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前传+番外 by 荷风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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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前传+番外 by 荷风露(2)
·魏长泽也低着头不敢看江枫眠,心里默默道:枫眠,对不起··虞紫鸢看着这几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她内心也很复杂,她是喜欢江枫眠,也看得出江枫眠喜欢池惠,但她自认为是个清醒的人,不想勉强任何人,更何况是感情。
虞飞鹏轻咳一声道:“再往西走,便入渝州腹地了·”·金光善又来了兴趣,道:“金某又想起一首诗·”他清清嗓子,吟诵道:“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
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虞紫鸢道:“金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首诗是诗人离开渝州时写的吧”·金光善道:“虞美人,我只是听你们说渝州就想起这首诗,管它是来渝州还是离开渝州呢,随口说说,活跃下气氛罢了。”
活跃气氛还是卖弄,你自己心里明白··又行了半日,经过一个码头,虞紫鸢道:“这里就是有名的酆都鬼城了·”·众人道:“鬼城”·虞紫鸢道:“是。
又称幽都,城内有哼哈祠、天子殿、奈何桥、黄泉路等多座- yin -间建筑,传说中的地府建筑在这里都有,民间每年还有祭祀活动,热闹得很·”·金光善道:“虞美人,这不就是真正的人间地狱了么在夷陵江公子提了下乱葬岗你都说晦气,怎么到了你这儿就不怕晦气了”·虞紫鸢道:“地府不等于地狱,地府是普通人最终的归属,罪大恶极的人才会进地狱。
凡人都忌死,原来金公子也不例外·我们修行便是为了成仙飞升,修成了便罢,修不成还不是要进地府·”·众人不语,虞紫鸢又道:“江南面还有一座城,隶属酆都,原名叫丰城,因专卖丧葬用品、棺材纸扎等,特别是那些纸人,工艺精巧,活灵活现,像真人一样。
久而久之就被称为‘义城’了,‘丰城’反而不为人知·金公子要不要去参观参观”·金光善啐了一口:“什么鬼义城,才不要去。”
又对船夫喊道:“划船的,划快点,赶紧给我离开这个鬼地方”说完又一边去了,仿佛多看一眼就要被小鬼勾去似的··池惠道:“蜀地还有什么风景名胜”·虞紫鸢道:“太多了,眉山之北的都江堰有一座青城山,是道教胜地,不过来得不是时候,去年还举行过‘罗天大醮’,隆重非常。”
江枫眠叹道:“蜀地果然人杰地灵,与众不同·”·作者有话要说:前面的夔州,是现在的重庆奉节县,夔州薛洋·“义城”不知道是哪里,我把它定为现在的重庆丰都,有名的丰都鬼城·墨香原著里说义城在蜀东,丰都的话,不严格说来也是蜀东,严格说来是巴东·蜀在古代主要是指四川地区,巴主要是指重庆地区· · ·第18章 虞府·蜀地多山,少数民族众多,主要的少数民族有藏族、彝族、羌族等。
眉山虞氏是典型的汉族大家族,生活习惯与中原汉族差不多·虞氏仙府极大,颇有蜀地风格,主要为木质结构,设有天井、檐廊、望楼等··一行人刚走到门口,家仆便迎上前来,一口蜀地方言,热情道:“公子,小姐,你们终于回来了,宗主和夫人眼睛都快望穿了。”
进了门,一位衣着华丽,端庄大气的中年女子走了出来·还没等虞氏兄妹开口,从这位夫人身后跑出来一位年轻女子,提着裙子,欢喜地叫道:“表姐,你终于回来了嗦”·这位年轻女子极其美艳,脸盘是比瓜子脸圆润的鹅蛋脸,皮肤白腻,五官如画,比虞紫鸢还要美上几分,嘴角与眉稍的傲气倒是和虞紫鸢如出一辙。
她上来就亲热地挽住虞紫鸢的手臂,带着撒娇的口气道:“前几天就说表姐要回来,我就过来等,都等了好几天了你才回来·”·那位端庄的夫人道:“落鱼,也没点礼数,这么多客人就晾在一边看你们两个聊”·沈落鱼立刻放下虞紫鸢的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热情道:“各位公子小姐,我叫沈落鱼,是虞紫鸢表妹快点进来喝茶”又看了金光善一眼:“哎哟这位公子,愣倒干啥子,没见过美女”·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虞紫鸢使眼色道:“好好说话。”
沈落鱼立刻收敛了调皮的神色,用官话道:“各位请进,欢迎各位大驾光临·这两位是云梦的公子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还听说与表姐同回来的两位小姐一位是姑苏的白小姐,一位是抱山散人的徒弟藏色散人,就是您二位真是惊若天人啊;这位脑壳哦不眉间点朱砂的就是金家公子了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啊。
哎金公子,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金光善确实被沈落鱼惊艳到了,他阅美无数,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但眼前这个,比以往见的又是不同,美艳不妖艳,活泼不失端庄。
沈落鱼是虞紫鸢母亲沈氏堂兄的女儿,虞沈两家本是友族,又是姻亲,两人从小关系要好··虞夫人对外面喊:“虞青城,你在干啥子,你大娃和幺妹回来了,还有这么多客人,也不出来招呼一哈。”
虞紫鸢道:“娘,二哥呢”·虞夫人道:“去嘉定府了,过几天才回来·”·虞青城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扶着帽子道:“喊啥子,客人来了也不晓得收敛点。”
众人向两人行礼:“虞宗主,虞夫人·”·虞夫人笑道:“各位贵客一路辛苦了,快坐下喝茶·”·几人一一落座,有丫鬟送上茶来。
虞夫人见客人都有了着落,便对虞飞鹏招手:“鲲儿,过来·”·一向冷峻的虞飞鹏顿时有点慌了神,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头走到母亲身边,虞夫人一把揪住虞飞鹏的耳朵拉到一边,低声道:“听说你能干得很啊,在姑苏上学,还跑了一趟岐山去耍”·虞青城急道:“夫人,有客人在,给点面子。”
虞夫人这才放了手,虞飞鹏搓了搓被揪痛的耳朵,低声道:“母亲,三妹硬要去,我也没得办法·”·一听是女儿的意思,虞夫人立即缓和了颜色,道:“算你有点大哥的样子,知道保护妹妹。
记到,以后少管点闲事,岐山不要随便去·”·虞飞鹏低头道:“晓得了母亲·”虞夫人这才放过了他,又问起了回程上的事··这家人各自在家中的地位一目了然。
虞紫鸢不出声,沈落鱼倒是磊落得很:“都说我们蜀地的男子都是‘耙耳朵’,怕老婆,其实也不对,这是爱,你们懂不,不爱你还怕你干什么爱你才怕你嘛。
不爱你凶你干什么怎么不去凶别人”·江枫眠都听愣了,心道,你怕是对爱有什么误解··金光善啄米似的点头,你说得对,你美你说什么都对。
突然他恍然大悟,对虞紫鸢道:“不对啊虞美人,这一路你对我又凶又骂的,难道是因为喜欢我”·紫电猛地甩了出来,虞紫鸢喝道:“金乾你住口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金光善仗着自己是客人虞紫鸢不敢把他怎么样,躲在沈落鱼身后嘻嘻笑道:“是是是,你不喜欢我,你喜欢江公子。”
江枫眠脸上一红,白秋贤和池惠卟哧一笑··紫电惊动了在一边问虞飞鹏话的虞青城夫妇,虞青城看着一脸怒气冲冲的虞紫鸢,满面慈笑道:“幺妹,啥子事这么生气”·虞紫鸢道:“爹爹,没得事。”
虞夫人道:“姑娘家不要这么凶,没得人喜欢·”·虞青城陪笑道:“夫人,不要这么说,我幺妹这么乖,肯定有人喜欢·像你天天凶我骂我,我还不是照样喜欢。”
虞夫人卟哧一笑,点了一下虞青城额头,道:“算你识相·”·众人喷茶·虞飞鹏在母亲身后默默地向父亲伸出了大拇指··虞青城安抚好了夫人,正色道:“刚才鲲儿说在瞿塘峡遇到了猴子袭击”·虞飞鹏道:“是的父亲,似乎从未听说瞿塘峡猴子袭人,去姑苏听学路过也没有。”
虞青城捻了捻胡须,忧心忡忡道:“恐怕是有心人故意为之,你们想想,这条船上可是有江氏、金氏、虞氏的公子,还有两位与延灵道长关系亲厚的人,他们自己不出面,一是你们人多修为也不低,二是怕被认出几家联合报复,所以借猴子来杀人,就算失败了,他们也没有损失。”
众人皆沉默了,虞飞鹏道:“不知道哪家会这么做江金虞三家是不可能了,蓝氏和聂氏也不太可能,那就只剩下温氏,加上听学时我和江公子都去了岐山,算是和温氏结下了梁子。”
听到这里虞夫人脸色又不好看了:“我说吧,叫你们不要多管闲事,非要去,这下好了,得罪了温家大魔头·”·虞青城难得严厉地瞪了她一眼:“夫人。”
虞夫人便满脸不情愿地不说话了··池惠和白秋贤满脸愧色,作礼道:“对不住,虞宗主,虞夫人·”·虞青城道:“两位姑娘不必如此,我虞青城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我夫人也是如此,她只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虞夫人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道:“你们聊,我们女人不懂这些,我去厨房看看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看着母亲走了,虞飞鹏道:“温氏还有能人会驱使猴子”·虞青城沉吟了一会儿,道:“鲲儿,过两天你去异人村看看,带这几位也去。”
虞飞鹏道:“是,父亲·”·接下来就是闲话,虞青城问了江枫眠云梦家中近况,问了池惠和白秋贤延灵道长的后事,问完就是意料中的叹气、惋惜等,两人都习惯了,不过又能怎样呢,已经给人家添了很多麻烦了,凡事还是要靠自己,难道要人家说,来,我们一起帮道长报仇·接下来便是安排几人住宿,宴席等,极尽体贴不表。
 · ·第19章 异人·在虞家住了两日,虞紫鸢和沈落鱼天天都带着几人在虞家院子到处转·金光善能说会道,人又俊美,把沈落鱼哄得开心极了,两人常常走在后面交头接耳地说话,沈落鱼不时地发出笑声。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第三日虞飞鹏回来,让他们准备一下,带他们去异人村··异人村位于虞府以北十几里的山中,山不高,风景不错,都是些蜿蜒的小路,步行费劲,便御剑前往。
虞飞鹏一边御剑一边介绍道:“异人村,顾名思义就是异人集聚的村子,他们天赋异禀,身具异能·巴蜀各地的异人没有家世的、被家人赶出来的、无家可归的,若想做出一番事业,都会来到这里等各大家族挑选。
我听父亲说,我们外出听学这段时间,来了个能驱使动物的异人,最近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温氏挑走了·”·池惠道:“虞氏也会挑选异人留在门下吗”·虞飞鹏挑挑眉:“池姑娘觉得呢我不用,便为别人所用,等着别人用来对付我吗”·池惠道:“也是,那这些异人岂不是很抢手”·虞飞鹏道:“那也不是,他们有的虽身具异能,却难以为人控制,留在身边也是一隐患。”
一行人在村口落下,金光善小心翼翼地扶着沈落鱼的手,让她从剑上下来,沈落鱼修为不低,落个地的事,但也任他表现了··村子很破败,异人们来了又去,有的被挑走了,留下的屋子便由新来的住,反正也住不久,也不怎么打理。
村子里每天都有行行色色的人来去匆匆,各怀心事,很少互相交流,反正来这里干什么都心知肚明,偶尔有相熟的家族无意间碰到,也都顾左右而言它··几人走到一间破屋子前,这屋子离其它屋子甚远,像是被特意疏远。
屋内外都熏得黑黑的,像蜀地普通农家烧柴的灶房,要是挂几条腊肉就更好了··虞紫鸢远远道:“是火风,还没被挑走”·江枫眠等人道:“怎么讲”·虞紫鸢道:“这个火风,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外号,叫做‘小火神’,村西头还有个‘小雷神’,等下再去看。
火风天生带火,他周围容易起火,走到哪里烧到哪里,他自己又控制不住,把家里不知烧了多少次,被家人赶出来了·来到异人村,也是老烧屋子,他周围都不敢住人,后来他自己砌了个泥屋子住,屋子里也不敢放任何东西,看看,泥屋子都快烧成砖屋子了。”
·众人不禁觉得好笑又同情,突然从屋内跳出一人,浑身漆黑,只有两个眼睛黑白分明,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有一个人,因为已经和黑墙融为一体了··火风见有人来,立即跳出来准备接受挑选,他裂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其实他牙齿也不是很白,是黑白对比显得白而己。
一看是虞紫鸢,嘻嘻笑道:“哟,虞小姐,好久不来看我啦,今天又给我带了啥子东西”·虞紫鸢取下身上的一个包袱,扔给火风,火风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是一些干粮和一身新衣服,立刻作揖道:“多谢虞小姐,多谢虞小姐”·虞紫鸢嫌弃地道:“瞧你这屋子,也该收拾收拾”·火风讪笑道:“虞小姐,我也是没得办法,我怎么收拾还不是这个样子”·虞紫鸢把屋内外和火风身上都打量了一番,觉得他说得对,转身走了。
江枫眠道:“虞姑娘和他很熟”·虞紫鸢道:“老熟人了,来了两年多了吧,还没被选走·”·继续往前,有一大片空地,一群人在围观着什么,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很是热闹。
围观者中,有或近或远专门跑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有各大家族专寻人才的“掌眼”,虞紫鸢就认识几个,但大家都装作不认识,反正来这里的原因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嘴里嚷着什么,几人挤进去一看,一名面目狰狞、只有头顶有圈头发扎着个小辫子、浑身只在下身围了一块破布的男人,拿着短刀往自己身上刺·每刺一下,围观者都咧嘴“咝”一声,仿佛刺在了自己身上,真真是看着都痛,他却面不改色。
虽然刺的都不是什么要命的地方,但是这么刺下去血流光也会死啊·他浑身上下布满了长长短短的伤疤,有横有竖,有新有旧,没一块好皮··这个时候,“掌眼”和吃瓜群众极其好区分,跟着“咝”一声、感同身受的是吃瓜群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是“掌眼。”
虞紫鸢看向沈落鱼道:“这是谁新来的”·沈落鱼推开正在她耳边窃窃私语的金光善:“这个人叫秃鹫,才来不久,天生无痛觉,冬不怕严寒,夏不畏酷暑,打起架来勇猛无比,浑身是伤也毫不退缩。”
池惠道:“毫无痛觉,可不是什么好事,病了伤了都不知道,这个好像是一种病我似乎在书上读到过,叫什么‘失觉症’。
再说,没有痛觉不代表疾病或伤口不存在,刺到要害一样会死·”·沈落鱼道:“也有人这样想的,上次来了个狠角色,找他比武,一剑刺中了他的心脏位置,把身体都刺穿了,他没有痛觉身上插着剑还玩命地打,最后把对方反杀。
大家以为他也必死的,毕竟刺中的是心脏,神仙也难救,结果他竟自己把剑□□,休养一段时间又出来了·大家都认为他是不死之身,没人再敢来找他比武了·”·众人一看,这人的左胸确实有一道疤,正中心脏位置没错了。
池惠看着那个疤半天,她实在不敢相信真有人刺中心脏也不会死,而且他刺自己时,都有避开要害部位,那说明他也是怕死的·她摸着下巴,道:“还有一种可能。”
众人道:“什么可能”·池惠道:“他的心脏在右边·”·江枫眠道:“心脏不都是长在左边吗”·池惠道:“我曾在书上看过,有一种人叫‘镜人’,就像铜镜中的自己,胸腔的器官是左右相反的,心脏在右边,所以其实是没有刺中心脏的,当然这只是猜测,又不能刺来看看。
但既然刺穿了,那么肺肯定也会受伤,严重的也致命,他不过是运气好而己·如果上次那人刺他后背,抹他脖子,或者刺中心脏真正的位置,他一样会死·”·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众人都惊呆了,金光善把池惠腰上的剑柄放进她手里:“小道长,试试”·池惠一把打开金光善的手,道:“那可是一条命他自己不珍惜也轮不到别人来取”·江枫眠道:“池姑娘,抱山前辈教过你什么,为何都是你自学的”·池惠道:“师父教我剑术,打坐练功等,我就是闲暇喜欢看点书,记住了而己。”
沈落鱼道:“表哥,那这个秃鹫,收不收”·虞飞鹏道:“不忍·”·沈落鱼道:“那也是,看着怪瘆人的。”
池惠道:“虞公子若不收,不是为别人所用你不忍有人能忍,他迟早为别人卖命而死·”·虞飞鹏道:“那我收了,为了不让他死就养着不用”·池惠无言以对。
虞飞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冷峻的脸看不出什么情绪,突然开口道:“不过,池姑娘若愿意做虞某夫人的话,虞某却是心甘情愿养着的,就像我父亲对我母亲那样,千依百顺,毫无怨言。”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池惠手脚无措,像是身上所有的血瞬间都涌上了脸,慌乱道:“虞公子莫开这种玩笑……”·虞飞鹏道:“我是当真,姑娘若认为我开玩笑,那便是开玩笑吧。”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极了,罪魁祸首虞飞鹏却道:“你们慢慢看,我去办点事,迟点在村口汇合·”·看着虞飞鹏走远,沈落鱼推着虞紫鸢和金光善道:“走吧走吧,前面还有好看的。”
池惠失神地跟在人群后面,江枫眠不时回头看她·又到了一间屋子门前,远远的虞紫鸢便停下了,不再靠前·只见门口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坐在一条长凳上,面容清秀,脸色- yin -沉,抱着双手,翘着二郎腿,背靠在门框上,看到有人来,狭长的眼睛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以前都是池惠先应和的,这次池惠没吭声,白秋贤便道:“又是老熟人”·虞紫鸢道:“对·此人倒是有名有姓,名叫赵逐流,有一外号名‘化丹手’。”
众人都吓了一跳,池惠也回过了神,江枫眠道:“能化人内丹”·虞紫鸢道:“对·说起来他身世蛮可怜的,他父母本是眉山当地的散修,修为平平,但生了他这么一个天赋禀异的儿子,为此招来杀身之祸,其父母被杀害,赵逐流被抢走,后来得人帮助逃了出来,住到了异人村。
各大家族想募他,又不敢募他·”·众人齐问:“为何”·虞紫鸢道:“因为他能化人内丹,各家族都想收来对付别人,但这种人留在身边,同时不也是个隐患吗”·江枫眠道:“既然他能化人内丹,还要投靠什么家族,他自己就天下无敌了。”
虞紫鸢道:“须知万事万物,有利有弊,有长有短,此消彼长·他虽能化人内丹,但武功剑术如何练都提不上去,他打不过别人,近不了身,如何化人内丹普通人无丹可化,修为高的谁又会把自己送上门给他化”·金光善义正辞严:“如此,既不能为己所用,也不想为他人所用,何不趁现在他武功低下把他杀了,以绝后患这也是为整个修仙界清除隐患,正义之事。”
众人一齐瞪向他,沈落鱼低声道:“这事不是没考虑过,二表哥就是为这事去嘉定找帮手了·”·众人又是一惊,沈落鱼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忙捂上嘴,当然已经迟了。
虞紫鸢低声喝道:“不得胡说”·沈落鱼低着头不敢吭声·金光善维护道:“虞小姐,何必动怒,这样做也不无道理·”·虞紫鸢瞪了金光善一眼:“走吧。”
池惠道:“现在去哪里”·虞紫鸢道:“给人送点东西·”·往村外走了几里地,荒得连个过路的都没有,还以为要出村了,却见远处有个棚子,墙壁也没有,就一个草棚子顶上还有几个洞,东西凌乱,像刚被抄过家,地上也坑坑洼洼。
虞紫鸢站得远远的,手拢在嘴边,喊道:“斑竹,斑竹”·一个微胖的憨态可掬的孩子跑出来,大概十四五岁,跑了几步又退了回去,站在跟本没有门的门口,又蹦又跳,高兴地挥着手道:“鸢姐,鸢姐好几个月不见你了,是从姑苏回来了吗”·虞紫鸢把背上背的一个包袱扔了过去,喊道:“回来了给你吃完了我再叫人送”·同样是凌乱不堪的“屋子”,同样是送吃的,虞紫鸢对这个斑竹态度好得多。
斑竹捡起包袱,挥着手道:“谢谢鸢姐,谢谢……”·话未说完,几声炸雷响起,几个白色光球朝几人飞来·虞紫鸢道:“快躲”众人反应快,纷纷转身躲过了,刚定下神,一看地上叠着两人,竟是金光善把沈落鱼扑倒在地,死死地压在她身上。
 · ·第20章 异人2·地上的两人大眼瞪小眼,近得都快亲上了,应该是金光善为了保护沈落鱼才把她扑倒的,众人哭笑不得,按沈落鱼的修为,自己也能躲开,无需金光善多此一举,金光善却是好意。
沈落鱼也不好意思,正要推开金光善爬起来,又是几声惊雷,来得太快在身后金光善也无法准确辨别方向,他抱着沈落鱼就地一滚,心一横眼睛一闭便把头埋了下去,就这样直接亲在了沈落鱼嘴上,其实这是人的正常反应,就是想躲开危险而己。
与此同时,池惠自己躲避的瞬间也甩出一张符,截住了那个要飞向金光善的光球,球是截住了,与池惠的灵力符碰撞发出更大的爆炸声,竟产生了□□爆炸的效果,火花迸- she -,无数的小火球落了下来,比光球的威力有过而无不及。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惹不起惹得不起·地上已经石化的两人还在亲着,两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惹了大祸的斑竹反应过来,朝远处跑去,远处不时有雷声传来,但好歹伤不到他们了。
按虞紫鸢的理解,金光善就是故意的,她跺了一脚,对地上的两人道:“喂,你们够了没有”·金光善和沈落鱼的嘴唇这才分开,眼神却没有分开,手忙脚乱地爬起,还在看着对方。
金光善对沈落鱼不是没有想法,他第一次见沈落鱼就被她惊艳到了,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漂亮,- xing -格又好,有啥说啥,不用他费神去猜,什么孟诗、秦丝丝早甩到了脑后,这几天也天天缠着她说话,想方设法地逗她开心,他特么没也没想到会这么快、用这种方式就把她亲了。
金光善人相貌好,修为高,家世好,刚才还救了她,人在危急时刻下意识的反应最能体现他的真心实意,人虽然是轻佻风流些,但那肯定是因为没有人管着他,肯定是因为没有找到自己真正爱的人,沈落鱼这样想。
女人啊,总把自己当救世主,把男人从风流窝里解救出来,总以为自己虽不是男人的第一个,但会是最后一个··看着这两人一时半会是回不过神了·池惠道:“让他们去。
紫鸢,这倒底是怎么回事”·这好像是池惠第一次叫虞紫鸢的名字,以前都是叫“喂”,或者看着对方说话就当是叫了··虞紫鸢道:“这孩子叫斑竹,‘小雷神’便是他了。
雷法也是天生的,小时候还看不出来,经常弄坏东西,还以为是力气大,结果随着年龄的增长,破坏力越来越强了,他自己又控制不了·”·池惠道:“雷法那不是龙虎山的绝技么”·虞紫鸢道:“那自然不是正经的雷法,跟龙虎山也没有关系,类似于雷法的‘野雷法’。
这孩子到十岁的时候,意外把自己父母打成重伤,后来都去世了,由于破坏力太强,没有人敢收留,被指了来异人村的路,已经来五年了·”·江枫眠道:“五年了都没有家族敢收”·虞紫鸢道:“是的,这个孩子人很憨直,很多家族都想收,但这五年间破坏力越来越强,控制不住,没人敢收。”
江枫眠难得恭维一次虞紫鸢:“虞姑娘心地善良,居然专门给他带吃的,我看着那孩子见到你也很高兴,想必你经常来看他·”·虞紫鸢冷笑道:“江公子,你别误会,我可不是那么好心的人,我就是想为虞家收服他而己,让他念着我的好,哪天他能自己控制了,不去别家。”
江枫眠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虞紫鸢低下头,明明她不是这样想的,明明就是看那孩子可怜她才这样做的,可是为什么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她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她自己也不知道。
池惠摸着下巴不说话,她一做这个动作就是在思考什么,江枫眠道:“池姑娘,你有又办法你在书上看到过”·池惠笑道:“你说对了,我是有在书上看过,没实践过,但是值得一试。”
众人道:“如何”·池惠道:“练炁。既然它类似于龙虎山的雷法,那就用练雷法的方式来控制。这孩子从小天赋异禀,体内的炁肯定是有的,但无人指导,导致炁在体内乱窜,无法控制雷的收发。练炁就是让体内的炁转起来,转顺畅了就好了。”·“其实,就是内丹结成前的一种状态,因无人指导,他自己又不懂,只得如此混沌下去。”
江枫眠道:“现在连他身都近不得,如何指导”·池惠道:“江公子,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死板,在你们眼里就只有剑吗用符不行”她掏了一张空白符咒,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下,注入灵力,往斑竹扔去。
“这是传声符,我们叫它‘顺风耳’好不好紫鸢,斑竹听你的话,你跟他说·”·虞紫鸢对着空中喊道:“斑竹……”远处的斑竹捂住了耳朵。
池惠道:“小点声像你我说话这样就可以了,我在你耳边这样喊,你受得了吗”·虞紫鸢白了她一眼,道:“也不早点说。”
又改为平和的语气道:“斑竹,我旁边这位姐姐要教你控制雷,从现在开始,你要听她的·”·斑竹对虞紫鸢的话毫不犹豫,回道:“好的鸢姐。”
池惠道:“斑竹,从现在开始,你照我说的做·坐下,盘腿,五心朝天,懂吗”·传声符里传来斑竹为难的声音:“姐姐,盘不上啊,腿痛。”
池惠叹了一口气,心道虞家把斑竹照顾得太好了,养得有点胖·“慢慢来,先能怎么盘就怎么盘,重点是要静下心来,能做到吗”·斑竹道:“我试试。”
池惠也盘腿坐下,闭上眼,道:“我现在跟你一起做,你静下心来,摒除杂念,让身体里的东西转起来·”·两人遥遥相对,众人屏气噤声地看着他们。
斑竹道:“姐姐,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我感觉不到啊我倒是觉得少点了什么东西,肚子里空空的·”·池惠心道,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传声符里突然传来“咕”地一声,池惠差点要岔了气,原来是斑竹肚子饿了。
“斑竹,你听我说,肚子空了更好,食物在肚子里会产生酸腐之气,不洁净,你先不要想肚子饿不饿的事,先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你感觉不到身体里的东西是因为你杂念太多,炁就像水,在身体里流动,杂念一多就会把炁冲散,在身体里乱窜,这也是你控制不住雷的原因。”·斑竹道:“好。”
一阵调息后,传声符渐渐传来斑竹平缓绵长的呼吸声,看来颇为得法,池惠状如入定,缓缓道:“我感觉到你的炁了,再来,静心,聚拢,沉淀,沉到丹田里去,然后流动起来,在全身有规律的流动,再集中沉到丹田里去,如此反复。”·打坐了约半个时辰,池惠道:“斑竹,今天就教到这里,你每天就这样练,不要吃太多东西,等等别马上起来,要收功,把炁放到肚子里去再慢慢起来,不收功等于白练。”·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池惠也慢慢收了功,站了起来。
教斑竹练功,自己也跟着练了一回,现在浑身舒畅··虞紫鸢道:“和我们练功打坐似乎差不多·”·池惠道:“是差不多·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行人,都讲究身体循环通畅,气机调顺。
如同治病,生病的原因无非就是风、寒、燥、- shi -、火、暑这六- yín -,只要揪出了病因,不管他表现的是头痛还是脚痛,有风祛风,有寒祛寒,病因消除了,病就好了,练炁便是如此,无非就是调理气机,气顺了,雷法自然也收发自如。”·江枫眠道:“池姑娘,练炁一定是抱山前辈教的,应用却是你自己举一反三的。”·池惠笑了笑:“可以这么说吧。”
白秋贤道:“不愧是我师叔,果然天资过人,师侄在此有礼了·”说完还向池惠行了一礼··众人都笑了起来·池惠道:“斑竹,你先自己练,过几天我再来教你。”
远处的斑竹挥着手:“好的姐姐·”·池惠袖子一挥,收了“顺风耳”,道:“也不是那么简单,我跟他通了一下炁,他体内的炁很厉害,稍不注意,可能冲破气脉,走火入魔。”·虞紫鸢像想起了什么,道:“走吧,去村口等我大哥一起回府,不知他那边如何了。”
到村口虞飞鹏已经等在那里,神色凝重,还未等他们开口,便道:“回去再说·”一群人御剑回虞府··虞府··虞家二公子虞飞熊也从嘉定府回来了,带了几位朋友已经安排去休息,众人见过虞飞熊,虞紫鸢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二哥,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虞飞熊看着虞紫鸢的神情,便知她说的是什么事了,坦然道:“是的。”
虞紫鸢道:“不义·”·虞飞熊道:“留之必成大患·”·虞飞鹏语重心长:“三妹,温氏的人已经在异人村活动有些时日了,我打听到,那个会驱使兽类的异人叫陈驭龙,用一支短笛就可以驭兽,传闻他连龙都可以驾驭,我们在瞿塘峡遇到猴子袭击的前两日,已经投了温氏。
今日我在村中遇到几人,其中一人似乎在岐山见过,他似乎也认出了我,很快便消失了·赵逐流不能留,并且要马上行动,今晚就行动·”·虞紫鸢低头不语,池惠并不赞成这种做法,但也无法反对。
江枫眠道:“不是说赵逐流武功低下么为什么要这么多人去”·虞飞鹏道:“江公子以为事情这么简单赵逐流这个人,有人想用他,有人忌惮他,有人想杀他。
想用他的人不敢用,又怕别人用,杀了又舍不得,所以,想杀他的、想保他的都大有人在,不然他在异人村怎么活到现在”·江枫眠也沉默了··虞飞熊道:“今晚我和大哥及我的几位朋友去,你们都在府上好生歇着吧。”
说罢和便虞飞鹏一起走了··有异能也是一种错吗那又不是他自己选择的,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却要承担起不属于他的罪过·那到底错在谁呢好像也没有答案。
三更··几人都没有睡,在堂中等待,池惠和白秋贤打坐调息,江枫眠魏长泽喝茶,金光善和沈落鱼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虞紫鸢来来回回地走动·天快亮时,虞飞鹏兄弟终于回来了,面色凝重。
·虞紫鸢看到兄长平安归来,松了一口气,道:“大哥二哥,如何”·虞飞鹏道:“扑了个空,温氏可能已将赵逐流带走,我们到时只看见满地的尸体,看来去的有几批人,有想杀他的有想保他的,火风和秃鹫也不见了。”
虞紫鸢忙问:“斑竹呢”·虞飞鹏道:“尚在,不过温氏也找过他,被他伤了,他的雷法难以控制且威力大,自己也不愿意跟他们去,暂时带不走。”
虞飞熊叹道:“赵逐流一走,如同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虞紫鸢心情又复杂起来,兄长“不义”之事没有做成,她松了一口气,然而“后患无穷”又让她担心起来。
温氏是什么样的家族她是知道的,在岐山延灵道长的遭遇,在三峡猴子的袭击,让人防不胜防·秃鹫和火风不足为惧,薛螭、赵逐流、陈驭龙却是心腹大患,或许还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在别处搜罗的异人。
 · ·第21章 小火神历险记·过了几日,池惠要去异人村指导斑竹练功,金光善和沈落鱼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反正他们除了对方对别的也没有兴趣,也不管他们了。
来到村里,又新来了些异人,有的会吐火,有的会隔空取物,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异能,倒像是些江湖小把戏,看热闹的极多,连卖糖葫芦的都来这里做生意了,看来不久的将来,这里还可能形成集市。
然而他们竟又看见了火风··火风身上还穿着前几天虞紫鸢送的衣服,这才几天,那衣服就破破烂烂,一缕一缕地挂在身上·他正在跟人吵架,大骂一个自称能呼风唤雨的:“老子才出去几天就把我的屋占了你晓不晓得这房子是老子自己盖的,连砖都是自己放火的烧的,这村里头哪个不晓得这是我火风的房子”·“自己放的火”烧的这点,毋庸置疑。
有人劝他:“火风,听说你干大事业去了噻,哪里晓得你又回来了嘛·”·火风黑黑的脸上似乎透着红,梗着脖子道:“哪个说的哪个龟儿子说的”·正骂着,屋子又烧了起来,看热闹的立刻作鸟兽散,那个自称能呼风唤雨的也跑得麻溜地快,火风追出去骂道:“格老子的就是个骗子你不是能呼风唤雨咩,跑啥子嘛唤点雨下来帮老子灭火噻哎哟虞小姐,又来看我嗦”·虞紫鸢道:“火风,你不是被温……抓走了吗”·火风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哎哟虞小姐,可别提了,出去走了一趟,小命差点都没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村子头,哪里都不去了。”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池惠用新学的蜀话道:“啷个回事,快点说噻”·火风招他们走近一些,黢黑的脸凑上来,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道:“不要被他们听见了,丢人。
我跟你们说嘛,那天晚上,来了几个人,说要带我去干一番大事业,每个月给我十两银子,”他右手做了一个掂钱的动作,“那我肯定高兴啊,还换上了虞小姐送我的新衣服,就跟他们去了。
他们在前面走,叫我跟在后面不要离他们太近·他们还用铁链牵着一个人,手脚都戴着镣铐,哎哟我一看,那不是赵逐流吗”·众人惊道:“赵逐流”·火风道:“对啊,在村里这么多年了,我又不是不认识他,我问他是不是也要去干大事业,那小子不理我。
对了,秃鹫也在,我还跟他开玩笑,说终于有人识货了·还有一个,能驱使兽类那个,虽然才来不久,但我也认得,他好像很得赏识,那些人对他很是尊敬,叫他‘驭龙先生’。
哎哟这狗仗人势的,老子在异人村几年了,他才来几天就对我登鼻子上脸吆五喝六的,我骂他要得报应,他就打了我一巴掌,现在都疼你们看看,你们看看,现在脸还红着呢。”
可是他漆黑的脸也看不出什么红,众人道:“后来呢”·“后来,到了一个渡口,要走水路,岸边有个竹筏,中间嵌着个铁笼子,要把我关进去,说怕我烧了船。
嘿嘿,我路上又不小心起了几次火·好嘛,为了银子我忍了,我进了笼子,那狗- ri -的就把笼子锁起来把竹筏推进水里,然后用铁链拴在船上牵着走,我全身就只有头露在水面,说这样就不怕我起火了,可怜我,就像畜生一样牵着还泡了一夜”·火风一脸惨状,虞紫鸢却好像对那个人更关心:“赵逐流呢”·“他啊,被绑着关在船舱里呗。”
“那后来呢,你怎么逃出来的”·火风道:“后来,我们经过瞿塘峡,遇到了猴子,好多的猴子扑到船上来咬人”·众人眼睛一亮,好奇心已然被他勾起:“快说,继续说。”
火风声情并茂:“妈呀,我没见过这么多的猴子,他们的衣服都被抓得稀巴烂,叫得那叫惨,我被关在铁笼子里反而抓不着,哈哈哈哈哈……那个头目模样的叫道:陈驭龙你不是会驱使猴子吗快弄开这些东西可是那个陈驭龙一会吹笛子一会吹口哨,猴子就是不听他的他一直念,这次怎么不行了,怎么不行了。
突然一头大白猴咚地跳到船上来,妈呀,好大把船都压得翘了起来,差点翻了·陈驭龙吓得魂都掉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求饶,那大白猴哪里会听他的,对他吼了一声,哎哟我耳朵都快震聋了,然后抬起爪子在他胸前一划,来了个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妈呀太恶心了,我都快吐了。
大白猴看了死了的陈驭龙一眼,就跳回岸上去了·”说到这里,火风摸摸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众人一脸惨不忍睹之色,急道:“后来呢”·“后来大白猴是跳岸上去了,但还有小猴子跳上来,那个头目模样的说动物怕火,把我放出来放火烧它们,可是我这、我这时灵时不灵的,越急越烧不起来,我就跟他说肯定是因为把我泡水里太久了才烧不起来,他说我罗嗦就打了我一拳,你们看,你们看。”
火风扒开胸前的衣服,看来水里没白泡,身上总算有个白点的地方,果然有个青紫印,还有几道抓痕··虞紫鸢推了火风一把:“接着说”·火风捂着胸口“咝”了一声:“虞小姐,轻点后来、后来打了我一拳,我就烧起来了,可是,大白天的那些猴子跟本不怕,还往我身上扑你们看”火风掀起衣服,“虞小姐送的新衣服就是那时候被抓破的我一看衣服破了,一发怒,烧得更凶了,就、就把船烧起来了,船上的人都跳水了,我也跳下水狠命地游,嘿嘿我水- xing -可好了,也不知道游了多久才游到岸边,就摸索着回来了。”
·池惠道:“赵逐流和秃鹫呢”·火风道:“赵逐流一直被关在船舱里,没出来过·秃鹫果然勇猛得很,浑身被抓成了血人还在打,我逃出来后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嘿,那个陈驭龙,不是连龙都能驾驭吗最后还不是被猴子杀了,还打我,我说要他遭报应吧……”·众人又互看了一眼,虞紫鸢看着池惠道:“练炁法可以让他试试吗?”·池惠想了一下,道:“可以试试,万变不离其宗,根源在炁的运行是否通畅。”·虞紫鸢道:“火风,想不想去我家”·火风眼睛发亮:“想,做梦都想村里的异人谁不想去你家。”
虞紫鸢道:“那好,今日便教你练炁,练得能控制你的火了,便可以去我家。”·火风道:“气什么气”·众人扶额,池惠道:“你先别管什么叫‘炁’,反正你体内有,像水一样在体内流动,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的东西。”
火风啄米似的点头··魏长泽不乐意了,道:“又要让池姑娘教虞小姐,你征求过池姑娘的意见吗池姑娘还要带斑竹,你们别忘了她身上还有个秦丝丝也是要灵力喂养的。”
虞紫鸢沉默了·池惠道:“魏公子,无事,你们为我去岐山救师兄已是感激不尽,来眉山打扰更是无地自容,为虞家做点事是我应当的·”·虞紫鸢道:“如此,若斑竹火风二人都练成,我便让一人跟随池姑娘。
如何”·池惠道:“不必,虞家对这二人都有恩,想必他们更愿意追随虞家·我先教他们练,练成再说别的·”·虞紫鸢道:“有劳池姑娘。”
并向她一礼,这是她第一次郑重地向池惠行礼,池惠忙回礼··一群人便带着火风去村西头最边上找斑竹,斑竹住的地方比较空旷,平时几乎无人去,适合练功。
一路上火风又起火几次,路人都站得远远的看着他,看他跟在虞家人后面,以为他被虞家挑去了,还有人向他道喜,他也嘻皮笑脸地接受了··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斑竹这里一片寂静,远远看去,他正在打坐练功,真是个听话的孩子。
池惠甩了张顺风耳,喊了几声,斑竹收了功,站起来远远地向他们招手··池惠道:“斑竹,练得如何了”·斑竹兴奋地道:“姐姐,很好,我似乎能控制了呢。”
话刚说完,一个惊雷响起,一个白色光球飞出来,无头苍蝇似的乱窜,也不知道要飞去哪里··火风自然是见识过斑竹威力的,吓得哇哇大叫,转身就跑,瞬间便起火了,可能惊得太厉害,竟迸出一个火球,追着那个雷飞去,火和雷的相遇,那真真是地动山摇,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村子都抖了几抖。
幸好隔得足够远,几人反应快及时躲避才得以幸免··几人趴在地上,江枫眠左边护住了虞紫鸢,右边护住池惠,魏长泽左边护住池惠,右边护住了白秋贤,好一出英雄救美。
被炸起的泥土和杂草簌簌落在身上,火风跌坐在地上,用手撑着还在往后退,不断尖叫··爆炸终于平息下来,几人从地上爬起,拍着身上的泥土和杂草·江枫眠吐了一口泥道:“这也太危险了,要把他们再隔远些。”
魏长泽却道:“别动,你头上有杂草·”说罢向池惠伸出手··池惠自然地低下头,任他捡去头发上的杂草,道:“雷属阳,火也属阳,阳阳相击,威力自然大了些。
龙虎山的雷法尚分- yin -雷和阳雷,斑竹这个雷法,应该是纯阳雷没错·”·江枫眠看着魏长泽和池惠的互动,却不自然起来,为了掩饰不自然,他又接下去道:“龙虎山的雷法还分- yin -阳”·池惠道:“是的,阳雷适合童子练,- yin -雷适合已经破身的人练。”
池惠说得坦然,江枫眠却有点不好意思,转头对斑竹道:“斑竹,你不是说你能控制了吗”·斑竹小声道:“我也不知,我练功这几日,乱发雷的情况是少了些。”
池惠安慰道:“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斑竹,不要灰心,你才练几日有这样的成果已经很不错了,修行人练炁是一生的事,就算能控制雷了也要继续练,不急于一时,欲速则不达。”·魏长泽道:“虞小姐,如你将这二人收入门下,将其异能结合,虞氏天下无敌。”
虞紫鸢道:“我说过,会让其中一人跟随池姑娘,我虞氏不会独享·”·魏长泽又得了个承诺,道:“也罢·”·池惠不是看不出魏长泽是为她着想,但眼下功都尚未练成,好似金子还未捡到,已经先为怎么分吵起来一样,便道:“开始练吧。
紫鸢,妹妹,这一次教两个,练法又是不同,二位可否为我护法·虞白二人道:“自然·”话不多问便盘腿打坐在池惠身后··江枫眠道:“为何请两位姑娘护法太危险,让我和长泽来吧。”
池惠道:“江公子,你忘了,刚才说过,他们的雷和火都是阳法,男子属阳,你二人来护法岂不是火上浇油女子的- yin -柔之气能调和过于旺盛的阳气,反而更安全。
江公子,魏公子,烦请你二人去布个阵法,防止有外人误闯·”·江魏二人便依言去了··池惠、斑竹、火风三人隔得远远地坐下,坐成一个正三角形,池惠往火风处也甩了一张传声符。
池惠盘腿坐下,缓缓诵道:·“惊蛰一声雷,万物始复生··一雷惊百虫,二雷调风雨,·三雷芽破土,四雷藏收成··万法皆有律,- yin -阳互携生。”
她的声音如层层水波荡漾开来,在这空旷的野外,几个声音交错在一起,好似回声··一白,一蓝,一红三种气在三人之间生起,池惠的蓝气,斑竹的白气,火风的红气,慢慢将三人连接起来,流动,循环。
其时,他们已经气、息相通,不需要传声符了·池惠和白秋贤、虞紫鸢三人之间也形成一个小循环,蓝气慢慢流动着·池惠缓缓道:“注意,身体里的炁也要循环起来,沉在丹田,然后一边输出,一边接收,让炁在我们三人之间循环,流动。对,我感觉到了,就是这样,继续。”这个“三人”,是池虞白三人,也是池惠火风斑竹三人。
斑竹、火风“听”到了池惠的声音,那声音不是响在耳边,而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意识里,好像自己的想法一样··江枫眠和魏长泽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江枫眠道:“池姑娘年纪虽轻,修为却是我等望尘莫及。”
魏长泽道:“确实·”·江枫眠叹了一口气,道:“你也喜欢她·”·这次魏长泽没有回避,道:“是·但池姑娘也许不会选择你我,在姑苏,蓝启仁不也是没有把她留下她的心在四方。”
江枫眠看着他,脸上的不舍与矛盾交错,忽又下定决心似的道:“不能把她留下来,那就守在她身边·长泽,你可以做到,我不能·”·魏长泽明白了江枫眠的意思,他一字一句道:“我不会离开江氏。”
作者有话要说:很心塞,更新到六万字了,还没有一个评论·我真的写得那么差吗·求收藏,求评论· · ·第22章 心何归·回到虞府,黏得死紧的沈落鱼和金光善就迎上来,沈落鱼道:“表姐,这一天你们都去哪里了,也不带我们去”·虞紫鸢瞪了已经贴成了一个人的两人一眼,道:“你们眼里还有别人吗和他一起就好了,跟着我们做啥别挡着,我要去找大哥。”
正说间,虞飞鹏过来了,也正在找他们,虞紫鸢便把火风的经历说了一遍·虞飞鹏道:“这么说来,我们在瞿塘峡遇袭,是温氏指使陈驭龙干的既然上次能驱使猴子,这次为何又不能了”·虞紫鸢道:“猜测上次是陈驭龙引开了猿王,驱使猴子来袭击我们,造成巨大伤亡,猿王把这笔帐记在了陈驭龙身上。
这次猿王亲自出动,猴子们自然听猿王的,陈驭龙就无法驱使它们了·说他能驭龙,怕也是为投温氏自卖自夸,况且,谁见过龙呢”·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虞飞鹏点点头道:“看来,这猿王还很讲道理”·金光善道:“讲不讲道理,再走一次水路便知。
不过金某是不敢了,猿王如此记仇,多半把我们也记恨上了·过两月去云梦参加清谈会,这一段还是不走水路为妙·”·池惠道:“金公子,孽缘要及时了结,拖下去才是后患无穷,既然猿王是讲道理的,我们就跟他讲道理。
必竟这么多猴命我们都有份,金公子你尚且可以不来眉山,这条水路却是虞公子出入蜀地的必经之地,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等我们去云梦时再去会会猿王,了结这桩孽缘。”
虞飞鹏深深地看着她,作礼道:“池姑娘为虞某想得如此周到,感激不尽·”·池惠忙回礼,道:“虞公子言重了·”·江枫眠道:“看来,只能确认陈驭龙死了,赵逐流和秃鹫还是下落不明。
必竟船在水上,灭火也比较容易·”·虞紫鸢道:“确实如此·”·虞飞鹏道:“秃鹫尚不足虑,一具神志清醒的走尸而己,赵逐流……我会叫人延路查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又对沈落鱼道:“舅父晚上过来,要见见…..”他看了金光善一眼,大家就明白了·虞飞鹏是不喜欢金光善的,在姑苏听学时就听说过他很多风流韵事,这一路上的行为更是他亲眼所见,这样的人和他家联姻他打心底不乐意,但沈落鱼是母亲堂兄的女儿,他也管不着。
沈落鱼天天和金光善黏在一起,不可能没传到那位舅舅耳里,居然还放任着没接回去,舅舅打的什么主意,虞飞鹏自然是懂了··等其他人都走了,连金光善也被沈落鱼打发走了,沈落鱼把虞紫鸢拉到一边,悄声道:“姐,我爹过来是要见金公子”·虞紫鸢没好气道:“你没听懂我哥的意思吗我说,你真的喜欢他他可不是什么良配,到处拈花惹草,纳一堆妾,气死你。”
沈落鱼急切道:“姐你看我像好欺负的人吗他还跟我发过誓,说以后只娶我一人,若在外面乱来,不得好死”·虞紫鸢听了她前半句,心道,难道不是,现在你的脑子好像被狗吃了,听到后半句又吃了一惊:“他真这样说”·沈落鱼道:“千真万确。”
虞紫鸢还有什么好说的,金光善家世修为相貌哪样不好,又发了毒誓,不说表妹自己喜欢,就算她亲生母亲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一句“祝福你”,告辞。
晚上沈若琳过来,果然三言两语就同意了沈落鱼和金光善的婚事,并立即飞书往兰陵报告金宗主··金光善美人在怀,对虞紫鸢笑道:“虞表姐,金某说过,如果在眉山有心仪的姑娘,一定娶了做正室夫人,这下你放心了吧。”
虞紫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金光善,以前一直叫她“虞美人”,到了眉山如果虞氏夫妇在,他就叫“虞小姐”,现在马上改口叫表姐了,听着都瘆人。
沈落鱼一脸欠揍的表情道:“表姐你瞪他做啥”虞紫鸢气得差点拍桌子,她爹才刚认可了他们的交往,金宗主那边报告还没到,八字还没一撇,就维护起未来夫婿了,真是女大不中留。
金光善一脸有持无恐:“虞表姐,金某似乎听你说过蜀地的龙泉酿有名今日我和鱼儿的婚事订下来,算是喜事,不知能否得偿”·虞紫鸢心道,喝不死你。
便命人送上酒来,皆是漆黑的圆滚滚的坛子,坛口封着油纸,油纸很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这可是老窖原液,类似于女儿红·金光善给沈若琳和自己都斟了一杯,虞府丫鬟给众人都斟了酒。
金光善举起酒杯,先敬了沈若琳,又敬了虞氏夫妇·对沈若琳他还不敢叫岳父,而是恭恭敬敬地叫了沈世伯,还算有点眼色·一杯酒下肚,金光善叹道:“果然好酒,姑苏天子笑清洌,云梦荷风露清淡,这蜀地的龙泉酿又别有一番滋味,窖香浓郁,绵甜柔和,回味悠长。”
沈若琳欢喜道:“说得好,说得好·”众人都一饮而尽··魏长泽看着池惠面有犹豫,劝道:“池姑娘,此酒后劲大,如不能喝不要勉强。”
池惠这个人,越说不能做她越好奇,捻着杯子看了半天,又闻了闻:“真的很香,我只尝一小口·”可这一小口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她又举着杯子对白秋贤道:“妹妹,当真好喝,你也试试。”
白秋贤在她的带动下也喝了一口,却撅眉吡嘴“姐姐骗我·”池惠道:“你是喝太多了,小口喝,慢慢品·”于是两人就“慢慢品”了好几杯。
·魏长泽在旁边耐心地劝池惠够了不要再喝了,可一杯喝完,看她好像意犹未尽的样子,又忍不住帮她倒了一杯,她拿起喝,他又不停地说“少喝点”,真是不知道他是在劝少喝些还是多喝些。
虞飞鹏看着池惠,虞紫鸢看着江枫眠,江枫眠看着魏长泽,几人各怀心事,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席散去,池惠和白秋贤互相扶着回了房间,白秋贤是喝了就要睡的类型,池惠是越喝越睡不着非要酒醒了才有睡意的类型。
她感觉面颊滚烫,浑身燥热,这酒果然后劲大,不行,要出去吹吹风··虞府廊檐下,池惠坐在栏杆上,头靠着柱子,仰望着天空·秋高气爽的天气,碧空如洗,星河灿烂,夜风清凉。
她扶剑的手碰到一个温润滑腻的东西,低头一看,是蓝启仁送她的云纹白玉剑穗,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不禁把它握在手心,细细抚摸,想起他那句“喜不喜欢、想不想要”,心里又揪了一下,她是喜欢的,可是,却不敢要啊。
“你在想他”身后突然有一个声音道··她回头一看,是虞飞鹏·这会虞府的人应该都睡了,他还穿着家袍,左手扶着剑。
廊下的灯光给他平时冷峻的脸增添了一抹暖色,看起来柔和了许多,紫色的家袍华丽高贵,质地精良,泛着紫珍珠的光泽,宛如战神下凡·看着她略有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我值夜。”
池惠这个剑穗几人都看在眼里,这个带有蓝氏家纹的剑穗,几乎就是在向别人宣告她属于蓝氏,但池惠这个“山里来的”并不懂得这意味着什么,还以为这就是蓝启仁给她的告别赠礼,况且,她心中,确实对蓝启仁有几分未竟的情意。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没有·”池惠淡淡道,放下剑穗,“虞公子有什么事吗”·“无事·”他低下头。
两个人都沉默了·池惠莫名想起刚到眉山那天,虞飞鹏在他母亲面前唯唯诺诺、俯首贴耳的样子,与现在冷峻的模样形成巨大的反差,忍不住卟哧一笑,这一笑就笑得前仰后合,停不下来。
虞飞鹏不知道她笑什么,也跟着微微勾了勾唇角·她坐在栏杆上,居高临下,他微微仰头看她,眼里似有星光,向她伸出手,似乎怕她从栏杆上掉下来··池惠一手扶着柱子,一手抓着栏杆,笑了半天:“哎哟我不行了,笑死了,虞公子你忙吧,我吹吹风就回去。”
虞飞鹏没有动,专注地凝望着她,眼睛里星光凝聚·突然她又想起那天在异人村,他以同样的表情说“千依百顺”、“毫无怨言”的样子,她又笑不起来了。
她甚至幻想了一下,她像他母亲那样一手拧着他耳朵,一手叉着腰吆喝着让他去打洗脚水的样子,又笑了起来··可是她刚刚才想着蓝启仁,现在又幻想和虞飞鹏在一起的样子,是不是太过多情,他们都那么好,她不值得他们那么喜欢。
这酒后劲太大了,她觉得自己精神失常了,这些不是正常人该做的事,想都不该想··虞飞鹏还是没有走开,也没有说话,静得能听见他略急促的呼吸声·那日在异人村那突如其来的表白,现在想起来她还发晕,这会他要做什么,她都不敢深想,正考虑如何打破这沉默时,又一个脚步声响起,在不远处停住了。
池惠听脚步声就知道来的人是谁,风还是不要吹了,她从栏杆上跃了下来·他想扶,却被她抬手制止,她自以为脚步很稳,只是感觉有些头晕,虞飞鹏还是看出来了,朝她伸出了一只手,她好像没看见,从他身边走过,她的衣角从他的手指边滑过,他脸上闪过一丝失落,手指微蜷,收了回去。
不远处的魏长泽也向她伸出了手,或许是上一次喝了酒在莲花坞魏长泽陪她聊过天,送过她回房,她看着安心,或许是魏长泽平时对她从来没有过越矩的言语和行为,又或者是要做给虞飞鹏看,她把手伸给了魏长泽。
魏长泽轻轻托着她的手臂,两人也没有说一句话,池惠回到房门口,看了他一眼心里说了句谢谢便进去了··虞飞鹏在那儿站了许久,一动不动·他在云深课堂上邀请池惠加入眉山虞氏,是因为虞紫鸢吃江枫眠的醋,可是一路相处下来,这个女子确实有别人无法比及之处,慢慢地就走进了他心里。
可是,不止他,还有蓝启仁、江枫眠甚至魏长泽在虎视眈眈·他曾经对江枫眠预言“蓝启仁若表白,池姑娘必离开蓝氏”,那么他就知道池惠是什么样的人,跟得越紧她越抗拒,可为何那天,那些话他又脱口而出当旁观者的时候总认为自己很清醒,指点别人如何做,直到自己成了当局者,才明白有些事没有理智、道理可讲,唯一的想法便是,我喜欢她,想把她留在我身边,别人想都不要想,有的甚至忘却了什么道义伦理。
回到房中,白秋贤正坐在榻上,目送一只传讯金蝶消失·池惠一惊,酒都醒了一半,道:“可是白家庄有事”·白秋贤摇摇头,羞涩地笑了一下,池惠便懂了:“那是蓝宗主”白秋贤点点头。
池惠坐到白秋贤身边,拍拍她的肩:“妹妹,出来这么久你都没有主动给蓝宗主写过信,我看得出,蓝宗主很喜欢你,很依恋你,想天天黏着你,我都不知道像蓝家那种严肃古板的家族怎么会有蓝宗主这样的人,可是你好像对他很淡薄你到云深接我,听到我走了就来追我,都没有好好跟他道别对不对你不喜欢他”·白秋贤低下头:“我不是不喜欢,我是怕……怕对一个人太投入,就不愿意离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姐姐,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一样蓝启仁……”·说到蓝启仁,池惠沉默了,窗户外面传来细微的声音,她打开窗户一看,又一只传讯金蝶飞了进来。
这只金蝶绕着池惠飞了几圈,好像在找一个停靠的地方,她伸出手,金蝶停在了她手指上,轻轻地扇动着翅膀,细细的触角在她的指间缠绵,似倾述,似撩拨,久久不愿离去,眼看时效快过了,它才飞到她额头上,轻轻触碰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
这只金蝶没有带任何家族任何人的标记,也没有传来一个字,就这样消失了·· · ·第23章 彩衣·蓝启智和蓝启仁走在彩衣镇的大街上,两旁卖菜的,卖糖葫芦的,卖竹蜻蜓草蝴蝶的,聊天的,吵架的,热闹非凡,烟火气十足。
小童们在人群中穿来跑去追着玩,差点撞在蓝启仁身上,一抬头看见一个非常好看但似冰山一般的脸,又低下头连“对不住”都不敢说就跑了··今天是休沐日,已经好久没有出来走走了。
蓝启仁在一个卖鱼摊前停住了脚步,木桶里有几条大鱼,非常鲜活,在水中摇头摆尾,水很浅,突然鱼蹦了一下,似乎想冲出木桶的束缚,使劲地摇起尾巴似要钻出来,溅起了水花洒到了蓝启仁的衣服上。
蓝启智带着他退了一步,摊主看有人,忙堆上笑脸准备招呼,可看这两人白衣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哪里像买鱼的,他实在无法想像这样的人走在街上拎着一条鱼的样子。
摊主讪笑着,似乎自惭形秽,双手在围裙上不停地擦拭,不知道该对这神仙似的两人说什么··衣服溅- shi -了,蓝启仁仍然没有走开,蓝启智道:“启仁,你想吃鱼”·蓝启仁没有看他,仍盯着鱼道:“兄长,烤鱼好吃吗”·蓝启智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问,摸了摸抹额:“我没有吃过。”
蓝启仁道:“她吃过·”·蓝启智便知道“她”是谁了,一时竟也无话,笑了笑,又慢慢向前走去··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蓝启智道:“你想见她。”
蓝启仁道:“不想·”·蓝启智微笑道:“一个月后的云梦清淡会,小道长也许会去·如果你不想见她的话,我就和叔父去,你在云深值守。”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蓝启仁脚步略顿了一下,道:“我去·”·蓝启智摇摇头,无奈地笑笑··前方突然喧闹起来,原来是两个卖艺人在吆喝。
两人看似兄妹,男的脚边放着盘子,里面有一些铜钱,在人群里一边敲锣一边喊:“瞧一瞧看一看呐,张氏独门绝技吞剑,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蓝启仁平时不是爱看热闹的人,这时竟然停下了脚步,蓝启智会意,拉着他往人群里走了几步。
女子正在表演吞剑,仰着头,将铁剑一把一把慢慢地插进喉咙,已经插了三四把,只剩剑柄在外面·那剑是比较简易的铁剑,比一般的剑小些薄些,没有开刃,看不出有什么机关,围观者有些胆小的都捂住了嘴,不时有人扔一些铜钱给她。
蓝启仁竟看得呆住了,女子喉咙颤动,脖子上青筋毕露,眼角似有泪花,头和上半身一动不能动·她一边往口里插剑,一边手脚还要舞动增加观赏- xing -·一般人别说吞剑,吞根筷子都受不了,纵是经过长期训练练出了巧劲,但也是实实在在的铁剑,人也是血肉之躯、父母生养,哪有轻松的道理。
蓝启仁脸上满是心疼与难过,想起她曾说过,没钱吃饭了可在街上卖艺,她说得轻松,如果是像这样卖艺,他看见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蓝启智看着蓝启仁青白交错的脸,微笑道:“放心,小道长在眉山有虞氏照顾,她很好,不会沦落到靠卖艺吃饭的地步。”
蓝启仁的脸抽了抽,心道不需要虞氏照顾,我的人我自己照顾,可是,小道长又何时是他蓝启仁的人·蓝启智又补了一刀:“你的小道长,正在眉山天高任鸟飞。
她在船上收服了一个近人的女鬼,在瞿塘峡智退了无数的猿猴,在眉山正在教两个异人练炁控制异能。她不需要谁照顾,她自己就能自成一派,只是,想照顾她的人却很多。”·蓝启仁转身便走,身后卖艺人的盘子突然“咚”地响了一声,一颗硕大的银钱落在他盘子里,他兴奋地抓起,放进嘴里咬了咬,对着两个离去的白色背影拜道:“多谢仙人”·作者有话要说: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银钱是蓝启仁给的还是蓝启智给的· · ·第24章 惊蛰·两个多月的练习,时间是仓促了点,但池惠觉得已经差不多了。
两人天赋禀异,基础不错,就是没人指导而己·练完收功,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池惠道:“斑竹,火风,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带你们练炁,以后就要靠你们自己了,来,检验成果的时刻到了!”·她把斑竹拉起来,帮他拍着身上的泥土,斑竹憨态可掬,笑嘻嘻地望着她:“姐姐,练成了就可以离开这里,到村外去玩了吗”·池惠摸摸他的脸,这家伙最近瘦了些,因为总叫他少吃些,他还真听进去了。
火风就不同,以前缺吃少穿的,现在有人养着,一顿没落下,按他的话说,不吃饭哪有力气练功但他那天生精瘦的身材倒是没见胖了·池惠笑道:“当然了,不止是村外,现在哪里都能去,不必一辈子被关在这里。”
池惠让他们站得更远些,甩了两张顺风耳:“好吧,现在听我口令,发”·斑竹便向远处发了一个雷,一个白色的光球“咻”地从他掌中窜出,在空中爆响,将远处的一棵大树劈下了一根粗壮的枝丫。
火风则迸出一个火球,飞向远处一个准备好的草垛,那草垛“哄”地一声燃了起来··“连发”·斑竹连发了几个雷,那棵大树被整棵劈倒,轰然倒下。
火风则连发几个火球,那燃烧的草垛被“呯”地冲散开来,火焰飘到到处都是··“合”·斑竹和火风转身相对,各发出一个白色光球和火球,在空中碰撞到一起,发出巨大的爆炸声,整个村子又抖了三抖。
成果令人满意,池惠招呼两人过来,白秋贤、虞紫鸢,江枫眠和魏长泽也迎了上来··魏长泽看着池惠,脸上写满心疼,她头发略凌乱,原来饱满的面颊也凹了下去,嘴唇干燥起皮。
他变戏法一般的,从袖子里取出一串糖葫芦,递到她面前·池惠一愣,而后朝他嫣然一笑,从他手中接过,一口咬下一个山楂,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两个多月来,池惠每隔几天就来异人村带斑竹和火风练功,还有个秦丝丝要用灵力喂养。
他曾提出要帮她喂养秦丝丝,她却说秦丝丝以前吸各种人的精气太多,不纯净,现在是临近修成的关键时刻,不能再有差池、半途而废·秦丝丝他帮不上忙,护法还不需要男子。
他还能如何,由着她呗·这么多人,只给她一人糖葫芦,表现得也太偏心了,还有池惠,这么多人看着她一个人吃,也真好意思·自在云深“撩拨”了蓝启仁、在异人村又被虞飞鹏表白后,池惠对虞飞鹏和江枫眠都客气疏离,与魏长泽倒是相处自然。
虞紫鸢向池惠一礼:“多谢池姑娘·”·池惠忙咽下口中的山楂,笑道:“勿须客气,你和秋贤妹妹为我护法,非我一人功劳·”·火风看着池惠吃糖葫芦,也不禁咽了咽口水,道:“虞小姐,可以去你家了吗肚子饿了。”
斑竹也表示迫切·他们虽身怀异能,却长年生活在被异能支配的恐惧中,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过上正常的生活··虞紫鸢用力点了一下火风额头,道:“走,现在。”
回到虞府,府中上下都绕着斑竹火风走,一看到是主人带回来的才放下心来·虞紫鸢打发家中仆人把两人带去梳洗,换上虞家校服··火风洗了两个时辰才出来,终于洗净了脸上的陈年烟灰,穿上虞氏的紫色校服,显得十分白净清秀,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乱转,鬼精鬼精的样子,头发也洗净梳起了,与原来判若两人。
据家仆讲,费了一整块皂胰子,换了三次水才洗干净··斑竹摸摸梳得分外整齐油亮的头发,牵着身上的新衣服左看右看,嘿嘿傻笑··魏长泽一直盯着虞紫鸢,等着她兑现诺言。
虞紫鸢自然也会意,看着收拾一新的二人道:“我曾答应过池姑娘,如你二人练成,便许你们其中一人跟随池姑娘,你们意下如何”·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话音刚落,火风便道:“我愿意留在虞府。
虞小姐,你答应过我练成就留在你家的,可别食言呀·”·斑竹有点犹豫,虞紫鸢于他是救命之恩,池惠于他是再造之恩,都是恩重如山,孰轻孰重无法比较。
他出生巴蜀,留在虞家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但虞紫鸢既答应过池惠,火风又愿意留在虞家,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为难,于是他道:“我愿意追随池姐姐·”·池惠摸着斑竹的头,道:“不必勉强,我教你二人练炁是为了你们能够走出这村子,见识外面广阔的世界,巴蜀是你们的家乡,而我孤身一人,连明日在何方都不知道。虞府是可以让你们安身立命的地方,你们都留在这儿吧。”·魏长泽道:“池姑娘,虞小姐既然答应过,就不要让她为难,你收下斑竹吧。”
斑竹诚恳道:“姐姐,我自愿追随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与你一起降妖除魔,帮助更多的人·鸢姐,你的救命之恩,斑竹就无以为报了·”说罢在地上磕了三个头,虞紫鸢拉都拉不住。
魏长泽道:“池姑娘,既然如此,不如你收斑竹为徒,徒弟追随师父,理所当然·”·刚站起的斑竹反应极快,立即又跪下:“徒儿拜见师父”·池惠哭笑不得,拉起斑竹道:“都说你憨直,果然如此,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当你师父跟着我风餐露宿,游荡八方,当真可以”·斑竹道:“要说风餐露宿,我在异人村又何偿不是早习惯了。
我无父母,来到异人村又被孤立,只有鸢姐经常来看我,那时我便把鸢姐当亲人·现在有了师父,师父便是我亲人,师父对我有再造之恩,又何谈担不起斑竹愿常随左右,师父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池惠拍拍斑竹的肩道:“你这小子,还蛮会说话的·好,你既拜我为师,为师想给你改个名字,从此便叫‘惊蛰’,如何”·斑竹道:“听凭师父做主。”
江枫眠道:“池姑娘,为何要改名有何深意”·池惠道:“他的雷法极具破坏力,所到之处就意味着破坏、灾难,而‘惊蛰’之雷,则有唤醒万物、虫鸣草长、生机盎然之意。”
众人叹服,江枫眠道:“ 这么说来,池姑娘在异人村教他们练炁时所念口决,也有此意喽?”·池惠道:“正是,有万物复苏,- yin -阳谐调之意。”
虞紫鸢道:“惊蛰,你拜了个好师父,她可是抱山散人的徒弟,好好跟着你师父,莫要辜负她一片苦心·”又叹道:“我就不行啦,你们在村里呆了几年,都没想过教你们练功来控制异能,更想不到名字还有这么大的玄机。”
任谁都听出了酸味,还好众人知她也是有口无意,也不责怪,江枫眠笑道:“虞小姐,你也可以给火风改名为‘涅槃’,有浴火重生之意·从此火便不是灾难,是新生之意了。”
虞紫鸢道:“火风叫久了,改成‘涅槃’不习惯,不如改叫‘火凤’,也有此意·”·众人叫好·火凤拜道:“火凤多谢小姐赐名。”
正说间,虞青城和虞飞鹏回来了·虞飞鹏看着焕然一新的惊蛰和火凤,一时没认出来,看了半天,指着二人对虞紫鸢道:“这可是斑竹和火风练成了”·虞紫鸢笑道:“现在他们不叫斑竹和火风了,叫惊蛰和火凤。”
便把二人改名的原委说了一遍··虞飞鹏转过身,深深地看着池惠,似乎有话要讲·那日他在异人村的表白大家有目共睹,扔出来的威力跟惊蛰的雷法差不多。
池惠心也提到嗓子眼,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但见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过后,却是淡淡的一句:“多谢池姑娘·”·池惠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虞青城自然是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对江枫眠道:“过几日云梦的清谈会就要举行了,江公子是否和我等一起回云梦”·江枫眠道:“自然是要回的。”
虞飞鹏道:“父亲,我与您同去·”·虞青城点点头,对虞紫鸢道:“那三妹便与二哥在家值守·”·虞紫鸢看看江枫眠,忙道:“爹爹,我也要去,家中有二哥便好。”
虞青城道:“你留在家中多陪你母亲,她最疼你·”·虞紫鸢急道:“爹爹,还有一事需要我亲自去了结的·”·虞青城疑惑地看着她:“何事”·虞紫鸢低着头,低声道:“与猿王结下的怨,我也有份,池姑娘说,孽缘要及时了结,三峡是虞氏出蜀的必经之地,如猿王在此设伏报仇,我虞氏虽不一定吃亏,但也是一大麻烦,更怕被有心之人利用,不信你问大哥。”
虞青城又看向虞飞鹏,虞飞鹏了然,道:“是的父亲·”·虞青城叹道:“那便去吧·你舅父和落鱼也要去,去云梦见金宗主,商议落鱼和金公子的婚事。”
虞紫鸢道:“金宗主也同意了”·虞青城道:“我虞沈两族是蜀地数一数二的家族,金宗主有何不愿的·”·众人心道,那也是。
这才想起金光善与沈落鱼来,早不知在哪个角落黏糊去了··虞紫鸢道:“火凤,你也收拾收拾,和我一起去·”·惊蛰兴奋道:“师父,那我也要和你去云梦喽”·池惠摸摸他的头,道:“是的,从此你就要和我四海为家、游荡八方了。”
作者有话要说:云梦篇开始了·藏色有徒弟了·藏色和魏长泽的感情线还不明显· · ·第25章 解怨·众人收拾了两条大船,虞飞鹏兄妹、池惠、白秋贤、江枫眠魏长泽、金光善,及惊蛰火凤一船,虞青城,沈若琳父女,及各自家仆门生等一船。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眉山到夔州行了一日,第二日便从白帝城出发·虞飞鹏兄妹的船打头阵,虞青城的船紧随其后·此时往东云梦方向,顺流而下,船行极快,不多时便临近瞿塘峡。
虞飞鹏示意父亲的船放慢些,让自己先过··原先与猿王有过“过节”的“原班人马”全部站了出来,立于甲板,惊蛰和火凤站在各自师父和主人身后。
金光善本是不乐意的,他不想再与猿王打交道,就算往云梦水路最快,他还是想走陆路避过,但以后娶了沈落鱼,免不了还要出入眉山,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上次只是些猴子尚不可惧,但猿王就不是那么好惹了,他还记得火凤描述猿王杀陈驭龙的惨状,令人不寒而栗。
火凤是见识过猿王厉害的,陈驭龙死在他面前的样子历历在目,但他现在已经可以驭火了,并且在练炁中和惊蛰的雷法相通,居然又带了些雷法的特质,真是意外收获。猿王要出动,他的几个火球就能解决,再不济就和惊蛰联合,几乎不需要主人们动手,想想还蛮期待的,这可是他第一次表现的机会。·越来越接近与猴子交战的地方,远处渐渐传来猴子的叫声,与上次去姑苏经过时并无不同,是一种比较正常的状态·越往前行,猴子的叫声越清晰,所见的数量从一只两只,到十只八只、无数只·它们在树木之间用尾巴荡秋千,从一棵荡到另一棵,有的在找吃食,有的在互相捉虱子,有母猴带着小猴子在玩耍。
它们也发现了他们,互相用另一种叫声交流了一阵,所有的猴子都警觉起来,吃食的停了嘴,缠在一起玩闹的分了开来,母猴带着小猴子消失了·船行很快,所有的猴子都跟着船行的方向在树木间荡来荡去,船到哪里就荡到哪里,树梢的翻动越来越快,叫声也越来越急促。
船上的众人也把手放在了剑柄上戒备,准备随时迎战,池惠叮嘱惊蛰和火凤不可轻举妄动,听指令行事·猴子不出手,他们也不出手,他们是来解怨不是来结怨的。
山林中果然传来一声长啸,是猿王的声音,猴子们也附和起来,断断续续的尖叫声改为长鸣,如同集结的号角,极其刺耳,久久回荡在山林中·诡异的江风突然狂暴起来,吹得他们的衣袍翻飞,猎猎作响,寒意夹裹着猴子们的尖叫扑面而来,如同风暴夹着冰雹。
风吹迷了众人的眼睛,发稍也在脸上搔动,却全然顾不得去抚了··这种冷战似的等待比热战更磨人,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纵然他们修为都不低上次也没吃什么大亏,这次又有惊蛰和火风助阵必然胜券在握,但他们并不想再战一场,把仇恨持续下去,难道要每次经过这里都要打一仗吗,冤冤相报何时了。
猿王终于在上次出现的地方出现了,仿佛早已等在那里,浑身的白毛被风吹得乱飞,深邃的眼睛透着狠厉,面目狰狞,看到他们,张开血盆大口低吼了一声··虞飞鹏站在最前面,他正考虑叫猿王什么,叫“大王”想来想去,这巨猿怎么说也比他们这群十几岁的年轻人年长了,所以他叫了一声:“前辈”·“前辈上次我等路过此地,多有得罪,是前辈属下先动手,责任不在我们,我等迎战皆出于自保我知前辈属下亦是为人利用,但我们更是无辜的”·“既然指使前辈属下袭击我等的人已死,我等也算安然,便不与前辈计较了可否与前辈冰释前嫌,从此大路朝天,各不相干”·“如若不能,我等也不会害怕,定抵抗到底”虞飞鹏回头朝惊蛰和火风看了一眼,两人会意,走上前来。
猿王似乎听懂了,动物的敏感让他查觉到了惊蛰和火凤身上的危险气息,他低吼了几声,朝后退了一步··船很快,离猿王越来越远,他身边的猴子越聚越多,都在急切的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在说,上次就是这些人,杀了我们很多同伴,为什么不报仇。
猿王的目光跟着船一直没移开过,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仍然没动··船已将猿王远远地甩在身后,众人便认为是猿王放弃了,他们站在船上,拢手,深深鞠躬,远远地向猿王行了个礼。
责任虽不在己方,但这么多猴命在手,也是愧疚··猿王似乎有些惊讶,身边的猴子也停止了急切的动作,船渐渐远去,猿王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身回山林里去了··这时第二艘船也过来了,猿王看也没看一眼,就隐进了山林,其它的猴子也跳回树上,如常地荡秋千、找吃食去了,母猴也带着小猴子出来了。
 · ·第26章 重逢·才两日,便到了云梦码头,比回眉山快得太多·江家派了几个门生来接,码头拴着大大小小的船,比平时多了许多,挨挨挤挤地并排在一起,想必其它家族的家主也到了。
江枫眠和魏长泽现在成了主人,殷勤地安排众人下船,指导门生帮忙搬东西,魏长泽站在岸上,扶着池惠和白秋贤下了船,到了虞紫鸢,她却不肯伸手,也不自己下来·魏长泽会意,便朝一旁的江枫眠看了一眼,江枫眠却没反应过来,还疑惑地看着他,魏长泽便道:“我先带两位姑娘回莲花坞。”
又朝虞紫鸢看了一眼,江枫眠这才明白过来,向虞紫鸢伸出了手··虞紫鸢却只瞥了他一眼,自己下了船便走了,江枫眠伸过去的手接了个空,正觉莫名其妙间,另一条船上的沈落鱼卟哧一笑:“真是个木头,没想到表姐喜欢这种人。”
江枫眠看向她,金光善早从这边下了船,正伸着手接沈落鱼··江枫眠心道:船和码头就那点空隙,用得着扶吗闭着眼睛都能过,修仙世家的女子,常年在外游猎,摸爬滚打的不叫苦,怎么这个时候这么矫情。
人人都说虞紫鸢喜欢他江枫眠,他怎么看不出来什么时候跟他好好说过话、给过好颜色·沈落鱼追上虞紫鸢,亲热地挽着她的手臂:“表姐,我看魏公子都比江公子强些,至少不会像他这么木。
你为什么偏偏喜欢他这次清淡会,有很多世家公子,你再挑一挑……”·虞紫鸢白了她一眼,推开她的手,带着火凤走了。
沈落鱼追上去道:“哎,表姐,等等我啊,怎么一说他不好你就翻脸……”·金光善正欲追沈落鱼,却有人凑上前拦住了他,道:“这不是金公子吗”·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金光善一看,有点面善,似乎见过,虽然对方比他年长,但听那巴结的口气就知道身份比他低,再者被对方打断追沈落鱼有点不高兴,于是傲慢道:“您是哪位”·这位年长者有点尴尬,道:“属下是乐陵秦氏秦海澜,”又拉过旁边的一位年轻男子:“这是犬子秦苍业,以后还要请金公子多关照。”
乐陵秦氏也是大家族,但比起金氏就差远了,是金氏的附属家族之一,怪不得面善·毕竟是长辈,金光善敷衍地行了礼,道:“原来是秦宗主,失敬失敬。”
秦海澜父子忙回礼,又寒喧了几句,一起进了试剑堂··魏长泽带着池惠和白秋贤刚走到莲花坞门口,远远看见一个白色的身长玉立的身影站在门口,看到他们,微微启唇,似乎想喊,又忍下了,定定地看着池惠,原来是蓝启仁。
魏长泽向蓝启仁略略点头,算是招呼过了,又看了池惠一眼,进试剑堂去了··蓝启仁看了池惠一眼又低下头去,满眼的欲言又止,磨蹭了半天,又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对白秋贤道:“白姑娘,兄长在里面。”
白秋贤立刻会意,蓝启仁这是在赶人·蓝启智是蓝氏宗主,此时应该在试剑堂中和其他宗主议事,怎么可能现在找她··白秋贤见惊蛰还呆呆地站在池惠身后,便拉他道:“惊蛰,跟我先进去吧。”
惊蛰用征询的目光看着池惠,见池惠点头,便跟着白秋贤走了,边走边轻声道:“白姐姐,那个哥哥长得真好看,他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师父”·蓝启仁自然是听见了,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又看向别处。
只剩下了池惠和蓝启仁两个人·蓝启仁深知,小道长不喜蓝氏的约束,也不喜欢他严肃古板的样子,和江枫眠虞紫鸢他们在一起她很开心自在·于是他很努力地挤出微笑,故做轻松道:“小道长,能一起走走吗”·池惠被蓝启仁的微笑吓了一跳,虽然他笑起来很好看,但她还是习惯严肃冷淡的蓝启仁,那样看着才正常。
她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叙旧”,但也不忍拒绝,便道:“好·”·两人便往莲花坞旁边的长廊走去,是她上次和魏长泽聊天的地方,只是荷花早已开谢了,只剩满池的残荷,透着些凄凉的意味。
两人都没说话,也不知如何开头··他看到了她的剑穗,那个他亲手系上的剑穗,她还留着,没有解下来,他心里安慰了许多,不觉摸了摸胸口,他强行抢过来的小兔子剑穗正躺在那儿。
他握紧了自己的剑,剑上有和她一模一样的云纹白玉剑穗,那是蓝氏家族的信物,有和她成双成对的东西,好像他和她也成双成对了般··他又想到刚才那个少年,比他们小不了几岁,却叫她师父,听说会雷法,有他在她身边,他也放心了。
他甚至有点羡慕惊蛰,可以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他又轻咳了一声,终于开口了,声音却有点沙哑:“你,还好吗”·这种明知故问、没话找话的开头让她很为难,也只好顺着他的话头接下去:“我很好,你呢”·除了这种推皮球的聊天方式她也想不出别的。
蓝启仁想说不好,没有你在,云深安静了许多,他以前特别习惯安静,是蓝氏家规最认真的执行者,诸如不可疾行不可喧哗这些是基本,上山打鸟下水摸鱼更是没想过,可是见过她做这些后,就像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他好奇,但又不敢进去。
她来了,撩动了他的心弦,然后挥一挥袖又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他喉节滚动,道:“我也很好·”·然后就接不下去了··两人沉默了一阵,他突然道:“清淡会后跟我回云深好吗”他知道江枫眠、魏长泽和虞飞鹏都喜欢她,如果他再不做出些什么,可能就来不及了。
池惠真的无法回答,为什么要让她做选择,她这个人,逼得越紧她越抗拒·他看到了她脸上明显拒绝的表情,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道:“不不,去姑苏游猎好吗你要喜欢,可以住在云深,你要不喜欢,可以住在白家庄,好不好”·池惠看到他脸上堪称失控的表情,心里动了一下,若非不在意,不喜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这时惊蛰突然跑了过来,喊道:“师父。”
蓝启仁放开了拉着她袖子的手,看向别处,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惊蛰道:“对不起师父,我不知道你们……”·池惠道:“怎么了惊蛰”·惊蛰道:“师父,江宗主已经在试剑堂开宴了,请您过去。”
池惠道:“我又不是什么家族的人,你去告诉江宗主,我不去了,多谢他好意·”·惊蛰为难道:“师父,白姐姐也这样说过了,江宗主说一定要你们去,白姐姐没办法,已经去了,让我来请您。”
蓝启仁已经平复好了情绪,道:“一起去吧·”·也只好如此了,三人一起走到试剑堂门口,江氏门生高声报:“藏色散人到”·池惠不知道还有这一出,她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像箭一样- she -过来,击得她不知所措,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被万众瞩目的场景,蓝启仁站在她旁边,倒像她的跟班,在她身边低声道:“无事。”
他伸出手,轻轻地托住了她的手臂,侍女引他们入了座,坐在了白秋贤的左边,惊蛰被安排坐在了池惠身后,真是沾了师父的光·蓝启仁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在了蓝启智的身后。
立即有其他家族的低声议论道:“她就是藏色散人抱山散人的徒弟、延灵道长的师妹她怎么跟蓝二公子在一起”·有人回答他道:“没错。
阁下有所不知,蓝氏第三代宗主和抱山散人有旧,藏色散人下山后就是在蓝氏落脚的,算起来,她还是蓝启仁长辈呢·”·蓝启仁眉毛抽了抽,喝了一口并不存在的茶。
又有人道:“她身后那个孩子是她徒弟看起来也比她小不了几岁·听说会雷法跟龙虎山天师府有关系”·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又有人回答了他:“那个小孩叫惊蛰,人称‘小雷神’,跟龙虎山没有关系,是在眉山收的,天生会雷法,但控制不住,是藏色散人教他练功才控制住的。
还有那个,站在虞氏小姐后面那个叫火凤,人称‘小火神’,会驭火,也是她一起教的·”·有人叹道:“这位藏色散人还真有点本事·”他旁边的人直点头。
听着旁人的纷纷议论,池惠右边的白秋贤蓝启智蓝启仁都侧过头来,对她投以赞许的微笑,池惠瞄了一眼,就立即收敛了神色,轻咳一声,故作高冷起来··试剑堂门口的江氏门生又报:“岐山温氏温若寒公子到”·众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温氏也来人了,多年来,各家族的清谈会除了他温氏自家的,别人家的都没有参加过,他家的清淡会却是没人敢不参加。
这次温宗主虽然没亲自来,却派了大公子温若寒来,不知又要搞什么事情··看清楚温若寒身后的随从后,坐在虞青城后面的虞飞鹏立即变了脸色·这人他在岐山见过,在眉山见过,站在虞飞鹏身后的火凤也认出来了,就是在眉山要带他去“干大事业”的那个人。
虞飞鹏更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个随从多次出现,是温若寒根本就不避嫌还是另有所图如果他活着,那么赵逐流和秃鹫也应该活着··江楚洲立即从主人座下来迎接,温若寒算是晚辈,却只微微一点头道:“江宗主。”
江氏门生立即给温若寒安排了座位,温若寒瞥了虞飞鹏一眼,泰然坐下了··江楚洲客套了几句,向所有的客人敬了酒,侍女们上了菜,宴席就开始了·有了温若寒在,众人都显得拘束起来,只邻座的互相敬酒寒暄,不敢起来走动。
温若寒一言不发,冷冷的目光不时向对面的蓝白池三人来回扫- she -··杀师兄的仇人就在眼前,池惠和白秋贤对视了一眼·她们当然不能在江氏的清淡会上杀温若寒,会连累江氏,只能另想他法。
这时,温若寒突然拿起酒杯站起身,走了过来,一身红黑的烈日炎阳袍却隐隐散发着寒气,他向两人举起酒杯,- yin -鸷的脸浮起冷冽的笑意,道:“藏色散人,白小姐,别来无恙”·两人无动于衷,温若寒道:“二位当真不肯赏面温某倒是真心邀请二位来岐山看看,说不定能见到故人。”
故人她们俩的故人,就只有延灵道长了·他的意思是,延灵道长没死可是温氏又送来了骨灰,她们也用济苍剑验证过,是道长的骨灰无疑。
难道他这样说,是要引她们去岐山自投罗网·池惠站起身,道:“温公子什么意思”·温若寒道:“我岂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 · ·第27章 锋芒·今年江氏清淡会的助兴节目是- she -风筝,听起来像小孩闹着玩似的,却分骑马- she -,蒙眼- she -等几个项目。
惊蛰早两天听说后,就吵着要学骑马、- she -箭,他在异人村哪里学过这些东西,既然要比赛,就不能丢师父的脸·所以在接下来的两天,那些宗主们在试剑堂议事,她和白秋贤又不是什么家族,虽然江楚洲再三邀请,她们也不去凑那个热闹,就在江氏校场教惊蛰骑马- she -箭。
池惠也没有正经学过- she -箭,就是以前在山上和师兄弟们玩过,一人抛石子,一人- she -,- she -中得多的人胜,池惠每次都得第一名·但要教从来没玩过的惊蛰学会并且还要比赛反正玩儿呗,两天时间,不会从马上掉下来就对了,把- she -箭姿势掌握就行了,至于拿个几甲什么的,就算了吧。
- she -风筝作为江氏的日常训练,江枫眠和魏长泽虽然参加但不计入排名,总之江氏的意思是,助兴,玩儿,不要太当真,不要伤了和气··江氏这样想,其他家族的人却不这样想,没人愿意放弃自己家族露脸的机会,没有谁想输给别人,赢了,尚且可以谦虚“玩玩而己,不必当真”,输了这样说试试·江氏校场上,排满了各家族的方队,每队派出两人,- she -中得一分,两人加起来分高者胜。
观礼台上是各家族的家主,江氏派出江枫眠和魏长泽,虞氏虞飞鹏和虞紫鸢,池惠师徒,蓝氏是蓝启仁和族中的一亲眷子弟,金氏、聂氏等亦同··江枫眠和魏长泽- she -出了开场箭,两人共十箭,全中,当然,这平时就是江氏的训练科目,在两人看来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she -完向众人作礼后便下去了。
虞氏、蓝氏、金氏十箭全中,聂氏一有失误,失一箭·轮到池惠了,她派出了惊蛰先上··惊蛰现学现卖,在旁人看来,能拿得稳弓就不错了·他稳步上场,从江氏门生手中接过弓,搭箭,瞄准,箭无虚发原来,他的雷法能自动追踪目标,他在箭上注入一个雷的一成功力,纵使目标有所移动或瞄偏了,箭也能自动拐弯- she -过去。
第五箭拐弯太明显了,众人都发现了,纷纷议论这算不算作弊池惠走上场,站在惊蛰身边:“各位我们的目标是- she -中风筝,目标达到了,还需要管用什么方法吗”·立即有人反驳道:“藏色散人的意思是,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喽”·池惠道:“当然不是,在不伤人、不害人的前提下,用什么方法是不重要的。
有时候不能过于死板,我徒弟以前跟本没有学过- she -箭,他用这种方法- she -中风筝,也是他自己的本事,诸位如果不服的话,也可以试试·”·试怎么试,他们的灵力又不能自动追踪目标。
场下还议论着,池惠微微一笑,从江氏门生手中接过弓,取了五支箭··她今天穿了江氏的校服,短衣打扮,头发利落地束成一个马尾,看起来英姿飒爽·江氏的校服也是紫色,比起眉山虞氏的紫色浅些,材质为棉、麻等,不似虞氏的华丽,江家家风崇尚简朴。
她将五支箭都搭上,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全部- she -了出去,全中··江枫眠魏长泽虞飞鹏白秋贤等和她相处这么久,都不知她有这么一手,但也不惊讶,以前惊过太多次,习惯了,只是一致地为她鼓起掌来。
蓝启仁脸上的惊讶、骄傲、忧虑交错,惊她箭法过人,傲他的小道长如此优秀,忧她风头太过··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场下又有人议论起来:“这位藏色散人能耐是有点,就是有点爱出风头,爱做出格的事。
你们知道吗,她还收了一个女鬼,每天用灵力喂养呢·”·“养鬼这可是歪门邪道啊,抱山散人的徒弟,怎么做这种事情”·“她师兄延灵道长的棺材板怕是要压不住了……”·“我怀疑她徒弟也不是人……”·“你这话就不对了,鬼会雷法非人非鬼难道是神”·“哎,我告诉你们,别看这位藏色散人表面上一本正经的,你们不知道,江氏的江枫眠公子、虞氏的虞飞鹏公子都对她有意思,连蓝二公子都为她着迷……”·这可像扔了一个炸弹,众人立刻来了劲:“蓝启仁会喜欢她蓝启仁那么清高,不是谁都看不上吗哪家姑娘他有正眼看过”·“谁知道呢,人家不是本事大吗……”·江楚洲颇为严厉地咳了几声,场下这才安静下来。
蓝启智笑了笑,蓝启仁的脸色却非常难看,旁人的话说得虽难听,却是事实,他确实为她着迷,她本事确实大,可是,她不喜欢他啊·江氏门生打断了他们:“第二场,骑- she -”·骑- she -需要骑在奔跑的马上,- she -随时可能移动的风筝,各家子弟虽有失误,但也都不错,毕竟是长年练习的。
轮到惊蛰了,他才练两天时间·骑上马刚坐稳,江氏门生在马屁股上一拍,马就在校场上奔跑起来,骑马和- she -箭他是分开学的,这乍一合起来,有点慌,搭箭拉弓欲- she -,腿没夹稳,就从马上滚落下来,欲- she -出的一箭也失手往场下飞去。
场下传来幸灾乐祸的哄笑又夹杂着惊叫,突然一支羽箭飞来,截住了那支要飞往人群的箭,- she -穿了箭身,一起掉落在场中,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下来··池惠收弓,惊蛰从地上爬起,满面通红,低着头走到池惠面前跪下:“对不起,师父,给您丢脸了,还差点惹下大祸……”·池惠一把把惊蛰拉起:“你才练两天,能这样也很不错了,你比很多人都好,真的,场上这些人,哪个不是长年累月练习的。
我早就说过,修行是一辈子的事,没有天资不可怕,没有好家世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坚持·没有什么事是一蹴而就的·”·惊蛰红着脸点头,池惠把他交给白秋贤,自己背着箭筒上了场。
她跃上马,在马背上一拍,马就绕场奔跑起来,她紧紧夹住马背,掏箭搭弓拉弦一气呵成,束成马尾的头发高高扬起,脸上一派肃杀之气,犹如驰骋沙场的女将军··蓝启仁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一般,紧盯着她移动。
在云深只见她玩过几次符咒,没有见过她骑马- she -箭,也没有见过她的剑法,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她已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小道长,她确实如兄长所说,不需要谁照顾,她自己就可以活得很好,甚至有能力照顾别人,云深对她来说,是束缚,是羁绊,她属于云深以外广阔的天空。
蓝启仁的眼睛- shi -了,他离他的小道长越来越远,他想留住她,却是有心无力,心中涌上一种爱而不得的心痛·如果说以前是她撩拨得他动了情,让他体会到了喜欢一个人的滋味,而现在,他对她的喜欢又多了一分敬佩和欣赏,甚至有点自卑起来。
池惠的五箭都准确命中,场下的江枫眠魏长泽白秋贤等都围上来为她鼓掌,蓝启智和江楚洲相对点头微笑,只有蓝启仁呆呆地站着,透过围绕在她身边的人看着她,那种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感觉让他心痛。
掌声中,又有人议论道:“这样的人才,那些大家族没邀请过吗我常慈安倒是想邀请,只是我们这种小家族,人家怕也是看不上·”·旁边的人道:“你以为他们不想吗蓝氏跟她最有渊源,还不是没留下来,那倒也是,蓝氏那种家族,规矩太多了,这藏色散人- xing -格如此跳脱,怕也是受不了。”
又有人道:“别说蓝氏了,江氏家风这么宽松,据说江公子还喜欢她,还不是被拒绝了·还有眉山虞氏大公子,你想想,哪个不是出身高贵、相貌出众随便选一个都是将来的家主,她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人家偏偏就是不乐意呢……”·有人叹道:“哎,别说这藏色散人,还真有延灵道长的风骨,当年,延灵道长也是如此,孤身一人,纵横修仙界,谁人不敬只是万万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温氏……”说到这里,自觉不妥,又赶紧闭了口。
可他旁边的人已然被激起了好奇心:“延灵道长不是镇压岐山玄武兽身亡的吗”·这人低声道:“小声点,当心温氏的人听了去,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旁人道:“怕什么,温若寒呆了一天便回岐山了。”
“他回岐山了,可到处都是温氏的耳目,谁知道是不是就在你我身边呢算了,我告诉你们……”他把手拢在嘴边,对身边的人耳语了一阵,众人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摇头叹气。
江氏门生再次打断他们:“第三场,盲- she -”·盲- she -便不需要骑马了,风筝本来容易移动,再骑马蒙眼就有点强人所难的意思,这种修为一般人难以企及。
惊蛰再次上场,他观察了一阵,江氏门生在他身后帮他蒙上眼,他搭上五支箭,一齐- she -了出去,在大家都以为他会用上次的方法再次全中的时候,他却意外地只中了三支,其余两支都飞出去了。
原来,惊蛰的雷法虽然能自动追踪目标,却只能追踪他所能见的目标,另两只风筝偏离了他记忆中的位置,箭却仍向风筝原来的位置- she -去,不脱靶才怪呢··蓝启仁见惊蛰失误,却松了一口气,他并非不想池惠赢,是怕池惠锋芒过露,需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便是这个道理。
隐约中,他竟也希望池惠也失误起来··池惠上场,看了一眼风筝,便让江氏门生为她蒙上了眼睛,她向场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顿时一片鸦雀无声,她搭上五支箭,却并不急于- she -出去,而是微微仰头,似在感受风向、风速,然后就在一瞬间,似抓住了契机,一把把箭放了出去,五支全中。
场下暴发出激烈的掌声··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蓝启仁似高兴又忧虑·江枫眠和魏长泽互相看了一眼,鼓起掌来,真心地为她感到高兴,虞飞鹏远远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场下来,虽然惊蛰两次失误丢了七分,仍占据四甲的第四名·惊蛰红着脸,低着头道:“对不起师父,我拖累您了”如果不是他失误的话,师父肯定非一甲莫属。
池惠摸着他的头:“傻孩子”· · ·第28章 清欢·清淡会结束,第二日便要各回各家,蓝启仁很着急,这几日来他都没有好好跟池惠说过话,却总找不到机会。
敲开她的门,白秋贤也在,看到是蓝启仁,心中了然:“你们聊,我出去走走·”·蓝启仁却道:“白姑娘,我请小道长出去走走·”说罢用期冀的目光看着池惠。
池惠看着他的眼睛,蓝家人不管在她眼里还是别人眼里,都是清冷高傲的,何时用过这种眼神看人,她道:“好·”·又是上次那个长廊,蓝启仁的千言万语却找不到出口,还是上次那句话:“跟我回姑苏游猎好吗”他知道她可能还是会拒绝,但他也非要说出来不可。
池惠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拉住了他的左手,他一阵激动,立刻反手握住了她,握得紧紧的,心中呯呯乱跳,另一只手伸向她身后,想要把她拥入怀里。·池惠拉住他的手,却道:“小启仁,过来。”
一听到“小启仁”三个字,他伸向她身后的手一僵,还是慢慢放下了·池惠牵着他,坐到台阶上,两人相对而坐,她将他两只手都拉住了··他的心跳得很厉害,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但她刚才对他的称呼,又不似要和他亲密,倒似要和他划清界线一般。
他忐忑地看着她的嘴唇,期待又害怕地等着她下一句话,一个答案··“小启仁,我们真的不合适·”她说出的这句话,如同往他火烧火燎的身上浇了一盆冷水,忽地又冷得打颤。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原来她先给他一颗糖是为了打他一巴掌,如果是这样的答案他宁愿不要··“不不,你说,哪里不合适因为你比我大一岁因为你辈份比我高因为我修为比你低是不是,是不是……”他急切地找出这些理由,这些从别人口中听到和自己认为的理由,她是在意了他想狠狠地驳斥一番,她比他大一岁他真的不在意,辈分高又没有实质的血缘关系,修为没她高他可以再努力。
这些闲言碎语她还真没放在眼里·她摇摇头:“都不是·”·“那是因为蓝氏家规”他终于说出了这个一直知道又不肯说出的答案。
“我……我可以……”可以什么,可以为她修改蓝氏家规还是离开蓝家·她故作绝情道:“你知道的,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一个自由散漫的人,并不想被你家的家规束缚,而你,可以像我一样吗可以抛弃家族和我四海为家吗”·“不不,不要离开我…….”蓝启仁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傲气,也忘记了他在云深和她第一次分别时说过的话,什么“我不会等你”“你想去哪里就去”,那完全是他的口是心非。
他扑进她怀里,紧紧地搂着她:“可是,我心悦你啊……”·“小启仁,”池惠任他搂着,拍着他的背,“你才十七岁啊……很多事,你不懂。”
“你只比我大一岁,为什么我不懂,你懂当初,你说你知道蓝氏抹额的含义,如果不喜欢我,那为什么总是想碰我的抹额我开始喜欢你了,你又说我们不合适,你为什么这样做你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你肯定不知道因为你是那么地薄情。
那么我便告诉你,想起你就甜蜜,会不自觉地微笑;想到你会离开就心痛,我以前认为,心痛只是一种感觉,没想到真的会心口痛”他的眼睛里满是控诉,拉起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上,她也感觉到了,他那颗疯狂跳动的心。
“真的很痛你刚离开就牵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我都分开多少年了你知道等待有多煎熬吗每日在藏书阁抄书,笔是你,墨是你,纸也是你,心心念念全是你。
你是我的暗夜里的光,是我心之所向·可是这些你感受过吗没有·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吗”蓝启仁越说越激动,额头在她的怀里摩蹭,让她被动地触碰他的抹额。
蓝启仁如此露骨的表白带来的震撼不亚于上次说“喜不喜欢,想不想要”,池惠满脑子都是自责与心疼,他所有的感觉她似乎都感同身受起来,“对不起,我以前把你当小孩子,我逗你是我不对,我真没想过你会……这样啊”她也很无奈,蓝启仁像只兔子一样在她怀里拱来拱去,激起她的一阵阵爱怜,他温暖的身体和身上的檀香味混合成一种香暖的气息缠绕在她鼻端,温香软玉在怀,让她有点意乱情迷。
仿佛隔着衣服触碰到他的抹额还不够,他又抓起她的两只手,往他的额头拉,她用力往回拽自己的手,他就主动把头往她手里送,她对他这个动作毫无防备,就碰到了他的抹额,丝绸的质地非常柔软顺滑,但也只是条抹额,好像也不是传说中的神秘,她就多摸了几下。
蓝启仁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窃喜,伏在她的膝上,继续发泄着不满:“我不管,你碰了我的抹额,你就是我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你哪里也不能去,跟我回云深……”·孩子似的语气,孩子气的动作,让她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蓝启仁,仿佛山上那个可爱的小师弟,她不说话,只是拍着他的背。
他又道:“不然,我跟你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养我,你要给我做饭吃,给我洗衣服,给我生……好不好……”·她笑道:“你跟我走,蓝家你不要了吗,你可是你叔父的衣钵传承人啊,蓝氏甚至仙门百家子弟教育的任务都在你头上啊。”
他继续嘟囔着:“不要了不要了,只要你……”·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小启仁,你怎么了”她说出那句“抛弃家族和我四海为家”的话,他就这样呆住了,她知道伤了他的心,但就如她跟虞飞鹏说的一样,孽缘要及时了结,虽和蓝启仁算不上什么“孽缘”,但这样拖下去对他不好,还是让他做回云深那个孤傲清冷的美少年吧。
原来一切只是他的想像,那些软糯肉麻的情话他果然说不出口,“不合适,不合适……”他摸着自己的抹额,重复着这句话,那条想像中她触碰过的抹额似还带着她的余温。
也许他们真的不合适,不是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可以,他无法放下蓝氏,就像她无法放下外面的世界·他在校场上见过她的风采,按她的修为,可以像当年延灵道长一样,在整个修仙界大放异彩,自立门户也不是不可能。
叔父无数次的地说过,蓝氏家规是蓝氏立身之本,不可能为谁修改,他也不忍她跟他回云深受束缚··“不合适,便罢了·”他冷冷道,推开她缓缓站起身,“你说得对,你我分明就是两路人。”
“两路人”让他的心口又痛起来,可又是他自己把她和他之间划了一条界限··“对了,你收那女鬼的事,能否解释一下”·池惠惊讶他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也没有多想,扯下乾坤袋,把秦丝丝放了出来。
秦丝丝已经没有了当初那娇媚魅惑的模样,脸上神态表情与池惠如出一辙,一身白衣,清丽脱俗,眼神如洗,纯净坦然,望之使人不忍亵渎·她向蓝启仁行了个礼:“见过蓝二公子。”
蓝启仁将秦丝丝打量了一番,像她,除了五官几乎是池惠的翻版,果然近朱者赤·池惠收了秦丝丝,道:“小启仁,如何”·蓝启仁略一点头,道:“几乎和常人无异了,你每天用自己的灵力喂养,身体支撑得住吗不要为难自己。”
池惠笑笑:“灵力嘛,多练练功就恢复了,再说,她还差一点就练成了,不能功亏一篑·她生前所愿,便是修成肉身,我了其所愿,使之归入正途,不正是度化之道”·蓝启仁拉住她的袖子:“小道长,答应我,她修成之后你就放她走,养鬼为修仙百家不容,我不想看着你……”·她笑着点头。
他慢慢放开她的袖子,试探地,想要拉住她的手,她嫣然一笑,也了其所愿,把手伸给了他,蓝启仁便握住了她,可是他这人得寸进尺,头脑一热,竟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她没有拒绝,他抱着她,手臂颤栗,似乎在抱紧和推开之间挣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哑声道:“小道长,明天我就要回云深了,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你要来云深看我,好不好”·她轻轻拍拍他的背,道:“好。”
听完这个字,他果断地推开了她,仿佛怕自己做出更出格的事情·转身背对她,整理了一下情绪,回头看了她一眼便走了·如同他们在云深的第一次分别,看似坚决果断,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是多么的无奈和不舍。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刹不住车啊·最后只好把一切说是是蓝启仁的YY· · ·第29章 清欢2·白秋贤终于知道蓝启仁为什么要“和小道长出去走走”了,因为他刚一走,蓝启智就来了。
蓝启智进了门,反手把门关上,深深地望着她,似乎一刻也不愿意浪费在别的事上,两人都还没有说话,他便把她搂进了怀中··白秋贤无法抗拒他的怀抱,他身上有蓝氏特有的淡淡的檀香味,很好闻,宽大的袖子整个地围住了她,温暖而安心,他的呼吸萦绕在她耳边,沉声道:“我很想你。”
她笑了笑,想脱离他的怀抱再跟他说话,却发现根本动不了,他把她抱得太紧,她推了几次都纹丝不动,他低声道:“不要乱动·”她便不动了,他的唇在她的耳边摩娑,呼吸吹得她颈项痒痒的,她缩着脖子要躲避,他却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他轻轻揽住她的腰,看着她的眼睛,道:“兰陵金公子与沈小姐的婚期定在一年后的弱冠礼后,你看我也弱冠之年了,跟我回姑苏,我们成亲,好吗”·她低下头:“不,师父大仇未报,我们还这么年轻,我还未想过这些事。”
他抓住她的肩:“我们成了亲,你的事就是蓝氏的事·还有小道长,启仁……很喜欢她,一起回姑苏吧·”·她推开了他一点:“不,不能牵连蓝家,这是我和姐姐的事,就是姐姐也不会答应的,等我们处理好了,再考虑这些事好吗况且,你叔父……还不知道我们的事吧他不会同意的。”
他叹了一口气:“听说温氏在到处搜罗异人,虞公子跟我说了,温氏把‘化丹手’带走了,连他身边那个火凤也差点被掳走,你们有办法教火凤控制火,温氏就没有办法提高赵逐流的功力吗你们两个小姑娘,如何找温氏报仇就算现在你们收了惊蛰和秦丝丝,但毕竟资历尚浅,如何与温氏相比”·白秋贤道:“这些我们自然知道,也不会冒冒失失地去寻温若寒报仇,一切都要等待时机。”
蓝启智又把她拥进怀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是,我再也不想等了·”·她也抱紧了他,脸贴在他胸口:“那再等我两年,好不好”·“好,两年,两年后不管你们有没有报仇,都不能让我等了,知道吗”他抓住她的肩膀,把她从怀中拉起,捏捏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回姑苏好吗小道长也回去,她不愿意住云深,可以住白家庄,这样至少可以近一些。
启仁……”·“姐姐怕是不愿的,她最近在云梦发现一些温氏的秘密,可能还要在云梦呆一阵,她不愿意连累我,我却是不能扔下她一人在这里的。”
蓝启智无奈地又叹了一口气:“那就答应我,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来找我帮你,你还有父母,有我,你不是一个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她笑着道:“好。”
莲花坞码头··蓝启智看着白秋贤,蓝启仁看着池惠,心中不舍自不必说·池惠笑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蓝宗主,小启仁,你们快上船吧。”
蓝启仁略一点头,一语不发,默默上了船··虞飞鹏兄妹也要回眉山了,虞紫鸢看着江枫眠不说话,江枫眠似乎开窍了一点,道:“虞姑娘,有空再来云梦玩。”
虞紫鸢模糊地应了一声,上了虞家的船·虞飞鹏一直盯着池惠,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带着火凤也上了船··池惠却叫住了他:“虞公子·”·虞飞鹏转过身,回望她,眼神期冀:“何事。”
池惠道:“答应我,对你以后的夫人要像你父亲对你母亲那样·”·虞飞鹏自然听出了“你我不可能了”的意思,盯着她沉默半晌,道:“好。”
池惠又道:“过瞿塘峡还是要小心·”·虞飞鹏道:“好·”·蓝启仁默默地盯着池惠剑上的白玉云纹剑穗,又握紧了自己剑上的。
惊蛰向虞紫鸢挥着手:“鸢姐,有机会我和师父回眉山看你”·虞紫鸢挥挥手,点点头··两条船上的船夫解开缆绳,收到船上,拿起桨,船动了。
船上船下的人目光都停在自己在意的人身上,胶着了一般··挥手,再见·有些人能再见,有些人却再也不能见了·· · ·第30章 初上乱葬岗·送走那一群人,池惠算是松了一口气,沉湎于儿女情长不是她的- xing -格。
船渐渐远去,直至看不见·她转头对江枫眠道:“江公子,真不好意思,我和妹妹可能还要在莲花坞住几天,又要叨扰了·”·对于这样的“叨扰”,江枫眠自然是求之不得,忙道:“荣幸之至。”
魏长泽心中暗喜:“池姑娘,你说发现温氏的一些秘密,究竟是什么,我们能否帮上忙”·池惠道:“我尚不能确定,那日清淡会,温若寒来敬酒,我隐约觉察出他身上有- yin -气,温氏自比太阳,阳气甚重,能在他身上留下- yin -气,则可能去过- yin -气极重的地方,而离云梦较近- yin -气又极重的地方,就只有夷陵乱葬岗了。”
江枫眠道:“温若寒本身便如一座坟墓般- yin -气沉沉·”·池惠失笑道:“不一样的,活人的- yin -气与死人的- yin -气是不同的,这我还能分辩出来。”
白秋贤一针见血:“姐姐的意思是,夷陵是云梦江氏地盘,温若寒不好出面,故以参加清淡会为幌子,实际上是为了去乱葬岗”·池惠道:“正是,我担心的是,温若寒此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上次在岐山,他身边那个薛螭,身上- yin -气也甚重,他们甚至想把师兄炼成凶尸·我在想,他们来乱葬岗,是不是同样目的呢并且,薛螭似乎还有妖气,说不上来。”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白秋贤··白秋贤看看自己身上的荷包,心虚道:“姐姐,下次见面,我定将……还予她·”·面对江枫眠和魏长泽疑惑的眼神,池惠也不好明说,她感觉白秋贤身上的蛇鳞和薛螭身上的妖气有微弱的相似之处,正因为微弱,她也不能确定它们之间有什么关联。
她转移了视线:“所以,我想去乱葬岗看看·”·魏长泽道:“池姑娘,我虽未去过,但坊间传闻,几百年来没有人活着离开过乱葬岗,连人带魂都会被禁锢在那里,温若寒怎会不知他作为温氏未来家主,怎会亲身犯险”·池惠道:“传闻只是传闻,没准有些人就是利用这些传闻掩人耳目,让人不敢靠近,在乱葬岗做骇人之事。
你们放心,我既然要去,自然有所准备,不会贸然上山的·”·江枫眠道:“也罢,温若寒若在夷陵我江氏眼皮下做事,我江氏自然是不会管的,我和长泽陪你去。”
众人收拾了东西,带着惊蛰,御剑到了夷陵城··夷陵城还蛮热闹,大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天色将晚,众人决定先找一间客栈住下·在街上到处逛了逛,竟找到一间“雷神客栈”,池惠笑道:“惊蛰,此客栈与我们有缘,就在这里住下吧。”
几人进了门,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众人坐下,要了几个小菜,一壶茶··池惠对殷勤抹桌子的店小二道:“小二,你们客栈为何叫这个名字”·小二笑道:“这不夷陵城外有座乱葬岗嘛,外来的客人都怕山上的邪祟下来,小店取这个名字,也是为了避邪,您想想,那些东西一看到‘雷神’两字,还敢进来吗”·众人心中发笑,暗道:“小雷神”还真来了。
池惠道:“那也是,不瞒你说,我就是从外地来的,对这个乱葬岗很感兴趣,小兄弟可为我们讲讲乱葬岗的故事”·小二把擦好桌子的毛巾甩向肩头:“姑娘,看您这几位的模样,是修仙的吧小的十四岁就在这个客栈做工,还是第一次看到像您几位这样俊俏风流的人物。
但是我劝各位,听听故事就行,上去看看就算了,你们不知道吗,乱岗葬从来就没有活人出来过·就前几天,有几位客官看样子也是修仙的,也向小的打听乱葬岗,结果几天过去了,就没看见那几个人下来过。”
池惠道:“你整日在店里做事,怎么知道他们没下来,难道他们下来了还要向你报告不成”·店小二道:“那倒不是·姑娘,他们来小店投宿,可交了好些押金呐,还有十来匹马,山上都是石头,马不好走,也寄养在小店后院,有这些东西在,他们下来不问小的要吗”·众人互看了一眼,池惠道:“小二,你可还记得那几位客人的长相”见小二面有犹豫,池惠又道:“不瞒小兄弟,我师父带我们一众徒弟出来游猎路过贵地,有两位师兄听说了乱葬岗,非要去看看,师父不让去,结果他们偷偷溜了出来,师父担心他们私自上乱葬岗了,命我们几个出来找。
如果真是两位师兄,可能已经遭遇不测,哎,这可怎么向师父交代……”说罢一脸泫然欲泣之色··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是吗”店小二满脸的不信,“那两位客官,可不像您几位那么和善,穿着打扮也不似,怎么看也不像是同门师兄弟。”
魏长泽轻咳一声,拿出了一粒碎银子放在桌上··店小二立即把碎银抓在手里,嘿嘿笑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更何况同门师兄弟呢我告诉你们啊,其中有一位黑衣公子,相貌倒是不错,也很贵气,应该是客官的大师兄吧,不爱说话,那个脸- yin -得,像别人欠了他十万两银子似的……哎,我这样说客官的大师兄各位不会生气吧……另外一位,长得很俊俏,爱说爱笑,就是邪里邪气的,笑起来特别瘆人,他看着小的笑一下,就像用刀子在小的身上割一下一样,哎玛太吓人了……”·池惠把戏做足,如释重负道:“哦,那便不是我们师兄,幸好幸好。
小二,天色也晚了,等下吃完饭再带我们开几间房,我们明早便去别的地方找·”·店二小道:“好呐姑娘,我就说嘛,几位这么和善,怎么可能会和那两位是同门呢……”·说完菜也上来了,小二一边布菜一边道:“各位客官,这都是小店最受欢迎的菜,你们慢慢吃。”
池惠一看,清炒藕片,炸藕丸子,红烧肉,三碗莲子银耳糖水,两盘点心,还有一碟似乎用各种边角料炒的菜,池惠道:“小二,这个叫什么”·小二瞥了一眼,随口道:“乱葬岗”·真是应景,还把边角料也利用了。
池惠差点把莲子银耳汤喷出来··魏长泽夹了一块莲蓉糕在池惠碗里,道:“池姑娘,这是夷陵当地的特产小吃,你尝尝……”·听起来好像是特意为池惠一个人点的,白秋贤伸向它的筷子又收了回来,池惠忙咬了一口,点头道:“果然好吃,谢谢魏公子来,你们都尝尝……”说完往每人碗里都夹了一块。
白秋贤笑道:“我可不敢吃,这是魏公子为姐姐点的”·“都有,都有·”魏长泽道··惊蛰倒是接受得坦然,咬了一口糕点,边吃边道:“师父,那位蓝二公子虽然长得好看,但听说他家里规矩很多,魏哥哥最是体贴,我喜欢魏哥哥。”
众人喷饭,白秋贤笑道:“小家伙,你喜欢有什么用,还不得你师父喜欢才行”·惊蛰道:“将来是要做我师丈的,我自然得实话实说,谁对我师父好,我喜欢谁。”
白秋贤道:“蓝二公子对你师父不好么”·惊蛰道:“好是好,就是感觉上……我也说不出来·另外,他能陪师父到处游历吗我还是觉得师父和魏哥哥在一起更自在,不用那么拘束。”
池惠无言以对,魏长泽低头不语,嘴角却微微上翘··江枫眠道:“惊蛰眼光不错,我们家长泽从小就体贴·”说罢推了魏长泽肩膀一把,魏长泽头低得更低了。
池惠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哎,你们说,刚才小二说的那两个人,是温若寒和薛螭吗”·江枫眠道:“听起来倒是十分相似,温若寒极有可能先和薛螭去了乱葬岗,再去的莲花坞,然后又上了乱葬岗。
而且马都寄养在山下,应该就在附近活动·”·池惠往惊蛰碗里夹了一个藕丸子:“惊蛰,明天就要上乱葬岗了,很危险,可能还有你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你怕不怕”·惊蛰道:“有师父在,我不怕。
白姐姐说,师父就是一个宝藏,她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感觉你都没有把全部的本事拿出来过·”·池惠摸摸惊蛰的头,和白秋贤相视一笑··第二日一早,用过早膳,池惠出来透气,特意地去看了后院的马,竟比昨日数的少了,忙问正在喂马的小二:“小兄弟,那马似乎少了两匹,那两位客官可是走了”·店小二道:“姑娘,昨晚半夜那两位客官匆匆赶回来,牵了两匹马便走了。”
池惠道:“只有两位吗上山时多少人”·小二道:“上山时大概有十来人,昨晚只有两人回来,二话不说结帐就走,小的也不敢多问。”
池惠奔回客栈大堂,身后的小二还在嘀咕:“嘿,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活着从乱葬岗出来……”·吃完早饭还在说笑的几人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收拾上山。
越往城外走越荒凉,来到山下,更是荒草遍地,怪石嶙峋,再往里走,灰黑色的草木突然繁茂起来,树木虬枝盘结,像随时会扭动起来袭人的蛇·细长的荒草边缘锋利,碰上就会划破皮肤。
地上到处是森森白骨,有的完□□露在地面,有的半掩在土中·一不小心还会踩到尸骨,或踢到一个骷髅,这些尸骨都太久远了,轻轻一踩就发出细碎的断裂声·灰色的雾气缠绕在山间,一丈之外都看不清,明明是上午巳时左右,外面天气也晴朗,乱葬岗内却- yin -沉似天黑。
阵阵- yin -风带来的寒气袭人心魄,身上起了阵阵鸡皮疙瘩,几人皆抱着手,搓着手臂,惊蛰走在最后,却是泰然自若··池惠也发现了,惊蛰自带结界,他的周围一片清明,- yin -气不敢靠前。
无数的黑影飞来飞去,靠近惊蛰却自动避开,几人将惊蛰围在中间,他的结界像一个大光球,发出朦胧的白光,将几人牢牢地罩在其中,避免- yin -气袭体··顿时几人的身体就放松下来,寒意消失,甚至有微微暖流。
但几人挤在一起走不方便,惊蛰手指一弹,给每人罩上一个光球,莹莹的白光将几人各自笼罩起来··白秋贤抬手看看自己的袖子,衣服上就像撒了萤粉,使她整个人美得发光。
白秋贤道:“姐姐,你收了一个好徒弟·”·池惠笑道:“这要感谢虞姑娘救了惊蛰,感谢魏公子为我争取,感谢妹妹给我护法,感谢惊蛰这么努力,我才得了这么好的徒弟。”
惊蛰有些得意,他随手又发了一个雷,只用了五成功力,只轻轻“啪”地一声,没有平时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且成团状,经久不散,发出的白光穿透了浓雾,像一个灯笼,自动飘在前方带路,他们走它也走,他们停它也停,周围的黑影退了好远,不敢近前。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白秋贤搓搓惊蛰的头,道:“可以啊惊蛰,都控制得这么好了·我竟不知你的雷还有这么多作用·”·惊蛰不好意思道:“是师父教得好,举一反三嘛。”
池惠笑道:“控制雷的收发只是基本功夫,还要会控制力道·使出几成功力的效果也不同,比如- she -箭,使用了一成功力可以利用雷的自动追踪功能,使用两成功力就可以形成一个结界,使用五成功力再加上控制雷的消散时间可以当灯笼,危急时刻,可以使出十成以上功力,让对手一招致命,当然,对灵力的耗损也是极大的,不能随便用。”
这时,乾坤袋里的秦丝丝却躁动起来·按说,乾坤袋本身可以屏蔽外界的影响,秦丝丝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的,更何况在惊蛰结界的保护之下,但此时,乾坤袋不停地抖动,像秦丝丝在里面拍门,池惠扯下乾坤袋,道:“丝丝,你这是为何”·袋中的秦丝丝发出尖细的声音:“小姐,快把我放出来。”
池惠解开绳子,一缕白烟从袋中钻出来,落地化为人形··秦丝丝看见惊蛰,往黑暗中退了几步,毕竟是鬼,也是怕惊蛰的·她茫然地朝四周凝望了一会,满面悲伤,似乎是故地重游。
她蹲下身,伸出手在地上抚摸了一会儿,无数的黑影向她飞来,潆绕在她周围,发出细微的尖叫··池惠道:“丝丝,这是怎么回事”·秦丝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我就是从乱葬岗出去的,这里,有我的亲人。”
·众人一惊,秦丝丝的来历,他们收服她的时候不是没问过,但看她当时的表情,也不忍深究,加之池惠信誓旦旦的保证,后来也没再问过··江枫眠道:“不是说死在乱葬岗的人连魂魄都会被禁锢在这里吗你怎么出去的”·秦丝丝道:“能出去的,只要有足够的怨力。
我是集三百多人的怨力,结成一颗鬼丹冲出去的·”·白秋贤道:“你的亲人……三百多人,都死在这里”·秦丝丝道:“我的亲人有五十多人,另一百多人是其他几个家族,还有一些是原来死在乱葬岗的人。”
池惠道:“他们为什么选你”·秦丝丝幽幽道:“因为,我死得最惨,怨力最强·”· · ·第31章 身世·十三年前。
岐山··秦丝丝是岐山一个小修仙家族的女儿,年十七岁,是秦氏宗主长女,在秦氏小辈中修为最高、品貌最佳,是最受秦宗主宠爱的孩子·像秦氏这种依附于温氏的小家族很多,当时,秦宗主和张氏、魏氏、刘氏等小家族的家主在温良的手下共事。
温良是温若寒远房的堂兄,在前几代便由岐山迁往大梵山繁衍生息,是温氏旁支,世代行医,温良就是因医术高明被温氏宗主温宿(读“秀”)召回岐山的··温良其人,擅长医术,深得温宿重视,但品行却不如他的名字那般温情良善。
好酒,一喝就醉,一醉就乱打人·既擅长医术,你便好好行医罢了,他却持宠而骄,刚愎自用,在温宿那里讨了个监察寮的差事,专门监视岐山依附于温氏小家族的一言一行。
这不是一个讨喜的差事,温良享受着颐指气使的乐趣,苦的却是下面执行的秦氏、张氏、魏氏等人,两面不讨好,受夹饼气,既怕得罪了温良,又怕得罪了其他和他们一样的小家族,毕竟谁跟谁都差不多,都是小家族,免不了还要打交道,何必互相为难。
也是就两个小家族联姻的事没有汇报,温良得知后,大发雷霆,当时正好喝了点酒,就借着酒劲将几位宗主痛打了一顿··联姻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修仙小家族那么多,不是和这家联就是和那家联,很正常的事,但在温良看来,联姻却意味着联合、勾结起来对付温氏,是很严重的事甚至可以和谋逆联系起来。
温良一个医师,按地位还不及他们这些小家主,也就是仗着跟温宿沾亲带故,嚣张惯了,几位挨打的宗主作为一家之主,年龄上也不比温良小,还被其酒后当孙子一样打,哪里受过这种侮辱,有些气不过,就去温宿那里告了一状。
然而,温良的医术深得温宿重视,监视各小家族也并不靠他温良,让他去任那个监察寮寮主就是闲时的消遣罢了,纵然对他的行为不认同,也懒得理会,众宗主跪了几个时辰,就换来一句内部矛盾自己解决就把他们赶出去了。
温良得知几位小家主居然去温宿那里告状,怒不可遏,又将几位家主下了狱·秦丝丝就是这个时候遇上温良的··秦丝丝去狱中探望父亲,手上挽着一个食盒,往温氏门生手中塞了银子才见到父亲。
门生告诉她,要尽快,不要被温良发现,否则大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秦宗主满身血迹,浑身是伤,父女俩不禁抱头痛哭,秦丝丝又将一些伤药和食物给秦宗主,让他藏起来。
秦宗主哭完,握住女儿的手道:“快些回去,不用想办法救我,也不要去找温宗主·等我出狱,便带族人投奔云梦江氏,江宗主仁义,定能接纳我们·”·秦丝丝收起食盒,依依不舍正准备离开,温良回来了。
秦丝丝相貌上佳,温良看了一眼便呆住了,即将要对门生爆发的怒火瞬间消失,对秦宗主笑道:“秦宗主,你有救了,你生了个好女儿·”·秦宗主对温良的想法已经猜到大半,怒道:“温良,你想干什么”·温良道:“秦宗主,我想干什么,这不明摆着吗,我想娶你女儿,以后你就是我岳父了,我们就是一家人,我还关你做什么”·慌乱中秦宗主想到,刘氏宗主有一子,对女儿颇为有意,刘宗主曾提出与他结成儿女亲家,虽然刘公子也是品貌出众,但他自信女儿能配上更好的,没有同意,但现在怎么看刘公子也比这个温良好啊,于是道:“我女儿早已与刘氏公子订亲,婚姻大事,不可更改,怎能再嫁予你”·温良道:“哦我竟不知你女儿和刘公子有婚约为何没有报告我信不信我再加你一条失职之罪不过就算有婚约,如果刘公子不在了,她岂不是可以嫁我了——你说是不是啊刘宗主”·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关在另一间牢房的刘宗主听到这,自然怕连累了自己儿子,喝道:“秦宗主,谁跟你家有婚约别跟疯狗似的乱咬人”·秦宗主进退两难,彼时温良早己婚娶有一子,在大梵山老家,并未带来岐山,还与家中使女有染。
在秦宗主看来,被酒后暴打他忍了,下狱他忍了,但女儿别说要做妾,嫁给温良这种人做正妻也是不能忍的·秦宗主怒斥道:“做梦”·温良并不生气,一字一句道:“秦宗主,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在这里关一辈子,二是把女儿嫁给我,以后我还得叫你一声岳父,你也不亏。”
他把秦丝丝上下打量了一遍,狞笑道:“我给三天时间让你考虑,回去吧,另外我要提醒你,别想跑,别想死,你父亲还在我手里·”·秦丝丝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和族人商议办法。
自秦宗主入狱后,弟弟年幼,她就成了这个家族的主心骨·然而,族中这些看着她长大的叔伯婶娘竟多劝她顺从温良,不仅可以保下秦宗主,说不定还可因此得势,壮大家族,秦丝丝失望透顶,但又毫无办法。
第三日,一位昔日受过秦宗主恩惠的温氏门生偷偷来报,秦宗主在狱中自尽·秦丝丝自然悲痛不已,但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为了不让父亲白死,也明白温良不会就此放过,秦丝丝果断带着族人逃亡。
但还是晚了,温良自发现秦宗主自尽后,知道此时秦丝丝没了后顾之忧,必然逃跑,立即派人追捕,但他手下除了几个已经被他关起来的小宗主和几个门生外,别无他人,此时温宿正在闭关,他竟仗着温宿平时对他的信任和放纵,称秦氏叛逃,调动了温宿的近身护卫去围截秦丝丝。
秦氏家族共五十余人,在暮溪山被截,秦氏再强也强不过温宿近卫,死伤十几人后,还是全被带回了岐山··温良看着被抓回的秦丝丝,拧住她的下巴,狞笑道:“我说过了,别想跑,你这辈子活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秦丝丝道:“想我嫁你也可以,先放了我的族人·”·温良拧住秦丝丝下巴的手加深了力道,笑道:“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吗放了你的族人,要是你像你父亲一样,死了怎么办怎么也得你我成亲行了洞房之礼后再放。”
他指了指旁边的两个瑟瑟发抖的使女,道:“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她们跟了我这么久,连个妾的名份我都懒得给,唯独对你,我是想认真和你拜堂成亲的,否则,那- ri -你在狱中我当你父亲的面就把你衣服撕了。”
秦丝丝屈辱地咬紧了嘴唇,嘴角流出血来··立即,秦丝丝被封了灵脉,被强行梳洗打扮一番,穿上喜服和温良拜了堂·拜完,温良握住秦丝丝的手:“现在,你活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了。”
洞房花烛夜,秦丝丝像死了一样任其摆布,第二天,温良放了秦氏族人,连其它几个小家主也放了··担心秦丝丝反抗,温良废了她的修为,并开始给她服用□□,现在,她就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连村中的农妇都不如。
秦丝丝表现得很平静··直到有一天,秦丝丝将一根长钉插进了温良的喉咙··但是,几个月以来,温良并没有对秦丝丝放下戒备,这根钉偏了,没有要了温良的命。
毫无疑问地,秦丝丝又被折磨了一番,几个月下来,新鲜劲已经过去,温良折磨秦丝丝的手段已经毫无保留··秦丝丝欲自尽,温良给她服了“软骨散”,整个人只能躺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温良坐在床边,在秦丝丝胸口上拧了一把,道:“想死不可能,除非我让你死·”·秦丝丝用唯一能动的眼珠瞪着他··几个小家族已成惊弓之鸟,温良的丧心病狂他们都看在眼里。
温宿闭关几个月了,魏宗主偷偷去找过温宿,每次都以“温宗主正在修行的关键阶段不宜见人”为由,将他打发走,连温宿的近卫都在由温良指挥,指望温宿已经不可能。
秦丝丝被抓走后,她的弟弟成了秦氏的新家主,才十来岁的孩子,完全无法胜任家主之位,权力都掌握在几个叔伯手里,这几个叔伯甚至以外家人自居,忘了温良曾在暮溪山杀了秦氏十几人的仇恨,常在温良面前讨要好处。
与秦丝丝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人相比,其它几个家主则有远见得多,他们知道,温良迟早要找到他们头上来·毕竟以前与秦宗主共事过,魏宗主还找秦丝丝叔伯试探过他们有没有逃离的想法,然而竟被在温良那里尝到好处的秦氏拒绝了,并威胁再有此意就告诉温良。
从此再也没人敢来找秦氏,其它几个小家族则密谋逃亡··不久,几个小家族的逃亡计划还是被秦丝丝的叔叔揭发,温良派温宿近卫四处追杀,几个小家族死的死,伤的伤,几乎满门覆灭。
秦丝丝叔叔本以为此举是向温良纳了投名状,以换取更多好处,没想到温良竟狠到了这种地步,一个举报换来几个家族覆灭的结局,也惊恐不安起来··温良坏却不蠢,秦氏连以前共事的同僚都揭发,那他温良如有什么把柄,他们也可以去温宿那里揭发。
再者,对于秦家人老在他面前讨要好处的行为他早已厌烦,以前他“喜欢”秦丝丝的时候尚能忍受,现在秦丝丝被折磨得早已没有了人形,整天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他也厌倦了。
秦丝丝浑身浮肿,温良每天给她服用软骨散,她没有丝毫的力气,连眼皮也难抬起来·这时又传来秦丝丝叔叔独自逃亡的消息,温良大怒,把她赤身绑在柱子上,凌迟在秦氏族人面前。
她的头无力地垂着,没有力气,却是意识清醒,痛感也在,可是面对每一刀锥心的疼痛,她无力喊叫,甚至连痛苦的表情也做不出,她用最后的力气抬起眼皮,看着温良,她的眼神好像很平静,因为,她的怒火都没有力气发出来了。
秦氏族人的哭声、惨叫声传出了好远,有些人悲愤自杀,有些人跪地求饶,有些人已经吓死··其他跑了的小家族尚且侥幸逃掉几个,一心要依附于温良的秦氏除了那个好叔叔,被灭了个满门,连只狗都没有剩。
温良也是杀人心虚,几个小家族灭下来,杀了一百七十多人,他怕他们化为厉鬼报复,将全部尸体都扔进了能“禁锢灵魂”的乱葬岗··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 · ·第32章 鬼丹·秦丝丝讲完,众人都沉默了,如果说,问一个人凌尺有多痛若,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但现在这个能回答的人就在眼前。
惊蛰已然哭了起来,抹了一把泪道:“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秦姐姐,这个温良也太坏了,他在哪里,我帮你用雷劈死他”·魏长泽很激动,他跑了几步,朝四周喊:“父亲你在吗父亲……二叔,二婶……你们在吗”·没有什么能回答他,黑影仍到处流窜,无视他的喊叫。
秦丝丝讶然地看着他··“清涟姐·”魏长泽突然道··秦丝丝更是愕然:“你怎么知道我原来的名字你是谁”·魏长泽沉声道:“我是魏渊。”
秦丝丝又惊又喜:“魏渊你是魏叔叔家的阿渊”·魏长泽道:“正是,记得小时候去你家玩过几次,但那时太小了,你的样子记不太清了,名字也改了,在船上也没有认出你来。”
秦丝丝流着泪笑道:“那也是呢,以为大家都死了,本来我也死了,没想到你还能活着,真是太好了·”·魏长泽急切道:“清涟姐,那我父亲也在这里吗”·秦丝丝的脸黯淡下来:“阿……魏公子,你父亲在这里,但现在应该很微弱了,听不到你喊他,也认不出你了。”
看着魏长泽脸上失落的表情,秦丝丝满脸自责愧疚,道:“魏公子,以前的事,都是因我而起,连累了这么多人……对不起·”·魏长泽沉默了,他对秦丝丝感情复杂,这件事情,主要原因在秦氏,如果秦丝丝不去狱中探望父亲,如果秦丝丝早点从了温良,如果秦丝丝叔叔不举报……但事不在己,岂可度人秦丝丝探望父亲有错吗拒绝温良有错吗在这场灭门案里,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谋算,每个人在其中或多或少都有推波助澜的成分,山崩时,没有一粒尘土是无辜的,秦氏也是受害者,归根结底,难道不是应该怪温良·魏长泽缓缓道:“姐姐勿需自责,罪魁祸首是温良。”
·秦丝丝- shi -红了眼睛:“谢谢魏公子·你现在,在江家”·魏长泽道:“是的,我和母亲一路逃亡,也是无意间逃到云梦的。
江夫人救了我们,待我像亲儿子一样,我过得很好·”·秦丝丝道:“那也好,当年,我父亲就说过,待他出狱后就带我们投奔云梦江氏,没想到这个愿望在你身上实现了,真好。”
她拍着魏长泽的肩,又哭又笑··魏长泽抹了一把眼睛,江枫眠安慰地拍着他的背:“清涟姐,那时我还小,不太明白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仇人是谁,母亲被救下不久就去世了,也没来得及说清楚,但你说这个温良,我好像没听说过”·秦丝丝道:“我从乱葬岗出来后,也打听过,没有他的消息,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怕报复改名易姓了,但他的样子化成灰我都认得,这十几年来,我唯一的信念便是报仇,就算他死了,我也要把他的尸体挖出来锉骨扬灰。”
池惠道:“丝丝,你在乱葬岗……”·秦丝丝望着远处,好像在回忆一件遥远的事情:“我和其他人的尸体被扔到这里后,灵魂也被禁锢了,无法出去报仇,我的族人和其它几个家族商量,想集百名- yin -魂怨力结一颗鬼丹,助一个怨力最强的出去报仇,其它家族因我秦氏告密而灭,本来是不愿的,但事已至此,互相指责也是徒劳。
但一百多人的怨力还是不够,后来其它死在乱葬岗的- yin -魂也加入进来,条件是出去之后为他们报仇,否则鬼丹就会反噬,我都答应了·最后集了三百- yin -魂的怨力结成鬼丹,冲了出去。”
“所以魏公子,- yin -魂存在的时间是怨力的强弱决定的,怨力没有之后,就慢慢消弱了,所以魏氏的族人认不出你,我的族人也一样,再过些年,连最后一丝微弱的灵识也消散了。”
魏长泽微微点了点头··“我出乱葬岗后,有鬼丹做基础,修为增长很快,但我毕竟是鬼,在哪里都被称为邪祟喊打喊杀,可能我仇还没报就又死了,所以,我想当人。
我前世……是那样死的,我想修成一个新的肉身,一个完整、清白的肉身……所以白姑娘你说得对,这就是我对肉身执着的原因·我那一生过得不好,想重新过一回。”
“我到处汲人精气,后来发现,心怀不轨之念的人精气最好取,其他正直、心思单纯善良的人我根本接近不了·但吸取这种人的精气越来越多之后,我慢慢发现我修出来的肉身并不是想要的样子,但我又没有其它选择。
后来我又去了秣陵,改了一个勾栏名字,专门接待文人墨客,吸取他们的精气,让自己也有了书香气,”说到这里,秦丝丝似乎难以启齿:“我也没有……一旦发现他们有那个意图,我便将他们迷晕,吸取他们的精气,他们不会觉察,只会做一个梦。”
“幸好,我遇到了小姐,在我修成的关键时刻,给了我纯净的灵力,让我悬崖勒马,不至于往那条路走去·但是,小姐,待我肉身修成,先放我出去报仇好吗我身上的责任太多,有家族的,有别人的,待我任务完成,我便自毁鬼丹,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终生追随小姐。”
池惠道:“等下了乱葬岗,我便一次- xing -地帮你修成肉身,然后就放你出去报仇·”·魏长泽急道:“池姑娘,一次完成,恐怕对你灵力消耗太大,一个月都恢复不了……”·池惠笑道:“一个月恢复不了,我便继续赖在你莲花坞玩一个月,怎么了,想赶我走不成”·魏长泽道:“那也不是……”·池惠道:“好了,这些下山以后再说吧,难道忘了我们今天的任务吗”·秦丝丝道:“等等,我问问。”
她伸出手,张开五指轻轻放在地上,周围的黑气聚拢了来,向她手上爬去,她低头俯耳,像在倾听什么,半晌,她起身,面色凝重又似惊喜,道:“它们说,温若寒和薛螭来过,温良还在这里。”
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东方玄幻武侠·众人一脸不可思议,温宿既离不开温良,为何又要让他来“没有活人出去过”的乱葬岗温若寒是温宿长子,将来的家主,为何也来了·秦丝丝看出了他们的心思,道:“各位现在不也是好好的灵力高的人是可以出去的,- yin -魂则不能。
像这位小兄弟,”她看着惊蛰,不由又退了一步,“出入乱葬岗如无人之境·”·惊蛰对这位身世凄惨的姐姐很有好感,一听秦丝丝这么说,忙退了几步,摆手道:“对不起秦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天生如此,也没有办法。”
秦丝丝道:“无事,待我肉身修成,就不怕你了,到时候我们还要一起追随小姐浪迹天涯呢·”·惊蛰不停地点头··池惠道:“走吧,去找找。”
秦丝丝走在最前面,她在乱葬岗呆过,对这里熟悉,往前走了一段,来到一个山洞前,洞旁还有一丛竹子,非常繁茂,但是黑色的——整个乱葬岗的草木都是黑色的。
秦丝丝站在洞口道:“最有可能有人的,就是这里面了·”·几人刚站在洞口,一群群黑影便从洞中扑腾出来,虽然他们身上有结界护体,还是条件反- she -地举起手遮挡,应该是洞里的- yin -魂感应到了他们,纷纷往外逃去。
惊蛰用手指了指那个用来照明的光球,光球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升得更高,一直到洞顶,再给它注入一些功力,光球更亮了,穿透黑雾照亮了整个山洞··秦丝丝又退出了洞口,隐进黑暗中,池惠看了一眼惊蛰,惊蛰立即会意,光球在洞中“呯”地一声爆炸,这个五成功力的雷比十成功力的雷声音小很多,爆炸声赶出了洞中残留的- yin -魂,洞中一下就清明起来。
众人带着各自的结界,引燃了明火符,秦丝丝这才进来,只是仍不敢靠他们太近··里面真是别有洞天,非常大,一眼望去,空无一人·有天然形成的大石头,非常平整,可做石床,石桌等,还放着被褥,茶杯等生活用品,明显有人住过的痕迹。
几人举着明火符沿着洞壁细细查看,突然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众人围上去一看,七八个人挤在一个岔洞中,瑟瑟发抖··火光映到他们惊恐万状的脸上,其中看似为首的喊:“你们是人还是鬼”·池惠一愣,道:“你觉得呢”·那人把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知道是人,如释重负,道:“道友,你们是人对不对快救救我们,我们出不去了,你们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几人抱手不语。
那人又急道:“各位道友,我们是外地来的修士,听闻乱葬岗从来没有活人出去过,大师兄不相信,非要进来看看,可是一进来就出不去了,我看各位灵力高强,一定有办法出去,请救救我们”·几人都看着池惠,忍不住笑出声来,不明所以的秦丝丝疑惑地看着他们。
这正是昨日池惠为了套店小二的话胡编的一套说辞,没想到真有人当起了其中的“大师兄”,真是好巧不巧·但看那一脸的惊恐,又不像装的·要不是在客栈打听到他们上了山,秦丝丝又说温良就在乱葬岗,众人都快相信了。
池惠厉色道:“你们谁是温良”·那个为首的道:“姑娘,温良是谁我们没有叫温良的,你们是来救温良的吗请把我们也一起救了吧”·“是啊,救救我们吧”其它人附和。
池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装,继续装··秦丝丝不语,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突然她面色一凛,注意到其中一个低着头、脸埋在- yin -影中、从没开过口的人听到“温良”两字,微微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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