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霸王的日常+番外 by 跳舞的萝卜(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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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霸王的日常+番外 by 跳舞的萝卜(上)(3)
·薛母无奈道:“你姨妈那话里话外的都是你哥哥这一批木料,难道我要装作不知么且也不是就不给银子的,只是不叫你哥哥赔了就是了·”·宝钗道:“哪里有妈说得这般轻巧,这批木料又能值几个,却正是这一路上运输人工的抛费才是大头儿呢。”
薛母不大知道铺子里的事,因着儿子虽纨绔些,于生意买卖上却是从不用她- cao -心的··见薛母面上露出几分惶惑,宝钗忙道:“妈也不必着急,咱家这么点儿银子还是赔得起的,便是当真白给了姨妈也没什么,到底是实在亲戚呢,我们只当是孝顺了娘娘和姨妈的。
只是咱们主动孝顺,和叫人算计了去却是两码事,妈往后只注意着些,莫叫哥哥难做·”·薛母又叹了口气,“我可是为了谁呢如今你也是瞧见了的,不说别家,只说咱家,咱家虽银钱上充裕些,到底在这京高门大户落了下乘。”
说到这儿,薛母不禁压低了声音,“如今家里薛蝌宝琴两个都比你们小,宝琴是她们父亲在时给她定的亲事,蝌儿却是自己寻的·难道人家是看上了咱家的门第么,还不是蝌儿自己有些本事么。
如今你与你哥哥痴长了几岁,虽也有人打听,哪里有什么正经的好人家,我不是也急了·”·宝钗脸上有些泛红,却仍旧道:“便是如此,妈也不必指望姨妈的。
您也看到了,姨妈家府里还有几位姐妹呢,不是也还没有人家么二姐姐还要比我大些呢·便是真有那等好人家,也需先紧着自家呢·”·薛母拍了拍宝钗的,“傻孩子,二丫头哪里能同你比呢她是大房庶出,那大太太是个什么样人,你又不是没见过,大老爷又是个素来不管事的,你姨妈自也不会- cao -心到那一房里去。
丫头也是姨娘肚子里出来的,不过是看她伶俐些,又常在你姨妈那里侍奉,你姨妈方抬举她几分罢了·四丫头却是宁府那边的,再不与你姨妈相干的·”·宝钗脸上越发多了几分赧意。
薛母又笑道:“虽你哥哥的意思,不欲你嫁入那等公门侯府,可若当真给你寻了个小门小户的,岂不是太委屈了你么”·宝钗羞窘道:“总还要瞧瞧哥哥的意思的。”
薛母瞧着自家女儿秀丽的脸庞,道:“这是自然,只是若真有那等好人家来求娶我的女儿,难道你哥哥还有不愿意的这些便都不用你管了,我说与你,只是让你心里明白些罢了。
便果真你姨妈能帮你做一门好亲,难道我还不同你哥哥商量了”·毕竟涉及到女子的婚姻大事,饶是宝钗也是羞红了脸,并不大好意思多说·只是先时提起了宝琴的亲事,宝钗便强忍着羞怯,与薛母道:“妈,说起那梅家,如今咱们也都入京好久了,怎也不见那梅家爷过来请安的好歹您也是长辈呢。
便是梅家那边的太太们,也不见有过来的·咱们是女方,也不好先登门不是,梅家那边,难道有什么变化不成”·宝钗琢磨了许久,只是瞧着宝琴浑似不大在意的模样,便也不好多言,怕徒惹她烦恼,如今只母女二人,方才问了出来。
薛母面上露出几许愠怒,“可休要提那梅家小子了,前头可不是来请过安么,正好你们姐妹俩被老太太留在府里小住,我同你哥哥弟弟一起见的他·那是个混人,竟是话里话外的嫌弃咱家的出身,又说了一些难听的话,竟还说要纳你妹妹为小,便被你兄弟们给打了出去。”
宝钗已是惊得面上惨白一片,怒道:“阖该打出去呢,难道我们薛家的女孩竟要给人做小么”又急问:“现今如何了”·薛母道:“后来梅家人来赔罪,咱们直接关了大门没见,之后听说是那梅翰林亲自来了,我正气得心肝疼,也没见他。
我听着你兄弟的意思,咱们要退婚,可那梅老头儿不乐意,如今又有些个别的说法的,我也没细问,不过你兄弟们的意思,都是瞒着宝琴那丫头的,你也莫与她提起·总之,自有你兄弟们给她做主呢。”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宝钗抚了抚胸口,“实在是欺人太甚了·”·薛母道:“正是呢,你也莫跟着- cao -心,如今蝌儿与谦儿越发地出息了,正该是梅家求着咱们的时候呢,总不会叫琴丫头吃亏就是了。”
又笑笑,“女孩儿家,可有几年松散日子呢,在家自有你们老子兄弟的做主,你们便只管顽笑便是了·待哪一日嫁了人,上面要孝顺公婆,下面又要教养子女,又有许多姑嫂妯娌的要处理,哪里有一天的清闲呢。”
宝钗便有些心灰意冷的,“那我便不嫁人了,只跟着妈和哥哥过日子·”·薛母抚着女儿鸦黑的发髻,笑道:“竟说傻话,难道将来你哥哥便不成亲了将来阖府都是你哥哥嫂子的,跟着兄嫂的里讨生活,难道就不苦了”·宝钗便知这话说得有些傻了,便笑道:“妈,我回去瞧瞧宝琴。”
宝琴染了风寒,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薛母担心她,这几日便叫她在自己院子里歇着··薛母听见这话,便叫她去了··薛家母女说话的工夫,薛蟠已经出了家门。
吩咐金锭儿同铺子里的掌柜说了贾家要木材的事,他便自带着银锭儿与铜钱儿两个出去转悠,逛得累了,便随意进了间酒楼··说来也是巧,薛蟠刚路过一间屋子,便被眼尖的贾琏瞧见,忙小跑出来唤了薛蟠一声,“蟠弟,这边来坐”·薛蟠见到贾琏也挺高兴,左了闲着也是闲着,便应了贾琏的邀跟着进去了。
·正所谓冤家路窄,甫一进去,便瞧见了坐的一个正一脸怒容瞧着自己的少年,正是薛家母女正谈起的梅家爷,梅湘棋··薛蟠却是微微挑了挑眉,假做不认识他一般,嘻嘻笑着随贾琏入了他那一席。
因着薛蟠乃贾琏的妻弟,都不是外人,贾琏给他介绍了一番后,便重又说了起来·这一座俱是王孙公子,老牌世家之交,都以战功起身,独独混入了一个翰林家的公子,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那梅湘棋是同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一同来了,看二人举止亲昵的模样,薛蟠嘲讽一笑,并不去理会他··正说着话,便听一个声音道:“都说柳兄弟这生旦扮相是极好的,只我们素来便无缘得见,恰今日咱们都聚在这一处,不知有没有这个眼缘,听柳兄弟一出戏啊”·便见另一俊美非凡的公子站了出来,笑道:“我道什么,原是想听你柳爷爷一出戏,好小子,今天便让你开开眼长长见识。”
这柳湘莲原就是极爱唱戏的,他- xing -子又疏朗豪爽,并不觉什么,扇子一摇一甩地便唱将起来·虽并未扮上,可那身段那姿势那眉眼,真真是同女子一般无二了。
随意这么一瞧,边以为是哪家姑娘女扮男装的出来呢··那戏唱得也好,那调子美词也美,便是薛蟠这般无甚艺术涵养的,都听得有些痴了··待得一曲终了,便立刻有人拊掌大赞了一番,薛蟠也跟着诸人点头赞同。
柳湘莲自负一笑,同大家抱拳一礼,便回了自己座位上·立刻便有同席之人递了酒水与他润口,他接过也不道谢,直接一饮而尽··那人赞过,便听那一名唤卫若兰的公子笑道:“柳兄弟这般长相模样,真真不知什么样的女子能配得上你。”
柳湘莲便笑道:“定要这一世间之绝色女子方好·”·这话实在轻狂得很,不过配上他那副睥睨众生的神色,竟也不觉着突兀··贾琏便道:“柳贤弟当真是这世间第一轻狂人,真- xing -情之人。
既柳贤弟想要寻那世间绝色的女子,我这厢正好有一桩好媒想说与柳贤弟,柳贤弟看可好”·不待柳湘莲说话,便有人应承道:“那便要看看琏二爷要说的是哪家的女子了,若当真是个绝色,咱们柳兄弟哪里有不应的。
柳兄弟说,可是”·那柳湘莲便笑道:“如今有琏二哥高谊,难道还会不识好歹不成,任凭兄弟裁夺,我无不从命·”·他这一般说,便又有人催着贾琏说是哪家女子。
贾琏说了,众人都自点头,确乎绝色·那柳湘莲便二话不说取了身上配的鸳鸯剑做定礼,聘了那尤家娘子··薛蟠咋舌,果真是个豪爽的真汉子,只是,这位对婚姻大事也未免太草率了些罢。
 · ·第32章 ·晚间,薛蟠便将这一日的事同黑子说了·自然,重点提了提那梅家小子的事··黑子道:“这事儿实在不大好办,我查了一下梅家。
梅翰林说是重言诺,其实也是他那小儿子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早便与京的一些好渔猎的公子哥儿打得火热,如今攀上的,便是这冯紫英·”·薛蟠哼了一声,“他拿咱们刚来京诸事不知想着唬弄咱们呢。”
“这原也是人之常情了,他家小公子自小顽劣,真想往高了娶怕是不成的,有些底蕴的人家怕也不会把自家女孩儿嫁给他·若是娶个庶女,怕他家也不会答应。
如今正好有薛家的婚约在,薛蝌又有些出息,除了那梅公子不乐意,怕是他家别人都是极愿意这桩亲事的·”·黑子顿了顿,“这桩亲事说到底还是故去的薛大堂伯应下的,梅翰林不松口,咱们实在也不好做这悔婚之事,届时闹出去总是对女孩儿家不好的。”
黑子这话说得很对,这也是薛蟠只是将梅老打出去而不是直接废了他的原因·“那该如何是好”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薛宝琴跳进火坑吧。
黑子笑笑,“当年两家定下婚约,宝琴究竟是与梅家哪个孩子定的亲,外人又不知晓·如今不过是将定了婚约的子换做二子罢了,我相信梅翰林为了维护梅家的声誉,不会不同意的。”
薛蟠疑道:“那梅老头真能同意”·黑子一笑,薛蟠睁大眼睛看着他,等着他同自己分享秘密··瞧他这副可爱模样,黑子干咳两声,压下心底悸动,道:“那梅翰林子一女,如今长子长女皆已婚假,唯二子子尚未娶亲。
听说那梅二儿出生那年,家乡闹了场饥荒,梅太太娘家那边的镇子里人都死光了,梅太太便一直认为他有些个命硬,不大待见他·也只梅老太太平时时有关照,他才能活下来,如今在府里,也似个透明人一般。
又有梅儿出生那年,正是梅翰林金榜题名之时,可想而知梅太太的态度·因而这兄弟二人在梅太太眼,实在是天壤之别·”·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薛蟠却不知梅家这般人家竟也有这许多- yin -私之事,便越发不放心宝琴出嫁了。
黑子便又笑,“哪家没有这些许的- yin -私事呢,很不必在意的·何况咱们也不是死的,难道会看着自家妹子受苦不成何况我是考察过那梅二儿的人品的,虽不受亲娘待见,却也没长歪了,自幼教育上也没短了他。
我去查了,他偷偷参加了科考,如今已是有举人功名在身了·”·薛蟠这才点点头,听着倒不像是那等读书读傻了的,只知一味的愚孝·“那还成,先时我便瞧着他是个好的,起码比那个梅老强出百套去。”
在嘴边咕哝两句,自己便笑了,悄悄与黑子耳语道:“梅老二,没老二……”·黑子不解其意,便见薛蟠挤眉弄眼地指了指下边儿,哈哈大笑,“没……老二。”
黑子这才反应过来,登时便有些脸红,掐了把薛蟠腰际·薛蟠故意娇娇羞羞地嘤咛一声,紧贴着黑子软趴下去·黑子哪里还与他客气,一把抱起来便扔到了床上去。
又过了几日,薛蟠接了宝玉的帖子,邀他赴宴·正也是最近比较闲且无聊,又恰好黑子与薛蝌休沐,他便带着黑子一起去赴宴了·薛蝌自是要去岳家献殷勤的,如今已经过了聘,定了亲,薛蝌便不时过去陪老丈人丈母娘说话讨好,偶尔还能瞧见自己的小未婚妻,去的便就越发勤快了。
去的仍旧是清风楼,薛蟠携黑子刚到了门口,便有宝玉的小厮唤作茗烟的迎了过来,伶伶俐俐地同薛蟠行礼问安,“薛大爷好,谦爷有礼了,我家二爷正在二楼雅间等着您二位呢。”
·薛蟠便扔了他一个小银锞子,他忙接了,笑得越发热情·等薛蟠往楼上走了,他便悄悄靠近,低声道:“我家二爷还请了一位冯将军家的冯大爷,还有一位柳大爷。”
薛蟠笑着点点头,很满意他提供给自己的消息,虽然也没什么用,不过也不枉费自己每次的打赏了·人,不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收买的么·进了雅间,便果真见到了先时见过的冯紫英与柳湘莲。
这二人薛蟠都是同黑子说过的,互相介绍过,彼此客套一番,宝玉便吩咐茗烟下去催菜了··冯紫英是个人精,早便听说过薛谦的大名了,他父亲又是皇帝身边能说得上话的,多少也瞧出了薛谦的身份不一般,便特意提点了儿子几句,如今遇到了,冯紫英自然有心结交一二。
那柳湘莲却是个- xing -子有几分倨傲的,他原也算是世家子弟,只是父母去世得早,便伴着祖父母过活·家亦有恒产,不过他读书却是不成的,因祖上也是军功起家,虽现已没落了,也耍得一好武艺。
原本凭着祖荫,去军供个下官的职也是好的,可他却最不喜这些束缚,反是流连于各个戏园子串串戏,竟也搏出了两分名头·不过这戏子的行当到底是下九流,大家公子哥儿们常拿他来取笑,他却是混不在意的。
薛蟠自上次听他唱了一段曲子,便有心与他结交,他对这样敢于打破约束之人,总是多了几分好感的,当然,宝玉除外·在他眼里,那就是个绣花枕头,只知流连女子之,虽嘴上说着如何爱女子,实际却是引得女孩儿们为他争风吃醋,他却又抽身而出,毫不知责任为何物。
柳湘莲同宝玉最合得来,也是因着宝玉从来不会拿他顽笑,甚至因着那一副天生柔软的心肠,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尊重,从不因他喜欢唱戏而轻视他,反而入了他的眼··“薛大哥哥家便有许多的商铺,湘莲,你若是想做这香料的买卖,正可以跟着我薛大哥哥问问呢,他最是个好的。”
宝玉今日攒这局儿,便是为了给柳湘莲搭上薛家这条线·正赶上昨天同冯紫英说话时,无意间提到了今日薛谦会一同过来,冯紫英便也不请自到了··因对柳湘莲还颇有两分好感的,他便笑问道:“怎的,柳兄弟想要做这香料的买卖”·柳湘莲很有些不好意思,他家祖上因军功起家,虽也有两间铺子,可认真说来,都是租出去的。
如今他有了心仪之人,便有心做出些事来·只是到底于这上头不大通明,恰好想起头几日见过皇商薛家的大爷,又知晓薛贾两家的关系,不好意思托贾琏,便只得托到了宝玉头上。
“家有间铺子,恰好到期了,我便想着收回来自己做些生意·只是于这上头我是不懂的,便有心想请薛大爷指教指教·”·薛蟠见他是个实诚人,便笑道:“若是柳兄弟是第一遭做生意,我的意思,还是莫要直接就上货卖货比较好。
我家正好有往南边儿去的路子,那边的东西运到咱们这儿,几乎都是成倍的往上翻价了·只是这一路运输人工的抛费却是不少的,且还要能吃得下辛苦·只是一单成了,那赚的也是海了去了。”
那柳湘莲一听这话,便笑道“:我却是个不怕吃辛苦的·”·薛蟠便看向黑子,似是询问,“咱家下月便有一趟商队要去南边儿吧”·见黑子点头应是,薛蟠便道:“不如柳兄弟下月便跟着家里商队去一趟南边,好生看一看那边的货物,也好决定做哪方面的买卖。
便如香料这趟买卖,柳兄弟到那边看过了,若是觉得好,这一程买卖我便让给柳兄弟你了,只当是咱们的交情了·”·柳湘莲不通庶务想是不清,冯紫英家却也是有铺子的,且他早便与家的掌柜们了解过,自然晓得薛蟠给出去的是多么丰厚的一份利润。
薛蟠仿似并不觉得自己给出了多少银子,便是黑子都多瞧了他两眼,对他的行为颇是不解··便见柳湘莲高兴道:“那便先多谢薛兄弟了·”已是从薛大爷换成了薛兄弟了。
一月后,薛家商队出发,柳湘莲整装待发,特意备了份厚礼去薛家拜见了薛母,又同薛蟠告别·他已从自家祖父那里知晓薛家预备让出多大的利润给他,他只是为人不拘小节,却并非不通事理。
个月后,柳湘莲随薛家商队回来,整个人的气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再次拜会薛家,却是推拒了薛蟠的好意,预备去军谋个职位··薛蟠甚是好奇,不过却不好详问,毕竟交浅言深了。
人与人之间就是个眼缘儿,比如薛蟠对柳湘莲,不知为何,就是挺合眼缘的·所以平白无故地让出了很大一份利益,便是他自己,都没办法详细解释清楚··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到军谋个职位也好,毕竟祖上也是依着军功而起,如今再投军,或可谋个前程。”
薛蟠倒也没有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感觉,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柳湘莲若是选择经商之路,将来最好也不过是身家富可敌国·若是从军,封侯拜相或可期也未为可知。
“你若是从军,可有门路么”他们这样的世家公子,虽已没落,可也不好只从个小兵做起,既然是为了谋个前程,总是要有个下官的职位才好。
“薛兄弟且安心,我祖父虽已赋闲多年,到底还有几分香火情在,他已为我谋了千夫长的职,近日便要外赋了·我今日前来,便也是想同薛兄弟辞行之意·”·“那便好,我舅舅如今任着九省都检点,在军有些个能力,你若是有什么麻烦,便拿着他的名帖,如你所言,总有几分香火情在的。”
薛蟠递给他一个王子腾的名帖,半开玩笑道··柳湘莲承了他的好意,又一番道谢·他虽不通俗物,王子腾的大名却是听过的·有了这份名帖,若当真有了麻烦,这便是一道保命的符咒,实在是难得得很。
两人都是直- xing -子,既然已经彼此将该说的话都说了,也不学别人虚与委蛇的一套·薛蟠留了饭,柳湘莲尚有旁的事,薛蟠便也不多做挽留,彼此告辞,柳湘莲便离开了。
薛蟠原以为此事便到此为止了,却不想不过几日工夫,便听说自家这新近结交的好友,竟然要出家了·· · ·第33章 ·拿什么拯救你,我那一心想要出家的好友。
by一个充满担忧的薛蟠··薛蟠同宝玉是前后脚到的柳家·此时的柳家,早已经是慌乱一片·柳湘莲的祖父祖母一派老迈之色,柳湘莲亦躺在床上,只剩下出气儿的力气了。
柳家祖父叹道:“真不知我是造了什么孽,莲儿他父母去得早,我便有些溺爱他,竟养成了他这般冲动鲁莽的- xing -子·前儿不知怎的,竟就与尤家的娘子订了亲,从南边儿回来后不久,又不知怎的,回来便去了宁府退亲。
昨日听见说那尤家娘子竟自戕了,还回来的鸳鸯剑上尚且还沾着血迹呢,我这孙儿回来便倒下了,不吃不喝地,一个劲儿的念叨‘实为我刚烈贤妻’,竟也不知是如何说法。”
·柳家祖父又是一叹,对薛蟠宝玉两个道:“你们俱是他实心兄弟,我都是常听他提起的·如今可怜他时日无多了,你们有心来看他这最后一眼,也是他的造化了。”
说罢,老泪纵横··薛蟠宝玉二人俱是唏嘘,便有柳家下人引着二人往柳湘莲的院子去了··薛蟠不明内情,便与宝玉打听,这事儿宝玉却是清楚的。
尤姐与尤二姐乃是东府珍大老爷继妻尤氏的妻妹,生得婀娜多情,颜色艳丽·前头东府蓉哥儿家的去世,她们来府里帮衬尤氏,便自住了下来·后来荣府的琏二爷在东府瞧见了她,便看入了眼,因惧怕凤姐儿- yín -威,方由东府珍大老爷做主,在外边置了个院子,将尤二姐养在里面。
后又因着尤姐瞧了柳湘莲,贾琏受不得尤二姐的耳旁风,遂应下了这桩差使,这便有了前头宴激柳湘莲应下亲事之事·这事儿薛蟠却是知道的,当时他还想着,柳湘莲这亲事应得实在太过随意了,谁想到这里面竟俱是贾琏的。
宝玉继续道:“前几日湘莲自南边儿回来,因着途遇到了些事情,他便又不做生意了,这大哥哥是知道的·因着他要赶赴军任职,我便约了几个好友,一同给他践行。
也是有人在席间言辞不谨,竟拿他的亲事说笑·他一听尤姐乃出身宁国府,登时便急了,当天借着酒意便去了宁府,吵着闹着要退了这亲事·言语间又有些不大妥当,那尤二姐便哭着还了剑,哪知竟就自刎了。
当时湘莲便受不住了,珍大哥哥便要扭送了他去官府,被尤家老娘好说歹说劝住了,她也只哭自己女儿无福罢了·及至那尤姐已经入了棺,我便差人把他送了回来,谁想到竟就这般了。”
宝玉说着,流下两行泪来··薛蟠亦是唏嘘不已,感叹道:“也当真是个烈- xing -女子,只是到底还是有些行为不谨,被人拿住了话头·唉,这里边儿可不定怎么回事呢,湘莲也是被人算计了,如今这般也不是个办法,咱们还是好生安抚他,莫叫他再这般颓丧下去了。
他也是一时急火攻心,看开了便好了,很没有到危及- xing -命的时候呢·”·说话间便已进了柳湘莲的屋子·屋内弥漫着一股子药香,薛蟠皱眉看了看四周,便叫了个下人将窗子都开了,“这般闷着,好人可都闷坏了,可快些开窗透一透气吧。”
又看了眼屋内用来熏香的炉子,“这都什么时候了,竟还用这般味道重的熏香,赶紧也撤了吧·”·柳家的下人一见薛蟠与宝玉这通体的气派,心内便有些个恐惧,听了他的话,也不管大夫怎生吩咐的,便将窗子都开了,又将屋内的熏香炉子撤了去。
室外的微风荡入室内,吹散了几许憋闷,登时便叫人觉得清爽了不少··两人凑近床头,瞧着几个丫环都围在床边,堵得那叫一个严实·薛蟠便又挥挥,将人都干了出去。
柳湘莲躺在床上仍在不断喃喃自语,“实为我刚烈贤妻,实为我刚烈贤妻……”·薛蟠无语,早先头合计什么来着,这桩亲事便不该应下·起码应下前,也得好生相看相看对方人品。
哪有已经应下了,又因着几句小人谗言便悔婚的,叫人家女孩子家家的可如何做人呢·到底已经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了,薛蟠便也不好多埋怨自家好友了,且好友本就是这般鲁莽- xing -子,如今被人算计了亲事,也是有些冤枉的。
宝玉仍在那里握着湘莲的哭,薛蟠便推了宝玉一把,“可别哭了,这人不是还没死呢么,待真的入了土,可还有你哭的时候呢·”·听的这话,柳家陪在一旁的管事脸上也有些不大好看。
只他一个下人,实不好责怪柳家贵客,又是家大爷的好友··又听薛蟠指着柳湘莲骂道:“当真是个混蛋,人家刚节烈女因你而死,你不寻思着怎么赎去你这一身的罪过,反倒做出这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来给谁看你已然未尽为人夫之责了,竟还要独自一人上天享乐,丢下家这一对儿年迈的祖父母,径自逃避了为人子孙的责任而去么”·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宝玉在一旁已然被他薛大哥哥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二人不是来探视好友的么,薛大哥哥怎的竟还说这般话,叫人家听了可如何是好他便嗫嚅两声,道:“大哥哥,怎的倒说这般话,湘莲都已是这副模样了。”
薛蟠冷眼一横,喝道:“你莫言语正是结交了你们这等膏粱纨绔之人,湘莲方受了这许多苦楚·若不是你们贾家琏二爷算计了湘莲的亲事,你当还有这么一出么”·宝玉登时羞得满脸通红,便听薛蟠继续道:“若那尤姐当真是个好的,难道尤老娘不寻了媒人,自己来柳家媒聘,偏还要表姐夫使出这般激将法来,便连女方的家世人品都未提上一句。
表姐夫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尤家与柳家的亲事,哪里轮得到他插了”·“你只道那尤姐是个刚节烈- xing -的女子,若当真是个好的,表姐夫缘何不提一提她们随着寡母住在女婿的府上。
难道他不知宁府的名声不好,偏还要做这一桩亲,这下可好,男方知晓被骗了,想要退婚,女方竟还使出了一哭二闹上吊的本事来·她家倒是省事了,一了百了,反倒是被骗了的苦主没处说理去。
若是湘莲就这般去了,还不是任由旁人泼脏水了,难道柳家其他人不必做人了”·话是如此说,薛蟠心底却也有几分心虚·他倒是素知宁府没甚好名声的,那尤家母女几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尤姐这般的刚烈,倒确实让他刮目相看。
可如今也顾不得这许多了,还是先救下柳湘莲的- xing -命要紧··薛蟠一番言语,先不说宝玉如何想,倒是柳湘莲,紧闭的双眼竟留下两行血泪来,把薛蟠与宝玉唬了够呛。
管家忙喊了一直留在府里的大夫来,又是一番折腾,大夫出来时,柳湘莲已是呼吸平稳,口不再喃喃自语,已然有了好的迹象··薛蟠这才放下心来,这一番刺激倒是没白费功夫。
顶着管家一副不欢迎他的目光,淡定地同惊喜交加的柳家祖父告辞,薛蟠携着宝玉离开了柳家··一路上,宝玉仍是有些羞恼,少不得替贾琏辩解两句,道:“琏二哥也不是故意算计湘莲,实在是尤二嫂子常催促他,他才应下的。”
薛蟠斜眼看他,“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如今连嫂子都叫上了,可见你们贾家是没将王家,没将我凤表姐放在眼里的·”·宝玉一时语噎,薛蟠知晓他天生便对女子多了一份柔软心肠,眼珠子转了转,提醒他,“别怪哥哥没提醒你,先时我在柳家说的那一席话,其实不过是哄湘莲的,并不作数。
只是如今琏二表哥既然有意纳了尤二姐,还这般偷偷置房安舍的,若是叫凤姐儿知道了,怕是没他好果子吃·他且不要紧,那尤二姐怕是难逃一死了·你既然有心帮衬着尤二姐,那便闭紧你的嘴巴,否则将来尤二姐真的死了,便是你间接害死了她。”
·薛蟠这一番连消带打的,反正他是尽了力了,也算是多少弥补了尤家两分·若是将来尤二姐之事被凤姐儿知晓,也别怪他薛蟠没提醒过贾宝玉了。
经过薛蟠这一番折腾,柳湘莲竟也渐自好了起来,再不嚷嚷着什么“刚烈贤妻”的话了··薛蟠却不知,这几日正有一个跛脚的老道躲在柳家宅子附近,喃喃道:“果真遇到了薛家小子和林家小子便没有好事儿,如今多人命数都已发生改变,我老道该如何同命理星君交代呢,唉,真真是惹人厌得很哪”到底不敢招惹二人,便只得唱着“好了歌”深一脚浅一脚地径直去了。
薛蟠这边提醒了贾宝玉,却不想宁府那边尤二姐自戕之事,却是引起了邢夫人的注意·这事儿原就不算秘密,稍一打听,便能知晓,连带着原在宁府住着的尤二姐如今竟搬了出去,听说是嫁了人了,也便叫邢夫人上了心。
尤其尤老娘,本是个最贪图富贵的,原就是想借着一双女儿攀上高枝,如今尤二姐嫁了贾琏,却未过明路,便引得她有了几许不满·原是贾琏怕凤姐儿知晓,许诺说这事儿需徐徐图之。
可尤老娘冷眼旁观,那贾琏是怕极了凤姐儿的,哪里敢真的将尤二姐接入府内·可尤二姐不入贾府,那便算不得嫁了贾琏·自己这岳母,便只平白的有个虚名罢了,甚至不能为外人道,实在叫她憋闷得很。
这时有邢夫人同她打探,话里话外的便是尤二姐之事,尤老娘心念一转,便悄悄地同那邢夫人漏了口风·· · ·第34章 ·邢夫人知晓这事儿心内却是大喜过望。
她乃是贾赦的续弦,娘家不显,又没个一儿半女的,她虽是大方的当家太太,且是有诰命在身的,别人却待她都不尊敬·尤其是贾琏的媳妇王熙凤,只一味奉承老太太二太太,倒把她这正经牌位上的婆婆扔到了一边去。
自以为拿到了贾琏把柄的邢夫人,难得不那么蠢钝了一回·她未直接去找贾琏,反是去寻了贾赦·“咱们这样的人家,哪里能叫房里人流落到外面去呢,看着也不像呢。”
贾赦混不在意,“那是他房里的事儿,自有他媳妇- cao -心,咱们犯不着管这些·”捏了捏一旁伺候的丫环的滑腻小,笑道;“你这回的眼光倒是不错,怜儿很好。”
邢夫人尴尬一笑,难道她乐意给自己的男人寻小老婆么,还不是这其有些赚头儿·“花用了五百两银子呢,也就老爷要用吧,旁人我哪里舍得花这个钱”·赦老爷哼哼一笑,哪里不知道邢夫人的小心思,不过是不少他花用享受的,他便也不去理会罢了。
左右是公的银子,难道他们不去花用了,旁人还赞他们一声节省不成·“我知晓你一直不大喜琏儿媳妇不恭顺你,可她也没少了你的花用,你又不是她正经的婆婆,难道还让她对你做小伏低不成我见着她都有几分打怵,你也莫要去招惹她,大家相安无事罢了。
琏儿房里的事儿,你也不必插,他没个孝子贤孙的,左了老太太都不急,我也不急,他自己更不急呢,你急个什么劲儿咸吃萝卜淡- cao -心,收了你那些个花花肠子吧,难道琏儿媳妇不比你厉害,仔细没坑了她,反你里外不是人。”
敲打了邢夫人一番,赦老爷实在不乐意守着美妾去训老妻,也不理会邢夫人僵硬的脸色,打发她出去了··邢夫人出了贾赦院子,心内郁郁,到底十分不甘。
寻了个会,便在贾母那里提了一嘴尤二姐这事儿,“到底是东府珍哥儿媳妇的妹子呢,如今在外边儿置了房舍养着,实在有些不像样子·”又赞凤姐儿,“偏是琏儿这般不懂事,我这媳妇又不是那等不容人的,这般做派也不知是防着谁呢要我说,再没有把爷们房里人放在外面养的道理呢。
琏儿媳妇,你说可是”·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王熙凤心内早气得要死了,面上却是一副大方模样,“太太说得是呢,只是这人到底是珍大哥哥的妻妹,怎的他将人许配给了琏儿,竟也没同我说一声呢,如太太所言,我又不是那等不能容人的,实在叫我不解得很呢。”
邢夫人一时语塞,“那不是……那不是……”·王熙凤却不听她如何分辨的,便笑对贾母道:“既然有这样的事,且又是珍大哥哥的妻妹,哪里有流落在外边的道理,叫外人知道了,还以为咱家多么不容人呢。
我便请老太太发了恩典,许了她进来,开了脸,娶做平妻如何”·贾母这时正在气头上,哪里愿意要这么个败家的小娼妇,便冷冷道:“究竟如何,还得听听琏儿的话呢,许是你们珍大哥哥养在外边儿的也说不定呢。”
随即便派了人唤贾琏过来··贾琏来时,便见薛母冷着一张脸,忙下跪问安,笑道:“老祖宗可是唤我有事”·贾母冷然一笑,“那便要问问你的好太太了。”
邢夫人面上已是变了颜色,忙便道:“琏儿,如今老太太说要将你那外室尤二姐接来府里来,看你是个什么意思”·贾母哼笑一声,却并不反驳邢夫人的话。
贾琏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登时便变了脸色,忙辩解道:“太太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哪里有什么外室呢·”·王熙凤面上一片和善,笑道:“说的可不就是你安置在那花枝巷里的人么。”
贾琏不想王熙凤连人安置在哪里都已是知道了的,不禁心内大骇·这时却是无人想到,邢夫人并未提到过贾琏将人安置在哪里了,而王熙凤竟然知道这事儿的事情。
贾琏见无可反驳,只得磕头道:“原是孙子不孝·”又去拉凤姐,“是我对不住你·”·凤姐儿这时却惨然一笑,“我晓得自己如今人老珠黄了,留不住你的心,可你瞧上了我屋子里的丫环,哪个我没给你。
如今你竟这般防备我,还不如给我一封和离书,我自回王家,你爱娶谁便娶谁罢”说着掩面哭泣起来··王熙凤哪有这般情真示弱的时候,贾琏想到少时的情义,登时也十分后悔,不禁越发埋怨起邢夫人的自作主张了,便又是一番小意安慰,好容易哄得王熙凤不哭了,便听贾母道:“琏儿是个不懂事的,难道你这做太太的也不懂事么,白活了这么大岁数。
既然早就知道那东府里的事儿,提早给凤丫头透个口风,何必惹出这一场哭来·”·又对王熙凤道:“这事儿原是琏儿的不是,他太太又素日便是个愚钝的,你莫要伤心。
好孩子,我必为你做主的,那姓尤的外室……”·不待贾母说完,王熙凤便抢先道:“老太太,到底是琏儿心尖儿上的人呢,还请老太太开恩。”
贾琏原听得贾母的话,心内已是一片死灰,却不想王熙凤竟然出言帮忙劝和,便越发觉出王熙凤的好来··便听王熙凤继续道:“好歹也是珍大哥哥的妻妹呢,便不看别的,只看尤大嫂子呢。”
贾母冷声道:“她也是个糊涂的·既然是她的妹妹,寻个什么样的人家做正妻不好,偏做出这等勾引有妇之夫的事来·”到底不好多说什么,只问凤姐儿,“那你看如何呢”·王熙凤便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柔声道:“怎么说也是琏儿要了人家了,如今不如便将人收进府来。”
贾母道:“莫提什么平妻不平妻的,这般放荡的女子,在亲姐家借住,竟还做出勾引人的事,便当是家多养一个丫头罢了·”·王熙凤便笑道:“这实在是尤大嫂子面上不好看呢,不如就开脸做个姨娘,也是老太太的慈悲呢。”
贾母便哼了一声,默许了··不说旁人如何,贾琏却是对王熙凤百般奉承起来·出了贾母院子,贾琏仍在不停奉承着凤姐儿,王熙凤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他,并不多话。
及至薛蟠听说尤二姐被接入了贾府,且贾琏还特特摆了酒,亦给他递了信儿,他便借口有事并未赴宴··隔了月余,柳家递了帖子请他赴宴,薛蟠想了想,便接了。
同样接了帖子的,还有贾宝玉··二人被下人引着入了席,却未见到柳湘莲·不一时,便听见锣鼓之声,接着便有一柳眉细腰的花旦上了台,一曲贵妃醉酒当真是叫人听得如醉如痴。
直至曲罢戏停,薛蟠方惊觉那台上之人竟是柳湘莲扮的··柳湘莲已是换了身衣服回来,笑道:“薛兄弟瞧着我这扮相如何”·薛蟠便赞道:“怪道都说你若不是单只串戏,早便该是一个大家了呢。
便是我这等粗人瞧着,都觉着极好的·”·柳湘莲面上露出几许怅然来,道:“原先不晓事,只顾着自己乐呵了,如今想想,从前便仿佛一场梦一般·这是我最后一次唱戏了,自己总觉着无聊些,便叫了你同宝玉过来。”
薛蟠见证了一个艺术家的隐退,深觉这是件大事,便郑重了态度·“其实不必要这般的·”·柳湘莲笑笑,却未接话·薛蟠深觉,柳湘莲比之从南边儿刚回来时,竟是愈加的沉稳了。
他想,人往往都要经历一些事情,才会真正的长大吧·又看了眼身边的宝玉,只不知道宝玉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长大呢·薛蟠甩了甩头,将脑突然窜起的艺念头甩了出去。
薛蟠自这日见过了柳湘莲,之后的几年间,都是再未有过他的消息·及至再见面,彼此已都是大变了一番模样·此乃后话,暂且不提··却说薛母再去贾府时,竟是见到了那个尤二姐。
彼时凤姐儿正在王夫人院说话,那尤二姐便站在一旁服侍着,很是乖巧听话的样子··薛母并未见过她,不觉便多瞧了两眼,凤姐儿便笑道:“姨妈许是未见过她的,这是琏儿新近收入房里的尤姨娘,咱们东府尤大嫂子的娘家二妹妹。”
便见那尤姨娘袅袅娜娜地对着薛母福了福身子,“见过薛太太,给薛太太请安·”·薛母淡淡地应了声,天下间再没有哪个正房太太会喜欢小妾的了,薛母这般反应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见薛母未叫起,王熙凤掩了掩嘴角的笑意,道:“快起来吧,仔细肚子要紧·”·薛母果真瞄了眼尤二姐的肚子,给了王夫人一个疑惑的眼神。
王夫人便道:“凤丫头,你且去忙吧,我与你姨妈说说话·”·待王熙凤带着尤二姐离开,王夫人方同薛母说了这几日间的事·“原瞧着琏儿是个好的,他们又是少年时便有的情义,我方做的这媒。
却不曾想琏儿竟然做了这般没脸的事儿·凤丫头是厉害些,可他将人弄来不说竟养在外面怕叫凤丫头知道,仿佛凤丫头多么不容人似的,真真叫人生气·”·薛母安慰道:“男人哪个不偷腥的,且咱们也知道,凤丫头确实是个厉害的,也难怪琏儿害怕呢。
只是这事儿做的,也着实是没脸,姐姐是做他们婶母的又是他们姨母,两厢都亲香,悄悄叫他来训斥一番,好教他知道些厉害才好·”·王夫人便道:“我哪里没叫他来说呢,只他也知道了错处,我也不好多说,反似我偏帮自家侄女似的。
如今瞧着凤丫头待他这小妾也是极好的,他也是后悔了的,每日都叫尤姨娘在凤丫头这里立规矩,总算还没有太过荒唐·”·薛母却不想王熙凤竟还有这般容人之量的,只到底是贾家家事,她一个姓薛的再管不到贾家头上的,说了几句后,便与王夫人说起的旁的闲话。
待离开时,薛母面上有些为难,却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 ·第35章 ·我叫薛蟠,我最近认识了一个美男子,他叫穆安·你们觉得我能不能把我眼已瞎的妹妹介绍给他,我觉得他长得挺像我妹夫的(脸红)。
柳湘莲离开后,薛蟠便有些没精打采起来·贾府的事只作为调剂罢了,毕竟他一个男人,实在对东家长西家短的没甚兴致,只当听个乐罢了··不过因着薛蝌已经定亲,待将来成亲了,还与婶母一家住在一处有些不成样子,薛母便做主将附近不远处的一家进的宅子买了下来。
薛家大堂伯自是有银子留下的,且还是为数不少的银子,俱都在兄妹俩的·原这宅子是薛蝌要买下的,不过薛母说了,兄妹俩也没旁个长辈了,只她这一个婶母,这宅子便算是做婶母的送给他的。
待日后宝琴成亲时,她这里自还有一份陪嫁的··薛蝌知道薛家不差这个,便也欣然收下了·薛母笑道:“我原是想着咱家也只你大哥哥和宝钗两个,你家里也只你兄妹二人,不欲让你们分开另过。
只将来新媳妇进了门,旁个不说,难道还要多我这么个婶婆婆伺候,倒叫她不自在了·”·薛蝌忙道:“婶母同我们自己的母亲都是一样的,难道竟不叫我们孝敬了么”·薛母越发地笑起来,“哪里就不叫你们孝顺了呢,只是不必立规矩罢了。
别说将来你们小两口,便是日后蟠儿的媳妇进了门,我也是不许她立规矩的·”·薛蝌松了口气,笑道:“婶母可是吓坏我了·”·不过薛母又道:“你这宅子是留着成亲的宅子,日后自有你和你媳妇住进去过日子,宝琴却还是要留在我这边的。
左了也不远,几步路的事儿,将来宝琴自还是从你们那边发嫁的,我只趁她未出嫁前,留她在我这边和宝钗作伴,陪一陪我这老婆子,你可愿意”·薛蝌笑道:“婶母说得哪里话,宝琴有您教养着,我再没有不愿意的。”
薛母这般自也是为了宝琴好,他们这般失怙失恃的女孩儿,将来出嫁了总会有婆家挑拣无人教养,薛母是亲婶母,有她教养着,自少了许多说嘴··说过这事后,薛母便道:“如今宅子已经置办好了,你别忘了去你岳家那头儿说一声,想他家也要先来丈量房屋尺寸,一些大的摆件该是要提前做一些的。”
薛母又说了些成亲预备的事宜,薛蝌俱都一一应了··因着距离定下的日子还有将将一年时间呢,薛家这边许多都还是不急的·只是宅子是新买的,东西虽都是现成的,可还是有不少地方需要重新修缮。
因着是小两口住的,自然以他们觉得舒适为主,薛蝌便越发往许家跑得勤了,且还是打着商量正事儿的名义,看得许家的几个大舅子们都觉得拳头痒痒的,只不过惧于自家老娘和妹妹的- yín -威,不敢动罢了。
便是黑子都忍不住感慨,“瞧着蝌弟多老实的人哪,不想在娶媳妇这事儿上竟比别人都多长了两个心眼儿·别说老丈人和丈母娘,瞅女婿越瞅越合眼,便是几个大舅子,都叫他治的服服帖帖的。”
薛蟠便斜他,“听着意思,你倒是还挺羡慕的·”·黑子忙搂着他笑,“我就乐意被媳妇治的服服帖帖的·”·薛蟠掐他,“谁是媳妇谁是媳妇”·黑子讨饶道:“我是,我是还不行么。”
薛蟠哼哼两声这才不掐他了·黑子心内暗道,便是有个惧内的名头也无甚大碍,有内可惧才是好的·也怪道薛蝌跑许家跑得那般殷勤呢··第二日休沐,两人头一晚便折腾得有些狠了,起得也晚了些。
这日有黑子的同僚宴请,黑子便带着薛蟠同去了·左了就是些吃吃喝喝的事,不少人都会携一二好友同往的,算是个增加彼此人脉的会··黑子往日是不大参与的这些的,不过这次是顶头上司生辰宴请,他若不去便实在是有些不给面子了。
两人到时,已是有不少人了,便随意寻了个空位坐了·他才一落座,便有不少同僚过来打招呼·毕竟如黑子这般深受帝王宠信,不到一年间便自二等侍卫擢升至一等侍卫,专司护卫圣驾的,实在是前途一片光明,交好他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谁也不会那般不开眼。
不一时,人到的差不多了,陈也俊方才过来,这时围在黑子身旁的人才散了·薛蟠悄声与他道:“你还真是受欢迎呢·”·黑子悄悄捏了捏他的,只笑笑。
方才这些人同他说话时,把薛蟠直接挤到了一边,待人散了,薛蟠才又回来··众人同陈也俊这个侍卫统领行了礼,贺了生辰,陈也俊素来和气,便笑道:“今日设宴,原就是同大家一同乐一乐的,很不必拘谨,自去说话吧。”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大家便又两两地说起话来,不时有人拿着酒杯同陈也俊敬酒的,陈也俊也同身旁之人不时耳语两句,像是同他介绍在座诸人·黑子也不去凑那个热闹,只同薛蟠说话。
又有人也拿了酒来同黑子说话的,只叫他两句话打发了,渐渐的大家便也有了眼色,不来打搅他··黑子同薛蟠说了会儿话,便见陈也俊带着一直跟在他身侧的俊美青年走了过来。
黑子便站起身同他见礼,却按着薛蟠,没叫他起身·薛蟠也乐得自在,装作没看见他们,捏着一块儿糕看向旁处,耳朵却是支棱着··他腐眼看人基,尤其是这个时代对断袖之事上甚是开放,只要不影响娶妻生子繁衍后代,你便是成日间与男子厮混,都没人说什么的。
如梅湘棋那般的毕竟少数,当然,黑子同薛蟠这般的就更少了··因而薛蟠瞧着携而来的陈也俊和那俊美青年时,心里便暗戳戳地有了些小想法,打算就近看八卦··别人不知晓黑子的真实身份,陈也俊却是清楚的,因在外边,便也受了黑子的礼,只是黑子方才同薛蟠的小动作,他便只当做没看见罢了。
他携着那人近前,便笑着同黑子介绍道:“这是穆安,我母家那边的表弟,东安郡王家的二公子·薛老弟想是没见过他的,他先时一直在军供职,因王妃一直惦念他,便到圣上面前求了恩典,让他回京,现在京营节度使麾下任一下官。”
又对穆安道:“这便是我常同你提的薛兄弟了·”·那穆安受过陈也俊的暗示,心内有了计较,这时便拱道:“早便听表兄提起薛兄弟,只是一直无缘得见,如今我也回了京,咱们兄弟日后多亲香亲香才是正经。”
见薛蟠一直偷瞄自己,便也对着他点了点头··薛蟠偷瞧人家被抓包,竟也没不好意思,反是大大方方地对他漏齿一笑,惹得穆安心下一动,暗道:这却是个妙人,只不知与薛谦是个什么关系,方才瞧见二人形容举止,说是兄弟却有些过于亲昵了。
他不好深想,随即移开视线,笑对黑子道:“我如今忝为京营节度使麾下步军副统领,正管着京日常巡视,执掌治安·听闻薛兄弟家在京亦有几间铺子,改日有时间倒可告知我,我也让兄弟们巡视时多关照一二。”
这倒算是一个大人情了,毕竟这京城可是“掉下块儿砖头都能砸死一两个皇亲国戚的地方”,若想立足,总要有些依傍·如薛家,挂着皇商的招牌,又有王子腾在,这便是他家的依仗。
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总有那等不开眼的人,他却不好拿这些个小事儿去找王子腾做主,再深的情谊也有用光的时候··薛家的铺子虽也有些个地痞流氓的来寻隙滋事,到底薛家都是打点过的,每月该给的黑白两道儿的孝敬都是不差的,这才没什么太恶心人的事发生。
虽如此,若果真有巡营卫的人照应着,那便会少了许多麻烦·他们开门做生意,求得便是一个和气生财·该给他孝敬他一分不少的给,但不该出现的恶心事儿还是能少一分是一分。
薛蟠一听,立马便跳了起来,抓起穆安的便紧紧握住,“哎呀呀,这是穆大兄弟吧,我可是早便听说过你的大名呢,实在是久仰久仰·我是薛谦的亲弟弟,以后还望你多多关照了。”
说着便唤了下人拿了墨纸砚过来,催促黑子把自家京的几间铺子名都写了下来,抖了抖,确认干了后,便塞到穆安里,笑得一脸谄媚,“往后便多仰仗穆大兄弟了。”
穆安哭笑不得,好在这薛大爷还知道把纸上的墨迹吹干呢,他还一直防着这薛大爷太过激动了,直接连墨汁都塞进他怀里呢··黑子无奈地笑笑,拱对二人道:“见笑了见笑了。”
到底也嘱咐了一句,“有劳穆兄弟了·”·穆安忙便道:“好说,好说·”又赞道:“薛大爷是难得真- xing -情之人。”
薛蟠便越发得意了··陈也俊见二人说得差不多了,便低声对黑子道:“薛兄弟难得过来,家父家母在内院,想着见薛兄弟一面,你看”·毕竟是舅舅舅妈,黑子便道:“那便烦请你派人照应着蟠儿这里一些。”
陈也俊忙应下··黑子又低声同薛蟠交代了几句,便同陈也俊一同去了··穆安却是留了下来,直接入了薛蟠这一席,同他说起话来·薛蟠却不讨厌这人,一来穆安长相俊美,瞧着便觉赏心悦目,再来方才他都表现得那般粗俗了,这穆安反赞他真- xing -情,他便越发觉着可以做朋友了。
难得有一个能够透过他粗俗的表象看到他内里高尚人格的人,怎能不相交一二呢·这边厢相谈甚欢,那边黑子很快便入了内院,见到了陈家老爷太太。
黑子的外祖父外祖母在其母大陈后病故后,便难忍悲痛相继过世了,如今陈家当家的便是黑子的舅舅舅母·又因现今在位的皇帝,也是黑子的嫡亲皇兄娶的是自己的嫡亲表妹,也就是小陈后,因而黑子的舅舅便由原来的国舅,荣升了国丈。
陈家的荣耀俱是来自于皇家,因而现今的陈国丈便待黑子这个外甥越发地好了·· · ·第36章 ·黑子早便是见过陈国丈这个舅舅的,倒是第一次见他这个国丈夫人的舅母。
陈太太瞧着保养极好,并不似已近四十的妇人,端的是一派和善之色·见到黑子,不待他行礼,便握着他的哭道:“这便是我那可怜的小九儿么”·黑子很有几分尴尬,实在不大适应被妇人这般亲昵对待。
或说,除了薛母,他并未接触过旁的妇人了·便是从前见过贾母王夫人之流,却不会被她们这般握着不放的··陈也俊瞧出他的窘迫,便扶住陈太太的肩膀,将她揽在自己怀里,低声安抚,就势松开了黑子。
陈太太共育有一子一女,女儿便是如今的小陈后,亦是黑子的嫡亲皇嫂·儿子便是陈也俊了,如今也担着戍卫皇宫的职责,乃是一等侍卫统领,专司护卫御驾·陈氏一门,确乎荣宠已极。
陈国丈对黑子道:“你舅母少时便同你母后交好,你出生那会儿,她也刚生了俊儿,便做了你的奶娘·后来你无意间走失,除了你母后,便是你舅母最伤心了。
我原说你寻回来了,她便想着见你一面,如今果真见到了,难免便有几分失态,你莫与她一般计较·”·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黑子便道:“我虽记不得幼时之事,但却也听皇兄提起过的,一直便感念舅母待我之心。
只是到底我也不能确信我便一定是你们的小九儿呢,遂一直未来拜见,还望舅舅舅母莫要责怪我才是·”·此时陈太太已经缓和了一些,便哽咽着道:“旁的我是再不敢认的,只我虽才瞧了你一眼,便知,你便是我的小九儿了。”
说着两行泪便又下来了··陈也俊便道:“太太莫要这般伤心,小九弟既然寻回来了,日后得见的时候便多了·您这般伤心,反倒让我那小九弟有些不知所措了。
怕不是以为他舅母便是个水做的,往后再不敢来了的·”·陈太太被他哄的笑了一声,眼泪再流不出来了,拍打着他的臂道:“偏你是个促狭的,我这是喜极而泣呢,哪里就吓着你表弟了”·这般说着,她便也不再哭了,拉着黑子身旁坐下,一径地问这问那,黑子俱都好脾气地答了。
直待茶都换了道了,陈也俊方不得不提醒道:“太太,如今外边人都不晓得表弟的身份,我们进来已经够久了,再待下去怕别人生了疑心·这便得出去了·”·陈太太便又抹了抹眼泪,不禁有两分埋怨,“偏你们这些爷们们不知考量些什么,竟还不恢复我小九儿的身份,好好的王爷不做,偏生做什么劳什子的侍卫。”
黑子便道:“如今既已同舅母相认,往后少不得要常来叨扰舅母的,怕以后常来舅母反倒要烦了我呢·”·陈太太便又笑了,道:“你便是日日来,舅母也不会厌了你的。”
又叮嘱道,“你日后可得常来啊·”·听见黑子应了,陈太太方放了人离开,又不放心地再叮嘱一句,“可得常来啊·”·及至看不见两人身影了,陈太太方由丫环扶着进了屋。
陈国丈笑道:“这回可放心了”·陈太太点头道:“是个大小伙子了,他母后在天有灵,必也是开怀的·”·黑子随陈也俊回来时,自然已是有人注意到他们去了有一阵子了,不过倒是都未多做他想。
如今薛侍卫深得皇上信赖,陈统领亦是简在帝心的人物,这二人许是有些“要事”商谈,他们不好打听,便也只得做了一回瞎子罢了··黑子回座位时,薛蟠正同穆安聊得欢畅。
见他回来,薛蟠忙让出自己这边的凳子,与他同坐,笑道:“安兄弟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他同我说了许多他在军时的事,可把我笑死了·”又催促穆安,“你接着说,那人真给他扶了”·穆安便也笑着接道:“那还能有假上官的命令,难道还有人敢不从的”·薛蟠便笑,“我的天你们这上官,还真是……还真是……”他也说不下去了,实在笑得不成了。
穆安摸摸鼻子,略有两分不好意思,笑着继续道:“那上官不是腿摔断了么,他原意是叫那小子扶住他的,免得他再摔了·结果他这一个劲儿让小兵扶稳了,这愣头青便误会了,也是羞红着一张脸,实在不好违逆了上官,便就直接抓了上去。
结果这一次后,那上官整整两天,硬是憋着没去方便·”·薛蟠笑得直拍黑子,前仰后合的,黑子只得无奈地给他拍背顺气,怕他一会儿笑打嗝了难受·穆安瞧着薛蟠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因着黑子已经回来,穆安又同薛蟠说了几句,便很有眼色地告辞回了陈也俊那桌··薛蟠仍兀自笑个不停,想起来就笑两声,想起来就笑两声,身上乐得直抽抽··待缓过来些了,两人却仍挤在一处,他便悄咪咪同黑子道:“这穆安果真是个妙人,你瞧着他怎么样”·黑子不动声色,话语颇多了两分酸气,“不怎么样。”
薛蟠诧异道:“穆安家世不一般,是东安郡王家的嫡次子,人品模样也出挑·如今领着步军副统领的职,方才听他的意思,不过是暂代罢了·如今的京营节度使即将调任,他很有可能会升任。
你也知道,我舅舅王大人就是从这一任上升上去的,他如今才多大的年纪,实在是前途无可限量啊·”·薛蟠说着便又是一声感叹,“且他还是郡王家嫡次子,袭王爵也轮不到他,少了许多事情。
将来长子袭爵,他分开另过,家人口也简单·”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他又补充,“说话还有·”虽然讲的是些有点儿颜色的小笑话,不过也是夫妻生活的小调剂么。
见薛蟠越说越有兴致,黑子实在忍无可忍,与薛蟠勾捏在一处的便不自觉用了些力道·薛蟠吃痛哼叫一声,这才发现黑子脸上有些不好看··笑着轻轻回掐了黑子一记,“我是瞧着,他有几分像我妹夫,你觉着呢”·黑子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色立刻恢复过来,揉了揉薛蟠的指,笑得情真意切,“配大妹妹倒也使得。”
薛蟠哼笑一声,“实在是好大的醋味儿·”·黑子浅浅尝了口陈家预备的酒,“可能是放的时间长了,确乎有股子酸味·”又凑到薛蟠唇边,“不信你尝尝”·薛蟠白了他一眼,十分怀念从前一逗便脸红的小黑。
自陈家回转,便有二管家元宝儿过来说,林家大爷今日来了,像是有什么喜事的样子,不过因家里几位爷都不在,他便只给薛母请了安,便回去了·说是明日下晌再过来,让一定在家里等着。
薛蟠便应了··晚间薛蟠忍不住,便问黑子,“他这是娶着媳妇了还是升官儿了”·“既非升官儿也非娶媳妇,想是有什么旁的事。”
他平日间在宫当值,与林珏是常见的,并未听说他升迁了,瞧他那忙碌劲儿,也没时间找媳妇··“那便奇了,他这般高兴,定是有什么好消息的,也没提前打个招呼便跑来,没见着人,竟然明日还要来。”
薛蟠也好奇起来··黑子道:“明日便知道了·”·薛蟠搂住黑子臂,头靠在他肩上,“可是睡不着·”·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黑子脸上尽是笑意,“那怎么办”·薛蟠哼哼,“要亲亲才睡得着。”
黑子便探身过来给了个大大的亲亲··薛蟠继续道:“要抱抱才睡得着·”·黑子便将人搂在怀里,严丝合缝··薛蟠又道:“那要摸摸才睡得着。”
黑子给他逗得乐出声,“再不老实,要你好看·”昨夜才一番折腾,他虽也想,可总要顾着薛蟠身子呢··薛蟠不屑道:“黑哥哥,你是不是不行啊”·这话才一出口,便紧随而出一声尖叫,接着便是嗷嗷又叫又笑的求饶声。
刚想推门进去瞧瞧怎么回事的铜钱儿抖了抖小身子,收回,捂在嘴巴上小小打了个哈欠·被这一声尖叫惊得支棱其耳朵的小霸王,也嗷呜一声,重又趴了回去·小主子真是不叫人省心哪。
第二日下晌林珏果然来了,先便狮子大开口,叫薛蟠替他预备一根上年份的黄杨木料··薛蟠白了他一眼,“您老可真敢开口哪,那可是木之王,我得的那几根料子可折了多少人呢。”
林珏嘿嘿一笑,“我便知道你有·”·薛蟠只能送他个大大的白眼了,林珏便奉承他,“你翻白眼也是帅的,怪道我黑子兄弟待你一心一意呢。”
薛蟠面露两分得意,“是我待他一心一意·”·“对,对,你们阖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林珏毫不吝啬地奉承··薛蟠满意了,“给你一根吧。
你要做什么要是做家具可是不成的,我可没那么些给你,再说那个也没有大块儿的·又问他,你昨天来就是说这个”枉他还好奇了半宿呢,实在不划算。
薛蟠打了个哈欠,十分想把林小探花撵出府去,并永不许踏入薛宅半步·· · ·第37章 ·作为一个向来自认十分大方的俊美青年,我对林大兄弟的评价只有八个字:睚眦必报真小气也。
人送外号:林小心眼儿··“先同你们说件大好事,我同妹妹已经搬出贾家了·”林珏及时来的这一句,更十分及时的阻止了薛蟠割袍断义的念头。
“先时你要搬出去,贾老太君不是还不乐意么,这回怎的这般顺畅她竟没阻止你”薛蟠难掩好奇,十分想知道贾家那一窝子又干了什么蠢事,招惹了林小心眼儿。
林珏便笑了两声,“虽然这般说你姨妈不好,可贾家那帮子人真是蠢到了家,叫我都不知该说他们什么好了·”·于是林珏便说起了这几日间的事·原来那尤二姐终究还是死了,不想竟还同宝玉有些个干系。
原来,因着尤姐之事,宝玉便一直觉着对尤家有那么两分惭愧·自尤二姐入府后,他便常过去看她·宝玉那是在脂粉堆儿里长大的,自小便有一堆姐姐妹妹的相伴,哪里晓得什么男女大防的。
这一来二去的,嫂子与小叔子,且还不是什么正经牌位上的嫂子,便传出了些闲话来·这些闲言碎语的,素来便没人敢拿到宝玉面前说,他便一直被蒙在鼓里·那尤二姐又是个禀- xing -软弱的,一心想着自己竟攀上了家里的凤凰蛋儿,早已是惊喜万分,虽没个旁的心思,可终究是叫人拿住了话头明里暗里的讥讽一番,她受这些丫头婆子的训斥已是惯了的,却也没断了与宝玉的联系。
尤二姐深知自己出身上有些挂碍,与东府那院的大小爷们都有些不清不楚,如今得了贾琏的爱重,便越发的想要做个贞烈的妇人了·及至被贾母堵了口押到院里,她尚且还不知自己是犯了什么错。
待王熙凤跪下与贾母求情,“老太太且不看她,还要念着琏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呢·老太太素日便最疼我,大房如今连个嫡孙都没有,知道的是我身子不好,有那么些个不明就里的,还以为是我不能生,又不叫琏儿亲近其他人,想着让琏儿绝后呢。
大夫已经瞧过了,她这一胎是男胎,老太太便只当疼我吧·”·林珏学得惟妙惟肖,仿似亲身经历了一般,惹得薛蟠轻笑了一声,“你难道在场不成”·“我一个外男,如何能在场呢。
不过,贾家的下人,哪有几个嘴巴严的·”林珏这话说得却是极是的··贾母听见了王熙凤的话,心内火气越发重了,冷声道:“我便是素日间太疼你了,你往日那爽利劲儿哪儿去了,这样下滥的货色也给琏儿往屋里划拉。
她进门我便不同意,你们夫妻俩哭着嚎着求了这么个搅家精回来·如今她自己不检点,竟还带累了我的宝玉·她是个什么东西,进门前便是住在外边儿的,还不知跟些个什么野男人勾勾搭搭的,成日间的卖弄风骚。
她肚子里那孽种且还不知是谁的呢,也敢往琏儿身上诬赖,打量着琏儿是个好- xing -儿呢·如今你们也不必在我这里哭嚎了,我已同东府那边儿说了,便送她去庙里吧,肚子里的孽种也不必留了。”
·贾母这话说得狠厉,到底看在尤氏的面上,没直接要了尤二姐的- xing -命,虽然尤氏也不在意就是了·不过尤二姐听得这话,却已是面如土色,双眼一翻,便厥了过去。
王熙凤虽跟着哭了一场,难道还有几分真心不成,她心内倒是正得意得很·她的许多段还未施展呢,这尤二姐便自己先作起死来·别人不说,竟还敢勾搭到宝玉身上了,那可是贾母的眼珠子心肝子。
她不过冷眼旁观,连闲话都不许她去授意,便已经传到了贾母耳,这尤二姐难道还能得了好去·如今连孩子都留不得了,可还敢同她争·自然,王熙凤的这些心思旁人却都是不知的。
“听说那琏二爷回来,听说了对尤姨娘的处置,气愤非常,竟还跑到王熙凤的院子里大闹了一通,却是被平儿几句话便打发了·晚些又被贾母唤去好一番责骂,如今还在家里祠堂跪着的。
不过已是后悔了的,且托了来瞧他的平儿,给凤姐儿说了无数好话·”·薛蟠道:“他才是真该呢·”·林珏又道:“这还没完呢,那尤姨娘原还想见贾琏一面方去庙里的,不想贾琏先是在凤姐那儿一通闹,又去贾母那里挨了训,后又跪了祠堂。
再有王熙凤伤心过度病倒了,平儿几句挑拨的言语,他便连最后一丝体面都未给尤姨娘,言语间还颇是怨憎·那尤姨娘原就是依傍于他一人的,便也了了心志,吞金自尽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薛蟠不免唏嘘,他原就提醒过宝玉的,还指望着他能提醒提醒贾琏,却不知贾家女的狠厉男的蠢钝,实在是无用至极··“我原是看着柳湘莲的面上有意关照尤姐的同胞姐姐,这才提醒了宝玉,却不想他竟然这般蠢,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
薛蟠叹道··林珏惊道:“不想这里边还有你的”·薛蟠恼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当真没想打贾宝玉竟然蠢笨如斯的,白白害了一条- xing -命。”
林珏冷笑一声,“难道那尤二姐便是个聪明的,早知是这样的结果,便不该入府·既然入了府,看在尤氏的面上总有两分香火情,贾家大面上不会与她为难。
且她也是个不检点的,一个做姨娘的,又是从东府出去的,偏还妄想同主子一般做个正经的嫂子,那是白日发梦呢·王熙凤能饶了她都出鬼了,她还当人家是真心相待的姐妹呢。”
“反正那一家子就没个干净的·”薛蟠总结·又问他,“那你们怎生搬出来了”·“这一府的男盗女娼的,难道我还敢待在那里他们贾家那么些女孩呢,万一栽一个在我屋里,我可没处说理去。
再说,我妹妹又是住在老太太那院的,宝玉也不知避个嫌疑,这般大的岁数了,竟还留宿,也真是好大脸·那尤姨娘去了后,他竟还有脸去哭,实在不知所谓·”·林珏恨恨道:“打量我们林家同她们一般不要脸呢林家可是书香世家,最重名声的,难道敢同个染指哥哥院里姨娘的人待在一处。
外人不知道便也罢了,我们可都是知道内情的·老太太缘何堵了尤姨娘的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给她,不就是怕她说了不该说的,污了她宝贝蛋儿的名声么·这般遮遮掩掩的,我便直接撕了她这层遮羞布,哪管她家有脸没脸的。
且我也明言了,‘我们林家的女孩,就是老在家里做姑子,也不能同这般偷哥哥院里姨娘的小子有什么干系的’,然后便连夜带着黛玉一起搬出来了·”·“你就直接这样说了”薛蟠奇道。
“难道我还给她留脸么”·“可……到底是你亲外祖母呢·”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了,对林珏名声可不大好。
林珏哂笑一声,“她们哪敢往出说这个·且我这- xing -子素来便是如此,她们都习惯了·这不,我又从你这里拿了黄杨木,预备做个拐杖,待老太太过寿时送她,让她老人家消消气。
到底待我们兄妹有几分真心呢·”·薛蟠再次总结,“果然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林珏哼他一声,不与他一般计较,“如今我妹妹已经收拾好了她那院子,说是相请薛家两位妹妹去玩,你待会儿过去问问这几日哪日方便,我妹妹再下帖子来请。”
薛蟠道:“不拘哪一日,她们都是有空的·小姑娘家家的,哪有什么地方好去,不过是小姐妹之间互相窜窜门说说话罢了·既然出来住了,平日里你家妹子无事了,便过来这边说话,我家女眷多,总比你那里热闹,便是住上几日也是无妨的。”
林珏便也不与他客套,林家人口简单,只他兄妹二人,黛玉虽不是好热闹的,可总是自己在家,也未免孤单··不两日,薛家宝钗宝琴姐妹果然接到了林黛玉印着淡粉色梅花的素笺,邀她们第二日过去林家。
两姐妹往日间也是常出去走动的,却从未自己写过这个,一时都有些惊奇·马姑姑一边笑道:“这原是京女孩儿出去行走常做的事·举凡大户人家出去走动,哪能直接便上门的,若是做了那等恶客,得罪人不说,岂不显得忒没规矩了些。”
薛母亦笑着摸了摸那素笺上的梅花,“以往我在家做小姐时,同别家的小姐妹们走动,也是接了帖子方去的·咱们自家办个赏花会一类的,要请旁的人,自然也需先下了帖子,提前定好了时间,免得耽误了人家的事情。”
这原便是马姑姑该想到的,她便有些歉疚道:“在金陵时,咱家女孩儿们年岁小,且并不出去走动,我便没想起来这一出·如今入了京,太太也是接了帖子方带了姑娘们出去,或是去姨太太家的,家也只请了一次,却是太太请的贾府大小主子,便疏忽了这事。”
薛母便笑道:“这原也不怪你,如今对女孩儿们越发严苛了,她们素日间哪能随意出去走动·不过女孩儿也只在家这几年罢了,且叫她们多松散松散才是,况且也不是去外处。”
马姑姑便笑笑,她也是随薛母去过几次贾家的,知道那是是个人便长了一双富贵眼的地方,因而后边便都推脱了不再过去·“既然姑娘们接了帖子,便也该有回帖才是,方好叫林姑娘晓得姑娘们是有空去的,也方便她做些准备。”
宝钗奇道:“咱们又不是外人,还需作甚准备”·马姑姑笑,“咱家自然不是外人,林姑娘处也不是外出·只是林姑娘毕竟第一次请姑娘们过去,或是赏花或是品茶都有些个讲究,咱们何时去,去几人,总该知会一声,免得有些个不周到的地方,林姑娘面上也不好看呢。”
·宝钗略有些明白了,马姑姑便又道:“且姑娘想想,先时咱们请林家姑娘并贾家姑娘们过来咱家做客,太太是不是提前叫下人准备了几个姑娘们都合口的菜色若真是有人不来倒还好说,不过是多预备一份罢了,若是临时多了个人,岂不叫林姑娘失礼么”·马姑姑只是说了其一方面罢了,这待客之道自然讲究极多,却不是一时能说明白的。
薛家两姐妹素来聪颖,却是从领悟到了许多,便又欢欢喜喜地从马姑姑商量,如何回林黛玉的帖子·· · ·第38章 ·宝钗宝琴才将将写好回帖,着人送去了林家,便有贾家的一个媳妇婆子来请薛母过去说话。
薛母一瞅这天时,已是有些晚了,便让那婆子回去告诉王夫人,明日一早必过去的,那婆子方不情不愿地走了··马姑姑笑着同薛家姐妹俩对视,这才说完,便有恶客不请自来了。
薛母亦是有些不快,她也知王夫人这时候派人过来传话,必是有些紧要事同自己说的·可这婆子几句话便叫自己打发了,瞧着似也没那么要紧,却还催的这般急,也不想想这时候过去了,晚间回来不便不说,便是留宿,也没个准备。
她又不是贾家的下人,被这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成什么样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带了些气儿,薛母第二日到底还是要过去的,只是面上神色看着不如往日间和乐。
金钏儿引着薛母进去,笑着打道:“姨太太这是怎的了,谁招惹您了不成瞧着怪怕人的·”·薛母面色不善,这时候哪里愿意搭理个小丫头,便没理会她。
金钏儿瞧着薛母这般神色,心内也有了两分羞恼,暗道这薛姨妈怎地这般失礼·又想,薛家到底是商贾之家,连贾家这样的公侯府邸的半个指头都抵不上,却耍的好大的威风。
谁不知道那薛大爷身上可是沾了人命官司的,借着他们贾家的势才得以脱身·这薛姨妈平日间瞧着和善,到底养出了个能杀人命的儿子,可见自己也未必是个好的·到底也不敢得罪了薛姨妈,便收了话头,只引着她进去罢了。
薛母进去时,脸上已是换了副神色,笑问王夫人,“姐姐可真是,这般急着唤我过来,家里好大一摊事儿等着我呢·偏姐姐还派了个笨嘴拙舌的去,叫我也没个清楚。”
王夫人原有些恼怒薛母昨日不直接过来,后来也反应过来是自己思虑不周了,如今听见这话便笑道:“妹妹可真是,早些给蟠儿娶了媳妇,你少- cao -多少心呢。
偏你疼儿子,他想怎地便怎地,也不知心疼心疼你自己呢·”·薛母一听这话,便笑道:“蟠儿素来最是心疼我的,却是那算命的说他不宜早娶,否则容易妨克了家人,他可不就是心疼我么,担心我与他妹妹么,如今家里可还剩谁呢。”
王夫人便笑笑,不再说这个··薛母顺势递了个台阶给她,“姐姐那般匆忙地唤我来,可是有事呢我昨个儿一宿没睡着觉,一大早便叫蟠儿把我送过来了。”
王夫人便笑嗔道:“偏你们一个两个的都非得搬出去住,要不咱们姐妹两个一处院里住着,说话也方便呢·”·薛母已是听说林家亦搬出贾家之事的,她原不觉着什么,他们一家姓贾,一家姓林,一家姓薛,原便不是一家子,哪里会一直住在一处呢,时间长了岂不惹人厌烦。
况且林珏年岁愈发大了,已是到了成亲的年纪,难道还要在贾家娶亲不成,算怎么回事儿呢·如今搬出去自立门户,贾家更该帮衬着才是,如何听着王夫人,竟还有些个不愿意似的。
何况,她原不是不大看得上林氏兄妹的么·薛母却不知,王夫人瞧不上林家兄妹却是因着先时贾敏在家时姑嫂不合·及至林珏有了出息,她便有些愿意黛玉了。
只林珏不松口,老太太虽有心,却是觉得两家孩子都还小,只让他们先一块住着,王夫人这便有些急了··后来也不知何时起,府里便有了金玉良缘的说法,说的却是那同样失怙失恃的史湘云。
这王夫人如何愿意,史湘云虽出身一门双侯的史家,可她却是自小父母双亡,守着叔婶过日子的·叔婶来日俱去,留下堂哥堂嫂便又差了一层··且史家也只是空有爵位罢了,哪像林珏,天子御前行走,深得圣人青眼,将来无论是宝玉入朝为官,还是元春在后宫之,都能仰赖于他。
且林家原也是历经了五世的列侯之家,林如海又是死在盐政的肥缺儿上,家私之丰厚,实非史家可比··王夫人冷眼旁观,林黛玉虽不大爱装扮,头上往往只插支珠钗,那珠钗却是同耳环项链串配着来的。
若是哪一日换了,必是连同头脚一并换了的,她有心数着,已是查出有二十余套妆饰了·且这些却不独是贾敏当年的嫁妆·贾敏出嫁时,她已是嫁入贾家的。
嫁妆之事贾母不假人,可她也是经过眼的,哪里有她不知道的··要说富贵之家的女孩儿,哪个没个十套八套首饰的,只林黛玉的首饰做工都极是精巧·就说那些珍珠,俱是取自东北边河域海域的东珠,无论大小,各个浑圆饱满,毫无瑕疵。
单就这一点,便弥足珍贵·要知道,这东珠产量有限,端的是珍稀,往往得的有限的那些,也都是叫太后皇后们用了,以显示其尊贵的地位·那黛玉院的婆子说,林珏单给黛玉串首饰的珠子,就有一匣子。
“到底蟠儿和宝钗如今都大了呢,往后相看人家的,哪里好在贵府里·姐姐倒是素来不嫌我们的,只若因此叫人说嘴,反是耽误了姐姐的美意了·如今我们虽搬出去了,可还不是姐姐一句话的事儿,哪里便不好说话了呢。”
薛母端起茶盏,摸着杯壁略有几分烫意,便瞄了眼王夫人身后低头垂首而立的金钏,浅笑着碰了碰杯沿,却未入口··王夫人笑道:“偏你想得多·”又叹了口气,“实在是有些话没人能说,只能找妹妹念一念了。”
薛母又瞄了眼王夫人身后的金钏,只见金钏对着二人福了福身,对王夫人道:“太太,我去小厨房瞧瞧,吩咐她们加两样菜·”·王夫人素喜金钏伶俐,便笑着点头道:“去吧,你薛姨妈爱吃甜软的,且家一样蜜汁豆腐。
也带着你香菱妹妹一块儿,给她寻些糕来吃·”·金钏俏生生地应了一句,才带着香菱离开了··薛母笑道:“也不知姐姐这里的丫环都是如何□□的,个顶个的聪明伶俐,长得也娇俏水灵,便是我瞧着都想要带回去自家呢。”
王夫人便道:“你瞧着哪个好的,便带回去,能被你瞧上,那可是她们的福分·”王夫人以为薛母是瞧了她这里的丫头,想给薛蟠纳回去做个通房,她平白用了薛家那么些银子,不过是几个丫头罢了,她哪里有不舍得的。
·薛母却未接话,笑道:“姐姐方才相同我说什么来着”·一提这事儿,王夫人便忍不住又是一叹,“唉,这却是凤丫头那院子的里的事儿了。
可真是没脸提,凤丫头多么要强的一个人,自嫁入贾家来,便一直帮着我管家,为这阖府上下- cao -了多少心神·别个不说,前头蓉儿媳妇去时,他们那尤大嫂子是个不用的,求到咱们府上,还是凤丫头过去给张罗的,否则那一府不定乱成什么样子呢。”
又恨声道:“阖府的男盗女娼的东西,小娼妇养的破烂货”骂了两句后,王夫人才能心平气和地说话,“那尤老娘是个什么破烂货,不过是看着尤氏的面儿上,才让她住着罢了。
她竟还怂恿着她那不知廉耻的女儿勾引到了琏儿身上·那尤氏也是个忘恩负义的,凤丫头平日间待她多么的好……”·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薛母也叹,“实在是再想不到的,琏儿原咱们瞧着是多么老实的一个孩子呀,都是叫东府那边给带坏了的。”
“如今凤丫头已是病了有些时候了,琏儿还被关在祠堂里呢,真是造孽·也是有老太太处置了那尤姨娘,个破烂货,连累了阖府的名声·”王夫人也是气急了,她虽处处是为凤姐儿着想,其实却是深恨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惹了个尤二姐进门,平白带累了她的宝玉的声名。
再有凤姐儿原确实是同她一条心的,如今却越发地奉承老太太去了·且王熙凤本就是大房的媳妇,尤二姐入府又是邢夫人那个蠢人搅的事,看着大房出丑,她乐意得很。
不过就是宝玉行事不谨与这事儿沾了关系,否则她早便恨不得人人尽知了··如今王夫人特特提起这个,却也不是平白无故的,“如今凤丫头只一味病着,这家里的大小事情,便又都摊到了我这里。
我也有些个年岁了,竟还要- cao -这些小辈儿们的心,实在是造孽·”·薛母便笑道:“还不是大房那边没个人呢,如今凤丫头病了,老太太可还指望着谁呢姐姐若不管着些,家里的大小爷们们便是隔天上朝要穿的衣裳,也不知该何处寻呢。”
王夫人便也跟着笑起来,“可真是叫妹妹说着了,爷们们可懂些什么,虽院里自有丫环婆子小厮的伺候,哪里真能思虑周祥了,还不是得咱们女人们事事给他们想着。
不过如今旁的都还不要紧,不过巡着旧历罢了,奴才秧子们也不是养着做摆设的,若果真事事都要咱们去做了,可还要他们做什么呢·”·“总得有个做主子的掌着眼呢,要不他们哪里有个主心骨,阖府可不都乱了套了么。”
薛母道··“可是呢,妹妹也是当家惯了的,最是能明白我呢·”·又是叹了口气,“我们这府里,说是公侯之家,可老太爷去的早,你那姐夫又是个一味读书不理庶务的,大老爷,唉,不提也罢,如今便越发地艰难了。
娘娘在宫瞧着风光,可这见上一面多么为难,可许了我们盖省亲园子,有望迎娘娘归宁省亲,也是有内务府给钱的,可这前期盖园子的一应花销,仍旧要府上来·”·王夫人满面惭色,“已是从妹妹那里挪了十万两银子了,如今可实在有些再难张口了。”
话至此处,薛母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只是已经借出去了十万两,那可都是她的私房,连宝钗都没叫知道的··薛母一时十分的为难·· · ·第39章 ·拿什么拯救你们,我那脑残的姨妈表姐and表弟竟然去招惹林小探花,莫不是嫌命太长,活腻了么小生怕怕。
薛母兀自思量,王夫人却是哪里瞧不出她心思的,便继续道:“妹妹也想一想,我何必费了血劲要修这园子呢,还不是想着,我与老太太每月椒房请安,有的是会见一见娘娘。
只是她的这些兄弟姊妹们,如何能轻易见到她呢,便真有那等好的,我空口白牙去说,哪里抵得上娘娘亲眼见上一见呢”说着又是一叹··薛母今日听多了王夫人的叹气声,若是一时听不见,倒是有几分不适应了。
“想来妹妹也是知道的,我家老太太一直很乐意宝玉同林丫头的亲事,却是一直未提,便是合计着待娘娘省亲时,借娘娘之口赐婚,端的是体面·也不瞒妹妹,我自来是喜欢宝钗的,若不是老太太早有意林家,我是千万般地乐意宝钗的。
咱们亲姐妹做亲,宝玉同宝钗亲表姐亲表弟的一处,情分自不比旁个·又有我这亲姨妈做婆婆,你也是再没有不放心的·哎,家到底还是老太太说了算呢,我便只把心思偷偷同妹妹说罢了,也是怕传出去了,叫别人说些闲话。”
薛母便笑,却带出了几分苦涩·他们初初来京时,王夫人便拿这话哄了她多少回,只一味说林丫头小- xing -儿,赞宝钗大方的··“妹妹也别怪我,我确是有心咱们两姨做亲,也确实爱宝钗人品,却不敢同老太太提。
妹妹家虽有皇商的招牌,到底是商户呢,虽有‘娶妻娶贤’‘高门嫁女低门娶妇’的说法,到底老太太也不肯给宝玉娶一个商人之女呢·”这一记猛药下去,薛母果然变了脸色。
她这一生,种种不如旁人之处,便是嫁做了商人妇·诚然,薛家不是普通商贾,她同薛父的关系也的确和睦,薛父亦是素来敬重她·她生活富裕,儿女孝顺,娘家兄长为简在帝心之人,嫡亲姐姐在公府当家理事,再是没有不如意的。
只这种种,仍不能弥补地位上的缺憾··如王夫人,她同贾母之所以能够每月椒房请安,便是因着身上有诰命在·这却是薛父再是疼宠薛母,薛家再是有钱,富可敌国,她也不会有的诰命之身。
说句难听的,便是将来宝钗有会入宫,且为一宫主位,每月椒房请安,她便是亲娘也是没那个资格的··王夫人的话,正正说到了她的痛处·她这一生便也如此了,到底有同薛父多年的感情在,也无甚太大的遗憾了。
可她的女儿呢,那是多么好的一个女孩啊·别人不说,贾家探迎惜春姐妹出身公府,史湘云亦出身一门双侯的史家,可是拿出来哪个能比得过她的宝钗呢·只是因着出身商贾之家,纵是家财万贯,却也入不得贾老太君的眼。
“商贾之女”“商贾之女”,于薛母来说,简直是字字泣泪了··王夫人眼底暗潮涌动,面上却一副深沉模样,“妹妹莫嫌弃我说话难听,别人再说什么,难道我会嫌弃了她么可宝钗这般人品,若是嫁个普通人家,叫你我如何忍心呢可真想嫁入那等高门大户,出身上难免被人挑拣了。
不说妹妹,难道我能乐意么”·再下一记猛药,王夫人不待薛母反应,一改步步紧逼,反柔声道:“如今我正想跟妹妹说,上月请安时,我已同娘娘说了咱们的宝钗。
娘娘却还记得她,也很喜欢她,只没见过,不大好给她指了人家·且也不知道妹妹有没有给宝钗相看呢,或者瞧着哪家的公子哥儿好的,便提前同我说了·待娘娘省亲时,便叫宝钗来给娘娘请安,再由娘娘为她指一门婚事,再是体面不过的。
如此,有娘娘金口玉言在,哪家还敢挑拣宝钗的出身呢”·王夫人这话,瞬间便打动了薛母·她自然知道王夫人说这些做这些,不过是相了薛家的银子,可还能如何呢宝钗的前程,可是全系在了王夫人身上,系在了宫的娘娘身上。
她家最不缺的便是银子,若能拿银子换了宝钗一个大好前程,她哪里有不舍得的呢·别说王夫人又不是平白要去了,只是暂借罢了,待园子修好后,内务府拨了银子过来,王夫人又不是不还她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薛母便道:“我家老爷去得早,蟠儿又不是个稳重的,如今可还指望谁呢可见是亲姨妈呢,竟比我这做亲娘的都要挂心宝钗呢。
姐姐当她亲女儿一般,将来宝钗自然也是孝顺姐姐的·”·王夫人面上越发地热切,“瞧妹妹说的,我自己的女儿不在身边,我只把宝钗当我亲女儿一般的疼呢,旁的谁能越过她去”·薛母一桩心事落下,方笑道:“姐姐只当宝钗女儿一般疼着,难道我竟拿姐姐外道了我虽自知不配,可疼娘娘的心再不比姐姐少的。”
王夫人便嗔道:“什么配不配的,难道你便不是娘娘的亲姨妈了可莫说这样的话,叫娘娘听了,可该心疼死了·”·隔一日,薛母便叫人送来了一个装着糕点的小匣子。
王夫人笑着将匣子第一层里的萝卜糕拿给金钏,让她给身边的几个下人分了,她则将压在匣底的十万两银子的银票细细收了起来··金钏去分萝卜糕时,便有那小丫头子问她:“金钏儿姐姐,这不是薛太太特特派人送过来的么,太太怎的都分给咱们了”·金钏不屑道:“不过是一盒糕罢了,巴巴地送来,太太见天儿的什么吃用不到呢,难道会瞧得上这一盒子萝卜糕,又不是多么金贵的东西。”
那小丫头子却道:“可我瞧着太太似高兴得很呢·”·金钏面上一僵,却不好同这些个小丫头们说这些个内情,便羞恼道:“吃也堵不上你们的嘴。”
那几个小丫头知晓她不大乐意了,便不敢再多说,嘻嘻笑着分了糕,也没忘了给金钏的妹妹玉钏单留了一份出来,金钏这才缓了脸色··待她离开,便有那等嘴碎的同人嘀咕道:“她可是可着劲儿的作呢,打量二爷真瞧了她,还想着当这府里的宝二奶奶,她是白日发梦呢。”
她这话音一落,便立刻有另一个年岁稍长些的丫环低声喝止道:“没影儿的事,莫要胡说,你们可是打量着太太- xing -子好呢金钏且不打紧呢,仔细坏了宝玉的名声,看哪个能饶了你”·那几个小丫头子便立刻噤声,方才那小丫头子也低低应了声,“知道了,彩霞姐姐,我下次再不敢了。”
彩霞便放缓了语气,“你们当值且仔细着些,别镇日间学那些个老婆子碎嘴,没的惹人厌烦,主子的事可是咱们能编排的我今日教你们,你们便记住,别等哪一日命都没了可该后悔了。”
那几个小丫头子俱都应了,又有那嘴甜的走过去搂住彩霞的胳膊,娇笑着撒娇,“好姐姐,我们都知道了,这里有糕,可是薛太太送来的呢,她家东西素来都好,您也过来尝尝。”
余者几个丫头见状俱都过来唤她,彩霞便被簇拥着过去,到底拗不过她们,拿起萝卜糕吃了一块儿才罢了··薛母这几日在家帮着张罗薛蝌那新院子的布置,许家已经来人量了尺寸的,特特吩咐了,新院子的家具都先空着,只等他们来预备。
薛母自不会弗了许家的意,却是同薛蝌商量着,把给许家的聘礼又加了两成··许家是有心给许姑娘做脸,也是看重这门亲事的意思,可他家毕竟是书香门第,真正说来,底蕴是有了,到底家资上要差些呢。
许姑娘是家的小女儿,许翰林夫妇偏疼她些,却也不好真的把家底搬空不是·薛家的聘礼多些,届时也都是填入给许姑娘的嫁妆里,瞧着也好看,且也能看出薛家待许姑娘的郑重呢。
薛母将薛家的聘礼单子悄悄透给了许太太知晓,饶是许太太单是看了薛蝌这个人,也不得不感叹薛家这门亲事结的实惠了·又想到薛家到底是商贾出身,有些身家也是正理,这才安下心来,待薛家也越发地亲热了。
薛蟠瞧着薛母近日间都是乐乐呵呵的,原也没多想,后听宝钗说,也不知母亲怎的犯了左- xing -,竟派人给王夫人送了匣子萝卜糕·又不是多么金贵的东西,偏还巴巴地送去,难道姨妈没吃过么不定叫贾家那帮子富贵眼们怎生笑话呢。
薛蟠这才上了心,问起薛母这事儿··薛母原是不欲儿子知道的,不过薛蟠一再地问,她这才说了·薛蟠险没给她气吐了血··“姨妈她可真敢说,红口白牙地竟叫个妃嫔给别人家赐婚。
后宫当自有皇后坐镇,何时竟轮到个妃嫔赐婚了她可真是好大的脸呢,莫非便这般等不及做皇后了么”·薛母忙捂住薛蟠的嘴巴,惊道:“你个死小子,瞎说什么话呢叫人听到了,那可是抄家的大罪呢可不敢这样说的。”
薛蟠扒拉下薛母的,“妈你想想,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自来皇家给外姓赐婚的便少,真有那么几个,无不是自己求来的恩典·皇帝皇后知道你是哪一个牌面儿上的,哪里会乐意随意便指了一门婚事。
皇家指婚指的是体面,若真出了一对儿怨偶,难道皇家脸上便有光么”·薛母犹自不甘,“哪里便能指出怨偶了不说你妹妹,便是那林丫头自来便同宝玉要好的,且贾老太太已是准了的。
他们姑表兄妹的,又是打小的情义,真得了娘娘赐婚,那才是体面的·”·薛蟠冷笑:“妈只看到贾家乐意了两家的亲事,难道林家便乐意么若是林珏果真愿意这门亲事,难道还会急着搬出来么妈又不是不知,我姨妈是如何待珠大嫂子的,林珏哪里肯让自家妹子给姨妈做媳妇”·薛母便有几分不高兴,“怎的这般说你姨妈呢”·薛蟠哼哼:“难道不是”·薛母一时无语。
· · ·第40章 ·薛蟠特意趁着晚间林珏下值跑去同他把这事儿说了,又安慰他,便将自己同薛母的一通话又同林珏说了一遍··林珏便冷笑一声,“可是叫她算计遍了,真当我林家无人了呢。”
薛蟠看着林珏那表情,跟着道:“她不只打量你们林家无人呢,她以为我们薛家也都死了呢·”便将王夫人如何巧舌如簧地又自薛母套走十万两银子的事说了。
林珏噗嗤一笑,薛蟠最爱的便是银子,竟然活生生从他这里抠出去这么些银子,可不把他心疼是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薛蟠瞥他,“你可真是会幸灾乐祸。”
林珏忍笑,“哪里,我是乐咱俩竟叫个土著给欺负了,这也算同命相连了·”·“你有什么打算”薛蟠自问自己人品端方,绝不是那等背后算计人的高,便直接推了给林珏。
林珏想了想,“如今也没个章程,待我想好了再告诉你·”·薛蟠利诱他,“你若是能顺便将我家的银子要回来,那块儿黄杨木的料子我便免费送你了。”
林珏捂住胸口,伤心欲绝,“以咱们的交情,你原来竟是要收我钱的么”·薛蟠斜他,“亲兄弟明算账,懂不我是个商人。”
顺便明确一下身份,免得他老惦记着从他这弄宝贝呢··林珏不信,“原来你同你家黑子素来都是明算账的你付了多少嫖资,竟睡了皇帝的亲弟弟给我也说说,我回去家里房数数银子,看看能不能也去寻个皇亲国戚睡一睡。”
“我同黑子又不是兄弟,我们是夫妻,懂不那是我媳妇,我挣了钱都是要给我家媳妇花的,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薛蟠说得很是正经。
林珏嗤笑一声,“你姨妈从你家少说也得‘借用’了二十万两了吧,你就打算拿块儿贱不拉几的黄杨木打发我”·“贱不拉几”薛蟠立马火了,“那块黄杨木少说也值了上千两呢。
便是你出得起价钱,也未必就能买得着,真正的有价无市·你竟还敢嫌它”·林珏只好道:“好吧,那我试试·”·薛蟠又要发火,林珏立马道:“好了好了,一定一定,一定给你要回来。”
薛蟠这才哼哼两声不说话了··林珏不放心,“我那拐杖呢”·薛蟠斜他一眼,“放心,找了店里最好的师傅呢,还得几日。
待好了我叫人给你送来·”·“可紧着些,眼看着老祖宗的生辰便到了·”林珏提醒··薛蟠混不在意,点头应道:“放心放心。”
这几句话的工夫,便有下人来禀,薛大人来了··林珏笑道:“快将人请进来·”又看向薛蟠,“才多一会儿工夫,便追过来了。”
薛蟠笑得一脸□□,“羡慕啊那你也找个呗”·林珏哼他一脸··待黑子进来,看见林珏一脸郁色地同他拱致意,而薛蟠则一脸春光灿烂,颠儿颠儿跑了两步挎抱住他的胳膊,“你来接我回去吃饭了么”·黑子捏了捏他的,“怎的又来惹林兄弟”·薛蟠乖巧脸,“哪有,我这不是怕他被人算计了么,才特意过来提醒他呢。”
林珏这只单身狗实在不大能适应薛蟠这副肉麻模样,忙挥了挥,“可赶紧跟你家老公回去吧,别在这儿碍了我的眼·”·黑子无端被赶,却是疑惑于“老公”是个什么意思,这词薛蟠无意也曾说过“让你见识见识你老公的厉害”。
他只能隐约猜出其含义应是指的相公一类,不过显见的,薛蟠同林珏都是知道其确切含义的··既然林珏赶人了,黑子便只笑道:“那我们便不打搅了·”牵着薛蟠回了薛宅。
说起来也是赶巧儿了,薛家林家都是住附近的,原都是城的老街坊这边,与王家那种勋贵人家和贾家那样的老牌世家正是两条街区·不过京城本就大,各家的院子又都占了不小的地方,走起来也不多近。
不过这边不如南街街市林立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这边只路上偶有两个行人罢了,还都是行色匆匆的··薛蟠悄悄勾起黑子的指,借着宽袍大袖的掩护,黑子将他那不老实的小爪子紧紧握到了里。
黑子的心微微发烫,彼此却都不舍得松开对方··一路溜溜达达晃荡回自家宅子,还没进门,便遇到一脸喜色的薛蝌·薛蝌是下了值直接同老丈人去了许家的,陪老丈人用了饭才回来的。
薛蟠瞧着薛蝌那满脸傻气的笑,便对黑子道:“瞧瞧蝌弟那一脸□□的样子,真真是有辱斯·”·薛蝌才敛了笑,嘴角抽了抽,恭敬地同两位兄长行了礼。
薛蟠好心劝告他,“往后收着点儿你那一脸傻笑,看叫那许家小姑娘瞧见了,不定心里怎么笑话你傻呢”·薛蝌才道:“真的”·薛蟠继续教他,“我还能蒙你,我看着你那一脸笑都觉着傻。”
薛蝌才惊觉,“怪道每次许妹妹同我说话,都要先笑上一会儿呢,原是瞧着我傻·”又有些急了,“这可如何是好呢”他原是以为许妹妹是喜欢他才笑呢。
这便是个大乌龙了,人家许家姑娘确实是因着喜欢方才总是对薛蝌笑的··薛蟠一本正经道:“你该沉稳些,起码不能老看着人家姑娘傻笑知道不”·薛蝌心内虽想着自家大哥也是没娶过媳妇的,应也不大懂得这个,不过到底听话听习惯了的,便应道:“大哥我晓得了。”
后日许姑娘见到薛蝌,薛蝌却是故意板着脸,一副沉稳老夫子的模样,倒是唬了许姑娘一跳,还以为哪里惹到好脾气的薛蝌生气了呢·闹了一场笑话后,才解清了这一场误会,反是惹得许翰林夫妇哭笑不得,薛蝌也是一脸羞愤。
回去后自向薛母状告自家大哥戏弄不提··却说薛蝌受教了,薛蟠便挥道:“既然回来了,便去同母亲打声招呼,顺便替我说一声,我同你黑子哥在自己院里用饭,便不过去她那边了。”
薛蝌乖乖地应了,便与两位兄长告退了··待他走得没了影儿,薛蟠方大笑起来,黑子无奈拉住他,免得他不留神摔倒了,“干嘛戏弄他,他心眼儿实,定会当真的。”
·薛蟠越发笑,“瞧着他太傻了,实在忍不住·”·黑子便也只能不去提醒薛蝌,左了是小夫妻之间的小情罢了,旁人说多了,怕反倒不美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回了自己院子,薛蟠照例是要被小霸王扑上一扑的,他已是很能淡定地接受这种冲击了·摸着小霸王一身的毛,薛蟠同它玩了一会儿“扔棍棍”的游戏,听说饭已经摆好了,才领着小霸王进了屋。
待净了,用上饭,自也有狗奴将小霸王特制伙食端来,一大块儿无油无盐的煮猪排··薛蟠惆怅地看着小霸王吭哧吭哧地啃猪排,很是羡慕这种干吃不胖的体质·黑子夹了筷子凉拌苦瓜丝给他,薛蟠的脸也跟着变成了苦瓜脸。
“最近天气有些干燥,你最不耐受这样的天气,多用些苦瓜清燥去火才好·”黑子知他嫌弃苦味儿,只得耐心劝道·薛蟠原就爱吃肉,讨厌一切绿色的食物。
还是上一次薛蟠突然一睡不醒之事,刺激了黑子,他便十分关注起薛蟠的身体来·如晚食,便是以清淡为主,他是不肯给薛蟠肉吃的··薛蟠怏怏地咽下去一口苦瓜丝,忙便端着碗,把一碗的西红柿蛋花汤灌了下去,妄图用这酸溜溜地味道冲淡一些嘴巴里的苦味儿。
黑子也跟着喝了一口汤,再次想到了薛蟠的异样之处··先不说他嘴巴里总是蹦出些他不大能明白其意的词语,便说这“西红柿”·这西红柿他们原一直是叫做西番的,从外边儿传过来的东西,乃是瞧着结出的果子晶莹剔透,很是可爱,一些喜爱摆弄这些个盆景植栽的有钱老爷方养起来的。
养西番自前朝起,很是兴盛了一段时间,不过却也只是养着玩儿罢了·且它每年只结一季,不如松柏长青,亦不如牡丹茉莉年年能开放,每年需采留了种子留待第二年再栽植,十分麻烦,渐渐的养的人便越发地少了。
喜欢看它的,便只从专门养这些的农户那里买几盆摆着玩儿罢了·且还有说它那果子瞧着鲜艳美丽,可却是有毒的,若是不小心沾了,恐伤及- xing -命,玩儿这个的便就更少了。
头些日子他在宫瞧见一株,正结了满满一枝的果子,很是鲜亮美丽,便从皇兄那里要来,想着给薛家几个人瞧瞧·不想刚捧回来,薛蟠顺便摘了一个,用袖子抹了抹,直接咬了一口。
可把黑子吓了够呛,把盆儿都扔地上去了,捏着薛蟠的下巴,非叫他吐出来不可·如今薛蟠下巴上还有一个淡淡的印,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来··折腾了一场,才知闹了乌龙,薛蟠便解释了这确是种食物,且味道很是不错的,叫做“柿子”的。
黑子纳闷,柿子他自然是知道的,这个自来就是有的,冬天的柿饼也是薛蟠喜欢的一种,可却貌似同这个不同··薛蟠便又解释,这个是自外边儿传过来的,算是外国柿子。
黑子便明白了,自此这“西红柿”的名字便叫开了··且因着薛蟠已经吃进去一口了,又说什么不肯请大夫,黑子便守了他一夜,瞧着确实没什么不良反应,才多少信了薛蟠的话。
到底不放心,又从皇帝那里多要了几盆回来,喂了家畜一些,瞧着无事,又叫一个下人吃了,确定无事后,才同意薛蟠将之做菜的要求·这便有了这个西红柿鸡蛋汤。
实在不是薛蟠不想做别的菜,他只知道这个怎么做·不过既然确定西红柿是能吃的,他相信,饕餮大国的华小当家们,一定能够开发出更多的美味来·他作为一个领航者,深藏功与名。
终于用西红柿蛋花汤冲淡了嘴里的苦味儿,薛蟠深深叹了口气,感慨,“这苦瓜,真不是活人吃的·”·还挺喜欢苦瓜味道的“死人”黑子淡定地将嘴里的苦瓜咽下去,继续用了一筷子。
薛蟠不大理会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最爱在吃饭时睡觉前说些话,这时候自然也不例外·“我已经叫元宝留了种子,待明年开春了,便叫种在庄子里·”又问黑子,“我先时同你说的地瓜、土豆的,你去找了么”·薛蟠自然可以利用薛家来找,不过到底不如官府来得方便罢了。
黑子停了筷子,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方道:“倒是有两样儿同你说的差不多的,只不叫这个名字,说是一种叫番薯,一种叫甘薯或是红薯的·样子颜色与味道都同你形容的差不多。”
薛蟠想了想,笑道:“那就是了·”·“我已经让人先带回一些来了,正是收获的时候,你见了实物再瞧一瞧是不是这些·”黑子还是谨慎的,避免若不是同一样东西,他的蟠儿会失望。
 · ·第41章 ·直到这一时刻我才发现,原来我穿的不是一部小说,而是一部农学著作·且,我一直以来对自己满身铜臭味儿的商人定位也是完全错误的,原来我注定要成为一个大人物,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那个“巨人”。
以后大家请称呼我“薛·农学家·巨人·主角·蟠”,谢谢·薛蟠这几日都处于兴奋当,实在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西红柿,竟然给他挣了一个小小的爵位。
虽是小小的九等恩骑尉,却也是正品的封号呢,每年亦有奉银可支领的·自然,奉银的数量于薛蟠而言九牛一毛,但这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是皇家给的体面·往后别人见到他,也要称一声“薛爵爷”的。
薛蟠想了想,虽同“韦爵爷”有些相似,不过那可是个人生赢家,他偶像··恩骑尉的爵位本是封给那些为国尽忠的将官之后代子孙,已无爵可袭的,方额外开恩封赏,却是正经世袭之爵。
虽然,额……世袭于他这断袖意义不大,但将来为了薛家香火传承,总要过继子嗣的,这也算是他给后代子孙挣下的一份家业呢·薛蟠很是沾沾自喜的想。
别人不知薛蟠这爵位的来历,便是薛蟠自己,其实也不大晓得怎的就是发现了西红柿是能吃的,便就平白得了一个爵位,简直跟白捡的一样·不过林珏同黑子心内却是清楚的,且这事亦是由他们二人一力促成的。
实在是林珏真想不出该怎么让王夫人把薛家的银子还了,人家那是凭本事从自己妹妹那里借的,且也说好待大观园竣了工,自内务府支领了银子便还的,理由非常正当,薛母借钱亦是心甘情愿,更说不出什么了。
他便借着黑子同皇帝提起这西红柿,又说起薛蟠所言之地瓜土豆时,将此归为利国利民之事,只等着广泛种植,便能解决不单西北一地之粮食不足问题·又有黑子听出了意思,在一旁为薛蟠求了恩典,他素来是不在皇帝面前求什么的,皇帝一时龙颜大悦,便大方地赏了薛蟠一个小爵位。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不过一个虚爵,每年于内务府支领百八十两的银子罢了,皇帝并不多在意·且知晓自家弟弟同那小子有些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又算是小九的救命恩人,一个爵位还是当得的。
不过到底不好平白恩赏,也是借着这个由头,顺势便给了个爵位·皇兄陛下自认为弟弟也是- cao -碎了心,就是不知道弟弟打算什么时候让自己恢复他身份,略焦急。
薛蟠自此便发展出一项爱好,见着啥都想尝上两口,叫黑子十分忧心·直到将一位名士好容易培育出的墨绿色牡丹嚼了,赔了千八百两银子,他才消停些·这是后话了,如今薛蟠还一径地沉浸在兴奋之。
因着这爵位之事,薛母去贾家时,贾母特意留她说话··说句实话,贾母倒不是看重薛蟠的爵位·想她史老太君,夫家是公府,只要她在一天,那门口的国公府匾额便不能换成如今的一等将军的匾额;她娘家两个侄儿俱是侯爵,一门双侯,再体面不过。
而薛蟠那爵位却只是最末等的爵位,在这京权贵遍布之地,实在算不得什么·她看重的,乃是薛蟠得皇帝陛下亲自赐爵的这份恩宠··□□建国之初,封侯拜爵的不在少数,上皇那一辈儿可就少了,及至今上,薛蟠还是独一份儿呢。
这样的体面,为何会出现在一介商贾身上,实在令贾母不解··贾母套话本事一流,可连薛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的这爵位,何况是薛母呢·贾母本就问得含蓄,薛母也正是在极度地兴奋,实在说不清如何。
她说是因着那西番,贾母却是不大信的·不过她知晓薛母素来实诚,并不会说谎,便也只以为薛母确乎也不清楚罢了··“你家什么时候宴客,凤丫头如今已是大好了,正能去帮衬着你这姨妈些呢。
届时我这把老骨头,也惦记着去瞧瞧呢·”·薛母便笑道:“这样大的事,我可不想着定要好生热闹热闹呢·只蟠儿说,如今皇帝崇尚节俭,并不喜这些大- cao -大办之事,不欲大办呢。
我便想着,总是天下的恩赐,若鸟悄地便过去了,叫天家知道,不定得以为咱们嫌弃这爵位小还是怎的,可也不好呢·”·贾母道:“这可不是,正要办得热闹些,叫圣人知道咱们感沐天恩呢。
咱们这样的人家,可求什么呢,不过是荫蔽子孙罢了·老子们命都丢了才挣来的爵位,不就是为了让子孙们受益么且蟠小子可才多大呢,便有了这样的爵位,世袭罔替的,可得传上几代呢。”
薛母心底觉着有些不对劲儿,可说不好怎的,便笑道:“正要同老太太说呢,虽不欲大办,可是亲戚里故的,总要请上一请的,我这里先过来说一声,待晚些蟠儿再亲自过来送帖子,也显得尊重些不是”·贾母笑赞,“蟠小子也越发地出息了呢。”
心底却是微微有几分嫉妒的··他们这些有爵位的人家,哪个不是当年豁出了- xing -命去,才有了今天呢·如贾家,一大家子兄弟八个上的战场,便只活了宁荣二公,旁的兄弟连个子嗣都没留下。
如今这爵位尚传到贾赦这里便是个一等将军,待往下传又要降一等,总有无爵可袭的一天·且这爵位是传长不传幼,传嫡不传庶的,她的宝玉,多么有来历的孩子,却是不得袭爵。
那薛蟠才比宝玉大几岁,便已有了爵了,那是个什么狗屁东西,身上沾了人命的玩意儿,可真是老天无眼··到底还想弄清薛家到底是如何得的这爵位呢,便只有来日去了薛家,在那薛大呆子嘴里套套话了。
别说贾家人好奇,便是宫素来不大理事的太上皇,亦特意唤了皇帝过去询问··景以彣恭敬地同上皇和太妃行了礼,笑道:“父皇素来可是不大乐意儿子过来的,偏说我扰了您的清静,今日竟特意巴巴地把儿子唤来,可见是有大事了。”
上皇笑叱,“偏你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朕这地界有些偏,你这每日一来一回的请安多么折腾,朕还不是心疼你·”·景以彣舔着脸道:“难道竟只叫忠顺皇弟请安,他总说自己老胳膊老腿儿的,便连上朝都总是犯懒告假的,跑父皇这里倒是勤。
可见是烦了我了·”·太妃忙道:“忠顺素来便有些懒散,镇日间就爱在府里待着,要不是本宫叫他常过来,怕是连这里都不爱来的·”·景以彣稍敛了神色,笑道:“太妃说得很是。”
上皇知晓皇帝方才不过是一句玩笑罢了,倒是太妃忙忙的补救,倒显得刻意了,便同太妃娘娘道:“朕听说你有些东西要给小九,不如你去看看,宫人们可都预备好了”·太妃知晓知道这是上皇故意支走自己,也知自己在皇帝面前素来没脸,便悻悻离开。
上皇道:“她素来不大会说话,你莫同她一般计较·”·景以彣笑道:“父皇说得哪里话,只要能让父皇开心,别的不过都是些小事罢了·”·上皇便不再说这个,笑问:“我听说你头两日竟封了个恩骑尉,那薛蟠不过一个小小的商人,哪里值当如此了,可见定是做了什么得你欢心的大事。
你可是从来没封过爵的,别说旁人,朕都有些好奇了·”·景以彣大笑,“父皇叫我来,竟是为了这事儿·原就想着同您说的,只一直没空出时间来,便也没特意过来。
父皇可尝过那西红柿了儿子先时特意叫人送过来的,一碟子凉拌的,一碟子同鸡子一同炖的汤·”·上皇一愣,接着便笑道:“恩,尝过了的。”
景以彣便道,“那西红柿便是西番,原来给父皇也送过几盆观赏的·”·上皇惊讶,“竟是西番么,那东西不是说有毒的么”·景以彣笑,“竟是讹传了,咱们也没人尝过那个,竟是人云亦云了。
便是那薛蟠发现了这东西竟是能食用的,且味道真正不错,甜略带些酸,生食可做水果,做熟了却也是道菜,极是爽口的·”·上皇道:“这倒也不算什么,不过一道菜罢了,难道竟还值当一个爵位了。
虽是最末等的爵位,可也显得这爵位忒不值钱了些·”·景以彣便继续道:“这个不过是小道罢了,难道儿子竟是那等重口腹之欲的·后来他又晋上了两样东西,一样叫地瓜的,香甜软糯,食之可使人饱腹。
又有一样叫土豆的,即可做菜,有灾荒的年景亦能做口粮·这两样产量都不低,也比黍稷荞一类的口粮口感更好些·儿子已经着工部专人去瞧了,这地瓜最是适合沙地种植,且与土豆一般,都有肥田之效。
若是能在西北边儿推广开来,倒是能解决口粮上的不少问题·”·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上皇一听,此乃国计民生之大事,农乃国之本,否则历代的皇帝也不会推行重农抑商的政策了。
不过却也有些担忧,“既然这般好,为何从前未推广开来,且也无地方官上报·”这算是一份天大的功劳了,可是增加政绩的一种途径··“这些都是从外边儿传过来的,原也只在南边才有种的,父皇也知道,那边儿素来雨水勤些,方法若不适宜,很容易便霉烂在地里了。
这东西的并不多,在南边儿叫红薯番薯的,往年也有地方官进上,可咱们也没注意过不是”·上皇又道:“这也是奇了,我先时同忠顺打听过,他也是听人说,这孩子素来有些纨绔习气,学问上也是不成的,且还听说身上似还有个命案怎地,他哪里能知晓这些农事。
你回去且好生查一查,若真是那等品行不端的,可别叫他连累了皇帝你的名声·”·景以彣面上有些愠怒之色,“这忠顺皇弟也是,怎的随意听了些流言便同父皇说,没的冤枉了人家孩子。
那事我早便叫人查了的,乃是他平白受了牵连,真正不与他相干呢·且那被拐的丫头无家可归,还是他收留了那丫头呢·再说……”·景以彣压低声音,凑到上皇身边,“父皇可莫在小九面前说这些,他便是当年救了小九的人,算是小九的救命恩人呢。
且……”·他状若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说了,“小九那孩子瞧上人家薛家孩子了,不许人家成亲生子的,这眼看着紫薇舍人这一脉都要断子绝孙了,哪里还敢去说那薛家孩子呢。”
上皇登时无语·· · ·第42章 ·上皇真正缓了好些时日,才算是接受了这件事·实在是他这做人爹的,对不住儿子的地方太多,且年岁越发大了,许多事情便也看透了。
原先只以为小九不知死在哪里了,如今竟活着回来了,且很有些出息,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毕竟连养都未养过不是··上皇合计了许久,到底又唤了皇帝过来,“如今小九已经回来了,还叫他姓薛总归不好,早些恢复他的身份吧,也免得地惹旁人说些闲话。”
景以彣便应了,“我早就有这意思,只他一味的推脱·我之前悄悄问过他,听他的意思,是怕有人知道了对薛家不利·且他也不想搬出薛家,若是恢复身份,我这做哥哥的必要给他另赐府邸的,不去住倒显得他不识好歹了,不如还同现在这般。”
上皇无所谓道:“那有什么,亲王的宅子自然是该有的排场,不过他爱住哪儿是他自己的事儿,旁人哪个管的了他·”·景以彣便笑道:“既然父皇也是这个意思,那我再同小九商量商量。”
上皇瞪他,“商量什么你一个做皇帝的,又是兄长,难道还要听那小子的话吗”·景以彣不语,难道只他如此吗?上皇想要见一见自家儿子,都要趁着人家有空的时候传唤呢,如今连休沐日都不敢占了,可还是做人家爹的呢。·到底不敢反驳,上皇这才满意··待说完了这个,上皇又隐晦提出,先时的“西红柿”他这边的御厨竟是不知道做法,叫皇帝派个懂这个的给他·这样孝敬他上皇爹的事,景以彣自然也跟着乐呵呵地应了。·毕竟有上皇发话,且如今瞧着一切都还风平浪静,黑子便也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下来··隔几日,宫便发下两端玉轴刻着银色腾龙纹路,背面用彩丝绸织就的祥云飞鹤绚丽图样,且是盖了上皇与皇帝两位圣人的印章的圣旨,由御前行走小林探花恭敬地端在,宫侍们一路吹吹打打地传至薛家。
薛家大门四敞,前院早已摆放好了接旨用的香案,薛蟠薛蝌俱穿上了朝服,按理薛家旁人是无资格接旨的,不过因薛家对九王爷有救命之恩,便特许薛家一应人等俱随九王爷一同候在前院儿听旨。
要知道,先时薛蟠被封个小爵位,薛家母女可是不被允许听旨的··外边街道上的闲杂人等早便清走了,也早有人将皇宫至薛家的路都清洗了一遍,这原是固有的流程了,宫各个都是人精,并不用薛家动,早便有那消息灵通之人乐意卖这个好给九王爷并薛家,一应事务都是打理好的,薛蟠乐得省心。
要知道,先时接旨,这一路又是刷洗又是撵人的,可把薛家众人忙活了够呛··林珏捧着圣旨一路赶到薛家,见薛家人已经都准备好了,他便也不耽误,待薛家众人按着司礼太监的提醒跪好后,便朗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皇九弟彧,德行谦恭,孝悌有章,雅人深致,廉谨恭顺……朕承天命,顺尔德彰,封尔为王,赐号为瑞,望尔秉心尊礼……”·薛蟠被绕的脑袋疼,林珏这巨大的诏书还没有念完的意思。
接着便是一些封赏一类的,只听林珏读一样,便有小宦捧来一件,直在林珏身两侧站了一溜·林珏直读了一炷香时间,才将将宣完·黑子恭恭敬敬地行了叩九拜之礼,接了圣旨。
至于为何皇家子嗣会流落民间,又被薛家收养,随了薛姓一类,直接被皇帝给直接春秋法弄没了,实在是没法儿解释,便随他人猜去··薛蟠合计着,这可完事儿了吧,还没等站起来,林珏已从身旁之人又接过一道银制滚轴的诏书,继续宣了起来。
这次倒是简短,薛蟠偷偷揉了两下膝盖站起躬身接了旨,又再次跪下同薛家其他人一起行了大礼,这才总算是完事儿了··林珏宣了旨,还要领着九王爷并薛蟠一同回宫复命谢恩,不过却也不急,慢慢回去就是了。
薛家则有薛蝌捧着圣旨放置在薛家设的祠堂内,同先时薛蟠接到的圣旨并其放着·自然,薛蝌还要说一些感激先祖庇佑,没有先祖便没有薛家的今天之类的话,再上一炷香喂饱先祖们才出来。
薛蟠随林珏黑子进宫谢恩,竟还被上皇召见了一把··薛蟠天生便少了对皇权的敬畏,不过因着身处此间,瞧着旁的人都是一副肃穆庄严的模样,他便不自觉的也跟着紧张了一把。
黑子悄悄握了握他的,薛蟠立刻意识到,他如今可是皇家的女婿呢,他媳妇可是亲王了,腰板立马挺直··上皇假做没瞧见自家儿子的小动作,看向薛蟠,问他,“你便是紫薇舍人之后,薛家的小子”·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薛蟠道:“正是小子。”
上皇点点头,“我从前见过紫薇舍人一面,你倒是不像他·”·薛蟠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又没见过自家这位祖宗,上皇这话说的,也不给人留个话头,难道他要说“上皇所言甚是”索- xing -也就不答了。
·上皇显见的也没想听他回答,又看向一旁的林珏,“你是原巡盐御史扬州盐政林海家的听说你是前科的探花郎,果然是一表人才。”
心内又不禁暗道:自己这儿子是个什么狗屁的眼光,放着这么个才貌双全的不要,单就喜欢那等空有张好看的脸,却是一肚子草包的人··林珏得体一笑,垂首恭敬道:“上皇谬赞了,先父正是原扬州盐政。”
上皇点点头,“你父亲忠君爱国,又是死在任上,天家原就该对你有所补偿·你家原就有列侯的出身,虽是前朝封赏,至你祖父时,却也是没了的,□□便亦赏了你祖父出身,只是没有世袭。
如今到了你这里,朕便也赏你个爵位如何”·林珏忙道:“上皇恩典,原不该辞,只大丈夫立于世,自凭本事·先父为国尽忠,原就是本分,臣如今在朝为官,仍是效忠陛下的本分罢了,实在当不得这个爵位。
且今日开了此例,他日恐都来讨封,岂不惹上皇烦恼下官无德无才,待他日做出了薛爵位这般利国利民之事,才当得上皇的赏赐·凭祖荫,何以显出臣的能耐来”·这话颇显出几分轻狂来,却是叫上皇听得极为顺耳。
林如海死在任上,若是没个儿子,天家自该赏个虚爵,好全了彼此名声·只是林如海偏还有个儿子,且这儿子还有几分能耐,又有贾公府史侯府这般的外家,上皇同皇帝便有志一同地“忘了”这封赏,只赐了些金银财物罢了。
及至林珏高探花,皇帝也对贾林两家的情况有了了解,这才开始重用林珏·重用林珏,自是为了弹压贾家·只旁人来到底不如林珏这个外孙来好,史老封君是轻易动不得的,有林珏这一层关系在,将来贾家便是抄家灭族了,也能保住老封君。
再有以往上皇也不曾单独召见过林珏,这回一瞧见,倒是挺喜欢的,又有薛蟠这个糟心的在一旁作对比,便有心抬举抬举他·不想林珏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反是越发得了上皇的心。
上皇便笑道:“如此,便当朕没提过·只是到底还是要赏一赏你的,你便说说,想要个什么奖赏罢”又补充,“这回可不要推辞了。”
林珏便想了想,羞涩一笑,“上皇恩典,下官不敢推辞·”便言自己有一妹,因自小失怙失恃,无人教导,恐将来寻了婆家被人挑拣,便请上皇恩典,待来日家里妹子相看好了人家,便请上皇来为妹妹指婚。
上皇道:“我听说你那妹妹不是养在史老太君身下,怎的还会被人挑拣无人教导”·林珏便道:“外祖母年岁大了,且身下本就教养着贾家的几个姐妹,我们林家之事,实在不好烦劳她老人家,这原也是我们兄妹的孝心了。
且臣妹也是请了姑姑教养的,德言容功样样不差,只是内宅妇人们少不得挑拣她失恃之事,下官才有这一请·”·“你们倒是孝顺的,好,朕便应下了·皇帝看可好”·景以彣腹诽,您老都应下了,我难道能不准么,便笑道:“林卿还不谢恩。”
这便是两位大佬都应了,林珏忙又跪拜谢恩··上皇心里高兴,暗道这小林探花不愧出身书香门第,确乎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这恩典求的也好·皇家啥也不用干,只等着林家姑娘同旁人相看好后,锦上添花的下个旨赐个婚就成,实在便宜得很。
上皇这一高兴,便大一挥,又另赐了林珏一百两金子··未免厚此薄彼,虽不大瞧得上薛蟠,且还有小儿子一直在下面瞪他呢,便也赐了薛蟠一百两金子··薛蟠才不管上皇喜不喜欢他呢,他又不同上皇常见面的,便极为见钱眼开地收了金子,谢恩时都比来时参拜上礼仪规范了那么几分。
皇帝瞧着好笑,上皇却只摆让他们告退,眼不见为净·· · ·第43章 ·我叫薛蟠,从今以后,请称呼我“密探薛”,且我要开始“奉旨走私”了,大批骏马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请记住我,我的名字叫伯乐哦。
从上皇这里出来,几人又跟着皇帝去了勤政殿·这本是接见大臣,处理政务之所,常有几位内阁大臣在的··皇帝叫几人过来,自然是有话要问薛蟠的·毕竟先时一直都是由他皇弟转述,他实在也很好奇薛蟠如何得知这些农事的。
皇帝先是大赞了薛蟠一番,才问道:“朕听说你先时一直在金陵,这些年才搬来京城,并未去过旁的地方,朕倒好奇,这地瓜土豆的,你是如何知道的”·这话黑子早教过薛蟠了,薛蟠便道:“陛下也知晓臣家里是行商的,有一支商队便是专门走南边儿的。”
皇帝一听这话,便以为是商队里的人发现的,然后告诉了薛蟠,薛蟠又无意间告诉了小九,这才转述给了自己·瞧着薛蟠也不像多么聪敏的样子,想是想不出这于国本的重要,自家小九定是想借着这个来给薛蟠提高一些地位的。
他这一想通透了,便也不再继续问,将之全部归功到自己弟弟身上,笑对薛蟠道:“你这商队还跑哪里”·薛蟠今天心情好,哐叽哐叽磕了几个头说了几句话便得了一百两金子呢,便也同皇帝话唠起来,“我有好几支商队呢,这一支是专跑南边的,还有跑西边儿的,只用些茶叶布料能换不少好皮子呢,那些西蛮人脑子都比较简单,他们的钱最好赚了。”
他还帮忙总结了一句··“还有一支是专跑西南的,这支却是要专门寻了当地人做向导的,否则同苗人打交道,他们时不时就要放些蛇啊虫啊的吓唬人。
而且西南那里林子里的瘴气特别多,没有当地人的药,活下来可不容易·不过他们也乐意同咱们做买卖,您想想,他们只要在林子里寻些咱们要的木材,等着咱们去的时候引着咱们去砍了来,便能得些银子或是旁的想要的东西,实在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了。
咱们把木料运回来,也能赚一大呢,互利互惠,彼此都不亏·”·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薛蟠已是念起了生意经,黑子直在心底叹气,林珏亦是扶额,早便交代过他,进宫了不要多言语,结果他把自己卖了个底儿朝天。
薛蟠还在滔滔不绝,皇帝听得津津有味·其实这些他都是从探子那里听说过的,不过听薛蟠这般事无巨细毫无隐瞒地同他说起,不仅能听出更多东西,且薛蟠这般的赤子之心也是十分难得。
皇帝陛下也很大方,等薛蟠他们告辞的时候,他又另赐了薛蟠一百两金子·薛蟠乐颠颠儿地谢了恩,皇帝还道:“薛卿是个有大才的,且好生经营着这几支商队,日后朕还要重用你呢。”
·薛蟠便再次谢了恩,同黑子一起回了家··林珏尚还要当值,送他们出了勤政殿,便重又回到皇帝身边·皇帝正在认真想事情,见他回来,便笑道:“子睿瞧着这薛蟠如何”·林珏笑答:“这陛下可是为难臣了,臣素来同薛兄弟便很合得来,民间还有一句‘情人眼里出西施’呢,我同他相交甚笃,自然瞧着他哪里都好了。”
皇帝笑骂他:“偏你会说这些闲话,话虽直白,却是这么个道理·怪道先时同小九一唱一和地替他说话,忽悠着朕赏了他一个爵位呢,原来竟是还有这般关系在呢。”
林珏也不惶恐,他可不信皇帝不知他同薛蟠交好之事,便笑言:“臣这是‘举贤不避亲’呢,陛下也同他说过话了,他虽说话不够雅,但胜在一片赤子之心,素来他敬重喜欢的,他便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不藏着掖着。
且他里那几支商队,臣不信陛下不动心·”·皇帝便笑道:“不是说你们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么,怎的这一会儿又帮着朕算计起你那西施了”·林珏诚恳道:“臣最知我这好友,不怕陛下怪罪,他不大明白忠君爱国这一套,除了赚钱,旁的他也提不起兴致来。
便如那地瓜土豆,他早便知的,可却不会往国计民生上去想·若不是因着这西红柿,他提到了那些,臣同九王爷哪里便能知晓,又同陛下提起了··再有他这商队,陛下也听出来了,他只想着怎么赚钱呢。
往时臣同九王爷也是知晓他有几支商队的,却并未上心,今日这一听,便立刻想到,这商队或可大用·只我们都想到了,他却是想不到的·”·他接着又笑了,“陛下可莫要冤枉臣,臣这倒也不算是在算计他,他只是不大晓得这些有用罢了。
便是臣直接张口向他索要,他都是会二话不说便给了臣的·他待朋友,向来便是如此·”·皇帝笑了,“有友若此,夫复何求·不过朕也不白要了他这商队,他仍做他的买卖,朕不过是往里面穿插个把人,做些旁个事罢了,想来也不算为难了他。”
林珏暗暗松了口气,他还真怕皇帝直接将薛家的商队全盘握在里,他可是听薛蟠说过,建这一支商队,耗费了他多少心力的·以薛蟠那狗脾气,真个为他人做了嫁衣,不定能干出什么事呢。
薛蟠同黑子同乘“皇家专车”回去,虽黑子被赐了新的亲王府,不过他仍旧住在薛家·皇家的赏赐,也都是直接颁去了薛家的,显见是默许了这事··薛蟠离了皇宫,却没见着自己的二百两金子,一直不停地掀了帘子向后瞧。
黑子怕他摔倒,忙将人拉回来,按在自己怀里坐好,“这是干什么呢仔细摔了·”·薛蟠无比失落,“金子呢,我的金子呢皇帝不是打算赖账吧”·黑子忙捂住他的大嘴巴,低声道:“晚些便有内侍送来了,你且小声儿些祖宗。”
薛蟠这才高兴了,又止不住地兴奋,抱住黑子的头亲了一口,“你是我祖宗·”·黑子便只是笑,“皇兄赐了我不少金银玉器古董摆设衣裳布料的,除了在薛家那些,王府里还有不少,我如今不需去宫当差了,明日带着太太和大妹妹二妹妹去挑些合意的回来。
再有摆设什么的,叫蝌弟也挑一些,摆在他那新房子里·到底是御赐的,摆着也体面呢·”·薛蟠立刻想到,薛母知晓黑子身份时那份惊讶,便笑道:“这回可吓死我妈了。”
黑子也笑,“倒是两位妹妹很端得住呢,日后成亲了必也是厉害的·”·这话薛蟠爱听,“还是得厉害些呢,才不会叫人欺负了去·”·“她们有个做爵爷的亲哥哥,又有做亲王的哥夫,哪个敢欺负她们”·薛蟠捏他嘴巴,把黑子捏成了香肠嘴,凑过去亲了一口,“哪儿是哥夫”·黑子恩恩地发出鼻音,又挪开薛蟠的,低声道:“蟠儿,如今我也是亲王了,自问还算配得上你,日后我不愿同旁人成亲,你也不同旁人成亲,咱们只守着彼此过,好不好”·薛蟠脸颊有些红晕泛出,哼哼唧唧,“我只同你一起。”
黑子脸上笑意越发深了,瞧着薛蟠害羞的样子心实在欢喜至极,便一下一下地轻啄薛蟠的额头、脸颊、鼻尖儿、嘴唇、下巴·直亲的薛蟠痒痒的,不住都躲他,两人很快便闹做一团。
车外的微风调皮地吹起帘子,不小心带出几声窃窃密语,门外赶车的车夫只做了个聋子罢了··薛母如今尚算是能接受家里这个不知儿子在哪捡的叫黑子的人,一跃而成为京炙可热的瑞亲王爷的。
因着这事儿,她无论是去贾家走动还是去许家走动,都能引出无数妇人的八卦来·有些确实是单纯的好奇,也有些是为了套话罢了·薛母有些不耐烦起来,便也不大出去,却挡不住一些人,直接登门拜访的。
遇到有人上门,薛母不想见的,往往都要称病的·不过这日,她却实在是称病不得了·你道来的是谁,竟是自薛家来了京,便不曾露过面的王子腾的夫人齐氏,与她同来的,乃是王夫人。
这两人一同前来,薛母再称病便有些不大相宜了,实在不好不出来见上一面的,只看王子腾和王夫人的面子罢了··齐夫人未语先笑,叫丫环奉上礼单,“前些日子我派人来下帖子,那婆子回来说二妹妹身上不大好,我便想着过来看看,又怕扰了二妹妹清静。
正好大妹妹说要来瞧瞧你,我心里也是惦记,便跟着一起过来了,妹妹可别怪嫂子不请自来啊·”·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王夫人便跟着笑道:“嫂子说的是哪两家的话,妹妹这里又不是外处,嫂子什么时候想来便来得,妹妹哪里会怪嫂子呢。”
薛母素来便同齐夫人不合,如今被这姑嫂俩一唱一和的,也只得捏了鼻子认了,笑道:“我也是头些日子着了些风寒,这几日才好起来,正合计着哪天去同嫂子说一声呢,不想嫂子便过来了。”
齐夫人笑道:“二妹妹看吧,妹妹还是怪我呢·”·薛母简直无话可说··宝钗携着宝琴过来同舅母姨母请安,打头便听见这么一句,知晓自己母亲是个不善言辞的,便笑着接道:“看舅母说的,母亲哪里敢怪舅母呢,这几日便一直念叨这事儿呢,不过是先时去给舅舅请安,舅母经常抱恙不便待客,母亲才怕打扰了舅母呢。
说来也是我母亲的不是,竟也没想到近日舅母身上已是大好了的·”·这话噎得齐夫人好半天没缓过劲儿来,宝钗难道还会给她脸不成·先时瞧不上她家是商家,如今薛家换了副情形,便又巴巴地粘过来,却又满嘴喷粪,真当她家如今还那么好欺负么。
有了瑞亲王撑腰,宝钗便也觉底气足了·起码对齐夫人这般两面刀的小人,她不必再留情面了·· · ·第44章 ·“果然是商贾之家养出来的女孩儿,竟这般没个教养。”
齐夫人自生来便没被人这般说过,素来只有她教训旁人的份儿,哪里轮得到旁人教训她的道理且这教训她的,竟还是个小辈儿··薛蟠也正过来,还没进门,就听见妹妹被人羞辱了,他虽不知个前因后果,但齐夫人那副嘴脸他又不是没见过,他管这些,直接开怼,“我竟不知我们薛家女孩儿怎么就没教养了,你既不姓薛,哪里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们薛家人。”
轻蔑地瞟了眼齐夫人,“也对,舅妈连个儿子都没有,也便只能教养教养女孩儿了·只不知我那嫁入贾家的大表姐是怎么被舅妈教养的,连个儿子都没给我那可怜的姐夫生,还平白害我姐夫的儿子流了产,果然,这才是齐家的好教养呢,养出一堆的- yin -毒货色来。
只可怜了我那表哥和舅舅,就这般被齐家教养出来的女人给害得断了子绝了孙·舅妈可别胡乱攀扯上王家,这可同王家教养没一点儿关系,瞧瞧我母亲和姨妈,可是都给薛贾两家生了儿子的。
旁的不说,起码没叫两家变成绝户·”·这话说得,便是王夫人都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用帕强压了这丝笑意下去·别提薛母了,到底没忍住,一声笑已经溢了出来。
齐夫人气得双目赤红,长了半天嘴巴也没蹦出半个字来·她只是说话难听,惯来便是会教训人的,哪里有人这般反驳过她,自也学不会那等胡搅蛮缠的泼妇与人对骂。
齐夫人站起身来举着指指了薛蟠半天,愣是把自己憋得一口气上不来,闭过气去··薛蟠哪里给她这样的会,捞起齐夫人椅上一推,卯足了劲儿地按在人上·他到底是男人,便是没有别人力气大,总比女人力气大些的。
他这么下死力的一按,登时便把齐夫人按得“嗷”一声转醒过来,鼻子下面已经泛出了淤青··齐夫人把薛蟠推到一边,自己捂着帕子流着眼泪,疾步走出了薛母的屋子。
随侍齐夫人而来的两个大丫鬟忙忙跟了出去,赶忙一左一右扶住了疾步前行的齐夫人·原齐夫人是在家等着王夫人来时一并接她过来的,自家马车并未过来,这时候便也直接上了贾家的马车,吩咐人直接赶车走了,倒把个王夫人留了下来。
王夫人方才也是吓了一跳,却不想齐夫人这么大的脾气,她原便与齐夫人不那么和睦,不过是因着利益方结合在一起,面和心不和罢了·如今瞧着齐夫人吃瘪,她心里解气得很,却是不好表现出来。
她是追了齐夫人出去的,只脚程慢些,没赶上,便又回了来··薛蟠一通骂,骂走了齐夫人,薛母是解恨了,可也有些担心,正同薛蟠说话,薛蟠却是满不在乎的模样。
王夫人进屋后,便对宝钗和薛蟠道:“你们兄妹气- xing -也忒大了些,何苦说那些,平白得罪了你们舅妈·若她回去同你么舅舅告状,你舅舅岂不生气·她素来便是那么一副脾气,嘴上难听些罢了,让她一让,有什么打紧的。”
宝钗拉了拉薛蟠,委屈巴巴道:“姨妈也是知道我家的,我父亲去的早,一直便是我们母子女人相依为命·若是哥哥和我受些委屈,忍让一二却也没什么,只舅妈也欺人太甚了,几次番地羞辱我母亲,难道我们为人子女的,便平白看着么那我们也便不用活了。”
王夫人语塞,实在是齐夫人不过是暗暗讽刺了薛母几句罢了,实在不到羞辱的地步·倒是齐夫人那般说宝钗,便有些过了·她做长辈的,训斥小辈原也没什么,可也要想想,如今是在人家家里,人家可是姓薛的,凭什么受你训斥,且还说得那般难听。
倒是薛蟠那一番话,真真是戳到了齐夫人的心眼子里,王子腾为何将房的王仁教养在身边,还不是因他们这一房无后么·王熙凤为何会害死了尤二姐,不也是因她自己只生了一个女孩儿,连半个儿子影儿都没见着么。
且如宝钗说的,齐夫人这不是上赶着来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么,难道没了丈夫,便当人家子女都是死人么·王夫人只得干巴巴道:“那也该委婉些。”
她说的轻飘飘,薛蟠只当她放屁了·问王夫人,“我瞧着姨妈是同舅妈乘一辆车过来的,如今马车被舅妈用了,姨妈看,是我派人去贾府说一声让他们派车过来,还是我为姨妈预备了马车送姨妈回去”·王夫人道:“那就麻烦蟠儿为我预备马车吧,只把我送去你舅舅府里便好。”
怕薛家误会,忙跟着解释了一句,“你舅妈用的是我的马车·”·薛蟠便挑拨一句,“真是,舅妈明知是一同来的,竟就这般把姨妈扔下了。”
摇头,叹了口气,施施然下去预备马车了··薛蟠刚一走,薛母便越发地憋不住笑了,道:“姐姐,你瞧大嫂子方才那脸色·”·王夫人只赔笑罢了。
这头齐夫人灰头土脸地回了家,到底没敢同王子腾提这事儿·王子腾素知她同薛家关系不那么好,也是瞧着薛家如今靠上了瑞亲王,想让她过去缓和缓和的,哪知竟被她给搞砸了。
这时候便是被骂的心肝疼,也只得自己哑忍了,暗暗在心底诅咒薛家母子女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她只想着哑忍,早有她身边得力的大丫头寻了王子腾有了空隙,端了一盅精心熬制的补神养气汤送去了王子腾的书房,将薛家之事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却说薛家的马车送了王夫人到了王家,齐夫人已是闭门谢客了,王夫人原还想同自己这嫂子说两声好话,如今看也不必了··王夫人刚回了自家院子,便有薛母身边的鸳鸯过来传话,“太太,老太太唤您过去说话呢。”
王夫人拉住鸳鸯的,笑道:“好丫头,怎的你亲自过来了,老太太那里哪里离得了你”·鸳鸯便压低了声音笑道:“老太太听了个音儿,说是薛家那边出了些事,有些急了,我怕旁的丫头过来说不清楚,便亲自过来同太太说一声。”
王夫人知她好意,叹了口气,“我那娘家嫂子如今越发不成个样子,倒惹得老太太挂心了·好丫头,你且略等我一等,我换身衣裳,咱们一道过去·”·鸳鸯应下,略坐了坐,王夫人便已换下一身外出的装束,重新整了整仪容,跟着鸳鸯一同过去了贾母那边。
·这旬,薛家商队正出发之前,薛蟠再一次被请进了宫,身旁自有黑子相随··皇帝陛下满目慈蔼,很有大灰狼诱拐小白兔的架势··薛蟠随黑子跪下行礼,口呼万岁。
皇帝叫了起,道:“你以后便随着九弟唤朕一声皇兄吧,朕也叫你蟠儿,可好”·薛蟠便从善如流,叫了他一声“皇兄”·心内暗道,果然要向自己这只可怜的小白兔下了么·景皇兄笑得一脸真诚,给二人赐了座,问黑子:“九弟可去瞧了你的瑞王府,也领着蟠儿去瞧瞧,有哪里不满意的只管同内务府说。”
黑子颔首道:“已是去了的,哪里都很妥帖,只我平日间不大去那边住,府里下人太多了些,皇兄瞧着抽调回来一些吧,留几个人看宅子就好·”·皇帝颇不赞同,“到底是亲王的体面呢,他们自有王府长吏管着,并不要你- cao -半点儿心。”
黑子早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且他还顺便管着薛蟠的日常起居,并不喜假于人·不过这毕竟是皇兄的一片心意,且也不拘着他,随他去留·便也应了,不再多言。
皇帝又看向薛蟠,说起正事来,“朕听说你那商队这些日子便要去一趟西边儿”·薛蟠回答:“正是呢,那边天气本就比咱们冷得早,如今正适合去,很有赚头。
眼看着冬天便到了,他们那边只有更冷的,咱们运了粮食稻草一类的过去,换一些他们冬天不大好养活的牛羊回来,一路上直接兜售给途的城镇,不等商队回来,货物一般也都卖光了的,并不麻烦。”
皇帝很感兴,“听你这意思,赚头该是不小的了·真应了那句’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话了·”·薛蟠笑道:“这话定是林珏说的,我只同他讲过。”
皇帝便笑,默认了··“其实利润是不小,可这一路上开销也大·”薛蟠挤眉弄眼看皇帝,“陛下也该知道的,这一路上经过多少城镇关卡,大大小小的上官总要打点一二的。
且路途遥远,商队的伙计们难免有个病病灾灾的,要是赶上年景不太平,全队人十死一生也是有的·再有就是官府对经商所贩卖的货物种类数量上本就有限制,赚头就更小了。”
皇帝笑他,“朕可不信你没夹带私货的·”·薛蟠一副咱俩都懂的样子,“陛下放心,私货自然是难免夹带的,不过是些粗劣的盐巴一类,并不会携带铁制器皿,这点儿原则咱还是有的。”
皇帝便越发开怀,薛蟠是真把他当成一家人一样,并不隐瞒他什么··又听薛蟠小小声念叨:“陛下不知,其实西边儿最好的,是那些个牧民养的膘肥体健的骏马。
只这个是不许咱们私下贩卖的,且也太招人眼了,要不我早弄来给我家黑子玩儿了·”·黑子一旁忙喝止道:“蟠儿,慎言·”·皇帝却道无妨,反是同薛蟠取经,“蟠儿虽没去过,想也听下伙计说过,那边儿的马同我朝的马有什么区别”·薛蟠却道:“这个他们其实也是分不大清楚的,我也不懂这个,只是若是将咱们京城的马同西边儿的马放在一起,怕是个傻子也乐意选那边儿的马了。”
薛蟠虽说不懂,可这话实在直白,叫人一听就清楚了··皇帝便道:“蟠儿想要弄一匹回来玩玩么”·薛蟠强调,“是给我家黑子玩儿,我又不会自己骑那个,怪吓人的。”
皇帝也不恼,再问他一遍,“想么”·薛蟠立刻双眼亮晶晶,猛点头··皇帝便笑,“朕想要安排几个人进你的商队,你只当他们是你的下便是,他们都有些身,平时也可做商队的护卫。”
薛蟠歪着脑袋看他,皇帝便补充道:“放心,只是让他们同你的商队一起去瞧瞧罢了,并不做旁的,也不会影响你做生意·”·薛蟠问:“那我这算是‘奉旨走私’”·皇帝大笑,金口玉言,“算”· · ·第45章 ·我男人不仅有钱,还有权。
哼,不服,咬我呀·薛家先时出了一位恩骑尉,如今又出了一位亲王殿下,再不摆酒,便有些说不过去了·薛母便同薛蟠商量着,定了初八这个日子。
薛家奴才不算多,只这么几个,如何需要那么大的排场,这一摆酒,院倒不显得逼仄,仆人却有些个不够用了·黑子便从自己的瑞王府调拨了些下人,叫元宝看着安排,才算解决了这一问题。
薛家四下不靠,只王贾两家是正经的姻亲常有联系,旁的一些便都有些远了,再有许家如今也算是正经的亲家·薛蟠不欲大- cao -大办,便也只请了这几家并几个交好的也就罢了。
却不想待初八这日,贾家男丁女眷的早早便登了门不说,还带来了史家一大家子·到底是客人上门呢,薛蟠也不好冷脸,便也笑着接待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史家两位侯爷甚是客气,向九王爷见了礼后,便热络地同薛蟠道:“史家同薛家亦是世交了,可惜你父去得早,家里你两位兄长又都要大你许多,都都是领了职外放了,并不在京,两下竟就疏远了。
如今咱们都在京住着,阖该多走动,才是世交的意思·”·又有一旁贾赦贾政两人不住点头应和,薛蟠便也笑应了··不一时,许家也上门了,却是许太太领着一众子女媳妇的过来的。
女眷们的马车直接入了内院,许家两位爷则下马同薛蟠说话·许家大爷笑着向薛蟠致歉,“父亲临出门时有同僚登门,他实在推脱不得,便只好叫我们先过来,晚些他余出时间了再过来。
他说薛家这里不是外处,他便也不多客套·”·薛蟠忙笑道:“许伯伯是长辈,亲家兄弟很不必如此客套·两位哥哥快请堂内坐,蝌弟在里边儿待客,正等着你们来呢。”
许家兄弟便笑着拱拱,“蟠弟不必在意咱们,咱们也只当是到了自己家一样·”又对着九王爷再拜一拜,黑子点头回礼··许家兄弟由薛家二管事元宝引着入了正堂,便有薛蝌瞧见他们迎了出来,笑着拱见礼,“两位兄长可算来了,怎的不见岳父大人”·许家大爷便将话又说了一遍,笑道:“今天是薛家的好日子,你只管去待客,我们不是外人,很不必你亲自招待。”
薛蝌便将二人引至座位,告了声罪,又去忙活别的··薛蟠只在门房里坐了片刻,喝了口茶水,便有下人唤了一声,“舅老爷到了·”·薛蟠便叹了口气,与黑子埋怨,“要不我咋不爱办这个,实在是怕麻烦。
你别出去了,我去打个招呼便罢了·”随即扬起一脸的笑意,走了出去,黑子却未听他的,仍是跟了出去··薛蟠刚出去,王家的马车便停了,王子腾素来身子硬朗,也不用人扶着,自己跳下车,跟着便有一面色略显苍白的青年跟着下来了,却是王仁。
薛蟠恭敬地向王子腾行礼,又同王仁彼此见礼,才道:“许久未见到舅舅了,舅舅一切安好”·王子腾如今是越发瞧着薛蟠好了,谁年轻时还没纨绔过呢,如今也算是有些个正经样子了,又得了圣上青眼,得封爵位,算得上这一辈十分出息的了。
王子腾乃简在帝心的人物,圣上在朝堂几次夸赞薛蟠,连带着他这做舅舅的也被大加称赞了一番,王子腾只有更高兴的··“我一切都好,不必挂牵,只是平日间公务繁忙,也不大有时间顾得上你们。”
又赞薛蟠一句,“你如今也是越发地长进了·”·薛蟠笑道:“舅舅也是为陛下尽忠职守,咱们不是外人,都是些小节罢了·这里日头大,舅舅先请进堂歇息,我姨父也来了,正在里边儿说话。”
说着,侧过身子让开路··王子腾这时才瞧见薛蟠身后的九王爷,便忙又携着王仁请安··黑子仍旧是点了点头,一副倨傲模样,冷冷道:“王大人里边儿请。”
又状似不经意地往后一瞧,“怎的,今日齐太太没跟着来”·王子腾老脸一红,“内人身子有些不适,怕扰了喜气,今日便没过来。”
“这倒是,齐太太确实常常‘身子不适’,王大人乃朝要员,素来得皇兄重用,乃是皇兄的肱股之臣·若是齐太太这副病体无法好生侍候王大人,王大人不如另择贤能为您管理内宅,齐太太也好安生养病,又不影响您为皇兄办差,王大人说是也不是”·黑子几句话,便叫齐太太失了掌家之权。
齐太太如今本就容颜已逝,少有宠爱,又没个儿子傍身,便把这管家之权看得天重·在黑子看来,不痛不痒的骂几声又能如何,不伤筋不动骨的,既然要翻脸,那便彻底一点,直接夺了她最要命的东西便是了。
他的蟠儿总有两分心慈软,嘴里说得狠厉,其实并不会真的做什么·既然蟠儿下不了,那便由他出好了,蟠儿总还是要干干净净的才好呢··王子腾原还是敬重老妻的,虽她未给自己生个儿子,可到底少年夫妻,一路走过来也有诸多不易。
再有自己也是宠幸了不少妾室,却也未见喜信儿,他年岁愈长,便也越发看淡了子嗣一事了··先时在薛家之事他已是听齐太太身边的大丫头说了的,也知齐夫人言语不谨慎被人拿了错处,可薛家兄妹也实在是有几分不大敬重长辈的,各大五十大板罢了。
如今有瑞王爷给薛家出头,王子腾便不能把这事这么轻轻放下了··叹了口气,知晓这事仍在薛蟠身上,便对他歉声道:“你舅妈这一次确实是真的病了,太医说她血虚气躁,便只叫她在家静养。
如今我已是专派了人侍候她,旁的事一应都不要她- cao -心的,你也莫同她一般见识,可好”·薛蟠浅笑着点点头,“舅舅一向待我极好,我少时来拜访舅妈,舅妈也是一派慈蔼的。
如今许是年岁大了,难免有了些脾气,身子骨又不多强健,好生将养将养也是好的·待这几日事了了,我派人送些上好的老参过去,也是我们做小辈儿的心意·”·王子腾心底微微叹气,心知薛蟠到底是远了自己了。
不过好在还能补救,只委屈了自家太太罢了··说完这些,薛蟠又扬起笑脸,转而道:“舅舅和仁表哥快里边请,母亲特意吩咐,若是不急,还请晚些走,她也许久不见舅舅和表哥了,一直挂念着。”
王子腾便笑着应了,同九王爷拱拱,领着王仁随管事进去··薛蟠凑近黑子,“刚才的话说得太带劲儿了,有个有权有势的媳妇,你觉得我能不能在京城里横着走了”·黑子笑,“在哪里都能横着走。”
薛蟠便贴住他,“不如,明天咱俩去宫里横着走一圈儿”·黑子用眼神示意他,又有人来了··薛蟠瞧了一眼,“哎哟,这不是林大兄弟么您老来的可真够早的了,这么点儿距离,您老是爬着来的么”·林珏乐呵呵瞧他,也没有外人在场,他便也省去了那些虚伪客套,只略略同黑子拱了拱,算是打招呼了。
直接同薛蟠道:“往日间只叫我林小心眼儿的,却不想你那心眼儿也没多大啊·”哥俩好地揽住薛蟠的肩膀,塞了一块东西在他里,“瞧瞧哥哥够不够意思,可没空来。”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豪门世家红楼梦·薛蟠捏了捏那东西,“这是啥”细细一看,立刻笑了,“皇帝陛下真够上道儿的·”·递给黑子一瞧,却是一块牌子,反面雕了祥云图样并一只腾龙,又有两个字“御赐”,正面则是端正的四个小隶“奉旨走私”。
薛蟠拍着黑子的肩膀,“如今我也算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便问林珏,“像我这样,偷偷给皇帝做些私下里见不得人的事的,叫啥”·“皇家密探。”
林珏满面郑重··薛蟠噗嗤一乐,用比出一把枪的形状,放在嘴边吹了一下,“请叫我00·”又补充,“皇家密探太二了·”·两人一起乐起来。
黑子不明就里,仿佛看到了两个傻子··薛家下帖子,只下到了贾王许家,又有几个素日同薛蟠处得来的,如林珏、穆安等··薛蟠接了林珏同穆安后,便一起进了院里。
除史家不请自来,又有梅家梅翰林亦派了自己的二子前来道贺·不过梅家这个不算恶客,想来是梅翰林想通了,已经决定按照薛家的提议,由二子替代子来迎娶薛宝琴。
旁人自也有有心巴结的,不过到底还要几分脸面,不好做那等不请自到的恶客·想要同薛家怎么交好不容易呢,偏生去做让人讨厌的事,便有些得不偿失了·当然,史家作为同薛家还算沾亲带故的人家,并不会觉得自己做了一回恶客。
薛蟠进去时,便见贾家赦政二位老爷并史家两位侯爷正同王子腾说话,而贾琏这做姐夫的则领着王仁贾宝玉两个小舅子在一边咬耳朵,贾兰一旁同贾环一起喝茶说话,许家兄弟俩则同梅家二爷在一畔闲谈,不时有薛蝌过来跟着闲话几句。
倒是泾渭分明,薛蟠一笑··大家见主家同九王爷一起进来了,便纷纷起身见礼·在座只黑子身份最为贵重,他便被薛蟠安置在了主位上·以薛蟠的话说,他就是用来撑场面的。
便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在那里冷着脸端坐,便足以震慑住其他人了·· · ·第46章 ·薛蟠的耳报神来得极快,他这边场面话述完,各自开宴了,便有铜钱儿过来同他耳语了先时贾家宝二爷之事。
贾宝玉原是想要跟着王夫人去内院的,却被薛家的下人拦了下来·笑话,以为这里是贾家呢,内院除了与贾家有些亲戚关系的,可还有许家姑娘要来呢,这往后可是他家二奶奶,哪里能叫个宝二爷给冲撞了呢。
贾母不欲宝玉在此生事,如今薛家风头正盛,连朝一品大员家的诰命都在他家搞了个没脸,贾母自问如今贾家还没这么大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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