个了,这关他该怎么过……·庞元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床上翻来复去折腾到后半夜才睡,而且睡一会儿后还被吵架声给闹醒了·庞元英气得光脚下地,外衣都不穿便冲了出去。
外面的天才蒙蒙亮,东方刚泛起红霞,太阳还没出来··“吵什么吵,作死啊”庞元英出了门,就吼一嗓子··场面顿时安静了。
庞元英发现院门口站着的竟然是赵惟能·庞元英就更生气了,光着脚走下台阶,冲到院门口,正要骂他是不是疯了·但这凑近一瞧,他发现赵惟能有了一对熊猫眼,左右眼眶都有类似圆形的淤青。
赵惟能的模样还算英俊,如果排除他的- xing -格单论长相的话,是属于看得顺眼,而且越看越顺眼的那种·而今两个黑淤青挂挂在脸上,再配上他因怒飚起的八字眉,样子滑稽至极。
“你眼睛怎么回事”庞元英忍住笑意问··“这要问你院里的白玉堂了·”赵惟能气得直咬牙,“他人在哪儿,叫他出来白玉堂你给我滚出来,你一个堂堂江湖大侠,竟然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对付我。
有种你敢作敢当,站出来承认”·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白护卫不在屋里·”守门的侍卫第六遍重复道··“我不信,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不让我查”赵惟能质问门口这些阻拦他的侍卫。
“这不怪他们,是我的吩咐,没有我的允准,任何人都不能放进来·特别是你,本案最重要的嫌疑人·”庞元英双手抱胸··“你——”赵惟能有苦说不得,生生咽下后半句要说的话。
庞元英很敏锐地观察到赵惟能的细微表情,越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霸州守陵案就是一场皇家策划的假案,除了皇帝和晏殊知情,赵惟能也有份儿参与··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皇帝为何瞒着他不坦白说明,然后还把他派到这来·庞元英的心里是有自己猜测的答案。
比如因为活跃女干细太多,事件必须非常保密,如三重阁案就必须要如此·而之所以选中他,大概就是因为他查案独具特色:特别会闹腾··这个结论是庞元英揣测晏殊的话得来。
晏殊昨天交代他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无非就是让他展现自己的特色··至于三重阁,庞元英则是根据周子玉和蒋文亮很异常,加之白玉堂说过周子玉去过暗香楼··昨晚庞元英逛暗香楼时,就发现那座妓院不一般。
同时经营妓院和小倌馆,规模庞大,却只在一个老鸨管理下就井然有序,妓女竟可以怀孕大着肚子跟其她姐妹在楼内堂而皇之的闲聊··一般妓院为了盈利,遇到楼里的年轻姑娘有怀孕的情况,必会毫不留情地打胎。
且越是大妓院,这种规矩就越不可破,因为一旦开了先例就不好收场··暗香楼因此显得很奇怪·她们应该不是单纯靠妓院的营生度日,所以才不怕楼里的姑娘怀孕。
又或者说,楼里的姑娘并非都单纯做妓女营生,有一部分人还干别的活计,比如杀人越货……·东京汴梁内,便曾有一座妓院名为遗红楼和三重阁有关系·后来这遗红楼被白玉堂他们五鼠给闹黄了。
却由此可见,三重阁是有开妓院的先例,有些事儿做熟了就容易重复做·所以庞元英怀疑霸州城的这个暗香楼,和当初的遗红楼类似·只不过在经营模式上,换了手法。
现在线索很多:暗香楼,周子玉,蒋文亮,还有一个往东京去传消息的人··如果这些推测都是对的,传说中神神秘秘的三重阁就在他们眼前便定要珍惜这次机会,顺藤摸瓜,把三重阁的老窝全端了。
庞元英琢磨着,赵祯是个很聪明的皇帝,他之前得知三重阁活动猖狂,甚至在开封府都有女干细,不可能不重视·赵祯很可能就是出于这种谨慎想法,所以才如此秘密行事,甚至放出谜案的诱饵,逼三重阁行动,露出尾巴。
庞元英很希望东京那边能把这个传消息的人跟稳了,那事情就简单了·顺藤摸瓜到三重阁阁主那里,就可如愿把三重阁连窝端了··不过这只是理想的状态而已。
别说那神秘未知三重阁阁主了,只他或她那些属下都个个狡兔三窟,很难抓到,上次松香寺就是个例子·所以真正追击三重阁的过程,定然艰难——·赵惟能絮絮叨叨喊了一堆,结果发现庞元英虽然目光在他身上,但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这。
“庞元英,本王正跟你说话,你竟走神”·“啊,你说什么了”庞元英眨眨眼,看着赵惟能··“别逼我动手,最后警告你一次,让我进去。”
赵惟能指向白玉堂所住的厢房,他今天必须要跟白玉堂理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大早上非找白护卫的麻烦,他怎么你了”·“你看不到么,我的眼睛”赵惟能气得面目扭曲,指着自己的熊猫眼。
“这是……他打得”庞元英眨眨眼,盯着赵惟能的熊猫眼,然后用自己的拳头比量了一下·从伤口创面来看,确实是一个比他拳头还大的人殴打所致。
“对”赵惟能吼道··庞元英还是不信白玉堂会干这种明摆着会被惩处的蠢事,他要赵惟能讲述经过,提供证据··“我昨晚上睡觉,忽然觉得后颈痛,就晕了过去,今早我醒了,眼睛睁不开疼,脖子也疼,叫了下人来才知我被打了。
我这俩眼睛是用冰敷了之后才勉强睁开·昨天我只和你们吵过,而且我院里夜里有守卫,能无声地躲过那些高手侍卫,悄无声息的跑我房里打我的人,全府就只有白玉堂可以”· · ·第77章 庞少尹疯了·“说来说去还是没有证据, 连个人证都没有。
因他功夫高就有嫌疑江湖上功夫高的人多了去了,怎知不是外人”庞元英怀疑审视赵惟能, “没证据就可以瞎说的话,那我要说说我的怀疑了。
这两拳是你自己打得, 为唱苦肉计, 冤枉人,陷害白玉堂”·“庞元英,你——太过分了”赵惟能指着庞元英。
“大家都没证据,彼此彼此,怎么只我过分”庞元英不依不饶道··赵惟能对庞元英恨恨地咬牙切齿:“好, 你有种想这么跟我玩是吧,我总有一天让你跟他给我跪地求饶。”
“那赶紧去吧,去做梦实现·”庞元英哼一声,转身就迈着他雪白的大脚丫子回屋··赵惟能也甩袖走了, 但走了没多远,他便停下来深呼吸, 因为不这样做他极有可能会被气得憋过去。
庞元英等赵惟能走远了,去敲白玉堂的房门, 半天没人应·他推门去瞧, 白玉堂果然人不在屋内·至于人去哪儿了估计没人知道, 高手向来这样,来无影去无踪。
“活该大快人心, 谁做的我佩服谁”青枫想起赵惟能那样子就觉得可乐, 兴奋地拍手叫好··庞元英笑了笑, 让青枫叫上人马,阵仗越大越好。
“去哪儿”·“苏府·”·去之前,庞元英先见了绮莲,问她伤情如何·得知她情况好些了,庞元英就问她能不能下地走走。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少尹是让婢子出门”绮莲惊讶问··庞元英点头,“你是重要人证,我打算带你回苏府一趟,跟苏家大老爷聊聊。”
绮莲恐惧地摇头,道自己不敢··“怕什么,有我护着你,他们动不了你·”庞元英对绮莲报以安慰的微笑,让她尽管放心··绮莲垂眸,老实地点了点头。
到了苏府,庞元英连屋子都不进,就在院中央直接质问苏茂,为何有意将苏三小姐的丫鬟灭口··苏茂不认,“庞少尹误会了,不过是她犯了错,以家法惩戒罢了,苏某可没有杀她们的意思。”
“假若人杖八十身亡,你杖七十八,将人丢在马圈外头不管不顾,跟杀人有什么分别·苏大老爷在律法上可以较真,自己没杀人,但你手上到底沾没沾血,你会不清楚在这事儿讲给明眼人听听,那个不知道你们苏府这种做法无异于要人命”·庞元英的质问令苏茂冷笑不止。
“庞少尹今日前来是想问苏某的罪责”苏茂再次强调,“人没杀,只是动用家法惩戒而已·她们自己承受不住,那是她们福薄。
再说绮莲不是活着呢,现今好好地站在我眼前·”·绮莲被点了名,忙缩脖子,把头埋得很深·她怕苏家人,被折磨打怕了··“那是因为她被福厚的我救了,若在你们府里的草垛多躺一天,必死无疑。”
“庞少尹该不会指望着我们苏家,还要给一个犯了错害死自家小姐的丫鬟,请大夫好生瞧病吧·可没那样的善心,我们苏家的千金命都没了,这样的贱奴一万条命都抵不过三小姐的一条”苏茂高声喊道,声音确实够大,但是眼睛里并没有什么真情流露。
“我看你们苏家千金有什么秘密,你们生怕外传,才意欲将两名贴身丫鬟灭口·”庞元英又指出,苏家声称有人劫持苏三小姐,窗后有杂乱的脚印,但案发后,苏家根本没给官府查看这些。
“庞少尹太过分了你岂能羞辱我苏家女儿清白”苏茂这次真生气了,鼻孔长大,面色赤红··听说苏茂有两个女儿,年纪都十岁出头,正是琢磨婚嫁的年纪。
庞元英这么一讲,直戳了苏茂的软肋··这才是真正生气的样子·而刚刚提到苏三小姐苏浅儿的死,苏茂除了高声喊外,半点怒气没有··“那请苏老爷和我解释一下,你们为何不让官府立刻勘察现场。”
“那是我们苏家女儿的闺房,事关我侄女的清白……”·“因为苏三小姐根本不清白,对么所以你才这么怕官府查她的房间。”
庞元英抠字眼的问··苏茂气得无以复加,直喊不是··“若是清白的话,会怕人查”庞元英仄仄逼问,愣是把本来装相淡定的苏茂激得火冒三丈,拍桌子摔了茶杯,声响弄得震天动地。
“我只相信眼前所见的证据,事实就是你们苏家阻碍官府查案,毁灭现场证据,并意图谋害唯二见证苏三小姐失踪的丫鬟·现在有一名已经死了,另一名在救得前几乎濒临死亡。
大概我当时坚持把人带走的时候,你们也没想到人会被我救活吧”·庞元英说罢,转头看向绮莲··“瞧瞧,这就是你尽心侍奉的苏家,如此凉薄,你还护着他们作甚你好生想想,你家小姐失踪之前还有什么事儿,若你交代的事情对破案有帮助,我便会一直护着你,让苏家永远动不了你一根手指头。”
庞元英故意利用绮莲的害怕,用恩赏的方式诱惑她作假供·庞元英觉得这就算是皇家策划案,以赵祯一贯招仁厚的作风,加之有主意超多的晏殊在旁辅佐,应该不会滥杀无辜。
死去的苏浅儿定是假的,而且本人该是有什么罪过活该受死·眼前这个叫绮莲的小丫鬟,怕也不清白··绮莲刚进苏府不久,就忽然被提拔到所谓的‘苏小姐’身边做二等贴身丫鬟了。
因为她新进府,从没见过苏小姐长什么样,随即就被派跟着小姐出远门·所以庞元英更倾向怀疑,绮莲是女干细·既然开封府有初雪是女干细,尚书府同样有可能被安插一个小丫鬟做女干细。
如果这丫鬟确实身份有问题,她应该会很机灵地领悟他的话,并及时作出对她自己最有利的行为··“好像、好像……”绮莲支吾出声··“好像什么”庞元英立刻追问。
苏茂诧异无比的瞪大眼,指着绮莲,警告她别乱说话··绮莲怕地低头,不敢讲了··庞元英当然要配合地鼓励她继续说··“小姐在失踪前的时候,经常走神,奴婢还亲耳听到她吟什么红豆相思的诗句。”
绮莲小声讲··“你胡说”苏茂很震惊··庞元英看得出苏茂的震惊很真实,是出于真正的惊讶··“那晚入睡前,小姐便紧张异常,好像等待什么,却催我们早睡。
还亲自倒水给我们喝,而今想来,那水里的迷药怕就是小姐所下,为了弄晕我们她好逃走·”·“你胡说水里确实有迷药,但是歹人偷下的,分明是有人劫持走了他”苏茂纠正喊道。
“苏老爷亲眼所见原来苏老爷那晚也在苏三小姐的房间”庞元英问··苏茂噎住了,气呼呼地赤着脸看庞元英。
“没见过就别瞎说·”庞元英白一眼苏茂,让绮莲继续说··“我昏迷的时候,隐约好想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是男声,也有小姐的声音·但很小声很小声说话,声音小到我没听清。”
绮莲接着道··“便是说苏三小姐被带走的时候,人很清醒,嘴巴也没有被堵上,但却并没有大喊大叫·”庞元英那边已经气得脸色发紫的苏茂还有什么话说。
苏茂痛恨地指着绮莲,骂她不是东西竟造谣··“人家是人证,说了实话,苏老爷没证据就喊着造谣,私心未免太明显了·”庞元英松口气,背着手踱步到苏茂跟前,“那这事儿差不多就查完了,我猜八成是苏三小姐深夜南康郡王私会,本以为呢郡王乃皇族,地位尊贵,与他会有个好结果。
却不曾想,她竟碰到了心狠手辣的变态,一发疯把她给杀了·”·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苏茂眼珠子几乎瞪出来,“你诬陷我侄女也罢了,连南康郡王也敢——”·“这话说得,怎么能叫诬陷呢,这是根据现有的证据进行合理的推测。”
庞元英拍手乐道,“这下好了,我破了大案,还牵涉皇族·回去定会有人夸我查案,不畏强权,秉公无私,堪称第二个包青天·”·苏茂惊呆了,他活了五十年,就没见过这么猖狂脸皮厚的官。
真不愧是庞太师的混账儿子名不虚传·庞元英随即命人看守住苏府,没有他允准苏家的主人们都不得随便出府··“庞少尹这是什么意思,要将我们全府人软禁”苏茂质问。
“不是全府人,下人还是可以出门的·你是派人去东京找你弟弟告状,还是打发人出门买菜,我都不管·但你们姓苏的,在我案子没查清楚前,都不许出府。”
庞元英说罢,衣袖一甩,大摇大摆地带着一队人马呼啦啦走了··苏茂气得掀翻了桌子,直骂庞元英不是东西·“我苏家分明是受害的一方,他竟软禁。
朝廷到底派了个什么玩意儿来”·苏茂左思右想气不过,立刻书信一封跟晏殊告状·晏大人乃是斯文人,肯定会好生帮他评评理··庞元英打发人先送绮莲回衙门,他则带着一队认骑着马去了陵寝。
庞元英刚的回衙门,就被晏殊的人请了去··堂内蒋文亮也在,正跟晏殊喝茶说笑·晏殊一见庞元英,立刻变了脸色··“你去苏家了”晏殊问。
“嗯,怎么了”庞元英不用他们请,自己坐下了··蒋文亮自然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晏殊拍桌子,“胡闹你好端端地跑去软禁苏家人做什么,还诬陷人家女儿的清白,你知道你这样做会让苏家多难堪,将来苏尚书在朝中有何颜面立足”·“那就不立呗,他不做尚书,好多人抢着做。
他有没有脸,干我什么关系·”庞元英对上晏殊的眼睛,“我现在不仅要软禁苏家,南康郡王也要拿”·“这不合适吧,再说郡王昨晚不知被哪个贼人给打了,本就受了伤……”蒋文亮软着语气,从中调和道。
“你再说一句”·庞元英指着蒋文亮的鼻子,很想打他一巴掌·竟敢骂他家白玉堂是贼人,早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有御赐金牌在手,你们竟不听令,要谋反吗”· · ·第78章 若出卖色相·蒋文亮愣住, 见晏殊默然不说话了, 他便也老实地低头噤声。
庞元英当即下令, 包围赵惟能的住处,将其软禁··蒋文亮暗中惊讶不已,庞元英竟不是说说而已, 竟真敢这么做·圈禁郡王,他真是有皇上借的胆子了。
“我看出来了, 你们都很惊讶我怎么干做出这种事·”·庞元英逍遥地抿了口茶, 叹息中夹杂着些许无奈,当然大家都能听得出庞元英这声叹息不过是故作姿态。
“你们可知圣上当初赐给这块金牌的目的为何给我, 偏偏没有给晏大人”·晏殊嗤笑:“请庞少尹解惑·”·“自古英雄出少年, 我年轻,用你们的话讲,气盛,轻狂, 胆大,不知什么是天高地厚。
正因如此,我敢做·晏大人在官场混迹多年了,老成持重, 这- xing -子当然有其中的好处, 可也不缺人,满朝文武都是这样的人·而今圣上所想要的, 便是我这样敢放胆子一心一为他办事且敢办事的人, 所以金牌才在我这。”
庞元英的话有理有据, 在场人听了基本都九成相信··“我谁都敢动,只要有足够的怀疑”庞元英将一个绣着并蹄莲的粉缎荷包丢在桌上。
众人一瞧,那并蹄莲的花心还是金线缝制,遂问庞元英何故··“这是从陵墓那郡王所住的房间里搜到的东西,这种玩意儿袁氏一个婢女想必弄不到·是谁的东西大家心里清楚了吧”庞元英接着道,“这案子其实也没那么难,不过就凶手耍了点心眼,作案后仗着自己身份不俗,没人敢随便怀疑,便不跑了,假装晕倒在现场装无辜,伪装成受害者之一。”
蒋文亮被绕晕了,“可是当初咱们讨论过,如果是南康郡王下手,他找一处荫蔽之地杀人便是,何必闹得人尽皆知,自己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而且他这一躺,嫌疑很大,不留神就会被怀疑。
冒这种险未免太傻了·”·“如果是这险非冒不可呢”·蒋文亮疑惑地拱手,忙请庞元英解惑··“我早说过,陵墓前两名死者的死法特殊,是招魂邪术。
你们不要忘了,这魂招了出来,要有一个归宿的地方才行·帝王之魂与普通的鬼大不一样,需要与其非常相容的‘器’才可以盛装·帝王身上有紫气,便是成鬼了也一样有。
这是运,得此运者,就可逆天改命了·如果这魂儿招来了没有‘器’安放,便功亏一篑了·”·蒋文亮眼睛一动,诧异道:“莫非这‘器’是——”·“只要服下特定的符水,人便可做器。
鬼魂会一直被封印,令人身上只留下紫气之运·若南康郡王真做了‘器’,其所犯下的便不止是犯忌杀人之罪,还有谋反·”·“此罪名甚大,还请庞少尹慎重些为好。”
晏殊的一双眼像甩出了两道钩子,紧紧地勾着庞元英,似乎有很事情想要从庞元英身上探究·晏殊打发蒋文亮等人先退下,要跟庞元英好生‘理论’。
蒋文亮点点头,明白这二位是又要吵嘴了·他告辞带着一众随从出门之后,就听到屋里有俩人争吵的声音·蒋文亮嘱咐下人们在外好生候命,小心伺候,便去了。
晏殊隔着门缝确认蒋文亮离开后,回身就拉住庞元英,把他领到内间说话··“小祖宗,你这是闹得哪一出把人都抓了,还搞出风流韵事来,这对苏家的名声可不好。”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这怪我苏家小姐死在南康郡王守陵的地方,我不说外头也有好多人议论这种事儿·你们不想让我把事儿闹大么,我这就尽可能闹大呢。”
庞元英翘起二郎腿怡然自得,还真是一点都不怕事儿闹大··“啧,你这孩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把事儿闹大了”晏殊纠错道。
“你的眼神,你话语背后的暗示……都是这意思·”·晏殊无可奈何,“你啊我是让你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我该查的都查完了,再继续‘该’下去,就应该抓苏府的人和南康郡王了。
他们做假戏,该抓·”庞元英道··晏殊这下真没话说了,那照道理庞元英是不是也得把他抓了·“照道理是要把晏大人也拿了。
不过晏大人本来就跟被圈禁似得,来这之后没出府过,念在咱们有交情的份儿上,我就不多做什么了·”庞元英得了便宜继续卖乖··晏殊逗笑了,“我知你的良苦用意,闹大些,那边才会有更多的反应。
不过你要把握分寸,别过了,过犹不及·”·“还说呢,苏家大老爷演得那都什么,太假了,还得我刺激他才能‘真’起来·这回保准看不出来苏家有半点假。”
庞元英嫌弃地给晏殊自己讲了苏老爷的种种情绪破绽··晏殊有时候真佩服庞元英,在某些细节上观察得很到位·三重阁从制霸江湖,到把触角伸到朝堂,组织严密,令人摸不着收尾。
面对这样不简单的对手,戏确实要演得真一点才行·在这方面,晏殊绝对相信没人能比得过庞元英··“苏三小姐是假的”庞元英问。
“死囚,划算孝顺的,会给她娘一笔钱·”晏殊跟庞元英打商量道,“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锦盒里的是什么”·“换个问题吧,这个真不能说。
圣上的秘密,我若告诉你了反而是害了你·”庞元英道··晏殊:“我倒是不在乎锦盒里装什么,而是奇怪蒋文亮明明送的文书,到宫里头却多了锦盒,而圣上看了这个锦盒之后,便开始茶饭不思,精神不济。”
“圣上不是看了锦盒后才茶饭不思,在这之前就有了,不过那时候不明显的,晏大人没注意到而已·”庞元英解释道··经庞元英如此讲述之后,晏殊其实更好奇那锦盒里的东西。
不过这既然是圣上的秘密,他还是忍下这份儿好奇心,选择长命百岁比较好··这件事也变相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比起自己,圣上更愿意将体己的秘密讲给庞元英,可见庞元英是如何深受圣上的宠信。
“我会把事儿尽量往谋反上弄,也适当地找人配合一下,让他们发现点端倪·南康郡王这人,脑子不是很够用,若令其背后还有更大更睿智的人物,反而更可信,最好手里有兵权。”
庞元英道··“镇国公如何”晏殊提议··“可以不必具体指定谁,营造出一种‘这人物举足轻重,在朝中说话很有分量‘便是。
这个人物不会出面联络南康郡王,一切都是由他宠信的中间人协调·这个中间人我看狄青可以,面涅将军,勇而善谋·”庞元英对这位狄将军很是崇拜,关键是他这人有脑袋瓜儿,说他谋事那些人都会信。
晏殊脸连连点头,叹庞元英果然会选人·且不管这‘大人物’到底是谁,能使唤住狄青,令狄青为之跑腿的,那些人必定不敢把这位‘大人物’想简单了。
且让他们猜去,这虚虚实实,才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招法··“你这孩子可是越来越招人喜欢了·可惜我了,我也没个女儿,不然定把你收做女婿·”·“晏大人有宝贝儿子就很厉害了,再受收我这样的厉害女婿去,岂不是天下的便宜都让你占了。”
庞元英玩笑道··晏殊被逗得哈哈大笑,“权当你夸赞犬子了·”·“这可不是夸赞,是陈述事实·您儿子将来定大有所为,会和晏大人一起名垂千古。”
“庞懋贤,你这嘴儿一早就抹了蜜了是不是”晏殊笑得合不拢嘴了··晏殊随后快步走到门口,猛地推开门,冷脸对庞元英道:“我这儿可留不了少尹这尊大佛,请吧。”
庞元英贱贱地点点头,“早就想走了,刚才也不知是哪个癞皮狗非要留我·”·“放肆,你竟敢辱骂我家大人”晏殊的贴身小厮气急,在门口呵斥庞元。
“哟,我点名了么,倒是你,真骂你家大人了·”庞元英把小厮气得没话说,大摇大摆走了··小厮跳脚至极,委屈巴巴地给晏殊赔罪·晏殊没理会他,拂袖转身进屋了。
周子玉在树后看完这一切,瞧瞧走了几步,翻墙至蒋文亮的院中,冲后窗钻进蒋文亮的寝房··蒋文亮正在更衣,瞧见周子玉吓了一跳··“怎么还偷偷摸摸”·“我担心我们走动频繁,他们会怀疑我们。”
周子玉谨慎道··蒋文亮笑,“这倒不怕,若怀疑了,便说你是我的人了就是·风流韵事罢了,他们听完也便一笑而过·”·周子玉瞪一眼蒋文亮,明显不爽了。
“怎么了”蒋文亮看出她嫌弃,恍然反应过来,“莫不是你真看上晏殊了”·“我若跟了他,对阁里好处很多。”
周子玉板着脸道··“我看是你瞧着人家晏殊长得不错,又才高八斗,嫌弃霸州府衙寒酸了吧·”蒋文亮吃味不已,瞪着周子玉,“你当晏殊是那么好对付他十几岁就进了官场,人虽年轻但老女干巨猾,岂会随便由你掌控。
若说真出卖色相,我倒是觉得那个庞少尹不错·相信我,我也是男人,再了解不过·在他这个年纪的男人都管不住下半身,且很容易对有滋味的女人念念不忘。”
 ·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第79章 小葱拌豆腐·周子玉立刻流露出嫌恶的表情, 显然她根本就看不上庞元英··庞元英虽为开封府少尹, 却靠爹撑腰上任。
他都年近二十了, 连句诗都不会做,满腹草莽,且只会满嘴喷粪·晏殊则截然相反, 十几岁便凭神童入试,加上多年来在官场上一步一个脚印, 全凭自己的本事·有这样一位才贯二酉、超凡入圣的斯文君子作对比, 周子玉怎么可能把庞元英这种疯癫纨绔看进眼里。
蒋文亮看出周子玉的嫌恶,讥笑道:“你我心里都清楚, 俩人比较起来谁更好控制·你若真为阁里着想, 便去好生勾搭庞元英·刚好你是仵作,他擅查案,能聊到一起去。”
周子玉白一眼蒋文亮,转身就要跳窗离开, 被蒋文亮一把拉住··“好了,别气了,说正事·”·周子玉:“俩人越闹越厉害,而今瞧着庞元英势高, 但走不远。”
蒋文亮赞同地点点头, “这点我同意,庞元英那种四处得罪人的- xing -格, 在官场上肯定走不远·但眼下我们不需要长远, 看得这桩案子·你觉得这招魂的说法可不可信”·“是否能招魂我不知晓, 但以案发现场的情况看,摆成那副样子,确实跟祭祀邪术有关。
庞元英的推测属实说得通·”周子玉道··“但陵墓那边是赵惟能自己的地盘,他如果做这种事的话,悄然行事便可,何至于如此画蛇添足·把案子闹这么大,甚至惊动了圣上。”
蒋文亮反问··“你说的也有道理,这其中有可疑·可是我想不明白,若不是他,还有谁会这么做·外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给陵墓那些人下药,确保所有随从同时晕厥。
只可能是内部人,而且最有可能是赵惟能,因为只有他能控制一切,下令所有随从喝酒吃肉·”周子玉推敲道,“或许你说的‘不合理’便是他故意为之,作为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或许他们就是想故意惊动圣上,棋行险招·”·“你这想法倒是新鲜,跟庞元英有些相似·”蒋文亮笑起来,“我就说么,你是仵作,他擅破案,你们俩会聊得来。”
周子云狠狠瞪着蒋文亮··蒋文亮挑起一边嘴角,凝视周子云道,“若不然你跟着我”·“蒋大人说笑了,属下一直跟着蒋大人,不是么”·周子玉离开前,嘱咐蒋文亮最好派人盯紧了赵惟能。
若真如她推测那般,那赵惟能身后必定有人帮他推波助澜,他绝不可能一人在此棋行险招··蒋文亮未及应承,便见周子玉跳了床,身影瞬间消失·蒋文亮思前想后,回到桌案上用小号毛笔,在一张只有中指宽的纸条上,写了一行字。
随即小纸条卷起,交给手下去办··庞元英啃梨子的工夫,隔窗看到白玉堂回来了·心里头先是一喜,想蹿出去跟白玉堂说话,结果却瞧白玉堂匆匆回房·一晚上未归,回来后竟然瞧都不瞧他这边一眼。
庞元英狠狠地把手里的梨子啃完,擦了嘴后,就冲到白玉堂屋里去·他忘了敲门,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白玉堂正在更衣,宽背窄腰,皮肤虽白,但身上的肌肉线条像奔跑的黑豹一般结实- xing -感。
庞元英立刻转过身去,假装关门,但关了门之后一直没回头··白玉堂披上外衣,扭头看庞元英,“这会儿知道避嫌了刚刚怎不敲门·”·“谁知道你回来就换衣服呢。”
庞元英低头摸了摸鼻子,问白玉堂换完没有··“穿上了·”·庞元英这才扭过头来,发现白玉堂的衣带没系,胸口半敞开,刚好把胸膛的中央和腹肌露了出来。
庞元英下意识地把眼睛别到其他地方去··“帮我系·”白玉堂越见庞元英如此,越想逗他··白玉堂身体逼近时,浅淡的呼吸,还有淡淡的冷檀香味儿,都侵略了过来,刺激得庞元英脸颊发烫,心跳剧烈。
庞元英转回目光,抬眸瞄一眼注视自己的白玉堂,伸手去抓他的衣带,小拇指指尖不小心碰了他胸膛一下,庞元英的手顿了片刻,然后继续系·他垂着头,系得很认真,也有些慌张。
系完之后,额头微微渗出汗来,好似比跑三千米还累··额头上方传出几不可闻的笑声··“你莫非在害羞真难得,平常翻天入地的庞少尹还有扭捏害羞的时候。”
“狗屁我才没害羞”庞元英故作粗狂地吼一声,坚决维护他吊儿郎当的形象··“脸都红了。”
庞元英刚想反驳他这是热得,一只手忽然就落在了他左脸颊上,指尖温热,带着薄茧,粗砺地从他滑嫩的脸庞略过,激起一波触电般的颤栗感·虽然这种感觉很浅,但庞元英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产生了变化。
还好是半硬,不然夏日衣裳料子薄,全硬起来很定会被发现··“你昨晚去哪儿了”庞元英赶紧转移话题,跑去给白玉堂倒茶,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再倒满端给白玉堂。
“暗香楼·”·白玉堂目光从下上移,把庞元英的动作看在眼里,但笑不语·等庞元英送了茶来,白玉堂伸手接了,就怡然靠在窗边喝茶··“查出什么没有”·“果然如你所言,不一般,楼里有不少高手,让我想到了遗红楼。”
“这么说我猜对了·”庞元英一乐,故意问白玉堂,“我厉不厉害”·庞元英想亲耳听白玉堂的赞美··白玉堂目光再次缓缓地下滑,而后上移,“目前还不知道。”
庞元英一愣,猛然反应过来他说什么,骂他不正经··“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才会觉得爷是个正经人”白玉堂把手里的茶杯随手放到窗台上,迅速近至庞元英面前,把唇凑到庞元英的耳际,几乎咬着他耳朵说话,“不如我们现在就——”·庞元英懵了下,呆呆看着白玉堂,接着飞快地用双手抱住可怜的自己。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你想干嘛”·“你说呢”白玉堂瞧他这动作,语调里故意增添了几分威胁的意味,他把左手直接按在了庞元英的衣襟处。
“我、我还没准备好,能不能再……等等·”庞元英尴尬地垂着眼眸,都不敢去看白玉堂了··庞元英对白玉堂一向欣赏,带着崇拜。
当然在白玉堂没表明心迹之前,他绝对是不敢多想其它·现在突然惊喜获得一份感情,庞元英高兴之余,其实也需要时间转换角色才能进入状态·这就跟烙饼一样,等油热了,再下饼,用小火慢慢煨熟了,才是最佳食用时机。
都怪他之前嘴欠,因为白玉堂在他面前一直很收敛‘君子’·庞元英觉得逗他挺好玩,也可能是当时兴奋过头了,话没过脑就瞎说·现在人家认真考虑这事儿了,看来他得好好认怂,跟人家道歉了。
“你在乱想什么”白玉堂轻笑,用手捏弄着庞元英的耳垂··庞元英脸红了,不吭声··“我说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用饭。
已经晌午了,你不饿”白玉堂又揪了一下庞元英的耳朵·庞元英的耳朵白软有肉,还透着淡淡地粉色,提到吃的时候,忽然很想咬一口。
“啊——那走吧,我们出去吃·这衙门里到到处都是眼线,做什么都不爽快·”庞元英暗暗松了口气,心里骂白玉堂分明就是故意。
但他嘴上却好脾气微笑,乖乖应和··“在这做什么都不爽快你想做什么”白玉堂揪着最后一句,又笑起来。
庞元英委屈巴巴地闭嘴,不再多说了·尽量不玩这方面的挑逗,这会儿他就是老实,特别乖··白玉堂笑够了,低眉看庞元英··“你这- xing -子还真善变,平常活蹦乱跳爱斗嘴的劲儿哪儿去了这就不敢了开始认怂了”·“人家是一见到你就太开心,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了呢。”
庞元英掐着嗓音说··尖细的嗓音,还带着抖音,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白玉堂被他搞得一阵恶寒,拨弄庞元英脑袋瓜子一下,“再这么跟爷说话试试别当我不懂你的小心思。”
庞元英老实点点头,连忙拱手道:“吃饭去吃饭去你请我吃小葱拌豆腐·”·白玉堂挑眉:“就这点出息难不成是为了给爷省钱”·“不是不是,就是忽然特别想吃。”
庞元英窃笑,一脸得意··豆腐是什么颜色白的一块块豆腐都可以简称小白··把小白夹一块一块送进自己的嘴里,狠狠咬碎,吞了它们爽快·白玉堂暗观庞元英的小表情,大概猜测出庞元英的想法了。
二人到了酒楼后,白玉堂跟店小二点了菜,就打发他下去··“再要一个小葱拌豆腐·”庞元英欢快地补充道··店小二忙要应好,被白玉堂拦下了。
“菜够了,不用必多添·”·“好咧”店小二一眼就看出俩人谁说话算数,应承完了就立刻跑··庞元英无奈作罢。
不一会儿,上菜了·白玉堂特意吩咐店小二把螃蟹、元宝鸡和瀛洲蒸鱼端到自己跟前,今儿他就吃这三道菜了·· · ·第80章 吃饭后伤人·螃、元、瀛。
庞元英立刻明白这三道菜是白玉堂故意报复··庞元英不能明说, 明说他不占理, 只好用眼神‘杀’:瞪他, 瞪他,再瞪他··白玉堂好似没注意到庞元英的‘关切’注视,垂眸认真地工具开了蟹壳和蟹腿, 将里面雪白鲜嫩的蟹肉挑出,放到碟子里, 推到庞元英跟前。
庞元英觉得自己是很有骨气的人·螃蟹这种东西就是螃蟹, 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哪有鲜美的螃蟹肉摆在面前不吃的道理·庞元英端起小碟子, 一口都倒进嘴里, 然后很自然地把空碟子放到白玉堂跟前,让他继续。
·“你倒是不客气·”白玉堂嘴上牢骚,但手很快地剥了第二只给庞元英··“跟你我客气什么,嘿嘿……”庞元英美滋滋地把第二只吃完, 还想推过去再要。
但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就夹一块鱼给白玉堂··白玉堂特意看了一眼,“你这回报太容易了些,没用心·”·“那我也给你剥螃蟹”庞元英撸起袖子, 把螃蟹掰开, 忙叹蟹黄流就出来了,他连忙用嘴咂了一口。
咂完之后, 庞元英觉得哪里不对, 抬头刚好对上白玉堂的眼睛··“我再重新给你剥一个·”庞元英急忙再拿一只螃蟹, 意图挽救局面··“啊——”·庞元英没留神,被蟹腿上的刺儿给扎了一下。
他立刻丢了手里的螃蟹,用嘴咂手指··“出血了,你看·”·白玉堂象征- xing -地看一眼,“嗯,针眼大的出血量,可真吓人·你没事吧”·庞元英怒瞪他,“你这人太凉薄了,怎么一点不关心我。”
“凉薄的是你,吃了我剥的两个螃蟹,还反过来怪我对你不好·”白玉堂把那只刺过庞元英手指的螃蟹拿过来,用刀撬开蟹壳,把剥出的肉给了庞元英,“刺你的是它,不是我。
想求安慰,吃了它的肉便是·”·“你好残忍·”庞元英评判,津津有味地把蟹肉吃了,满足地笑起来··白玉堂叹口气,和庞元英相处的每时每刻,他大概都要象征- xing -地怀疑自己的眼光到底怎么了。
在认识庞元英之前,他完全想不到自己将来看中的人竟是这种模样··“所以说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嗯怎么忽然感慨这个”庞元英嘴里的东西还没嚼完,声音有点闷呜。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没事·”白玉堂笑了下,夹了一块红烧狮子头送进庞元英碗里,“以后对我好点·”·“这话好像该是我说,论武力我哪里比得上你。
真吵起来,动手打架,肯定都是我输,我受欺负·”庞元英啃狮子头的时候,不忘抽一下鼻子装可怜··白玉堂不为所动,“所以说,你以后对我好点,你才不至于挨打。”
“……”·庞元英把啃剩的半个狮子头丢回碗里··“不吃了”白玉堂笑问··“吃,缓缓气儿再吃。”
庞元英深呼吸,感叹自己真生气··白玉堂继续吃自己的饭··庞元英见他不理自己,哼了一声,继续闷闷地低头吃··饭毕,白玉堂要暗中安排人回东京传消息,庞元英带着青枫就先回衙门。
“公子不会剥螃蟹了”青枫很清楚的记得,今春的时候,公子自己吃了一盆螃蟹,而且都是自己剥的,不让他们这些下人动手·说那样吃才有趣,可刚才公子的表现笨手笨脚,好像不太会了。
“你懂什么·”庞元英哼哼一声··“公子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青枫迟疑着··“说”·“公子和白少侠刚才的对话,属下总觉得哪里不对,感觉哪里怪怪的。”
青枫缩着眉头,撅嘴想着,满脸的疑惑··“青枫啊,这事儿瞒不了你,你必须保密,就算为了你自己好·”庞元英道,“不然你知道的,白少侠的刀有多快。”
庞元英用手掌砍了青枫脖子一下,吓得青枫赶忙缩脖子应承··“我和他好了·”·青枫呆呆地看着庞元英·待庞元英在前走了很远一段距离后,青枫疯似得追上,追问庞元英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好了是哪种好,会不会是他自己刚才多想,误会了··“不是·”庞元英干脆道··“公子不能这么玩火,就算和男人,找谁都好,怎么能找白少侠呢,白少侠- xing -子刁钻狠毒,最不喜人欺骗背叛,可不好得罪……”·庞元英本以为青枫会担心自己,没想到他担心的竟然是这些。
庞元英揪住青枫,歪头看他:“我怎么听你话里的意思,我是个会欺骗背叛耍人玩儿的无良之人”·“不不不,小人没这意思·”青枫连忙摆手表示不是,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了庞元英,“公子该不会是打算和白少侠一辈子如此,不成婚吧”·青枫见庞元英点头说正考虑这事儿,吓得魂儿没了半个。
“公子这万万不可啊,您可是老爷唯一的嫡子·就算这事儿公子自己愿意,老爷、夫人还有老夫人肯定都不会同意·”·“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就不用- cao -心了。”
庞元英道··青枫哭丧着脸应好,但还是十分替自家公子愁得慌,这可怎么办才好··庞元英知道青枫待自己忠心耿耿,全然在为他着想·他拍拍青枫肩膀,让他不要过于忧患以后,“车到山前必有路。”
那要是没路呢··青枫很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但看着自家公子心情正好,他不忍心扫兴··这时,赵惟能那边第六次来人告知庞元英,被圈禁的赵惟能闹腾得厉害。
而今说若庞元英不见他,便要绝食绝水··庞元英便去见了赵惟能·他进屋的时候,屋里头已经重新换了一批瓷瓶、花盆和家具··赵惟能气呼呼地坐在桌边,他一只手搭在桌子上。
手掌很红,略微有些浮肿,估计是很拍桌子所致··赵惟能见到庞元英后,立刻起身,红着眼质问他为何··庞元英打发走屋里的其他人,请赵惟能落座再说。
赵惟能偏不坐,“你明知我无辜,却假公济私报复我,跟那个白玉堂一个的德行·”·“行了吧,说得好像你多光明磊落似得·大家彼此彼此,就不必互相指责了。”
庞元英让赵惟能有什么话就直说··赵惟能没想到庞元英上来就说亮话,被这么坦率地反驳,他一时间差点忘了该说什么··消了些火后,赵惟能在庞元英面前坐下来,质问庞元英为何圈禁自己,“之前在暗香楼的时候,你就想到了我是参与朝廷‘设套’而已,那你就该明白这案子是假的,你抓我作甚”·“案子是假的,但你们想让人觉得是真的,自然要有所付出。
你们当三重阁那么好糊弄扎根江湖多年了,而今触手伸到朝廷,还是神神秘秘,不见首尾·我们若不认真对待,怎么可能会赢”庞元英仔细给赵惟能分析了案子,按照他们所设计的案情来看,他而今这样做才更容易令那些三重阁的人相信。
·赵惟能听庞元英讲得很有道理,气消了大半,“这么说你全然为公不是为私”·“废话,没人会拿自己今后仕途开玩笑。
我把你弄死了,我自己也活不了,多不值啊·”庞元英叹道··前面的话赵惟能听着顺耳,后面的话乍听顺耳,但细琢磨后就不对味了··他一命抵自己一命,庞元英竟然觉得不值。
赵惟能看着眼前这张他日思夜想的脸,苦笑不已,“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便是死了,也不会心疼一下”·“嗯,别为我死,死也是白死,我不会心疼。”
庞元英接话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赵惟能气得嘴唇发白,一时间没了话说··“先忍几天,过不了多久咱们大概就要启程回东京城了。
而且熬过这段日子,你也不用继续守陵·多想想以后的自在,你这几天或许会过的快一些·”庞元英劝赵惟能找点事儿做,看书喝酒还是吃东西都尽管来,有什么要求吩咐下面人就是。
赵惟能听着庞元英的这几声嘱咐,还是觉得开心,尽管此前这个人刚刚对他说了很绝情的话·他依旧会因为对方些许的几句问候,哪怕是一点点的好话,觉得宽慰。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庞元英,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做回朋友”赵惟能问··“我看你精神不大好,昨晚没睡早些休息吧。”
庞元英嘱咐一句,就起身走了··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赵惟能张了张嘴,最后缓缓地将嘴闭上·他能感觉到庞元英现在对自己,并没有当初那样深的嫌恶了。
这反而令赵惟能更觉得难受,因为他在失去,恨一个人至少会狠狠地记住对方·庞元英对他却已然没有当初的恨了,取而代之的是陌生人一般的不在乎··赵惟能望着庞元英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变化,具体是什么他说不出来。
他怕是连被对方恨的资格都没有了··赵惟能心忽然抽抽地疼,埋头趴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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