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前传+番外 by 荷风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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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前传+番外 by 荷风露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 ·文案:·魔道人物前辈的故事·前辈的因,后辈的果··尊重墨香原著,故事的走向完全按照墨香的原著发展·但保证不把魏长泽夫妇写死·作者也有自己脑洞·认认真真的前传· ·内容标签: 武侠 幻想空间 奇幻魔幻 东方玄幻·搜索关键字:主角:藏色散人,魏长泽 ┃ 配角:江枫眠,蓝启仁,虞紫鸢 ┃ 其它:蓝氏,云梦,温氏,眉山·一句话简介:魔道人物前辈的故事· · ·第1章 下山·从前,有座不知名的仙山,山上有一座不知名的道观。
观主面如三十多岁女子,眉宇间云淡风轻·她站在道观门口,眺望远处,已经站了约摸半个时辰,弟子们来来往往,不敢多问··半晌,终于有一位弟子匆匆赶回,向她一礼,低声说了些什么,她略一点头,弟子便退下了。
日子一如往常,弟子们种菜,练功,采药,偶尔下山··道人号“抱山散人”,连弟子都不知她俗名如何,年岁几何,山下传闻她已经一百三十多岁,却一直保持约三十岁容貌,弟子中有白须老人,亦有学步小儿,大多为她或弟子从山下拾得孤儿。
从那日师兄从山下回来已有半月,池惠借向师父汇报练功进度之机,欲言又止,抱山早就看出来了,但也没问··池惠也是抱山散人从山下拾得的孤儿,当时她被包在单薄的襁褓中,躺在一方池塘边哇哇大哭,便以“池”为姓,单名一“惠”字,其容貌、天资在弟子中都是拔尖,是抱山最得意的弟子。
池惠低头道:“弟子知五师兄的事了·”·抱山淡声道:“从他下山那一刻开始,他便不再是为师徒弟,是死是活,是女干是邪,都与为师无关。”
池惠道:“可是,师父也是担心他的对不对”·抱山不语··池惠沉默良久,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颤声道:“师父,弟子也想下山。”
抱山道:“随缘吧,不过,你一下山,断是没有回头路的·”·池惠不语,深深一礼后退出··十日后··池惠行至姑苏城外一竹林,忽闻远处有刀剑相击打斗之声,她立即收敛心神,不教那群人发现,在一个小土丘后蹲下身来。
只听一中年男声怒道:“白秋贤,又是你”·一年轻女子回道:“是我久违了蓝前辈”·又一年轻男子忙道:“叔父,您先住手”·刀剑声渐止,传来刀剑回鞘的声音,池惠略抬起身,从竹子缝隙间观望。
只见一白衣女子,身形高挑,面对一群俱是白衣的男子·那群男子头戴抹额,穿卷云纹家袍,为首的是一中年男人,蓄着山羊胡须,身旁两个年轻男子,高一点的约摸十八九岁,矮一点的年纪更轻一些,约摸十六七岁。
白衣飘飘,好一派仙风清骨,似神仙下凡·都侧身对着池惠站着,看不清容貌··池惠看那一众人打扮,心道难道这就是她要找的姑苏蓝氏真是得来不费功夫,正欲上前,又觉得他们的事可能不简单,好奇心顿起,就强按下自己继续听下去。
中年男人道:“白秋贤,你为何又为这蛇妖出头今日可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那个叫白秋贤的女子道:“不知青姑姑与蓝前辈有何恩怨前辈有所不知,这位青姑姑予我小时候有救命之恩,今日我既撞见,自然是要管的。”
旁边略高一点那个年轻男子道:“白姑娘有所不知,这蛇妖族中有一小蛇精,与一凡人男子结缘,汲其精气修练,那男子日渐虚弱,不药而亡,我叔父受其父母之托,铲除妖邪,而这青蛇却又找上门来寻仇。”
突然地上有人支起半个身,声音微弱道:“胡说”·池惠这才注意到地上有人,声音极低,头发蓬乱,青衣沾满血迹,身下竟是一条蛇尾。
这应该就是那白秋贤口中叫“青姑姑”的蛇妖了·看来是受了很重的伤,已经快维持不住人形了··青姑姑喘了口气,继续道:“事实并非如此我族中小女是与凡人男子真心相爱,那男子也并非不知道她是蛇精,仍要与她在一起,相处日久,那男子中了蛇毒,我族中小女用五百年功力换了解药,欲放弃仙途与他厮守。
小女修行尚浅,换解药后,只剩勉强维持人形功力,哪知你蓝松年趁机将她半路截杀,那男子也无药而亡我蛇族极少与人交道,族中小女与那男子相爱被我发现也曾相劝,哪知她并不回头。
她若是为了修练而汲取凡人精气被你所杀,我也不会来找你寻仇”·蓝松年听了这个缘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仍放不下面子,怒道:“一面之辞人便是人,妖便是妖,真心相爱也该知道人妖殊途白姑娘,你如此正邪不分,你师父……”·白秋贤打断道:“不好意思蓝前辈,您岂非也是听信了一面之辞未知真相,就将小蛇精击杀,那男子也因此而死害了一对只是想过平凡生活的有情人您还提我师父,正是师父教我如何分辨正邪善恶,有些妖比人更善,有些人比妖更邪”·蓝松年气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那年轻男子将蓝松年按下,对白秋贤施了一礼:“白姑娘,看来此间有误会,叔父也是受人所托,小蛇精也确实害了人·人妖确实殊途,以后还是各自安好为妙。”
他这话,既是说白秋贤不该与蛇族来往,也是教训青姑姑··白秋贤这才打量了年轻男子一眼,道:“你就是那个,人称青蘅君、蓝氏最年轻的宗主蓝敏蓝启智”·语气里透着轻蔑,让人听了极不舒服,但蓝敏还是温和道:“正是在下。”
旁边那个少年听不下去了,道:“我们蓝氏在修仙世家中,谁人不敬我兄长更是年少有为,人称青蘅君,大胆小姑娘……”·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白秋贤微微一笑:“小姑娘我师父是你们蓝氏第三代宗主故人之徒,你自己算算,你们现在是第几代算起来,我还是你长辈呢,哈哈哈……”·简直是大逆不道,蓝松年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蓝启智温和地笑笑,没说话,旁边那个少年怒道:“姑娘家如此大言不惭,你的礼数呢”·“启仁”蓝启智看了他一眼,声音虽温和,却不容置喙,蓝启仁只好闭嘴了。
·躲在竹丛背后的池惠寻思道,这姑娘胆子果然大,慢着,“第三代宗主故人之徒”·双方沉默了好一阵,蓝启智道:“白姑娘,你师父失踪一事,查得如何了”·闻言,白秋贤声音黯淡了下去:“尚未有头绪。”
蓝启智诚恳道:“姑娘不必担心,吉人自有天相,道长灵力高剑术强,自保有余·自十年前下山以来,锄女干扶弱,万人敬仰,仙门百家莫不称赞,这不是姑娘一个人的事,我们蓝氏也会尽力帮姑娘寻找道长。”
池惠心道:“道长”,“十年前”·白秋贤声音缓和了些:“有劳蓝宗主了·”·蓝启智道:“不必客气,理应如此。”
蓝松年看了地上的青姑姑一眼:“今日看在白姑娘的面子上饶了你,人妖殊途,以后还是躲远点,不要出来祸害人,管好小辈,你还记不记得四十年前……”·青姑姑捂着胸口喘气,重伤使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怒目而视。
蓝松年抖了抖袖子,哼了一声,看了蓝启智一眼,拂袖而去··蓝启智看了一眼叔父离去的方向,又转头对白秋贤道:“白姑娘,后会有期·”·白秋贤回了一礼,没说话。
蓝启智走远了,又回头来看她,白秋贤弯下身扶起青姑姑,没有注意看他·· · ·第2章 初遇·青姑姑喘气道:“这次又多谢姑娘谢相救了·”·白秋贤道:“哪里的话,小时候若不是姑姑救了我,我哪能活到现在。
不过姑姑,那蓝家的年轻人还好说话,那蓝老头却太过迂腐刻板,整天嘴里都是人妖殊途我师父突然失踪,我要去寻他,今天要不是偶然路过这里,哪里能救到你,你还是带着族人去山里住吧,好好躲着,蓝老头不会放过你就算蓝老头不找你,那些正诩仙门正派的世家也打着斩妖除魔的幌子要杀你……”·青姑姑叹了口气,道:“听凭姑娘做主。”
微微直起身,从脖子上拔下一片蛇鳞,重伤的身体又抖动起来,表情非常痛苦,她把蛇鳞放到白秋贤手里:“姑娘若不是先救我,后来我哪里还能救你呢这是我们蛇族七寸上的鳞,极其敏感,你拿着,如果你有危险我能感应得到,如果需要,我还能帮到你。”
白秋贤道:“青姑姑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着要帮我·”·青姑姑道:“我无事,只是受重伤,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是唯一不把我们当异类的人·你小时候,当时的情况对这么小的你来说很危险,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你今天救我,却是与整个仙门世家对抗·”·白秋贤道:“师父教我辨别是非曲直,凡事不能太死板,做事不能只看结果,要看他做事的初心。
青姑姑,我要走了,岐山附近有个线索我要去查,你快回去吧,带族人到山里去,别再出来了·”·青姑姑点点头,化成一条青蛇游走了··白秋贤站起身,端详着手中那片蛇鳞,幽幽的泛着青色的光。
看了一会儿,放进身上的荷包里,转身欲走··池惠从竹丛后站起身,道:“白姑娘,请留步·”·白秋贤不动,暗里吃了一惊,来人叫她“白姑娘”,说明已知道她是何人,来的时间不短了,她居然一直没有发觉,看来此人功力不浅。
她平静地看着池惠走过来,着一身白色布衣,头上戴着白纱帽笠,眉目间有种天真俏皮又清丽脱俗的神情,朝她嫣然一笑,看着莫名安心··池惠自报家门:“我乃抱山散人之徒、延灵道长师妹,道号藏色散人池惠。
白秋贤惊道:“师叔”·池惠笑着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秋贤,两人看着年龄相仿,身量相近,但白秋贤一声“师叔”瞬间拉高了她的辈份,她拍拍她的肩:“正是。
没想到师兄有你这样的徒弟,师父若知道,也应感到安慰·”·自从听到她说她师父是“蓝氏第三代宗主故人之徒”时她就注意了,下山时师父抱山散人也说过,她与蓝氏第三代女宗主蓝翼有旧,让她先去蓝氏落脚,也是她最后的礼物。
后面又说“突然失踪”,她几乎就确认说的是她师兄了··白秋贤向池惠行了一礼,道:“能否见一下师叔的剑”看来她还不敢相信如此巧合就碰到了师叔。
池惠倒也不见怪,拔出佩剑,白秋贤细细抚着剑身,剑身刻有“兰心”二字及兰花纹,灵光流转,剑鞘上还有镂空兰花图案银片包裹,便知这确是师父曾说起过的小师妹的“兰心剑”了。
白秋贤激动不己,道:“不知师叔下山是为了找师父吗师祖可安好我曾听师父提起过您,说您从小就天资出众,旁人难及,他下山的时候,您才几岁,还跟在他身后哭了一路呢。
师父还说,下山的弟子不得再回山,难道师叔您也……”·池惠道:“确实,下山的弟子不得再回山,也不能提起师门,没想到师兄给你讲了这么多师门的事。”
白秋贤道:“师叔勿要生气,师父说过的也只有这些了·”·池惠笑道:“没有生气·下山后就是脱离师门,再无瓜葛,你我便算不得同门了。
我们二人年龄相仿,叫我师叔好显老,不如你我以平辈相称,不要拘束,如何”·白秋贤笑道:“师父说过,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师叔,哈哈,我这是最后一次叫您师叔,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诚惶诚恐,接受了。”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池惠握住白秋贤的手,亲切道:“方才我听妹妹说岐山附近有师兄线索,你可是要去岐山我本打算去蓝氏落脚,但方才看来,蓝氏也不过如此,不如我与你同去岐山。”
白秋贤道:“姐姐不必如此,那蓝氏是仙门望族,除了家教刻板迂腐了些,家规多了些,特别是那个蓝松年蓝老头,其他人还是很好说话的·蓝氏现任宗主蓝敏蓝启智,年纪轻轻,已被众仙家尊为“青蘅君”,年少有为。
蓝氏每年春季都有各地仙门世家送子弟来听学,也是一件盛事,姐姐在山上不问世事,入世后少不得与他们打交道,可借此机会认识·岐山这条线索虚虚实实,并不明朗,待我查明真伪,再来寻姐姐。”
池惠道:“也罢,还是妹妹细心周道·不知妹妹家住何处,如何相寻”·白秋贤道:“我乃姑苏城外白家庄人,你来庄里问白小姐便知。”
两人互道“后会有期”别去··话说这白秋贤,本是姑苏城外白员外之女,正妻所生,之后再无所出,白员外又纳了几房小妾,多年也无所出,知是自己原因,这才死了心。
白员外名曰“不耽误”几房小妾,重金将她们打发出府,实则怕自己死后几房无子女的小妾与女儿争家产,毕竟女儿才是亲生的嘛·白家几代经商,家产颇为丰厚,白家庄的人都知道白员外将来是要招上门女婿的。
白家本与仙途无缘,独女白秋贤小时候体弱多病,有一次更是跌入水中差点淹死,幸得一蛇妖相救·忽有一日一道人寻上门来,要收她为徒,白员外疑而不允,道人说,先治病,病好后再请白员外定夺。
果然,那道人在白府住了三个月,每日为她调养身体,教她练功,白秋贤身体日渐康复,白员外这才心服口服,让女儿拜了师··后白员外又起一心,既然女儿的这位师父医术高强,何不请他为自己治这不育之症但此事白员外难以启齿,又抵不住生儿子的诱惑,酝酿说辞好几日才敢开口,治好许以重金之类。
哪知这位道长正色道:“我收令爱为徒,为她治病,非为钱财,而是见她心善·子女缘天注定,恕小道无能为力·员外不如多布施,多做善事,一切随缘便是。”
白员外满面通红,口中直道“惭愧”退出·从此就到处做善事,济慈救孤,修路架桥,增设学堂,还得了“白善人”称号·白秋贤十四岁那年,白员外竟老来得子,极其健壮聪明伶俐,老俩口大喜,对女儿师父更是敬若天人。
这位道人便是延灵道长了,白秋贤拜师后延灵道人便离开了,每年回白府几次,指导白秋贤练功·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白秋贤天资也是颇高,一教就会,一点就通,师父不在时就自己练。
十四岁以后,白秋贤闹着要跟师父到处游历,她对经商毫无兴趣,反正有了弟弟,白员外有了新寄托,也就随她去了·后来延灵道长在修仙界声名越来越大,白秋贤作为其唯一弟子,自然也跟着沾光,世人莫不称她一声“白小姐”。
 · ·第3章 听学·蓝启智正与蓝松年在雅室喝茶,商议接待各世家弟子听学事宜,突门生来报,一自称“蓝氏第三代宗主故人之徒”的仙子求见。
蓝启智一听,面露喜色,又偷偷看了蓝松年一眼,蓝松年道:“她又来做什么”·“不是白姑娘·”蓝启智反应过来,他想见的那个人,应该是“徒孙”并非“徒弟”。
门生应该没有报错,是他太想见那个人·蓝启智有些失望,但这位“故人之徒”名气也很大,据说近日也下山了,很可能来蓝氏,也不禁有些好奇,忙道:“快请,快请。”
蓝松年对那个“故人徒孙”白秋贤极其不喜,虽出生大富之家,又是延灵道长唯一徒弟,但世代都是经商的,与蓝氏这样几百年的修仙世家跟本没法比。
蓝松年和白秋贤打过几次,每次都是因为那个蛇妖,他要杀,她要护,仗着是延灵道长徒弟,还自抬辈份,自称长辈,也不怕闪着腰·这也罢了,这下还来个辈份更高的,蓝松年想到这里,心绞痛又要犯了。
门生很快将池蕙带来,蓝启智忙上前行礼:“晚辈蓝敏蓝启智,见过藏色散人前辈·”·见侄子自认晚辈,蓝松年脸抽了抽,抖了抖衣袖,站着没有吭声。
蓝松年也难啊,相传抱山散人已一百三十多岁,那不是仙人是什么虽她不出世,但她的徒弟有耄耋老人,也有学步小儿,是他家第三代女家主蓝翼的至交,他这都是第几代了蓝松年都不敢去想,若真论起辈份来,他应该叫池惠什么。
池惠庄重回礼道:“不必多礼·”还真把自己当长辈了·又向蓝松年一礼:“蓝前辈·”·蓝松年略略点头,心道还算她有点礼数。
她细细打量了蓝启智一番,笑道:“听说姑苏蓝氏世代出美男子,今日一见,蓝宗主果然不弗所望,好一个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蓝家的人被夸赞相貌是常有的事,蓝启智早已见怪不怪,但这话从池惠口中说出来,总觉哪里怪异,见她目光坦荡,称赞里却又带着取笑的意味,好像,好像某个人……呃,不愧是抱山散人的徒子徒孙,想哭。
蓝启智亦道:“藏色前辈也是风采照人·”说罢两人都笑了一下·蓝启智又道:“前辈来得正好,明日听学,各大仙门世家都派有子弟前来,前辈在山上不问世事,可借此机会互相认识,既已入世,以后都要打交道的。”
池惠心道,这话听着好耳熟··蓝启智拿出一块玉牌,“这是蓝氏通行玉令,听学期间不得随意外出,卯时起,亥时息,蓝氏家规甚多,前辈勿必要遵守。”
说完意味深长了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隐藏不住的笑意··池惠接过玉牌,心道,卯时起,亥时息,也不是很难吧,在山上也是一样啊··第二日,各世家的一众少年少女都来到了兰室。
池惠终于体会到自己这个“山上来的”见识有多短了··“五大家族”之首的岐山温氏,据说百年间都没派人来听学过,今年照旧··兰陵金氏,王族之后。
来的是金家长子金乾金光善,眉间一点朱砂,着华贵金星雪浪袍,相貌俊美,眉宇间尽是轻佻风流·据说带了十几个随从,其中侍女就好几个,皆是丰胸细腰,美貌如花。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清河聂氏聂枫,先祖乃屠夫出身,他们家修的是刀道·这小公子看着才十七八岁,眉目如刀刻斧凿般硬朗,英气逼人,不怒自威。
云梦江氏,祖上游侠出身·来的是江行,字枫眠,相貌俊朗,儒雅沉稳,略显老成·只带了一随从名叫魏长泽,据说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同手足··眉山虞氏,大公子虞鲲,字飞鹏。
剑眉星目,眼神凌厉,唇角微勾,带讥诮之色,一身紫衣,华贵俊美·其三妹虞紫鸢,与兄长眉目神情十分相似,看起来非常强势,肤色腻白,不愧是巴蜀女子·别看她年纪小,在修真界还有一名号“紫蜘蛛”,听起来就是不好惹的角色。
她右手食指带一枚缀着紫晶的指环,身边带着两个侍女,名唤金珠银珠,寸步不离·这两个小姑娘年龄更小,才十来岁的样子,眼神亦是凌厉,办事极其妥贴··按说这眉山虞氏都不在“五大家族”之列,这兄妹俩却神情傲慢,不喜与人打交道。
原来这巴蜀乃盆地,自成一国,地势险要,周围皆是崇山峻岭,只有经渝州水路出川,有诗曰: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因道路极其难行,与外界交往较少·蜀地多异人,修仙家族也多,其中虞氏是整个西南最显赫的家族,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其母族沈氏排名第二,虞紫鸢少有伙伴,倒是与母亲族中的一表妹颇为投缘。
沈氏公子尚幼,还未到听学年龄··其它大大小小家族不表,总之来的都是各家族的本家直系子弟,如无意外的话,不少都是未来家主··姑苏蓝氏是最重礼仪的家族,且不说学识修为,单是蓝家子弟那一派仙风凌然的样子都让人倾慕不己。
钱再多,一股铜臭味也提不上台面,得配上气质·于是每年举办的听学各大家族说抢着去也不为过,也是各家子弟结交的绝好机会··池惠看着一屋子的少年少女,神情- xing -格各是不同,不免大开眼界。
少年人都喜欢热闹,世家之间都有来往,他们不少都是互相认识的,就算不是很熟,至少也听过名字,就算没见过面,只要说起是谁家的,就能说出姓名来·只有池惠来头虽大,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大家都对她比较感兴趣。
少年们对池惠问得比较多的问题就是,“你师父真的一百三十多岁了吗相貌如何”“你真的下山后就不能再回山吗”“你们能下山赶集吗能放风筝吗能打山鸡吗”诸如此类,池惠答道:“我只回答一个问题,那就是下山后确实不能回山,下山就是脱离师门,其它无可奉告。”
少年们都一脸失望,突有一声音道:“池姑娘,你此番下山,是来寻你师兄延灵道长的吗可有道长消息”池惠一看,是云梦的公子江枫眠,一脸诚挚。
闻言少年们头都伸了过来,看来大家都对这个问题极有兴趣··池惠黯然,正欲开口,突然从兰室门口传来几声作严厉状的咳嗽,大家抬头一看,都作鸟兽散,飞速地跑向自己的书案,正襟危坐,原来是蓝启仁来了。
蓝启仁才十几岁,嘴上毛都没长齐,却周身一副严肃古板之气,跟他叔父一模一样,像个小老头·他昂首阔步地走进来,坐在了池惠旁边空着的书案上·见状,其左后两个少年立即起身,溜到了远处的书案,空出了蓝启仁旁边的位置,坐其右侧的池惠一脸茫然,不知何故,但也没动。
不一会,蓝松年手持一枚卷轴也进来了,一掀衣襟,正襟端坐,大气磅礴·蓝启智站在蓝松年旁边,作为蓝氏宗主,蓝启智自是日理万机的,但今天是开学典礼,他也来了,以示庄重。
接下来是冗长繁复的拜师仪式,各家子弟自我介绍,送拜师礼等·送的都是些名典孤本,瓷器古玩什么的,无非就是风雅,稀有,名贵··轮到池惠了,她不紧不慢地走到蓝松年面前,正欲跪下拜师,只见蓝松年忙摆手,道:“罢了,罢了。”
他一想到那句“蓝氏第三代宗主故人之徒”就头疼,哪里还敢接受她的跪礼·于是池惠拢手一礼道:“学生藏色散人池惠拜见蓝先生·”·蓝松年微微点头,还算满意。
拜完,本来的流程是送拜师礼的,她毫无准备,自然是什么也拿不出手,只得搓搓手:“那个……蓝先生,您看我这才从山上来,不懂规矩,什么都没准备……”·蓝启智微微一笑,温和道:“前辈不必如此,蓝氏开办听学,乃为传道授业解惑,非为收礼也。”
池惠摸摸头讪笑道:“那也不好意思,各位都有送,就我空手,要不学生为蓝先生表演一个小把戏,也算为开学典礼助兴·”·蓝松年还未答话,堂下的学子们已然欢呼起来,蓝启仁挥着袖子道:“安静安静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池惠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用力一挥,兰室空气中即出现一巨幅水墨画卷,苍山错落,劲松挺立,流水淙淙,几只仙鹤翩翩飞过,甚至听得见流水声,仙鹤鸣叫声。
这青松仙鹤,正取自蓝松年的字 “松鹤延年”之意··堂下一片赞叹之声,江枫眠转头看着空中美景,眼睛正好转到池惠身上就定住了,看着她俏丽的侧颜。
虞紫鸢则侧头看着江枫眠撇嘴冷笑,翻了个白眼又转开了,这一切尽收虞飞鹏眼里,他勾了勾唇角··池惠袖子一挥又收了这幻像,笑道:“怎么样各位好看吗,这是我自创的符咒,叫什么好呢,如梦令”·蓝启仁道:“小把戏而己,我也会,不屑卖弄罢了。”
池惠狡黠一笑,袖子一挥,一只白兔突然从空中扑过来,落在蓝启仁书案上,把他吓了一跳,那兔子停在书案上,前爪挠了挠嘴,红色的眼睛与蓝启仁对视,蓝启仁伸手欲触碰,那兔子又从案上跳下来,从他指间攸地窜过,并无实物,落地便隐去了。
众人都吓了一跳,蓝松年脸色又难看起来,摆手道:“下去吧,下去吧·”·池惠施了一礼回到座位,蓝启智微笑道:“前辈这幻术倒是十分有趣,但终究不是正途……”·池惠道:“多谢蓝宗主关心。
当然了,修行还是以剑道为尊,我这也是随便玩玩罢了·我刚从山上下来,无家世背景,孤身一人,虽负抱山散人之徒虚名,但已然脱离师门,不敢牵连师尊,除一身衣物和兰心剑,更无那阿堵物傍身,连今日给蓝先生送礼的钱财都没有。
闲时玩玩符咒,如哪天没钱吃饭了,可以上街卖艺,聊以糊口·”·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这真是很穷了,这话前面一半说得恳切,让人不免同情,后面一半又说得让人又气又笑,蓝启智温和笑道:“如前辈不嫌弃,可以留在姑苏,蓝氏与前辈师尊有旧,留在蓝氏也理所当然。”
蓝松年看了蓝启智一眼,似乎不满,但蓝启智是宗主,且理由合情合理,他也不敢说什么··池惠尚未答话,突一人道:“云梦也欢迎池姑娘加入江氏门下。”
听着“云梦”、“江氏”等字眼众人还以为是江枫眠,转头一看,竟是江枫眠的随从魏长泽,还端举着拜师礼站在主人身后远处,旁边还有另外几家的随从也站在那里。
 · ·第4章 听学2·有少年悄声道:“这不是江公子的家仆吗,还来插话,胆子真大啊,还有没有一点礼数”旁边又有人回答了他:“你有所不知,这个魏长泽虽然名义上是家仆,但从小是和江公子一起长大的,两人形影不离,江宗主也十分器重,视为义子。”
江枫眠也讶然地回头看着他,魏长泽忙使了个眼色,江枫眠这才会意,忙站起向池惠道:“枫眠代表家父邀请池姑娘加入云梦江氏·”·原来这魏长泽见蓝启智出面邀请池惠留在蓝氏,还真怕她马上答应下来,而他那木纳的主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又站得远不好出声提醒,只好越俎代庖了。
虞紫鸢咬了咬嘴唇,狠狠地瞪了江枫眠一眼,这一切又收入虞飞鹏眼里,他微微一笑,站起身:“飞鹏也代表家父邀请池姑娘加入眉山虞氏·”·众人皆是一惊,这是什么- cao -作这就抢起来了吗也难怪,到底是抱山散人徒弟,抱山散人那是谁,已经活了一百多岁的仙人,她的得意弟子能差众家子弟这么一想,都跃跃欲试,想把池惠拉入自家门下。
蓝松年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胡闹”·兰室顿时一片鸦雀无声··池惠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讪讪笑着:“那个,不好意思啊各位,我考虑一下,考虑一下。”
蓝启智也微笑道:“确实,前辈您先考虑一下,还是先完成拜师礼吧·”·蓝松年严厉地扫了堂下众人一眼,捋了捋山羊胡须,好像在说:今天是我的主场,我不要面子·拜师仪式又继续下去,但有了刚才那一段插曲,显得索然无味,无聊又敷衍,众子弟都心不在焉,蓝松年脸色也不好看。
拜师仪式完成,蓝松年终于展开了进门时拿的那一根极粗的卷轴,好像给它施了什么法术,那卷轴自动滚了好远,长长地铺了一地,原来是开学第一课——《蓝氏家规》。
一门生庄重严肃地念道:“蓝氏家规,两千四百九十八条·第一条,不可习歪门邪道;第二条,不可私用暗器;第三条,不可滥收学徒,传非其人;第四条,不可私藏利器;第五条,不可境内杀生…….”·池惠这才想起,白秋贤说蓝氏“家规多了点”,妹妹诚不欺我,这不是“多了点”的问题,是太多了。
云深不知处山门前的“规训石”上就刻着,池惠在等通报的时候随便看了一下,刻了有一山壁,刻痕有新有旧,看来一直在不断增加,刻满也是迟早的事·想到这里,不禁又偷偷看了一下其他家的子弟,皆是个个脸色发青,但纵是再趣味索然,面子上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在偷偷打哈欠,有的在搓掩在袖口下的手,江枫眠倒是纹丝不动··只有蓝启仁严肃专注,那神情,绝不是装的··这时门生又念到了家规中关于他们那标志- xing -的抹额:“抹额意喻规束自我;不可擅动他人抹额;抹额不可作它用;非父母妻儿不可触碰抹额……”·池惠在心里抹了一把冷汗,不愧是姑苏蓝氏,一条抹额的规定都如此详细。
对了,如果她应蓝启智邀请,投到蓝氏门下,是不是也要佩抹额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摸了摸额头,想像自己戴抹额的样子·以前师父定的规矩,就是下山后不得再回山,其它好像没有了啊·“不可存觊觎之心,不可存猜忌之意,规束言行,不可妄议他人……”这些好像是做人的基本原则,这样清清楚楚写在纸上的,也只有蓝家了吧·二千四百多条家规,足足读了两个时辰,腿都站僵了,众少年们都趁着蓝松年巡视的目光扫过自己那片后偷偷地晃晃腿,伸伸腰。
当那个读家规的蓝氏门生终于把卷轴收起来的时候,所有的少年都松了一口气··江枫眠和聂枫好像有一个收功的动作,难道竟趁机站了个桩了不起了不起,是个上进的孩子。
毕竟只在云深不知处学习几个月就各回各家了,又不是蓝家人,他家的规矩,何必学得这么仔细··池惠细细想来,这蓝家的规矩是多了些,蓝宗主还邀请她留在蓝氏,她还真得好好考虑一下。
念完蓝氏家规,今天的内容也算完成了,蓝松年前脚一走,少年们紧绷绷的神经总算松懈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江枫眠向池惠走过来,魏长泽恭恭敬敬地站在身后。
江枫眠微笑道:“家父求贤若渴,枫眠的邀请还望姑娘好好考虑·”·“而且云梦的规矩绝没有蓝氏那么多,我们江家崇尚舒朗磊落,坦荡潇洒,岂非更符合姑娘的- xing -格”魏长泽接道。
池惠心道:这魏长泽竟是比他家公子更伶俐呢,一句说到点子上·心里便开始对他留意了些,不过有些人看似八面玲珑,实则为了投机取巧,口蜜腹剑,得再观察观察。
池惠道:“多谢江公子和魏公子厚爱,我会好好考虑的·”·第二日正式听学,所有的子弟们都换上了蓝氏的白色校服,池惠也不例外,虽然少了各自的特色,倒也仙气凌然,还好不用戴他们家的抹额,因为不算正式入门的弟子。
每天上学,下学,平淡而无聊,江枫眠和魏长泽经常在下学后邀请她出去散步,交流心得体会,聊聊在老家夜猎的经历等·有时候是他们两个,有时候虞飞鹏兄妹也在,但那兄妹俩一点意思也没有,哥哥一般不说话,妹妹说话必夹刀带剑,但虞紫鸢似乎又喜欢和江枫眠一起,看见了必然要掺和进来,她一来她哥和那俩小丫鬟也必然跟着。
江枫眠沉稳儒雅,虞紫鸢泼辣强势,明明是- xing -格完全相反的人,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蓝启仁有时候撞见他们男男女女一起说说笑笑,又拿出蓝氏家规说事,什么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之类。
池惠就笑着听他说,待他说完,就学起了蓝启仁在拜师仪式上气急败坏地喊“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的样子,声情并茂,像极了,其他学子笑作一团,连虞飞鹏兄妹都勾起了嘴角。
蓝启仁气得直瞪眼,转身就走··池惠袖子一挥,蓝启仁面前就出现了一道山壁,眼看要撞上,亏得他反应快才及时停住了脚步,又气急败坏的大叫道:“池惠你做什么不可修习歪门邪道,蓝氏家规第一条便是”·“你看看,一点也沉不住气,你说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不可喧哗,可是你看你,这又跑又喊的。”
她收了那道山壁,“幻像而己,虚的,看得见摸不着,一点小把戏·怎么就成了歪门邪道了我可是用它害了人判断是否为歪门邪道,难道不是看它用在什么地方吗如果我用来救人,也是歪门邪道”·众人有的点头有的摇头,莫衷一是。
蓝启仁也觉得无话可说,转身走了··池惠看着蓝启仁离去的背影:“你们看看,这就是蓝氏的礼数吗年纪跟我们差不多,却一脸老气横秋的样子,嘴巴上绒毛还没长齐,难道要学他叔父留胡须吗”·魏长泽学蓝松年拈着胡须的样子道:“不可背后语人是非。”
众学子又笑,江枫眠道:“姑娘这幻术当真有趣,难道是抱山散人教的”·池惠道:“师尊没有教过,我自己闲暇时翻书学的。”
她随便坐到一块石头上,随手拔了根草在手里玩弄,“其实就是跟海市蜃楼差不多,都是一些我见过的东西,把它们的影相搬过来罢了,不是实物·我还没学到凭自己想像制造幻景的程度,更不能隔空变出实物。”
·众人纷纷道想学,池惠笑道:“我不是说过吗,这可是我压箱底糊口的手艺,怎么会乱传呢,哈哈哈哈……”· · ·第5章 萌情·蓝启智虽为宗主,毕竟年轻,宗族事务繁多,很多时候需要蓝松年去解决,还有各家族之间的联系走动等,所以听学期间,蓝松年也不是每天有空教学,他不在,便不用上学,是众学子们最欢快的时光。
云深不知处后山有一条小溪,池惠又约上江枫眠等人去捉鱼,虞紫鸢兄妹也在,反正江枫眠在的地方她都在·她那两个办事极其妥贴的小丫鬟也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这两小姑娘简直伶俐得不得了,主人不需要的时候,她们就像透明的,主人需要的时候,只需一个眼神她们就知道该干什么了。
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天真烂漫,混久了熟悉了,彼此之间也没什么隔阂,就算家族之间有点小恩怨也被抛诸脑后·要说池惠“山里来的”完全不懂“男女之情”,那也不会,这些事情到了一定年龄自然就懂了。
池惠也知道虞紫鸢喜欢和江枫眠在一块,虽然江枫眠从不主动和虞紫鸢说话·可是她也喜欢和江枫眠一块玩啊,也喜欢魏长泽啊,甚至更怜惜魏长泽一些,因为他总是不着痕迹地为江枫眠着想,主人要表现的时候,他就尽仆人本份,在身后甘当绿叶;主人要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候,他不卑不亢。
他们的关系,似主仆,似兄弟,似知己,令人羡慕··当然,池惠也喜欢虞紫鸢,虽然她说话不讨喜,但从来只是嘴上说说,戏弄过她几次她也没有报复,只是用虞氏那招牌的高傲不屑地一笑而过。
至于她哥,好像都没听他说过话,他似乎就是来盯着他妹不让她受欺负的,虽然他妹看起来欺负别人还差不多·不过算起来,池惠也“欺负”过她几次,她哥竟然没动手,看来并非传说中的难相处。
好不容易捉到几条鱼,众少年就用棍子穿好,架起烤了起来,肥美的鱼在火上滋滋地冒着汁水,香得人口水直流,还有人去打山鸡还没回来·蓝氏的伙食一言难尽,不是青就是白,草根树皮什么的,弄点野味也算给自己改善一下伙食。
蓝启仁一定是顺着香味找来的,看来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大喊大叫,他步履沉稳,从容淡定:“云深不知处禁止杀生·”一副人赃并获志在必得的样子。
“回去,每人罚抄家规三遍·”·池惠笑嘻嘻地取下一根烤好的鱼,伸到蓝启仁鼻子前:“小启仁,香不香”·她卷着袖子,小脸被烤得红扑扑的,还带着几道烤鱼时沾染的炭灰,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蓝氏的白色校服很适合她,衬得她的脸如芙蓉映雪。
蓝启仁垂着眼不说话,也许是鱼太香了,他咽了咽口水·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纤长的影子,他唇角紧抿,上唇的绒毛细细密密,鼻梁挺直,俊美非常。
池惠眨了眨眼睛,手里的鱼也不拿开,目光又转到他的抹额,“我有点好奇,小启仁,你常年戴着这抹额,夏天的话额头是不是有一条白印,就算偶然忘了戴也不会被人发现,对不对”她伸出左手,作势要摸,“给我看看呗”·蓝启仁忙伸手去遮挡自己的抹额并仰头躲避,哪知池惠只是虚晃一枪,早收回了手,“哈哈哈哈我可不敢摸,听说你们蓝氏的抹额宝贝得很,谁摸了就是谁的人了,我可是你长辈啊……哈哈哈哈。”
蓝启仁的脸刷地红了··“小启仁,认真的说,听说你们的抹额有法力,认主,我也读了你们蓝氏家规,非父母妻儿不可触碰;那么反过来,是不是谁可以摘下你的抹额,谁就是你的命定之人你们蓝氏这么多美男子,哪个姑娘不倾慕咳咳……除了我。
我看你整天不是跟着你叔父研究学问,就是来监督我们有没有触犯蓝氏家规,哪有空去寻什么命定之人·不如你去你们山下那个彩衣镇大街上一站,让倾慕你的姑娘排队来摘,谁能摘下,谁就是你的命定之人,岂不是很省事咳……别夸我,这事儿我其实想很久了,又不敢说。”
江枫眠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蓝启仁脸上更是青白交错,道:“你…你….”突然他说不出话了,嘴上一热,被一个又干又硬的东西塞住了,是那只烤鱼。
真的蛮香的,他从来没有吃过,轻轻咬下去还能感觉到焦香的鱼皮下细嫩的鱼肉,好想咬一口··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共犯·”池惠撤了手,烤鱼被蓝启仁叼在嘴上,池惠站到一边,把咬着鱼的蓝启仁展示给众人看:“你们都看到了啊,我们烤鱼,他吃鱼,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抄家规一起抄。”
蓝启仁嘴一松,烤鱼掉到地上·池惠忙捡起,拍了拍灰:“浪费啊,我好像记得,你们家规有‘不得浪费食物’这一条”·蓝启仁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家规,你、我,十遍,其他人,三遍。”
转身便走··池惠在身后大喊:“哎,小心树”·其实蓝启仁也看到了那棵树,但他魂不守舍间以为又是池惠的幻术,就硬生生地撞上去了,瞬间额头就起了一个大包,他顾不得去摸那个包,仓皇逃走。
池惠拿着那只烤鱼,呆呆地望着蓝启仁离去的方向,江枫眠走了过来,似乎要安慰她··池惠道:“你说,我要是说‘小心杆’他是不是就不会撞上”·她觉得这样说的话,他就会马上转身砍她,这样就不会撞到树了。
“小心肝”江枫眠懵了,其他子弟会意地大笑起来··“他还是会撞上,会发疯,会罚你抄蓝氏家规一百遍·”虞紫鸢冷笑道。
池惠白了虞紫鸢一眼,有些懊恼:“哎哟,是不是玩过头了,十遍呢,抄完我就可以直接飞升了·”·“没事,我们陪你抄·”魏长泽说。
这时,打山鸡的也回来了,还真有收获,看到蓝启仁刚走,便道:“发生了什么事”·池惠一看到山鸡,两眼放光,挥着袖子道:“没事没事,叉起烤上,今天先吃,明天开始抄蓝氏家规,你们三遍,我十遍。”
说完看看手里的烤鱼,顺手要往嘴里送··江枫眠一把夺过,大声道:“别吃,他刚才咬过的……好吧,不能浪费食物,我吃”说罢怕池惠抢回去似的,塞嘴里大口啃起来。
虞紫鸢脸色十分难看··池惠呆若木鸡,她还真忘了这一茬·不过,在山上的时候,师兄弟们互相吃剩下的食物好像很正常啊虽然和蓝启仁不亲密,不吃他咬过的地方就行了呗。
蓝松年还没有回来,接下来的几天,蓝启仁就带着众子弟们在兰室抄家规·两千多条,抄一遍不算短,十遍得抄几天,江枫眠抄完三遍,本要陪着池惠一起抄的,但云梦家里来了人又把他叫去了,兰室只剩下了蓝启仁和池惠。
池惠不是一个没耐心的人,但抄这个实在太无聊了,她又不是蓝家人,领教过这一番后更无意留在蓝氏·抄完三遍,她揉揉酸痛的手,看着端坐在她左侧书案上抄家规的蓝启仁。
已经抄了几个时辰了,他坐姿仍端正挺直,如墨的头发整整齐齐披在背上,一丝不苟·站如松,坐如钟,就是蓝启仁这个样子吧,蓝家人在仪态方面是没得挑的··池惠坐到蓝启仁旁边的席子上,手伏在书案上,头凑过去:“小启仁,抄累了,陪我说会话呗。”
蓝启仁眼珠都没动一下,漠然道:“池姑娘,请自重·”·又在说她不懂事了,池惠坐直了一点,右手支着头,又盯着他那条抹额,以及抹额旁边被树撞到的地方,包已经没有了,还有一小片青紫,被抹额挡住了一部分:“还疼不对不起我是真心想提醒你,可你还是自己撞上去了,这事不赖我。”
她举起左手,又要去摸··蓝启仁条件反- she -地侧头躲开··如果说以前池惠做出要摸的动作只是逗他,这次却是真想摸,看到蓝启仁的反应,她又放下了手,盯着他上唇细细的绒毛:“放心我不会摸的,你们家的抹额意义这么重大,我可不敢摸,只是想看看你撞疼的地方。
不过小启仁你不用这么怕我,我是你长辈啊·你说你,才十几岁,怎么一脸老气横秋的样子这是要学你叔父蓄胡须了没有小姑娘会喜欢你这个样子的。”
蓝启仁放下笔,认真道:“既是命定之人,有或不有,何时有,由天注定,何须去寻;命定之人,倾心之人,是否为同一人若非志同道合,命定有何意义。
我为我,我此生愿望就是追随叔父、辅助兄长,将蓝氏绝学发扬光大,无他·”·池惠听完心中一凛,原来这孩子那古板的外表下,藏着这么坚定的信念,不禁开始“反思”:我下山目的是什么找师兄下落找到后和师兄一起仗剑江湖、降妖除魔师兄呢,白秋贤找到他了吗来蓝氏一个多月了,白秋贤和师兄都没有消息,我却还在这里上山打鸟,下水摸鱼,调戏蓝家少年,我这是都干了些什么·想到这里,池惠暗道惭愧,默默地回到书案,专心继续抄书去了。
半晌,蓝启仁见耳边没了咶噪之声,侧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垂着眼,一手拂着袖子,一手写字,坐姿端正,字也工整秀丽,脸上一派静谧的情神,果然认真的人最美丽,不禁多看了两眼。
又抄了两天,每次进兰室两人互相招呼后就各自坐下了,池惠异常的安静,倒是蓝启仁总是侧头看她·对于蓝启仁频频的目光,池惠不是没看见,以为他又是在监视她有没有偷懒之类,心里冷笑,姐姐我能静如处子,也能动如脱兔,玩的时候跳脱,正事上绝不含糊,总之不是那种肤浅的人就对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池惠将抄好的家规收拾成一摞,放到蓝启仁书案上,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坐到蓝启仁旁边的席子上:“小启仁,抄完了,明天不用来了吧,蓝先生都没有回来。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心里却暗道:又可以出去玩啦,不不不,太肤浅,是得空思考一下人生了··蓝启仁没说话,抬起眼来看她,她对他眨眨眼睛,他马上又把眼垂了下去。
他一页一页地细细翻看,好像在检查有没有错漏,看来还不想放她走,那认真劲儿,检查完又得几个时辰吧··“不会有错的,”池惠自信满满地道,“我认真起来我自己都害怕,所以你老监视我干嘛呢,怕我偷偷溜了”·“我不是在监视你。”
蓝启仁翻书的手顿了顿··“不是监视我,那是看我”她嘻嘻一笑,“我好看吗”她两只眼睛坦诚又无辜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蓝启仁像被说破了心事般的满面通红,慌乱道:“池姑娘,请自重·”·池惠嫌弃地道:“我怎么说也算你长辈,你这样对长辈说话合适吗什么姑姑的就不必了,不然,你叫我一声姐姐”·蓝启仁不说话。
 · ·第6章 少年义气·蓝启仁不说话··忽尔她眼睛又一转,左手伸向他的肩头,蓝启仁侧着身又要躲,却听她道:“别动,你身上有一根线头。”
蓝启仁缩着身子看着她果然从他肩上拈下一根线头,在他面前晃了一下,笑道:“没骗你吧”然后松开手指,轻轻一吹,线头飞走了。
蓝启仁屏住了呼吸,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滚烫的脸庞··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蓝启仁浑身僵硬,思绪纷乱,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芽,即将破土而出,顶着他的心尖儿有点疼,脑袋真空般的空白了那么一会儿。
这时门生突然来报:“池姑娘,二公子,宗主请你们去雅室·”·蓝启仁慌乱又似解脱地站起身,摸了摸自己的抹额,抖抖衣袖,对门生道:“先回去,我稍后就来。”
门生应声走了··脸还红着烫着,蓝启仁看了池惠一眼,欲言又止,转身走了·池惠跟在后面,纳闷蓝启智找她干什么,有啥事需要和蓝启仁一起去·跟着蓝启仁一路到了雅室,门生开了门,见茶案两头各坐着一个人,一个就是蓝启智,正在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他笑容和煦,像三月的阳光,虽然他平时就是很和善总是面带微笑的人;“眉是山峰聚,眼是水波横”,说的就是蓝启智吧,特别是他的一双眼睛,星光映照,清波流动。
他本身就生得极为好看,现在更是笑得心底的阳光都要溢出来似的,专注地看着对面的人,如沐春风··而他对面那个人……白秋贤·一般的女子哪里见过蓝启智这么标致的人物,早就看呆了吧,何况蓝启智那样的笑容与表情。
白秋贤怎么说呢,她的眼里,既不热情,也不冷淡,无娇羞之气,更无一般女子见到蓝启智那种痴迷的神态,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淡定自若,磊落大方··见有人进来,白秋贤立即站起,拉住池惠的手,高兴道:“姐姐,我来找你了,听说,你正在兰室罚抄家规”她眼睛里带着戏谑。
·池惠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两声,看了一眼蓝启仁:“……妹妹,你说得没错,蓝家好是好,就是规矩多了点,比山上多多了,一不小心就犯了错,这不就罚抄了。
不过,某人天天嘴里喊着蓝氏家规,不一样也犯错·”·蓝启仁无奈地看了池惠一眼,没说话··三个人都笑了起来,蓝启仁勾起了嘴角却又硬生生摁下。
原来,白秋贤从岐山回来,听说池惠还在蓝氏,就找上门来了,最高兴的居然是蓝启智,故意让门生延迟通报,等池惠过来他们都聊了好一会儿了·既然池惠都到了,白秋贤也说起了正事。
自和池惠竹林分别后,白秋贤一路追随线索到岐山附近的暮溪山,她的剑是延灵道人赐的,施过法,方圆五里内能和他的佩剑“济苍”感应·她随着佩剑指引的方向找到一个洞,顺着藤蔓往下爬,洞极深,约有十丈,洞底一片漆黑,她点了一张明火符,往前走了一段,见到一个水潭,潭中有一座石岛,正欲往石岛查看,才走几步,洞顶有东西掉下来,她侧身一避,一把剑带鞘直直地插在地上,白秋贤拔起一看,这不正是师父延灵道人的济苍剑吗·说到这里,白秋贤将剑双手捧起,递给池惠:“姐姐你看,还记得师父的剑吗”·池惠双手接过,师兄下山的时候她才几岁,剑的样子她记得并不十分清楚了。
她拔出剑,剑身上刻着“济苍”二字,寒光流转·这个名字她倒是印象深刻的,因为,当年师兄给剑命名的时候,师父还叹了一口气··池惠抚摸着剑身,仿佛又触碰到了师兄那温暖的手,她是师兄捡回山上并从小带大的,师兄只比她大十多岁,如兄如父。
下山的时候,她哭着要跟他走,他弯下身来为她擦眼泪,说她还小,下山后不能再回来,要等她长大了自己选择··没想到她也选择了和师兄一样的道路··一滴眼泪滴在剑上,白秋贤轻声道:“姐姐”·池惠擦了擦眼睛,把剑收回鞘中。
蓝启智道:“能否借晚辈一观”·池惠把剑递给蓝启智,蓝启智双手接过,欲拔出,却脸色一变,因为他不管如何用力也拔不出来··四人皆是一惊,蓝启智唤蓝启仁来拔,也拔不出来,而到了白秋贤和池惠手中,却轻松拔出。
“难道它封剑了”蓝启智站起身,严肃道:“道长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白姑娘,你说剑是自己掉来下的”·白秋贤点头。
蓝启智道:“很可能道长在危急时刻,用灵力把剑藏了起来·当你从它旁边经过,它感应到和主人相似的灵力,所以自动掉了下来·而道长、白姑娘你、池前辈一脉相承,所以池前辈也能拔出剑。”
池惠紧紧地握着剑,难道师兄真的已经遭遇不测·白秋贤还算镇定,道:“听说蓝氏有一门绝学,名曰‘问灵’,既然师父的剑有灵,蓝宗主可否代我问问”·蓝启智道:“惭愧,问灵极为难习,我年纪轻修为尚浅,只习得一些简单的问语,族中我叔父蓝松年最是精通,但叔父在外未归。”
白秋贤道:“没关系,几个问题够了·”·蓝启智取出琴,口中默念口决,试弹了几下·白秋贤道:“请蓝宗主问,它主人是谁”·蓝启智弹了几个音,琴回响了几下,蓝启智解道:“它说,延灵道人。”
白秋贤道:“再问它,为谁所害”·蓝启智解道:“它说,温氏·”·白秋贤道:“果然是温氏我从洞中出来,就来了几个温氏的人,我势单力薄,不敢恋战,带着剑就回来了,他们倒也没追。
蓝宗主,烦请再问一下,我师父是否还活着”·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蓝启智又弹了几个音,解道:“它说,活捉·”怕她不明白,他又解释道:“它的意思是说,道长是活着被带走的。”
白秋贤池惠眼睛皆一亮,既然活着,那就有希望·池惠抓住自己的剑从座位上爬起,道:“妹妹,等等我收拾一下,立即与你再去岐山寻师兄·”·蓝启智道:“前辈勿急,待我把云深不知处的事情安排一下,带几个人和你们一起去。”
蓝启仁忙道:“兄长,我也要去·”·蓝启智道:“启仁,叔父还没回来,各家的子弟还在蓝氏听学,你留下来·”·蓝启仁还想说什么,池惠笑道:“小启仁,你不在,谁监督那群子弟有没有触犯蓝氏家规你不看着,他们非把云深掀翻了不可。
再说,十遍家规你抄完了吗”·蓝启仁没有办法,蓝启智交代了他一些云深的事情他也听得心不在焉,心里有些惶恐,有些牵绊,他以前不是没有协助过兄长和叔父处理云深的事务,但从未这样单独留守;至于牵绊,他也不知道牵绊什么。
兄长身为蓝氏宗主,为什么要亲自去的原因他也隐约间查觉了,兄长对那个叫白秋贤的女子特别上心,在竹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叔父应该见过多次,但似乎并不喜欢她,总说她与妖邪为伍。
可她是延灵道长的徒弟啊,又是池姑娘的师侄……她们好像又互称姐妹好像早就见过面……如果叔父在云深,他就能跟着去了…….·蓝启智说的话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有,反正他已经神游天外的想了一大堆。
叔父出去好多天了,应该也快回来了,快回来吧叔父··池惠匆匆赶往精舍收拾东西,路上又碰到处理完云梦家中事务朝兰室赶去陪池惠抄家规的江枫眠,简单地说了一遍事情缘由后,江枫眠也表示要去,池惠劝都劝不住,也没时间劝,两人一起赶回精舍收拾。
蓝启智点了几个人站在雅室外,白秋贤站在旁边,两人迎风玉立,皆是白衣飘飘,如一对璧人·池惠换回了下山时穿的白布衣,身后跟着江枫眠和魏长泽,背着剑,也换回了江氏的校服。
蓝启智吃了一惊,道:“江公子这是为何”·江枫眠道:“我听说了延灵道长的事,道长为百家所敬仰,此番有难,我们江氏义不容辞。
云梦江氏正好来人,我已交代将此事禀告家父,青蘅君放心·”·正说间,虞飞鹏兄妹也背着剑来了,这次虞紫鸢倒是没带那两个小丫头·虞飞鹏道:“眉山虞氏也义不容辞。”
蓝启智无奈地笑笑:“江公子,虞公子,你们此番是来听学的,岐山是温氏地盘,此事凶险复杂,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让蓝氏如何向你们家人交代·”·江枫眠道:“青蘅君,我祖上为游侠出身,常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延灵道长自下山以来,逢乱必出,连普通百姓都敬如神明,道长是天下人的道长,是修仙百家的道长,是为人处世的榜样·温氏连道长这样的人都敢动,是否在试探我等世家唇亡齿寒,如果我们都明哲保身,自扫门前雪,岂不是正中温氏下怀道长若不在了,那下一个,会轮到谁家”·蓝启智道:“想不到江公子如此深明大义,那就一起去吧。
虞公子,你有没有禀告令尊”·虞飞鹏道:“业已飞书禀告家父·”·蓝启智叹了一口气,这一行人先斩后奏,是铁了心要去了。
蓝启仁送一行人到云深山门口,道:“兄长,万事多小心,等叔父回来,我就来找你们·”话对着蓝启智说,眼睛却瞟向池惠··池惠笑道:“小启仁,快回去吧,他们快翻天了。”
虞紫鸢冷笑道:“你不在,他们没人带头翻天·”·池惠冲虞紫鸢做了一个鬼脸:“我还以为你不带那两个小丫头生活就不能自理呢·”又对蓝启仁摆手道:“回去吧,回去吧。”
一行人转身往山下走去··蓝启仁突然在后面喊:“池姑娘,家规里面抄错了一个字,要记得回来罚抄一百遍不抄完不能结业的”·池惠又好气又好笑,她可不记得哪里抄错了字。
她回过头,手拢在嘴边,压低声音道:“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 · ·第7章 玄武洞·一行人御剑赶往岐山。
岐山位于中原腹地,多山少水,那山尤为奇特,底圆顶尖,如犬牙交错,山上树木较少,岩石裸露,山底草木繁茂··暮溪山位于岐山温氏仙府东约四十里,戒备森严,常有一队一队穿红色温氏校服的门生巡逻。
一行人在白秋贤的带领下找到那个洞口,倒也顺利,但在谁下洞谁守在洞口产生了争执··找的是延灵道长,池惠和白秋贤自然是要下去的,她俩下去的话蓝启智和江枫眠、魏长泽也要下去,江枫眠下去的话虞紫鸢也要跟着,而虞飞鹏又是对妹妹寸步不离的,无解。
蓝启智道:“既然是跟蓝氏出来的,那你们便要听我的·如都下洞,若被温氏发现,堵了洞口或砍了绳索,再出来可能得费一番周折·虞公子,你兄妹二人留守洞口,有任何情况,不要硬撑,马上发信号,其他人都下洞。”
虞紫鸢还要说话,被虞飞鹏按住了·蓝启智又留下蓝家门生两人,其他人陆续沿着洞口藤蔓下洞·那藤蔓极粗,几根缠绕在一起,非常结实·越往下越黑,但修行人眼睛都比普通人好,很快就适应了洞中的黑暗。
下到洞底,洞口也不见了,因为洞极深,也不是笔直,洞底就完全黑了,众人点亮了火把,洞底四通八达,又有很多横向的洞·众人跟着白秋贤走了一段,来到那个潭边。
白秋贤站在济苍剑掉下来的地方,借着火把看了看,轻轻一跃,趴在洞壁上摸了一会儿,洞壁光滑,洞顶有钟乳石,但无法放剑,只能说当时一直是师父的灵力在支撑济苍了。
再往里走,地上就乱起来,有打斗过的痕迹,散落的兵器,脚印纷乱,到处都是陈旧的血迹,应该不是一个人的·洞里很静,只有轻微的滴水声,一座石岛矗立在潭中。
池惠举着火把跃上那座小岛到处查看·白秋贤朝她喊了几声,问她有没有什么发现,池惠正要回答,觉得脚底轻轻晃了晃,她朝白秋贤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大家都静了下来,那阵晃动又消失了,难道是她的错觉·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池惠跃下石岛,这里就没有别的岔洞了,几人举着火把站在潭边,不知所措,既然洞里没有发现,那应该去找温氏要人突然石岛又动了一下,这次几人都发现了。
几只火把凑到一处,潭边亮了起来,水面冒起了气泡,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扩散开来·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盯住那水面,突然,一只长长的蛇状物破水而出,血口如盆,眼如铜铃,嘴里发出低哮声,直愣愣地盯着火把,那座石岛也升了起来,原来那是它的壳。
几人强摁下就要破口而出的惊叫,蓝启智轻声道:“别慌它视力好像不好,对光亮敏感,看不到静物,不要乱动就不会被发现·”·那蛇头抬着头张望了一会儿,好像又没有了力气,“呯”地一声又掉下水,溅起了一大片水花,浇灭了火把。
池惠掏出一张明火符又点燃了火把,沾了水的火把发出滋滋的声音,这次蛇头没有再起来,只是水面不停是冒气泡·蓝启智伸出手用灵力探测了一会儿:“它好像被什么东西镇住了,现在应该没有什么杀伤力也无法出这个水潭……等等,我好像感应到,它体内有一个强磁力的东西,比一般的磁石磁- xing -更强,难道是……陨铁”·陨铁经这么一提示,白秋贤道:“我记得师父曾说过,多年前,他夜观星象,看到流星坠落,便朝流星坠落的方向找了三天,找到一块陨石,还用它打了一把陨铁剑。”
“陨铁剑你见过吗”蓝启智道··白秋贤道:“没有,我十四岁才开始跟随师父到处游历,之前他只是每年回几次白家庄教我练功,我只听他说,陨铁磁场十分强大,能吸收怨气,对周围的人和物能产生极大的影响,所以不能带回庄里,要放到人烟稀少的地方。
陨铁可以用来镇压道行极高的妖物,一般的妖物就不必了,大材小用·”·蓝启智道:“难道这里便是玄武洞”·众人道:“玄武洞”·蓝启智道:“我曾在书上读到过,几百年前,薛重亥炼了一只龟蛇合体的假玄武,杀伤力十分强大,后来薛重亥被灭,这只假玄武太过强悍无法斩杀,就被关进洞中,但每隔几年就爬出来吃人,它每一次出现,所食少则二三百人,多则整个城池村庄,几百年来,所食生人五千有余。”
众人都吓了一跳·白秋贤道:“难道师父消失这几个月,是去取那把陨铁剑来镇压这假玄武了那师父呢,被它吃了吗不,剑灵又说他被温氏抓走,到底怎么回事”·白秋贤下意识地抚摸着济苍剑,默默道:“师父,你到底在哪里”·突然从洞的远处传来野兽般的咆哮声,众人惊起,只见一个人形物从洞的暗处奔来,手里拿着一把剑,应该是地上捡的,过来便是一顿乱砍。
·原来那洞壁还有一些坑,可藏人,他们进来这么久,竟也没有发现··这人形物衣衫褴缕,头发蓬乱,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看不清面容,嘴里发出咆哮声,见人便砍,蓝氏门生有人受伤。
众人拔出剑与其对峙,那人好像发了狂,也没有痛感,被刺了几剑一点也没有退缩,蓝启智和江枫眠与那人对打了一会儿,白秋贤觉得那身形,那剑法,不是她师父延灵道人吗她喊道:“蓝宗主,江公子,手下留情好像是我师父……师父,是我啊,我是贤儿”·延灵道人好像听不懂她说的话,手下仍是乱砍,毫不留情,要不是他处于颠狂状态,用剑毫无章法,蓝启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池惠也冲上来喊道:“是师兄吗,我是惠儿啊”·仍然没有反应·众人听这两人一喊,已知道这就是延灵道人,也不敢再下重手,蓝启智和江枫眠配合将延灵道长夺了剑,白秋贤和池惠扑上去,各按住一条手臂,一个喊“师父”,一个喊“师兄”。
火光下,延灵道长满是血迹的脸狰狞恐怖,眼白不见了,全是漆黑的瞳仁,他力大无比,白秋贤和池惠两个人都按不住,众人也扑上去要帮忙,他突然两手一推,反手捏住了两人的脖子。
现在谁也不敢动了,蓝启智和江枫眠拿剑指着延灵道人,但又不能下手,白秋贤脖颈咯咯作响,她双手握住延灵道人掐住她脖子的手,想要松开一点儿,艰难道:“师父……我是贤儿啊。”
另一只手上的池惠也是,挣不脱,又下不了手,喊师兄也换不来他的任何反应·她甩出一张符咒,洞里便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对他笑着,甜甜地喊:“师兄,师兄。”
然后画面一转,一位年轻的道人背着剑在前面走,小女孩跟在后面哭,说要跟他走,他蹲下身,给她擦去眼泪,朝她笑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是她小时候的记忆。
延灵道人满是黑色瞳仁的眼中出现了一丝茫然的神色,手仍然没松·蓝启智和江枫眠对视了一眼,不能再等了··火光电石间,白秋贤身上发出一道青光,延灵道人如触电般被弹开,手一松,倒下了。
白秋贤和池惠也往后倒去··蓝启智一手拿剑,一手去接白秋贤,她头上插了一个简单的发簪,倒下时,额角擦过蓝启智的鬓边,发簪正好勾住了他的抹额,然后他那有弹- xing -的抹额,如一朵怒放的花,就这样绷开了。
蓝启智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的头嗡地响了一下,眼中波涛汹涌,紧紧地盯着怀中的白秋贤··白秋贤靠在蓝启智怀里,坐起身,猛咳了一阵,这才发现自己的发簪扯掉了蓝启智的抹额,她不是不知道蓝氏抹额的含义,一时也不知所措。
但这紧要关头,也全然顾不得去想了··那边江枫眠也接住了池惠,魏长泽和几个蓝氏门生一齐扑上去,按住了延灵道人,把他的手反绑起来,延灵道人挣扎着,咆哮着。
白秋贤跪坐在他面前,拔开他的乱发,擦了一把他脸上的血迹,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不停地喊:“师父,是我啊,我是贤儿啊·”·延灵道人嘴里发出嘶吼声,白秋贤这才发现,他的舌头已经被连根拔掉了,她抱住他的头,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师父,你怎么这样了,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她的手指突然碰到了他脑后的一个硬点,摸了摸,拔开他的头发一看,有一根铁钉刺进了他的头颅中。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白秋贤试着把铁钉□□,她一用力,延灵道人就发出痛苦的咆哮··刻着咒纹的铁钉带着血迹被拔了出来,延灵道人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黑白,但一点也没有神彩,他不再狂躁,像丢了魂一样,对白秋贤的呼喊仍毫无反应。
突然远处洞底“呯”地一声,一道光亮照亮了所有的岔洞,是蓝氏的信号,说明上面洞口已经被温氏发现了··蓝启智道:“快,马上出洞·”他已经重新系好了抹额,将延灵道长反绑的双手解开,对白秋贤道:“我来背道长,快走”· · ·第8章 定情·白秋贤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有时间说了,她帮着把延灵道人绑在蓝启智背上,一行人往洞口跑去,藤蔓还在,看来上面顶住了,但也要尽快。
白秋贤和蓝启智并排抓住藤蔓往上爬,蓝启智臂力大得惊人,背着延灵道长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旁边有蓝氏的门生由于紧张没抓稳就要掉落,他竟然一手抓住藤蔓,另一只手抓住了那个门生,让他重新抓稳了才放开。
蓝家的孩子从小犯了错就要倒立抄家规,看来蓝启智就算没犯错也倒立抄得不少··蓝启智看了一眼白秋贤,朝她微微点头,好像说,你放心,有我在··江枫眠护着池惠爬上洞口,手边一条闪着紫光的鞭子挥过,卷开了一把斩向他手的剑,吓得他把手缩了回去。
虞紫鸢看到江枫眠,唇角一勾,冷笑一声,好像在向他邀功·紫电在她手里舞得虎虎生风,宛若游龙·虞飞鹏的剑法也极好,看来他们有足够时间上来,这兄妹俩居功至伟。
不远处有两个穿烈日炎阳袍的温氏头领,站在一旁观战,其中一个极其年轻,嘴角挂着邪魅的微笑,眼睛里透着狠厉,一个约二十七八岁,面色- yin -沉,不苟言笑··一温氏门生向两个年轻人道:“温公子,薛公子,全都上来了,一个不少。”
那个爱笑的薛公子拍了拍手,正在打斗的温氏门生都停了下来,虞飞鹏兄妹也停了手,喘了口气,必竟年纪不大,两个人对一群人也是有点难度的··薛螭负着手,朝他们走了几步,戏谑地道:“哟,这不是青蘅君嘛,不错,都上来了,一个也没少,连道长都带上来了,他居然没有把你们砍死啊。”
蓝启智慢慢把延灵道人放下,扶一边坐好,整了整衣衫,又变回蓝家人那无可挑剔的样子,微笑道:“薛公子好手段,先让我们在洞底自相残杀,再在洞口等漏网之鱼。”
薛螭道:“是啊,没想到你们一个不少地上来了,看来今天有点难办了,唉,到底还是我技艺不精啊·”薛螭看着坐地上的延灵道人·他看着很安静,与他预想的似乎不同。
白秋贤怒吼:“我师父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薛螭把白秋贤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道:“你就是他那个徒弟,人称‘白小姐’的白秋贤长得倒挺可人。”
·蓝启智把白秋贤护在身后,道:“薛公子,你到底想怎么样”·薛螭语气轻佻,笑眯眯道:“不想怎么样,道长帮岐山百姓镇压玄武兽,我们岐山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对道长下手呢。
我呢,只是看到道长镇下那玄武兽,浑身是伤,灵力不支,想帮帮道长,就带回岐山给他施了一点小手术,这可不,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战斗力是不是噌噌往上涨呢就是不太听话。”
他看着面前这些人,一个个点过去:“姑苏蓝氏,云梦江氏,连眉山虞氏都来了,我记住你们了·你们不好好在姑苏听学,跑到岐山来管什么闲事,岐山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薛螭盯着延灵道长的眼睛,打了一个响指,冷笑道:“道长,起来做事啦·”·延灵道人立即暴怒起来,怒发冲冠,状如疯魔,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薛螭满意极了,狂笑起来··温若寒冷冷道:“都杀了·”·延灵道长捡起一把剑冲过来,蓝启智等人纷纷举剑·却见延灵道长一转,朝温若寒扑过去,温若寒脸色一变,反应也快,躲过了这一剑,温氏门生全部扑了上去。
蓝启智等人都惊呆了,本来以为道长真的会听从温若寒杀他们,没想到道长竟然“倒戈”了··延灵道长疯狂地在温氏门生包围圈中乱砍,一面还回头对他们嘶吼,好像在说:快走啊,快走啊·白秋贤和池惠懂了他的意思,但他们才见面,怎么可能就抛下他不管自己逃命她们要扑上去救他,延灵道人却不停回头赶他们,他已经身中数刀,血液狂喷,温氏门生也不断有人倒下。
蓝启智拖住了白秋贤,江枫眠和魏长泽拖住了池惠,一群人仓皇逃去··不知为何,温氏没有追他们·池惠面朝后被江枫眠和魏长泽拖着奔跑,她像灵魂被抽离了一般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师兄。
模糊的视线中,延灵道人已经倒下,温氏门生的剑不断往他身上刺,他还一直看着她,朝她伸出一只手,口型好像在喊她的名字,惠儿,惠儿··白家庄··白员外看着女儿带着一群人回家,他都不认识,只看着蓝启智那打扮推测是有名的姑苏蓝氏,其他的都背着剑,打扮各不相同,但都气度不凡,可能是女儿修仙界的朋友。
白秋贤简单和父亲说了师父延灵道长的事,白员外抹起了眼泪,也不多问,点了点头,关门出去了·不一会儿,庄里的丫鬟就送来了饭食,衣物,热水等,然后都退出去了。
一行人死里逃生出来,都累了,吃过饭,沐浴更衣后便睡去了·白秋贤和池惠坐在院子里说着什么,蓝启智在远处徘徊·在洞里白秋贤不小心摘了蓝启智抹额的事池惠也看到了,猜测他有话要说,就借口累了去睡了。
蓝启智果然过来了,他沐浴过,换上了白家庄的衣服,身上有很清新的味道··他不知道如何开口,欲言又止,低着头,一手扶着他那条珍贵的抹额,好像在提示白秋贤,你摘了我的抹额你知不知道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白秋贤看着他那羞涩扭捏的模样,想笑又笑不出来。
师父刚去世,她实在没有心思考虑这个事情,但她又知道,抹额对蓝氏不论男女来说意义都非常重大,她是应该给他一个交代·蓝启智真的非常好,长得好,学识好,- xing -格好,家世好,没哪里不好,这样的人她没有理由不喜欢,也真的喜欢,她看得出,他也真心喜欢她,简直是受宠若惊。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但是,如果只有他和她,那是没有问题的,但他身后有姑苏蓝氏,有那些条条框框,还有他的叔父,蓝氏的一切与她的天- xing -格格不入。
但她该怎么说说你蓝氏规矩太多了我受不了,说你叔父不喜欢我·她没有说话,他却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内心狂跳着,颤抖着声音道:“你放心,不管蓝家的规矩有多少,有我在,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会护你周全。”
说罢,朝她伸出了手··这一句话就够了,白秋贤看到他眼里的诚挚,慢慢把手伸给他,他紧紧握住,在手里摩娑,舍不得放开·突然,他用左手将她两只手一起抓住,右手飞快地解下自己的抹额,开始缠她的两只手腕。
白秋贤错谔了一瞬,不知他要做什么,但也没有制止··他怕缠松了她跑了,缠紧了她痛了,他手忙脚乱,呼吸急促,思绪混乱,颤抖的手和颤抖的心都在呐喊,绑了你,你就是我的,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我的整个人和整个心都属于你。
好不容易缠好,他在上面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结··白秋贤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心情,任由他缠自己的手腕,感觉说不上好,却又想要得更多·蓝启智和她一样,握了她的手,又想抱她,抱了她,又想亲她。
他举起她被缠住手腕的两只手臂,环到自己颈上,紧紧按住她的背压向自己,让两颗狂跳的心贴合在一起,在她的发间深深呼吸,吸取她的气味,在她的耳边细细亲吻,舔尝她的味道。
感情像火山般的爆发,好像已经寻找了很久很久,迫不及待地想要全部拥有··第二天,蓝启智就带着几人回云深了,他又换回了蓝氏的校服,抹额上还有折痕,不时背过身去,用手去抚。
池惠留了下来,毕竟延灵道人是她们的师兄和师父,她们要商量一下以后的路,另外道长的遗体还没有拿回来,也不知道温氏会怎么处理··白秋贤送他们到庄门口,江枫眠看着池惠:“池姑娘,过几天你还会回云深的吧”·虞紫鸢冷笑道:“回去做什么,继续罚抄吗”·池惠笑道:“回,罚抄也回。”
江枫眠这才放了心··蓝启智看着白秋贤,看着她手腕上的勒痕,有点心疼,有点甜蜜,心疼她痛,甜蜜她身上带着他的痕迹··刚回到云深山门口,远远就看到蓝启仁在山门口张望,看到蓝启智,他忙迎上来:“叔父十分生气,回去你好好跟他说。”
蓝启仁本想等叔父回来他就去岐山找蓝启智的,但蓝松年回来就一顿痛骂,哪里还会让他去··蓝启智“嗯”了一声·蓝启仁把所有人都扫视了一遍,脸色微变:“小道长呢”·不知什么时候,蓝启仁在心里给池惠取了个小名叫“小道长”,谁让她叫他“小启仁”呢,他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就这么喊出来了。
蓝启智停下脚步:“小道长”·“池……池姑娘·”蓝启仁脸刷地红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蓝启智道:“她在白家庄,不回云深了。”
蓝启仁急道:“她上次抄家规抄错一个字,还要把那个字罚抄一百遍呢家规如此……”他捂着胸口,声音突然哑了:“她,她真的不回了么”·蓝启智道:“她又不是我们家的人。”
蓝启仁声音里透着怨气:“白姑娘也不是我们家的人,那兄长为何要去助她找师父·”·除了江枫眠和蓝启仁,其他人都憋着笑··虞紫鸢冷笑道:“蓝二公子,你放心,你家小道长说罚抄也回。”
话是对蓝启仁说,眼睛却看向江枫眠,白了他一眼·· · ·第9章 薛氏物语·蓝松年对蓝启智自作主张跑去岐山是非常震怒的,做为蓝家家主,以身犯险,是对家族不负责任的行为,还带着其他家族的子弟,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如何向其它家族交代现在平安归来,真是万幸。
蓝启智没有辩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大意是岐山的玄武兽作乱,虽然岐山是温氏地盘,但他们也无法斩杀那妖兽·延灵道长为了岐山百姓,用陨铁剑去镇压妖兽,因此事凶险,怕连累徒弟,也没有告诉白秋贤。
妖兽被镇后,道长身受重伤,灵力不支,温氏趁机将道长抓走·温氏似乎在炼什么邪术,想把道长制成傀儡,做为杀人武器为他们所用,但是貌似不太成功,道长失去神志,剑术和灵力都失去了,战斗力比一般走尸高不了多少。
最后为了保护他们安全逃走,被温氏乱刀砍死··这都是根据已知的线索蓝启智猜测的,具体是什么情况,现在还不得而知··蓝松年听完沉默半晌,道:“想不到道长一生行侠仗义,锄女干扶弱,最后却落到这步田地。
现在温氏势力越发强大,又据仙督之位,一统修仙界之心昭然若揭,宜韬光养晦,不要强出头·那个薛螭,是温氏客卿,薛重亥后人·玄武兽还是他祖上留下来的妖物,道长被引去岐山,可能和他有关。
薛螭祖父为人蛇结合所生,- xing -情较常人冷血狠辣,极其自私记仇·因有蛇妖血脉,自带邪气,代代修炼邪术,幸三代单传人丁不兴才未酿成大患·现投奔温氏,有温氏势力支持,不可轻视。”
“……”·蓝松年又沉默了一会,道:“其祖上蛇女,便来自姑苏城外竹林青蛇妖一族,为庇护其后人,作恶多端,四十多年前,为蓝氏前辈与数名修士联合斩杀。”
蓝启智听完十分震惊,难怪叔父要杀了那要与凡人男子结合的小蛇精·但那青蛇妖与白秋贤有救命之恩,那日在玄武洞,白秋贤身上的青光又救了她一命,他当时也感觉到了妖气,但情况紧急没有深究,后来又急于表白也没顾上问。
现温氏野心已露,有了薛螭相助,邪术炼成是迟早的事,连修仙界极负盛名的延灵道长都为其所害·但他又能做什么呢,倾蓝氏之力讨伐温氏联合修仙百家伐温仅蓝氏一家是不行的,联合伐温难度更大,别看江氏和虞氏两家公子也跟去岐山了,少年人,意气用事的成分大。
这事需要从长计议,眼下要做的,是要将延灵道长遗体要回,入土为安··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别无他话,蓝松年道:“你徐叔叔回来了,去见见吧。”
徐仲远是蓝氏客卿,年轻时便入蓝家,深得蓝家先家主的信任,是蓝启智和蓝启仁的剑术师父,在蓝氏已是元老级的存在·虽无蓝家血缘,却早已融入蓝氏家族,小辈们见到莫不恭敬行礼,尊称一声“徐先生”。
蓝启智成年后,这位长辈便退居幕后,常年游猎在外,很少回云深··蓝启智一礼后正要退出,蓝松年突然道:“白小姐状况如何”·这是叔父第一次带着“关怀”的语气提到白秋贤。
蓝启智道:“尚可,已经回白家庄·”他还不敢说已经和白秋贤定情的事,虽然她是延灵道长徒弟,但道长是道长,她是她,在叔父眼中,她还是那个“与妖邪为伍”、“以长辈自居”的白秋贤。
过了几日,温氏竟宣布延灵道人助岐山百姓镇压妖兽身亡,表彰了道长舍己为人、为民除害的精神,并奉还了骨灰·道长没有亲人,只有唯一的徒弟白秋贤,温氏派人将骨灰送到白家庄,白秋贤和池惠将道长骨灰安葬。
镇压妖兽是真,杀害道长却没说,可能邪术尚未炼成,那天没有追杀他们,可能也是忌惮他们都是各大世家的重要人物,若是杀了一人,必得罪一大世家,暂时还不想和百家撕破脸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的“徐仲远”要记住·要考的,哈哈· · ·第10章 将离·将延灵道长骨灰安葬好后,池惠又回到了云深不知处··蓝松年回云深后,又开始上课了。
池惠一回到兰室,就被围坐在一群学子中间,问起延灵道人的后事,纷纷叹惜英雄落幕·突然他们往门口看了一眼,都噤了声,迅速回到自己的书案··池惠扭头一看,原来是蓝启仁,便朝他嫣然一笑:“小启仁,我回来啦。”
她的笑犹如芙蓉绽放,坦然无保留不造作,她又穿回了蓝氏校服,变回了他熟悉的样子,像从来就是蓝家的人·从去岐山到回云深,不足半月,却好像过了很久。
蓝启仁在心里回复了她:小道长,你回来了·他默默地坐到自己的书案上,呆呆地看着她·池惠又对他笑了一下,眨眨眼,坐端正,示意蓝松年进来了··蓝启仁仍像往常一样,坐姿端正,专注严肃,不过是专注地神游天外。
第一次觉得上课如此枯燥无味,脑子里似空白又似被什么填满,似清明又似混乱,连蓝松年让他起来回答问题他都没有听见·蓝松年非常生气,罚他去藏书阁抄书半个月。
蓝启仁半个月不去兰室上课,众家子弟是最开心的,终于不用战战兢兢地怕触犯了哪条蓝氏家规了,蓝松年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关注每一个学子·池惠又恢复了下学就上山打鸟、下水摸鱼的日子。
因为并肩战斗过,和江枫眠、魏长泽、虞氏兄妹关系越发好了,虞紫鸢还是神情高傲、话中带刺,但她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师父说,要记得别人的好,忘记自己对别人的好,才会开心。
自下山以来,似乎都是别人在对她好,她还没回报过什么··夕阳下,五人背靠背围着一棵树坐成一圈,少年人总是容易忘记忧虑与烦恼,放下傲慢与偏见,此刻他们觉得,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并且永远都是,无关男女。
·池惠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懒洋洋道:“喂,你们以后想做什么”·江枫眠道:“行侠仗义,锄女干扶弱·”·魏长泽道:“追随公子,光大江氏。”
两人相视一笑,他们俩总是那么有默契··虞飞鹏道:“有什么好说的,出生在修仙家族,早就被安排好了,不外乎也是降妖除魔,振兴家族之类·”·虞紫鸢没有出声。
池惠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追问道:“喂,你呢”·虞紫鸢反问:“你呢”·池惠想了想:“我下山的时候,就是想和师兄一起行走江湖,降妖除魔,天涯海角,走到哪里算哪里,把四海八荒都走个遍。
也不想加入哪个家族……”·听到这里,江枫眠脸色一沉··池惠继续道:“我只想四海为家,无牵无绊·可是现在,师兄也死了,让我明白了这世间的险恶,我突然理解了师父不让我们下山的良苦用心,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姑娘想让我留在白家庄,也愿意和我一起游猎,但她必竟有家人,走不远,而且,她心里……”·不用说了,那天在洞里她摘了蓝启智抹额,大家都看到了。
虞飞鹏兄妹虽然没看到,但蓝启智看白秋贤的眼神他们还是懂得的··江枫眠道:“牵绊呢,有时候不只是一种负担,也是一种幸福·既然已经入世了,没有回头路,那就应该往前看。
山上有山上的美,可以心无旁骛地修仙问道,世间有世间的美,山川风物,嗔痴爱恋,世人莫不贪享,随缘便是·”·太阳就要下山了,映得他们的脸红彤彤的,夕阳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沉默的剪影。
四周传来了鸟儿归巢的鸣叫声,他们却久久不愿归去··愿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他们心无隔阂的少年时光,因为,人总是容易走着走着,就忘了初心,忘记了那些美好的时光,那些轻易许下的诺言。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蓝启仁想清楚一些事情,也足够让他下定决心做一些事情·当蓝启仁再一次出现在兰室的时候,好像变了一个人,他看着清瘦了些,上唇的绒毛已经刮掉了,显得更稚气清秀,他嘴角紧抿,也不看他们,认认真真的上完了一天的课。
下学了,他叫住了要偷偷溜走的池惠,也不回避其他学子的眼神··江枫眠还站在兰室外不愿离开,虞飞鹏一脸了然,唇角一勾道:“江兄为何还不走人家可没留你。”
江枫眠不语··“你放心江兄,”虞飞鹏拍拍江枫眠的肩,一脸运筹帷幄的样子,“他若保持矩离还好,若表明心迹,池姑娘必离开蓝氏。”
说罢微微一笑,自顾自走了··兰室只剩下了蓝启仁和池惠两个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池惠有点不敢看他,自那次她和江虞等“夕阳谈心”后,她突然觉得,她不该这么对蓝启仁,她终是要离开蓝家的,不应该在云深留下点什么。
“上次的家规写错了一个字,要罚抄一百遍的·”他淡淡地道··原来是这个事情,池惠心里松了一口气,好气又好笑,“是吗我怎么不记得,哪个字”·蓝启仁坐了下来,池惠坐在了他书案旁边的席子上,蓝启仁指给她看。
好死不死,居然是个“妻”字,“非父母妻儿不可触碰抹额”里的“妻”字··“你看,这本是一竖出头的,你却把上面写成了一点。”
他认真地说··池惠惊呆了:“小启仁,你这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啊,我明明写的就是竖,你想罚我抄书也不用找这种理由吧,你还讲不讲道理·”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刚才还有的一点愧疚一扫而光。
“不,你写得有点弯,就像一个点,你自己看看·”蓝启仁坚持··池惠看了看,好吧,被说得确实有点像了,真是服了,还好不是整个家规一百遍,看他被罚去藏书阁抄书半个月的份上,就顺着他吧。
蓝启仁拿过自己案上的笔和纸,说:“就在这里抄·”·服了服了·池惠无奈地看了蓝启仁一眼,认真地写起来··兰室里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蓝启仁端正地坐着,微侧着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那“认真起来连自己都害怕”的样子,看着她饱满的双颊和微撅着带着不满的嘴唇,她每写一个“妻”字,他就在心里默念一遍。
兰室里时光如静止·她眼睫低垂,像羽毛一样拂在他心上,挠得他烦乱不堪,身体却又巍然不动··一百个“妻”字,说多也不多,很快抄完了,池惠把纸推到已目不邪视的蓝启仁面前。
蓝启仁接过,低头认认真真的检查·池惠托着腮看着他曲线完美的侧颜,半个月不见,他看着清瘦了,上唇的绒毛也不见了,嘴唇线条更加分明·她以前老笑他要学他叔父蓄胡须,没有姑娘会喜欢,看来他听进去了,蓝家的人,就是要完美看着才正常。
她自己也没有发觉自己那欢悦的眼神和痴迷的微笑··“小启仁,你长得可真好看呀·”池惠脱口而出··蓝启仁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耳根。
似乎检查完了,他把那张纸端端正正地放到一边,侧过身来·池惠左手支着头,看着他得意地一笑,好像说,看你还有什么可挑的蓝启仁没说话,清亮的眼睛看着她,好像在等待什么。
“你抹额上有一个线头·”池惠刚才看的是蓝启仁的右边侧颜,那个线头在左边,他转过头来才发现·她放在书案上的手条件反- she -地伸出去,她平时就是见不得瑕疵的人,有一点碍眼的东西非弄掉不可。
“是吗”蓝启仁没动,也没有像以往一样躲避,而是微微靠近,好像在等着她帮他拿下来··池惠伸到一半的手顿住,被反应过来的自己强行摁住,那是他意义非凡的抹额,非父母妻儿不可触碰。
蓝启仁的眼睛鼓励着她:你帮我拿··她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他的眼里泛起了雾气,喉头发紧,坚持道:“你帮我拿·”·“你自己拿。”
她想要挣脱他的手,却怎么也挣不掉··蓝启仁眯了眯眼睛,似乎豁出去了:“你刚说我好看那你喜不喜欢想不想要”·天啊,这还是她认识的蓝启仁吗如此露骨的表白,与他平时斯文内敛的样子实在联系不起来,池惠手脚发软,心中狂跳不止。
·“不想……”她挣脱了手,把双手放到腿上掩到袖口下··蓝启仁不是抓不住,是不想勉强她·他在表达什么,她就算是傻瓜也明白了。
“你真的不愿意”他眼里的雾气更浓了··池惠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藏在袖口下的手紧紧拽住自己的衣服·他企盼的眼神,眼里的水气,委曲的表情,好看的脸庞,有那么一瞬间,她头脑一热想要伸过手去,连那条抹额一起拽下来,但她一想到他说过的“命定之人”、“倾心之人”、“志同道合”,她算什么人其中 “志同道合”就是他们最大的鸿沟,长痛不如短痛。
蓝家刻板严肃,她自由散漫;他本是一个古板的少年,一门心思研究学问,他的一生,都要奉献给蓝氏,而她是一只鸿雁,心系远方;他本是一汪平静的春水,而她是一只调皮的蜻蜓,蜻蜓点一点水飞走了,春水却泛起了波澜,明知他家的抹额是那么敏感私人的东西,她还总是拿来调侃。
窗户纸不该捅的不要去捅,捅破了要及时糊上,也许有道疤,但比一直漏风的好··她低声说:“对不起·”·蓝启仁把头转过去,闭上了眼睛。
“没有其它事的话,我走了·”池惠从地上爬起,往兰室外奔去··蓝启仁紧闭着眼,两行眼泪流了下来,他心里默默道:小道长,倾心之人,即是命定之人,无关抹额。
 · ·第11章 将离2·从此蓝启仁自请去藏书阁抄书,不再来兰室和他们一起上课了··没有了蓝启仁的监视,池惠并不觉得轻松了,有时候会望着那一方空着的书案发呆,脑子里时常浮现他端坐认真听课的样子,经过藏书阁,会不自觉地往那玉兰花下的窗户张望,想看到他,又怕看到他。
有一次,她真的看到他坐在窗前写着什么,他也看到了她,但只一眼,便低下头去继续写字,她也只好收回目光走了·可是她不知道,那个人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多久。
正在藏书阁查阅典籍的蓝启智问他:“启仁,你在看什么”·蓝启仁回过头,淡淡道:“没什么·”便低头继续抄书。
蓝启智合上书:“你有心事近日为何不去兰室上课了”·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蓝启仁道:“无甚,叔父跟世家子弟讲的都学过,不想浪费时间再重复罢了。”
蓝启智笑笑摇摇头:“启仁,难道不是温故而知新”·“……”·沉默了一会,蓝启仁这才道:“兄长,你可否出面请池姑娘留在蓝氏”·蓝启智一脸了然:“可是,这不是应该要问你的小道长是否愿意吗”·蓝启仁黯然道:“她不愿。”
蓝启智道:“抱山散人徒弟,崇尚随- xing -、随缘,不愿有过多羁绊,当年延灵道长下山,各家族都有邀请过,蓝氏也不例外,但道长不加入任何家族,连徒弟也只收了一个,据说还是事出有因才收的,恐怕你的小道长也是。”
蓝启仁不语·蓝启智又道:“启仁,你若不急于表白心迹,小道长尚有可能留在蓝氏,来日方长·而你急于求成,小道长最怕羁绊,倍觉压力,适得其反。”
听学很快要结束了,蓝启智请来池惠,再次邀请她留在蓝氏,还带上了白秋贤这层关系,认为白秋贤迟早是要进入蓝家的,以后她们二人可以有个照应·然而按池惠对白秋贤的了解,白秋贤是不太愿意进蓝家的,不是说她不喜欢蓝启智,她对蓝启智没有任何意见,或许同为抱山一脉的关系,她不愿进入蓝家受拘束。
而这也是池惠不愿留在蓝家的原因··池惠拒绝了蓝启仁,而白秋贤和蓝启智就不是那么简单了·蓝启智早己情根深种,摘抹额这事更是让他觉得是命中注定。
命定之人、倾心之人都是她,岂是那么容易放弃的··蓝启智想做出最后的努力:“小道长,启仁为了你,自请去藏书阁抄书,不敢见你,却日夜思你念你,你不见他藏书阁半月出来,都清减了许多那- ri -你经过藏书阁,你可知他望了你的背影多久”·“小道长”·“这是启仁给你起的小名,那日从白家庄回来,其他人都回云深了,唯独不见你,他脱口而出的名字。
他们都知道了,只有你不知道·”·“启仁从小跟着叔父读书练功,严守蓝氏家规,心无旁骛,于□□一无所知,身边从未有女子如此撩拨,他动了心,而你居然说走就走”·撩拨池惠呆住了,打打闹闹,在山上是和师兄弟们的常态,而到了他姑苏蓝氏就成了撩拨但蓝启智说得对,她看得出蓝启仁的心思,自己也不是没有心动,但她和蓝启仁真的不合适,志不同道不合,启仁之恩,她无福消受了。
“蓝宗主,此事是我的错,但我和启仁,真的不合适,我……我,只能说对不起了·世家小姐中,才貌双全、门当户对的很多,他迟早会找到真正合适的。”
蓝启智道:“恐怕很难,我们蓝家的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人什么事,就会……”·突然雅室的门开了,蓝启仁站在门口,平静道:“兄长,不必多言。”
蓝启智摇摇头,出去了··蓝启仁跪坐在她面前,他不敢去拉她的手,只抓住了她的袖子,看着她的眼睛:“去吧,想去哪里就去,云梦也好,眉山也好,只要你想去。
云深的门永远为你打开,你想来就来·”·他抓起她的剑,把剑上桃木刻的小兔子剑穗解下来,塞进自己袖中,又拿出一根云纹白玉剑穗给她系上·他动作很快,也完全不管她愿不愿意。
“你放心,你不会耽误我,我不会等你,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知道的,我此生的愿望就是追随叔父,辅佐兄长,把蓝氏绝学发扬光大·”说完他起身,坚定地离开了。
池惠在地上呆坐了多久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精舍的··远远的,蓝启仁道:“兄长,那- ri -你说我不该表白心迹,今- ri -你又为何对她说这些”·蓝启智道:“既已表白,不如说得更明白些,她留,你们便可圆满,不留,则快刀乱麻,当断则断。
你年纪尚轻,世间有很多有意义的事,不必太过沉湎于儿女情长·既然我们蓝家人的道侣称为‘命定之人’,想必命运自有安排·”·教蓝启仁不要沉湎于儿女情长,蓝启智又何偿不是。
自和白秋贤定情后,一有空闲,他便以游猎之由下山找她,她有时候在闭关练功,有时候在外面除祟,既使见上面,他想亲她抱她,她总是笑着躲开,两人最多执手说话罢了。
蓝启智平时也是克制守礼的人,但在她面前,他的心里像包着一团火,却又只能忍而不发·他觉得白秋贤似乎在感情方面有点淡薄,让他没有安全感,可是,抹额她摘了,感情她认了,他比蓝启仁幸运多了。
一个沉湎于儿女情长的人劝慰一个失恋的人不要沉湎于儿女情长,呵呵··放灯仪式,是每年听学结束的一个标志,也是云深不知处难得热闹的一天··晚上,学子们把做好的花灯写上愿望放入溪中,这条溪流过云深后山,流过庭院的莲池,再流向远方。
池惠默默地把花灯放入水中,轻轻一推,就和其它的灯挨挨挤挤,慢慢流走··突然对面有水洒过来,池惠抬头一看,江、魏和虞氏兄妹在对面向她招手··江枫眠道:“我们都在这边呢,怎么不一起”·池惠道:“在哪儿放都是一样的,就算起点一样,到达的目的却各不相同。”
四人放完灯便过来了,江枫眠道:“你打算去哪里”·这句话把池惠问住了,她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云深不能留了,她也不想加入江氏、虞氏。
江枫眠的目光落到她的剑上,已经注意到那个剑穗:“蓝启仁,你和他……”·“没有·”她下意识地握住那个剑穗,把剑往身后挪了挪,心烦意乱。
江枫眠似乎松了一口气,“不如,去云梦吧·”他小心翼翼地说,“不,我不是一定要让你加入江氏门下,是邀请你去云梦游猎·我们云梦很好玩的,现在回去,正好可以吃莲子,喝我母亲煲的莲藕排骨汤。”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划船,采莲蓬,打山鸡,捉水鬼,- she -风筝·”魏长泽说··“好啊魏兄,说得我都想去了。”
金光善突然笑嘻嘻地凑上前来,身后跟着两个美貌的侍女··金光善是兰陵金氏大公子,而金氏做为最有钱有势的家族,金光善平时自有一帮子弟围着他打转,很少与他们打交道。
虞紫鸢白了金光善一眼:“金乾,你也好意思开口去云梦,你带这么多人,是去人家家里串门呢还是去巡游的”不知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叫金光善的名“金乾”,不叫他的字“光善”,可能“金钱”两字太深入人心了吧。
“虞美人,我如何不能去,我还想去你们眉山呢·听说你们蜀地的女子肤白貌美又泼辣,就像你一样,金某想去见识见识·”·“我们眉山庙小,接待不起你这尊大菩萨。”
虞紫鸢道··“三妹·”虞飞鹏看了虞紫鸢一眼,虞紫鸢撇了撇嘴看向别处··金光善并不在意,继续嘻皮笑脸:“金某有个主意,我们兰陵离姑苏近,可先去我兰陵,再沿长江一路向西,途经云梦,然后经巴渝入蜀,到你眉山。
如何我们可以一路游游山玩玩水、除除祟,岂不美哉池美人儿,你说呢”·池惠正色道:“叫道长。”
金光善笑道:“好好好,叫道长·那么小道长,你说呢”·“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虞飞鹏沉吟道:“好是好,只是我眉山山高水远,又一路玩回去,离家太久,恐父母担心。”
金光善爽快道:“不如这样,兰陵我先不回了,直接去云梦,再去你眉山,反正回眉山云梦是必经之地·”·江、虞两人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然后几人又一齐看往池惠,江枫眠道:“池姑娘,如何你不是想走遍四海八荒吗我们也是一群人,互相有个照应,总比你一个人好。”
池惠重重地点点头:“好·”·作者有话要说:云深篇快要完结了,后天更新“西行篇”· · ·第12章 绝魅·一行人到雅室拜别蓝松年、蓝启智。
池惠和其他学子一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她在蓝氏从未如此认真地行过礼,这一礼也带着对蓝氏的感激、蓝启仁的愧疚·蓝松年微微点头,蓝启智和蓝启仁站在蓝松年身后回礼。
蓝启仁一直垂着眼,没有正眼看任何人··目送一行人远去,蓝启智道:“不和小道长道别”·蓝启仁道:“不必了·”·蓝启仁来到了精舍,昔日热闹的住满了世家学子的精舍已经人去楼空。
他推开池惠的房间,已经打扫得一尘不染,连被褥都拆洗过,她穿过的蓝氏校服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榻上,也浆洗过了·人才刚走,蓝氏门生没这么快进来打扫,只能是她自己。
她离开得那么彻底,像从未来过一般·蓝启仁抚摸着那套校服,颓然坐在桌前,他摸摸怀里那个小兔子剑穗,幸好还有你在,心里默默道:小道长,再见··来到山下的彩衣镇码头,豪气的金公子买了十几坛“天子笑”,要带回兰陵孝敬他父亲,他一边指挥随从把酒用一个木箱装起来,一边对江枫眠等人道:“你们不买这姑苏的天子笑最为有名,不喝天子笑,枉来姑苏。”
江枫眠道:“云梦的荷风露亦有名·”·虞紫鸢道:“巴蜀的龙泉酿亦有名·”·池惠道:“禁酒·”·金光善无奈地摆摆手,到了姑苏不买天子笑,就像在外游玩不刻“到此一游”,这群人真没意思。
金光善留下两名随从,把其余的随从和侍女带着那箱天子笑打发回兰陵去了··忽地他眉开眼笑,冲岸上大叫起来:“白美人儿白美人儿”·定睛一看,是白秋贤站着岸上朝他们招手,兰陵离姑苏近,白秋贤是延灵道长徒弟,也有一些名气,金光善见过她不稀奇。
她背着剑,脚下一点,便跃上了船,对池惠道:“姐姐,走也不告诉我,我听说听学结束了,就去云深接你回白家庄,哪知蓝宗主说你已经走了”·池惠道:“妹妹,我孤身一人,去哪里不是去,你有父母,还有蓝宗主……你这是要干什么”·白秋贤一拍剑道:“当然是和你们一起游猎啦,我父母有我弟弟,对我他们早看开了,蓝宗主嘛……”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爽朗道:“江湖儿女,哪有这么多儿女情长,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池惠看着白秋贤剑上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云纹白玉剑穗,是蓝启智送她的吧,这是蓝家的信物她不禁握住了自己的剑穗,心中涌上不舍与心疼。
拾掇好东西上船,金光善道:“太好了,有三大美人做伴,看来金某不虚此行,这一路的食宿船费我包了·”·众人道:“金公子客气·”池惠还能说什么呢,她又没有钱·姑苏离金陵较近,一日便到了金陵码头。
船在河中穿行,两岸十分热闹,商铺林立,叫卖声响成一片·金光善道:“这是秦淮河,它经过的地方是金陵城最热闹的地方,来金陵不来秦淮河,就像去姑苏不喝天子笑。
现在还不是最好玩的时候,要晚上那才有意思,这河里满是花船,每一只花船船头都站着个提灯笼的丫头,看灯笼上的字就知道船里的姑娘是几品花魁、有没有客人,外地来的文人墨客,都会来此地……”金光善越说声音越低,脸上表情越来越猥琐。
虞紫鸢瞪着他没说话,右手拇指抚摸着食指上的紫电,微微的紫光啪啪作响,身边那两个小丫头眼神也凌厉起来··金光善立即正颜厉色道:“虞美人,你在想啥呢,人家卖艺不卖身的也有,据说最近来了个秦丝丝姑娘,色艺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造诣颇高,不比这世家公子小姐差,- xing -情也温柔,哪像你呢……”人在姑苏听学,这金陵的风流韵事倒是一件没落下。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一条闪着紫色电流的鞭子从虞紫鸢手中落下,握住鞭子一头的手指节发白··金光善一个哆嗦,赔笑道:“我也是听说的,我堂堂世家公子,怎么会去这种地方呢……咳…咳,这条河会从城南西水关流出,然后就进入长江,往云梦方向了。
别着急啊虞美人,不过眼看天色晚了,不如在金陵城住一晚,明早出发·”·众人无异义,金光善便带众人上岸,找了一间豪华客栈,老板娘十分热情,叫旁边帐房老头“记金公子帐上”,看来是老熟人。
安顿好后,金光善便溜出去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去哪里了··第二日一早,用过早膳,一行人又出发了·金公子看来是昨晚和秦丝丝姑娘“切磋琴棋书画”太晚了,打着哈欠,一句话不说,一头扎去船舱睡觉了。
船驶出金陵城,秦淮河从西水关汇入长江,一路往西,途经徽、赣,再往云梦而去··大江大河,风光无限,池惠是第一次坐船,不禁大开眼界,惊叹不止·虞紫鸢看着池惠那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屑地笑道:“过了云梦入蜀的三峡风光,那才壮丽呢。”
池惠脸上挂满了向往的神情,白秋贤和她聊起了以前和师父延灵道长的游猎经历,有笑有泪··船行了大半日,几个小姑娘在甲板也吹了大半日风,江枫眠道:“池姑娘,白姑娘,外面风大,去船舱聊吧。”
又想起金光善都睡大半天了,也该去看一下··金光善租了一艘大船,有几个房间,他和两个随从住一间·江枫眠进房间一看,两个随从倒在地上,像是睡着了,金光善也闭着眼睛,脸上挂着痴笑,身体有节奏地蠕动着,嘴角流着口水,发出似欢愉似痛苦的□□声。
江枫眠感觉到了异常,拔出剑,大喝一声:“妖孽”在空中劈了一剑,一个红衣女子现了身,从金光善的身上滚了下来·金光善立刻如睡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那女子滚落在地,不慌不忙,慢慢坐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魅惑地一笑:“小郎君,不要这么凶嘛·”·江枫眠用剑指着她道:“你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进来的”他觉得女子非妖非鬼,近似人,但又非人。
女子一脸幽怨:“什么东西小郞君,你说话好伤奴家的心,我可不是什么东西,我是人啊,我从昨晚就一直在金公子身边啊·”·可是他们这么多修行人,只看到金光善早上好像很疲倦,并未觉察出他身上有非人迹象,况且金光善本人修为也不低,她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的是人吗,不,不可能,离人还差了那么一点儿。
“你们人多,我打不过,小郎君,我先走啦·”女子袖子一挥,立刻遁走··突然有人从江枫眠身后甩出一张符,那女子像撞到了墙上,弹了回来,又滚落到地上,原来是船舱外的几人都进来了。
女子这次摔得有点狼狈,头发披散,眼角含泪,嘴角又有了血迹,伏在地上楚楚可怜·江枫眠道:“池姑娘,不是说你的‘如梦令’是虚幻的嘛,这次怎么撞上实物了修为又高了”·池惠笑道:“江公子见笑了,我这可不是变出了实物,是用我的灵力附在符上把她挡回来的。
这种符的好处是可以借,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也可以用,关键时刻可以保命·”·虞紫鸢道:“又是你压箱底的手艺没钱吃饭了可以卖灵力”·虞飞鹏挑挑眉:“加入我虞氏,只要我虞飞鹏有一口饭吃,绝不会让姑娘沦落到卖灵力吃饭的地步。”
说完挑衅地看着江枫眠··江枫眠一脸无奈:“说得我江氏养不起几个人似的·”·地上的红衣女子慢慢爬起,姿态优雅地整理头发,从容道:“我说各位,当我是透明的吗”她已经把头发重新绾了起来,耳边垂着几缕凌乱的发丝,楚楚动人。
众人这才看向她,见她凤眼脉脉含情,带着哀怨,艳而不妖,让男女都心生怜惜·池惠道:“要不,废了她修为,再放了”江枫眠和虞飞鹏互看一眼,点了点头。
虞飞鹏一掌劈下··那女子哪里肯这样就让人废了修为,立即化为一道白烟,虞飞鹏一掌下去,那白烟立刻分成两段升起,在船舱上方合拢又化为人形,发出尖利的笑声。
船虽然大,但挤了这么多人还是束手束脚,虞紫鸢提起紫电就是一鞭,那白烟又缩成一团如幽灵般滑走,没抽到她,反而差点抽到江枫眠··虞飞鹏道:“出去打,别把船打散了先出去”还有那金光善如死了般躺着,也怕误伤了他,不好向兰陵交代。
 · ·第13章 绝魅2·其他几人退出,虞飞鹏举剑刺向白烟,将她赶出船舱··白烟飞出船舱欲逃走,被池惠甩出的符咒挡了回来,化为人形跌落在甲板上,所有人都举剑对着她,这次是跑不掉了。
虞飞鹏也觉得异常:“这东西倒底是人还是鬼”·江枫眠道:“近人,非人·”·虞飞鹏道:“何解”·江枫眠道:“八成为人,两成还是鬼。”
白秋贤道:“我看这是昨天金公子说那个秦丝丝姑娘吧·”·众人一齐看向白秋贤··白秋贤道:“我也是猜测的·我听师父说过,鬼没有肉身,有些鬼对肉身非常执着,想修成自己的肉身。
若想获得肉身方法有二,一是投胎转世,但很难带修为转世,只能成为普通人,又陷入了轮回;二是附在别人身上,但可以依附的肉身往往羸弱,并非理想宿主·”·江枫眠疑惑:“那与秦丝丝又有什么关系”·虞紫鸢怒斥:“你不能听白姑娘讲完吗”·虞飞鹏道:“那么她是要附在金光善身上,让他成为她的肉身”·白秋贤道:“不是,她想修成自己的肉身。”
江枫眠道:“对肉身执着修为高的鬼不是想化成什么相就化成什么相吗为何非要肉身”·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白秋贤道:“化的相必竟不是真正的肉身。
对肉身的执念大抵是对生前肉身的不满意、留恋等原因·有的生前死状凄惨,如被碎尸万段的,想要将其尸身修复完整;有的是对肉身相貌不满意,受尽非议,想修成自己满意的肉身;有的甚至本来是男子,却想做女子。
总之执念是常人难以理解的,否则为何说鬼是难以度化的了·”·“另外,获得肉身修为可以有更大增长空间,在人和鬼之间自由转换,既有肉身做为屏障,又有凡人达不到的修为与寿命。
于是有些讲究的鬼舍不得自己的修为,又想修成自己的肉身,就吸食常人精气、特别是修行人的精气更可让功力突飞猛进,但修行人的精气又不是随便能吸到的·常言道,正气内存,邪不可干,就是要找那种……就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个意思吧。”
虞飞鹏用剑指着秦丝丝道:“那么秦丝丝姑娘对肉身的执念是何原因”·秦丝丝眼角含泪,低着头道:“公子,往事不堪追忆,请不要再问了。”
虞飞鹏也有些怜惜,道:“也罢·只是,从昨夜起就在金公子身上,丝丝姑娘不该如此贪心啊,否则也不会被我等所擒了·”·秦丝丝道:“公子说对一半。
金公子一身贵气,修为不低,我本不能接近,昨夜聊了一夜琴棋书画,未敢下手·但因其极为好色,迷了心窍,今早才乘虚而入·”·众人这才想起金光善,也不知是死是活,池惠忙进船舱一看,金光善还躺着一动不动,死了一般,看来这秦丝丝是贪心了点。
池惠探了探他的灵脉,无大碍,只怕是要睡几天才能恢复了··江枫眠道:“各位,这秦丝丝,如何处置,废其修为”·虞飞鹏道:“废修为还是废肉身,你二选一。”
虞紫鸢厉色道:“如此下作,理应灭绝·”·秦丝丝大惊,伏地道:“各位手下留情丝丝只是取人精气,从未谋人- xing -命,且都是些色迷心窍之人。
我也接待过些文人墨客,对我礼遇有加,不曾越矩,我也未伤其分毫·”·池惠道:“此鬼修为很高,肉身已修到八成,要不是我们今天人多,一两人可能不是她的对手,浪费一好人才,不如收了,也许有用武之地。”
虞紫鸢道:“你既知她修为高,不废修为,如何压制若她反噬,又当如何”·池惠道:“我自有办法。”
又向秦丝丝道:“你在此起一誓,我便饶你- xing -命,留你修为,但你要认我为主,以后只听命于我,直到我自愿放你自由·”·秦丝丝问了池惠名号,伸出三根手指,指天指地指心道:“我秦丝丝在此起誓,自今日起,认藏色散人池惠为主,从今以后,只听命于主人,忠于主人,以主人利益为先,以- xing -命为托,若有违反,魂消身灭。”
池惠取出乾坤袋,道:“你进来,可在里面好好修炼,不必再出来取人精气了·”·秦丝丝化作一缕白烟,钻进了袋中·取人精气,便是为了修炼,现在既然无须取人精气也可修炼了,自是求之不得。
白秋贤担忧道:“姐姐,此鬼要继续修炼,必是要取人精气的,如不让她吸别人的,姐姐便要自己喂养,你当真要这么做”·池惠收起乾坤袋,笑道:“我自有办法。
万事万法皆有定律,舍出什么,必然得到什么·她以前吸取的皆是些好色之徒的精气,就算修成肉身,也是一烟花女子相,然而又只有这种人她才有机可乘,没有别的选择,所以她不是‘扮作’烟花女子,是只能显这个相。
而我会给她一身正气,可改其- xing -,也算是度化她了·”·江枫眠笑道:“这也是抱山散人教的”·池惠哈哈笑道:“不是,我自己看书学的。”
魏长泽道:“池姑娘对符咒很是擅长啊·”·池惠笑道:“不管是用剑还是用符咒,都需要灵力,剑比较重,符咒甩起来容易·”·江枫眠沉吟道:“修行虽说以剑道为尊,但符咒用处也是颇大,只是不被修仙界所提倡,总认为是旁门左道。”
池惠道:“方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初心·”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把白秋贤拉到一边,悄声道:“妹妹,那日在玄武洞,你身上有一道青光救了我们,是那青蛇妖留给你的蛇鳞”·白秋贤道:“是的,我小时候,看到师父抓了一条青蛇,那时我尚未拜师,我看着可怜就请求他放了,师父念在青蛇从未伤人作乱的份上便同意了,后来我落水,青蛇又救了我。
说来也怪,每次她有难或我有难,都能互相救助·师父收我为徒后,劝我与青蛇不必相交过深,我自然听从,多年来倒也没有其它瓜葛·”·池惠道:“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妖,但确实不必深交,以免被修仙百家认为是与妖邪为伍,落人口实,徒添烦恼。”
白秋贤道:“听凭姐姐的便是·”·晚上,金光善才清醒了一点,两个随从已先醒了,忙扶他坐起·虞飞鹏道:“金公子果然是累得很,现在都起不了床,看来秦丝丝姑娘伺候得不错。”
金光善急道:“才没有,金某发誓只和秦姑娘聊了一夜琴棋书画·倒是,倒是刚才做了个梦……”他下意识地往被子里一摸,立刻触电般的缩了回来,面色绯红,不敢看人。
·江枫眠了然,毕竟他进船舱时,金光善那样子他是看到了的,也只有他看到了,当然他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没人跟金光善说发生了什么事,就当他只是做了个春梦吧。
接下来的几天,金光善都在昏昏沉沉地睡觉,直到到达云梦·· · ·第14章 孟诗·清早,天刚亮不久,云梦码头就人声鼎沸起来,不断有小船拉着一船一船的莲藕或莲蓬靠岸,再一筐一筐地搬上岸去,然后各种酒楼、菜贩子便上来讲价钱,采购回去。
众人已经陆陆续续起床,已经是江家的地界了,江枫眠自然要尽地主之谊,梳洗好,便去船舱看这几天都在昏睡的金光善:“金公子,到云梦了,是否要下船过早”·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金光善还躺在榻上,懒洋洋道:“可是到云梦莲花坞了”·江枫眠道:“还未,这是云梦云萍城,下一站便是莲花坞,先下船过早,晚上便可到我家了。”
金光善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坐起:“云萍城,我知道啊,据说有个有名的‘烟花才女’叫什么……什么孟诗来着名气可大了,比起金陵城的秦丝丝姑娘可不相上下啊。”
江枫眠轻咳一声,心道你的秦丝丝姑娘正躺在乾坤袋里呢··金光善已然从榻上爬起,边披衣服边道:“江公子,劳烦你先出去等一等,待金某洗漱一下便去。”
不一会,金光善便穿着一身白色常服出来,虽说是素色,却处处透着华丽和精致,金色滚边,金色的暗线绣着“金星雪浪”花纹,手里还拿着把折扇,好一副潇洒恣意的风流公子模样。
虞紫鸢嗤笑道:“金公子,你们兰陵人就是讲究,吃个早膳也要穿得这么花枝招展·”·金光善冷哼一声,收起扇子,率先朝船外走去··码头的浅水处拴满了小小的渔船,有女子在临水的台阶处洗衣,还有些拉货的小船也往岸边靠,像他们这种华丽的大船不多见。
突见大船上有人出来,个个相貌不俗,为首的一脸傲慢,轻摇折扇,无视四周投来艳羡的目光;后面的两位紫衣男女虽说也是一脸傲气,但要比为首那个顺眼得多;紧跟着的四位男女就接地气多了,两个男的沉稳儒雅,女的一个落落大方清丽可亲,一个笑嘻嘻的娇俏可爱。
平时可难得见到这样俊秀的人物,都瞪圆了眼使劲地朝他们瞧··众人下得船来,往城中走去·云萍城不是小地方,非常繁华,街道两旁小吃铺林立,热气腾腾,吆喝声此起彼伏,此时是辰时,正是“过早”的时候。
江枫眠带众人走到一间“云萍早堂面”的店铺前,道:“早堂面是云萍的特色早点,源于云萍的码头文化,因为材料丰富,油水大,吃了有力气,在码头搬货的伙计每天上工前都要吃一碗早堂面。
后来,慢慢成了云萍人的习惯,可以说,云萍人的一天从一碗早堂面开始·”·金光善用折扇指着简陋的桌凳道:“江公子带我们走这么远,就是来吃这种码头苦力吃的早堂面”·江枫眠道:“金公子不要小看了这碗早堂面,汤需用老母鸡、新鲜大骨熬制两三个时辰,鳝鱼去骨划丝,炸得酥脆,煮好面,把拆好的鸡丝、切成薄片的卤肉码在上面,浇上熬好的鸡汤,再撒上鳝鱼丝、葱花,香气扑鼻。”
池惠道:“江公子,说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阵吃住都在船上,好久都没坐下好好吃过早膳了·金公子,入乡随俗,这早堂面虽说来源于码头文化,做法也甚是讲究,您就屈尊降贵一试吧。”
眼色极好的店小二跑了过来,将桌凳擦了又擦这才敢指座,金光善无奈地将扇子在手上一拍合上,抖抖衣袖坐了下来··不一会,一位颇有几分姿色、一看就很利索的女子大踏步地走出来,店小二端着一个大托盘跟在后面,女子一边娴熟地上面一边热情道:“各位客官,我开店多年,难得看见像各位这样的人物,客官是从哪里来”·江枫眠道:“我便是云梦人,这几位是我的朋友。”
金光善见老板娘身上虽然烟火气甚重,但相貌还过得去,脸色也好了几分,笑道:“老板娘,云萍城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老板娘道:“这位公子,您来得正好,今天诗思轩有花车绕城巡游大会,所有云萍城的人都可以去看,一年才一回呐,据说诗思轩的头牌孟诗和思思也会出场,她们可是一般人花钱也难见着的人呐。”
金光善脸上立即神采飞扬起来:“哦孟诗和思思看样子,这个花楼的名字就是因她们的名字而来依老板娘看,孟诗和思思,哪位更胜一筹”·老板娘道:“当然是孟诗了,一般的勾栏女子,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大字不识的,这个孟诗,却是读过几年书的,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傲气,那些酒囊饭袋,再有钱她还瞧不上呢。”
金光善用扇子指着自己道:“像我这样的,她瞧不瞧得上”·老板娘忙道:“公子说笑了,您瞧得上她就是她积了八辈子的福了”·虞紫鸢像是再也听不下去了,狠狠道:“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面了”·老板娘识趣地道:“各位公子小姐,你们慢慢吃,我忙去。”
金光善笑道:“哎我说虞美人,我问我的,你吃你的,关你什么事·”·虞紫鸢刚才没直说是见老板娘在还给他面子,老板娘一走她便嘴比心快了:“金乾你再如此,便别去我眉山了”·这话也说得太重了,任谁有点“骨气”的,不去便不去了,更何况是兰陵金氏的大公子,金光善却嘻嘻笑道:“虞美人,知道的说你看不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吃醋呢,哈哈哈……”·江枫眠道:“快吃吧,吃完还要上船赶路呢。”
这时突然传来乐器的声音,由远及近,人群也喧闹起来,一股脑儿地往街头奔去,有人叫道:“诗思轩的花车来了”·金光善立即起身,挤了出去。
池惠放下筷子,拉起白秋贤也往人群里挤··人群自觉地分向两边,留出中间的空地来,让花车通过·一辆华丽的敞篷马车,车上纸扎了一个缀满花朵的拱门,门下坐着两名女子,一个粉衣,一个绿衣,粉衣的抚琴,绿衣的弹琵琶。
两人皆用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秋水剪瞳·还有两位女子站在后面,挽着竹篮,向两边撒着各色花瓣··花雨漫天,女子姿态优雅妩媚,纱衣朦胧,说不出的飘逸好看。
人群中有人道:“粉衣那个是孟诗吧听说她擅琴·”·另一个道:“不知,我也没见过,听说云萍城里看过她真面目的就没几个,出门都是遮面乘轿的。”
金光善微微一笑,用扇子接住一片花瓣,在上面施了法,又将花瓣吹了出去··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孟诗的面纱一下子就脱落了,被风吹得飞了起来。
她略显慌乱,秋水般的眼睛下面,玲珑的五官,深深的梨涡,美得动人心魄,人群同时发出“哇——”的一声··乐器声停止了,马车停止了,撒花瓣的女子停止了,时间停止了。
金光善无疑是人群中最鹤立鸡群的,他相貌俊美,华丽的衣袍飘飞,额间一点朱砂,一看就高贵不凡,面纱不偏不倚地向他飞去,他伸出扇子,轻轻接住,向孟诗走去··他将扇子伸到孟诗面前,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的微笑。
孟诗秋水般的眼睛泛起了波澜,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她才伸出葱白般的纤纤玉指,取回面纱,重新系上··马车开动,琴声优扬,花瓣飘飞·孟诗的眼睛没有离开过金光善,直到马车从转弯处消失。
金光善轻摇折扇,目送马车远去··人群有的追着花车跑了,有的散了,街上又恢复了平静··看热闹的池惠和白秋贤回到了桌边,淡定的江魏和虞氏兄妹已经吃完了面。
金光善一边摇扇子一边回到了座位··虞紫鸢道:“金公子,如何识得美人真面目,满意了吧“·金光善不答,一边摇扇子一边微笑,眼神迷离,出神地想着什么,看来还沉浸其中。
江枫眠轻咳一声:“金公子”·金光善这才回过神来,江枫眠道:“金公子,吃完上船赶路了·”·金光善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起面来,想必是什么滋味也没尝出来。
 · ·第15章 莲花坞·晚上便到了莲花坞渡口,归心似剑的江魏二人在前面几乎是跑着进了莲花坞,大门口灯火通明,江氏夫妇早己等候在门口··江魏二人冲上去便叫“爹,娘”,“宗主,夫人”。
江夫人面色慈爱,笑道:“可回来了,枫眠,给娘看看,又长高了·长泽,枫眠在姑苏多亏你照顾了”,“这都是你们在姑苏认识的朋友吗,快进来快进来”·江枫眠将几人一一向父母介绍,江楚洲在各家清谈会上是见过金光善和虞飞鹏兄妹的,几年前也偶遇过延灵道长和跟在他身后的小徒弟白秋贤,只是那时白秋贤年纪尚小,只没见过池惠。
江楚洲作礼道:“久闻抱山散人大名,无幸得见,今日总算得见抱山前辈徒弟藏色散人,失敬失敬·”·池惠忙回礼,笑道:“江宗主不必客气,我年龄尚小,折煞晚辈了。”
虞紫鸢收起了平时的高傲冷淡,乖巧地向江枫眠父母行礼,江夫人笑得嘴都合不拢,怜爱地拉起虞紫鸢的手进了试剑堂··试剑堂中摆了一张大圆桌,府里的丫鬟们忙着上菜,魏长泽也去帮忙。
桌子旁边有个炉子,放着一个大锅正在炖着什么东西,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更增添了热闹的气氛·江枫眠鼻子吸了吸道:“莲藕排骨汤”·江夫人笑道:“就知道你喜欢。”
又对旁边帮着上菜的魏长泽道:“长泽,早说过这些活让府里的丫鬟做就行了,快过来坐着,这些都是你和枫眠的朋友,不可怠慢了·”·魏长泽道:“好的夫人。”
池惠觉得,魏长泽平时看起来不卑不亢的样子,分寸也拿捏得极好,江宗主夫妇对他也不错,没把他当外人,但他还是怎么说呢,有距离感,纵是从小一起长大,纵是江枫眠把他当亲兄弟,再怎么亲近亲切,也不是亲生的,也是家仆。
魏长泽做得极好,也极不容易··云梦的待客风格果然与别家不同,主人和客人同座,也不分男女,挤在一张大圆桌上,热闹亲切·江夫人把虞紫鸢拉着坐在自己旁边,一脸慈爱地跟她说话,虞紫鸢也一反常态地乖巧温顺。
如果说江夫人对虞紫鸢是亲切疼爱有加,那对池惠和白秋贤就是客气尊敬有加,池惠想了想,认为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辈分太高了·抱山散人一百三十多岁,她的徒弟他们应该怎么称呼哈哈。
看着他们亲热地交谈,互询谁家的父母兄弟怎么样了,都是一些家事,很熟络的样子,池惠插不上话,不由得发呆,开始神游天外··这里与蓝家区别真是太大了。
说起蓝家,小启仁怎么样了她离开蓝家这段时间,有时候会想起他,想起他眼里饱含水气对她说“你帮我拿”,想起他强行交换了她的剑穗,想起他拉着她的袖子不舍又果断的手,小启仁,我欠你一份情,但今生都无法偿还了。
魏长泽坐在旁边轻声叫她:“池姑娘,你在想什么来,喝汤·”他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放到她面前·“我最喜欢夫人炖的汤,有母亲的味道。”
母亲池惠不知道有母亲是什么感觉,据说魏长泽也从小没有父母,他如何觉得这是母亲的味道可能是一份真诚的关怀,可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给了他和亲儿子相差无几的待遇。
池惠在山上,师父不是说对她不好,但是有亲人感觉的是五师兄延灵道长··江楚洲问起了延灵道长的事,必竟道长的师妹和徒弟都在,池惠把当时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又很不好意思地道:“江宗主,实在对不住,让令郎去冒险了。”
江楚洲道:“姑娘不必如此,道长的事,我等岂有坐视之理若我当时在场,也会同去的·只是这温氏越发嚣张了,据说在各地笼络奇人异士,云梦也有发现温氏门生踪迹,”他又转向虞飞鹏道:“不知眉山如何”·虞飞鹏道:“尚未归家,不知近况。”
江楚洲道:“也罢,你们既然约好同去眉山游猎,那江某就不多留,先回眉山以免虞宗主和夫人担心,三个月后,今年的清淡会在我云梦举行,到时再一同回云梦。”
众人称是·金光善道:“江公子,听闻你云梦荷风露有名,今日可有幸得偿”·江枫眠笑道:“其实荷风露是我莲花坞自制酒,不是云梦特产。”
立即有丫鬟送上了几坛酒,那小坛亦是讲究,青瓷小瓶,绘有荷花··金光善立刻就瓶喝了一口,叹道:“果真好酒,与姑苏的天子笑又不一样,有一种荷叶的清新淡然之气,与小道长有点像。”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池惠一愣,怎么又扯到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众人一齐看向池惠,魏长泽道:“池姑娘,你也尝尝酿制荷风露用的是荷叶上的露水,并加有荷叶,故有荷香味,很清淡的,不烈。”
池惠尝了尝,果然清淡,有荷叶的香气,也不辣喉,便一杯全喝下去了,感觉良好,就又喝了几杯·这是她是第一次喝酒,原来酒是这种滋味,简直是解锁了一个新世界,就这样喝了一坛子。
她觉得没醉,就是头有点晕,感觉有点飘,她神色自若,脸不红心不跳,说话也有条有理,一桌人说说笑笑吃完了晚饭··整个莲花坞都睡了,同屋的白秋贤也已睡了。
池惠睡不着,坐了好多天的船,躺在床上都像坐船上似的晃动,加上喝了点酒,头晕,她想出去吹吹风··夜深人静的莲花坞很美,虫儿低鸣,荷香习习,月牙高挂在清亮湛蓝的天空。
这种感觉从来没经历过,池惠趴在栏杆上,深深感受,轻轻叹息,哼起了一首曲子:“挽清风扶凭栏,风停后江心岸,三巡间月高悬,珠帘暮卷,悠悠白云间……”·木地板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池惠猛然回头:“谁”·来人也很惊愕,道:“池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原来是魏长泽。
池惠松了一口气,道:“喝多了,出来透透气,来,过来坐,聊聊天醒醒酒·”·两人并肩坐下·池惠双手托住下巴,支在膝盖上:“睡不着么返乡情怯”·魏长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云梦并非我故乡,我是十二年前的今天才来到莲花坞的。”
看来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池惠安慰地拍拍他的肩:“酒和故事最为般配,刚喝完酒,那你愿意说说你的故事吗”·魏长泽听她这么一说,似乎想笑,但他的故事实在让人笑不起来:“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是夫人跟我说的。
那时候我五六岁吧,我本是岐山人,父亲是普通的修士,因得罪了温家人被追杀,父亲死了,母亲带着我一路逃亡,哪里能逃就往哪里走,也是无意间来到云梦的·”·他还记得那一天,母亲把讨来的最后半个馒头给他吃,他不吃,要和母亲一人一半,母亲笑着说吃过了。
两人在街边晒太阳,母亲躺在地上,已经走不动路,他见人就扑上去要吃的,抱住了一位身着紫衣的夫人,这位夫人看着浑身脏乱的他,眼里满是怜悯,让身后的侍女给他买了几个馒头,他高兴极了,朝这位夫人磕了几个头,就拿着馒头给母亲吃,可是母亲浑身冰凉,他怎么摇怎么喊她都一动不动,他又冲过去追那位好心的夫人,说母亲病了,无钱医治,不停地磕头求她帮助,夫人叹了口气,命侍女将他和母亲带回了莲花坞,请医师为他母亲诊治。
但母亲一路上又病又饿又惧,还是病重离世了··“夫人怜我,便留我与公子做伴,十几年来,待我如亲子·”·“这十几年来,我常常梦见被人追杀,梦见母亲带着我逃亡的样子,刚才……”刚才也是梦见了,惊醒后睡不着才出来的。
池惠叹道:“原来你跟温家还有杀父之仇,这么多年来,你想过报仇吗”·魏长泽道:“怎么没想过,但我在云梦多年,早已是江家人,我若对温氏寻仇,势必把江家牵连进去。
莲花坞是我愿意用命守护的地方,我不能连累江家·”·池惠推推魏长泽的肩膀,“你还是很幸运的,遇到了江家,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我就不一样了,我出生才几天就被遗弃了,被延灵师兄捡回山上,我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连‘池’这个姓都是因为在池塘边发现才取的。
不过我也是幸运的,遇到了师父和师兄,不然早饿死冻死了,哪能活到现在认识你们呢·”·对于“池”这个姓她还曾耿耿于怀,在池塘边捡到便姓池,崇尚“随- xing -,随缘”的师父也太“随意”了,若是在粪坑边捡到呢延灵师兄安慰她:“即使你是在粪坑边捡到,也不会姓‘粪’,会姓‘米’。”
“为什么”她期待地问·“因为‘米’‘共’粪啊,哈哈哈哈哈……”气得她把延灵师兄狠狠地捶了一顿。
说着说着天- xing -乐观的她又笑了起来:“不管以前怎么样,我们现在活得很好啊,身边都有关心自己的人,我已经很满足了·”·魏长泽笑笑,侧着头看着她:“是啊,我也很庆幸,遇到了你。”
池惠“嗯”了一声,酒劲过去,睡意开始上涌,她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托住腮,闭上了眼睛··魏长泽似乎犹豫了很久,轻声道:“枫眠喜欢你。”
朦朦胧胧中,池惠道:“我也喜欢他啊,也喜欢你啊,也喜欢虞飞鹏虞紫鸢啊·”·魏长泽又沉默了一下:“不是那种喜欢,是蓝启仁对你的那种喜欢。”
“哦……”池惠头一歪,便靠在魏长泽肩上睡着了··魏长泽坐着不动,怕惊扰了她睡觉,他也不想回房去,就想这样和她坐着。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夜风微凉,又怕她受风,只得无奈地笑笑,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怀中的她头靠在他胸口,微微动了动,可能他如擂的心跳吵到了她,他目视前方,不敢再看那张脸,朝她的房间走去。
醒来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张关切的脸,是白秋贤·见她醒来,白秋贤笑道:“姐姐可是睡够了起来吃早点了,早上江夫人问你,我说你昨晚喝多了,让你多睡一会儿,她就让我把早点拿房里来了。”
池惠起身坐起:“那就太失礼了·”·白秋贤笑道:“无事,江家家风很宽松的,你是客人,又不是在蓝家·”·池惠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突然想起,她是怎么回房的她只记得在外面吹风,和魏长泽聊天,然后怎么回房的她完全不记得了。
白秋贤看出她的心思,笑道:“是魏公子送你回来的·”她当然没说是魏长泽抱回来的·“姐姐吃完早点可多休息一会,虞公子兄妹急着回眉山,我们明早便起程。”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吃完早点已近晌午,江枫眠邀他们一起去莲花湖划船·莲花坞外面即是一大片莲塘,几人坐在一条小船上,划进莲塘深处,摘莲蓬,剥莲子吃,江枫眠和魏长泽还跳进水中,摸了几条手臂粗的藕扔进船里,今晚的莲藕排骨汤又有着落了。
两人趴在船的两边,用力摇晃,把船里的人吓得惊叫起来,欢笑声响彻莲塘,连金光善都不顾形象地卷起袖子,互泼起水来;平时不苟言笑的虞飞鹏正笑得嘴都合不拢间,一颗莲子飞进了他嘴里,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扔的,把他呛了好一阵,咳完就抓起莲蓬撸莲子,一把一把地扔出去“报复”。
·其它船上的采莲女也被笑声吸引来了,载着满船的莲蓬向他们挥手喊道:“江公子,魏公子”说罢莲蓬便劈头盖脸地飞过来,几人避无可避,抱着头边叫边笑,不一会儿,船上就堆满了莲蓬,几乎把人埋了,江枫眠看着满船的莲蓬笑道:“草船借箭”·一直玩到太阳快落山了才把船划回去。
几人皆是蓬头乱发,衣衫- shi -透·金光善撩了撩满头- shi -发,叹道:“云梦果然与姑苏、兰陵又是不同,以前随父亲来云梦参加清淡会,可不敢这样玩。
金某提议,以后都来云梦听学,再不去姑苏了·”·虞紫鸢道:“你倒是想得美,你走到哪里,就祸害到哪里,要不是蓝家规矩严,你早把姑苏的姑娘祸害了。
这不一出姑苏,你就祸害了金陵的秦丝丝,到了云萍城,又对孟诗想入非非,到了我眉山还敢这般,可别怪我不客气”·金光善道:“虞美人,你放心我要是去眉山有心仪的姑娘,一定把她娶了回家,做我金某的正室夫人”·虞紫鸢“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船靠了岸,江夫人早已等候在岸边,虞紫鸢的两个小丫鬟也迎上来,一行人各自回房换衣吃饭·· · ·第16章 猿王·第二天,一行人拜别江氏夫妇,继续西上。
出了云梦,便是夷陵码头,江枫眠指着江北面远远的一座城池,道:“那边是夷陵城,城外有一座乱葬岗,是古战场,死的人难计其数·历代以来,除了那些战死的,无名的尸体也被扔去那里,现的乱葬岗随便一锄下去都能挖出一具尸体,长年- yin -气森森,连草木都是黑色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远处隐隐约约有一道山岗,藏在灰蒙蒙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池惠道:“简直就是人间地狱·”·虞紫鸢撇了一眼道:“不提那地方,晦气。
过了荆楚,便是渝州方向了,还是好好欣赏三峡风光吧·”·池惠道:“三峡哪三峡”·金光善道:“小道长,这些问题,你要问金某啊。
三峡,是指荆楚和渝州之间的瞿塘峡、巫峡和西陵峡·《水经注》三十四卷《江水》里郦道元有一篇《三峡》便描写了此处风光·”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吟诵道:·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
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至于夏水襄陵,沿溯阻绝·或王命急宣,有时朝发白帝,暮到江陵,其间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
春冬之时,则素湍绿潭,回清倒影·绝巘多生怪柏,悬泉瀑布,飞漱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故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虞紫鸢皮笑肉不笑:“金乾,又在卖弄了·如此拗口的文章你也记得住,要是我,连书都撕了。”
金光善道:“虞美人过奖,金某此生最爱的便是四处游猎,美人美酒,这些名山大川,自是不会放过的……”一说到“美人美酒”,虞紫鸢又开始瞪他,金光善立即闭了嘴。
船行至渝州的巴东县,虞飞鹏道:“前面便是巫山县了,有名的神女峰便在巴东与巫山之间·”·金光善一听又来了劲,道:“巫山,神女峰就是那个‘巫山云雨’的出处又让我想起一首诗,”他声情并茂地吟起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虞紫鸢鄙夷道:“金乾,你别再提这首诗,自从我知道这位元大诗人写完这首诗不到半月,就恋上别的美人,我就再也无法对它直视。
不过这倒是与金公子你相称的·”·金光善:“……”·众人哭笑不得,虞飞鹏咳了一声,无奈地道:“再往前就是夔州,瞿塘峡便在夔州与巫山之间,就是那个‘两岸猿声啼不住”的地方,但我们是逆流而上,无法‘轻舟已过万重山’了。”
到巫山休整一夜,第二日出发往夔州··这一段风景果然秀丽,正如《三峡》所述,两岸都是高山,连绵不断,重重叠叠的山峰遮住了太阳,江面颇有凉意。
金光善道:“不是说‘两岸猿声啼不住’吗,怎么这么静”·虞飞鹏道:“不知,不过我们下姑苏的时候,确实是‘啼不住’的。”
江两岸的树林山涧一片清凉寂静,略有寒意,魏长泽去船舱拿了两件斗蓬,道:“池姑娘,白姑娘,披件衣服吧·”虞紫鸢的两个小丫鬟也取来了一件紫色的斗蓬。
船逆流而上,行得较慢,越来越- yin -冷,连声鸟叫都没有··“感觉不对劲·”池惠甩出两张符咒,快飞到岸时便被弹回,自燃起来··江枫眠道:“池姑娘,这又是什么符”·池惠道:“试探有没有妖气或结界的符。”
金光善急道:“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池惠道:“有妖邪·”·众人立刻拔剑,围成一圈警戒··突然从岸上的树林里传来一声笛音,凄凉怪异,悲哀婉转,极其刺耳,远处的山谷里传来回声,久久不绝。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白秋贤道:“姐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池惠道:“我也不知,不怕,我们人多·”·笛音戛然停止,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众人并不敢放松警惕,江枫眠道:“我御剑上去看看·”·他刚飞上约两丈,一个浑身是毛的东西尖叫一声从树林里扑过来,“呯”地落到船上,朝他们呲牙,竟是一只猴子。
这就是“两岸猿声啼不住”里的“猿”了·池惠举剑便刺,这猴子极其灵活,上窜下跳,不易刺杀·然而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不停有猴子从两岸的树林里跳到船上来。
一跳过来便往人脸上扑,举爪乱抓,他们人多,但猴子更多··江枫眠道:“试试火攻”·几人点燃了明火符,猴子们根本就不把这点火放在眼里,扑上来连同火也扑灭,且速度极快,火太大又怕把船烧了。
众人挥剑,不一会猴子就被扑杀了满船,到处都是血,船夫已经吓得全部躲进了船舱中,船被猴子尸体压得沉沉的,众人一边扑杀一边把猴尸推入江中··身上的斗蓬已经非常碍事,池惠一把扯下斗蓬,一指扣住帽子,斗蓬在她手里旋转起来,呼呼生风,像一把大伞,猴子被挡住弹开,落到水里。
其他两人有样学样,船上三把大伞把船守了个严严实实··然而猴子会游泳,落到水里又游了过来,池惠三人一手转斗蓬,一手砍杀猴子,江魏虞金四人守在船边斩杀水里游过来的猴子。
不一会儿,江面猴尸堆积,血染红了江水,堵住了船的去路,又是逆水行舟,船开始往后退··池惠持剑的手抖落两张符咒,念道:“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用力甩了出去,两张符飞向船的两边,溅起巨大的水花,船强行推开堆积的猴尸,开始前进起来。
江枫眠边斩杀猴子边道:“池姑娘,这是你刚发明的”·池惠道:“就是我的灵力符念句口决加强一下推船的功能”·江枫眠道:“诗也能当成口决口决不是需要上师传授吗”·池惠道:“只要你足够强,念句什么都可以视为口决这句比较应景”那也是,就像强者制定规则,弱者只能遵守规则一样。
虞紫鸢喝道:“江公子,呆会再问会死吗”·然而单靠灵力推船实在分不开身,虞飞鹏又吼道:“船夫呢,都来划船,躲着有什么用,抵挡不住了都得死”所有的船夫便冲出来,拿着桨,一些用桨推开猴尸,一些划水,船前进得更快了。
仍然有源源不断的猴子从树林里跳出来,义无反顾地往船上扑,杀了一批,又来一批,绵绵不绝,杀不到头的感觉,几人渐渐有些体力不支·虞飞鹏和魏长泽脸上都有了抓伤,几人身上全是血污。
白秋贤道:“姐姐,你收那女鬼,可有用处”·池惠道:“倒忘了这一茬”一剑挑开一只扑向她的猴子,一把扯下乾坤袋便把秦丝丝放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先提一下夷陵,后面还要写·毕竟夷陵是魏无羡发家的地方,要埋点伏笔· · ·第17章 猿王2·池惠道:“倒忘了这一茬”一剑挑开一只扑向她的猴子,一把扯下乾坤袋便把秦丝丝放了出来。
金光善一愣:“丝丝姑娘,你怎么在这里”一只猴子趁机扑上去,在他的肩上抓了一道,衣服撕裂开来,金光善忙回过神将剑一转,将猴子挑落水中。
秦丝丝腾空而起,道:“过后再表”她在船的上方拦截了一部分扑向船的猴子,猴子簌簌落下,有死有活,有的落在船上,有的落在水里。
突然,秦丝丝一声怒吼:“敢抓老娘的脸”几个暴击,顿时猴子如暴雨般地落下来·几人面面相觑,女人,果然最爱惜自己的脸。
秦丝丝的“暴行”让船上的几人压力缓解不少,渐渐得心应手,船夫也在有序地卖力地划船,船越行越快··正杀得兴起,从山林里突然传来一声动物的长啸,猴子们二话不说立即停止了攻击,从船上滚落到水中,游向岸边。
三人收了染血的斗蓬,持剑观望,其他几人有的警戒有的把船上未来得及推的猴尸推下水去·秦丝丝也停下来,落在船上··船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继续前行,一阵安静后,树林又躁动起来,众人以为猴子又要进攻,却见山上一排大树纷纷朝两边倒去,中间留出一片空地,一只巨猿慢慢地走了下来。
巨猿浑身白毛,体型庞大,比常人大上几倍,他姿态从容尊贵,慢慢停在岸边,看向船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众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举剑戒备,巨猿没有其它动作,只朝他们嘶吼,吡牙,声音里透着愤怒又无奈的意味,仿佛不情愿、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
他的目光随着行进的船移动,其他猴子坐在他身边,交头接耳地像在说什么·良久,看着渐渐远去的船,他低下头来对猴子们发出一声低吼,转身慢慢回山林里去了。
几人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池惠将剑在衣服上捡了个稍干净的地方擦净,收回鞘中,道:“这群猴子为什么要袭击我们我好像不记得跟猴子有什么过节妹妹,你有没有”·白秋贤道:“没有啊”·几人又互看一眼,目光都落在金光善身上,金光善忙摆手道:“我也没有啊”·池惠道:“虞公子,可曾听说过这里的猴子伤人”·虞飞鹏道:“未曾。”
池惠道:“那就怪了,难道是看我们比较不顺眼”·金光善道:“你们没听见猴子攻击前的笛音吗肯定是人为的我还想问你们呢,秦丝丝姑娘怎么在这里”·池惠道:“金公子,个中细节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你只用知道,秦丝丝现在是我的人,以后别想骚扰她。”
又转头对秦丝丝道:“干得不错·”她伸出手,指尖一弹,一道蓝光点入秦丝丝额中·秦丝丝微微一笑,向池惠一礼,化成一道白烟钻进乾坤袋中。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金光善惊呆了,半天回不过神··池惠收起乾坤袋,突然脚下一软,一个趄趔,刚才体力消耗过大,又给了秦丝丝灵力奖励,有点支撑不住了。
江枫眠以为她要晕倒,刚要伸手去接,魏长泽竟抢先一步将池惠扶住,半拥在怀里,对江枫眠道:“我来·”·目瞪口呆的江枫眠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白秋贤忙道:“多谢魏公子,麻烦你先扶我姐姐去船舱休息。”
又对众船夫道:“你们愣着干嘛,到处都是血,快点洗船,干了就不好洗了·”·众船夫道:“是是是·”便各自分工,拿了船上的桶就着江水冲洗甲板,血水又染红了江面。
几人也是衣衫褴缕,血污浸满,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抓伤,各自回船舱换衣搽药··船在白帝城又休整一夜··池惠睡了一夜,又打坐调息了两个时辰,精力恢复如初,魏长泽送来了一碗粥。
池惠也不客气,谢过便接过来喝,粥不冷不热正好,加了点腊肉末和姜丝,鲜香可口,是魏长泽借船夫的小炭炉熬的,船上只有这些东西·喝完又递给她手帕·对于他的殷情,池惠有点不好意思,她昨天只是有点腿软,他却以为她要晕倒,那么快地就把她接住了,她就只好继续装晕,没想到又骗了一顿粥喝。
喝完粥来到甲板上,几人也在,聊半天了·金光善不死心又问起了秦丝丝的事,但大家都作三缄其口状,故意吊他胃口,最终一句话都没问出来·看到池惠出来,金光善有点不好意思,只好摁下好奇心一边去了。
·江枫眠看着魏长泽和池惠一起出来,眼神说不出的复杂,只一夜,他和魏长泽突然陌生了,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无话不说的兄弟一般,虽他从来没跟魏长泽说过喜欢池惠,但当初还是他“越俎代庖”教他从蓝家那里“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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