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基建高手在红楼+番外 by 安静的九乔(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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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基建高手在红楼+番外 by 安静的九乔(四)(3)
·贾放点点头,说:“应是如此,王队长,你先带大伙儿出去一下,我留在这里想一点儿事·”·他心里头有个答案,隐隐约约就在眼前,呼之欲出,偏就差着那一层玻璃纸不知如何戳破。
王二郎应了一声,带着人转身要走:“既然贾三爷在这儿想事,大伙儿先回去·”·谁知有个年轻的稽查队员忽然指着贾放身后,大声道:“贾三爷,你后头有个人影。”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魂魄都喊出了窍,年轻的稽查队员们多半吓得魂不附体·王二郎举起了他执勤时才用的短棍,做好了迎敌的准备··贾放则吃惊地转过头去。
按理说,他背后是一面光滑而平整的石壁,从穹顶到地面,是笔直的一个平面··因此贾放听说他身后有人,起初以为是那名稽查队员看到了他映在石壁上的影子。
谁知回了头才知道不是的·贾放回过头之后,似乎透过石壁能看见那个暗沉沉的影子——那绝对不是他自己的影子,那个身影甚至好生眼熟··话说,他似乎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这个人了,为何这影子,依旧像是烙印在心上一样,一见到便能认出来。
贾放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顾王二郎在背后大声唤他,鬼使神差地一步步向前,来到那座石壁跟前··这石壁现在看来已经不大像是一座石壁,更像是一片毛玻璃。
隔着石壁的那个人影越发清晰··更有甚者,对方隔着石壁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竟至于转过身,来到贾放面前··两个人影隔着一扇毛玻璃似的石壁··贾放心底有个声音渐渐响起:打破这座隔断,不要留这座隔断。
是呀,他们自己敞敞亮亮宽宽阔阔的地盘,为什么一定需要隔断·于是他伸出手,慢慢去触碰那座石壁·对面那人与他一样,也伸出了一只手,两人隔着石壁,手掌相抵。
不知哪里轻轻地响起一声:砰——·那座石壁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贾放一下子伸手握住了水宪的手,他看见对方的瞳仁里映着自己的影子,眼神里晃动着的都是欢喜。
隔断消失了··桃源寨与小园之间的壁垒消失了··贾放现在站在这里,他不知是自己还是水宪,越过了这一线的折叠空间,反正他们之间的空间阻隔,在这一瞬之间完全消失无踪。
但与此同时,“安全屋”变得不再安全·王二郎他们抱着头上的安全头盔,一起朝贾放这边冲过来·这处洞- xue -出口处的那一层薄薄的石壁,正在迅速地坍塌,无数碎石混杂着泥土与藤蔓倾斜而下。
这道曾经存在但已然消失的“隔断”,或者说,通往小园去这一幅巨型“折叠空间”,正在向桃源寨露出它的真面目··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更新送上,大家明天见哦·注释:·①秋爽斋室内装修参考原著第四十回 写成。
 · ·第211章 ·王二郎等人见到泥沙土石滚滚而下,头一反应是马上冲出去逃生··但是贾放还在安全洞的深处·几个人一犹豫, 最佳的逃生机会就错过了, 去路瞬间被堵死,他们只得一起掉头向安全洞深处冲去。
好在几个人都戴了安全帽, 就算是被土石碎块砸中,一时也并无大碍··洞口附近的石壁一时全部崩塌, 连带石壁上那些凹槽里的火把, 瞬间全部被埋在土石之内。
但这座安全洞的深处此刻却大放光明,给王二郎等人指引了方向··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王二郎满头满身是土,冲到贾放身边,刚开口叫了一声“贾三爷”, 马上发现贾放对面多了一个极清俊的青年,眼中含笑,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贾放。
贾放和这名青年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 并无土石·王二郎抬头一看, 果然见头顶上方十余丈,拱形穹顶依旧在, 并没有分毫坍塌的迹象··王二郎正暗自奇怪那青年是何方神圣,是从何处冒出来的,他身边一名队员忽然大叫一声:“看,石壁”·原先洞- xue -深处那面光滑如镜的石壁此刻消失了。
石壁所在的地方现在是平坦通途, 明亮的光线从远处照过来,将原本应当漆黑幽暗的石洞照了个透亮·拱形穹顶毫无阻隔,浑然一地地向远处延伸··——这座原本想用来当“安全屋”的山洞, 现在竟然成了一座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隆隆作响终于消失。
王二郎等人回头看时,只见自家洞口的方向,已经塌去了一大片,洞口露出了明晃晃的一片蓝天·洞口处则堆着丈许高的碎石·洞口外面,则是一片惊呼声。
桃源寨的乡民都发现了安全洞这边的异状,深恐有人被困,顿时抄家伙的抄家伙,叫人的叫人,一起朝这边涌来··赵五光的声音最为响亮:“王队长,王队长,你在不在里面有多少人,俱个安好吗”·很快王二郎就回应了:“赵队长,我在,贾三爷也在……我们都安好。”
“不过,大家伙儿快点来……快点来这里看,看了不得的东西”·王二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发颤,险些吓着了众人,以为贾放和王二郎在洞中遇险。
赵五光登时一个箭步冲上了堵在洞口的碎石堆,站在那碎石堆上登时张大了嘴,茫然不知该作何评价··越来越多的人跟在赵五光身后,一起冲上了碎石堆·他们望着眼前的景象竟也都不知所措起来。
眼前分明是一条敞亮的大道,在拱形的穹顶之下,通向不知何处·对面光线晃眼,看不清远处的情形,但是渐渐地,能从那一片光明之中,辨出几个人影——人影越来越多,很明显那边正有人过来。
赵五光径直冲了进去,冲到王二郎和贾放身边,大声问:“贾三爷您怎么说,请尽管下令·”·过来的这些,究竟是友是敌,究竟该不该拿起武器抵抗,赵五光心里满是疑问。
谁知贾放转向他面前那名好看的青年,指着赵五光和王二郎道:“子衡,这就是桃源寨两位稽查队长,赵队长,王队长·两位,这位是我的朋友,他是,他是……”·贾放犹豫着要不要说水宪的爵位,这时水宪自报家门道:“我叫水宪。”
话音刚落,水宪身后出现了几个人影,只听见老童的声音疑惑地道:“王爷”·赵五光和王二郎对视一眼,掩不住眼里的骇异·他们都在想:咱们这位贾三爷,整天结交的,都是什么人呀·谁知水宪这位“王爷”却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向王赵两位点头致意,称呼一声:“队长。”
他又将他身后的人唤来,一一介绍:“这位是我们铜矿和冶炼厂的技术专家,老童·这位是任靖,统管商贸事务,可能相当于你们这儿招商办的主任吧……”·老童和任掌柜走上前,向贾放见了礼之后,便好奇地打量眼前这一方天地,凭空坍塌出来的巨大洞口,再将目光转向赵五光他们身上的衣饰。
老童嘀咕两句,解去了身上披着的坎肩儿,似乎觉得这里暖和得叫人受不了··两边来人正不知所措地相互招呼问候,桃源寨这边的洞口另有一人冲上了碎石堆,大声道:“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来叫我”·这不是旁人,自然是“好奇宝宝”桂遐学。
他直接冲下碎石堆,没有到贾放身边去问候,反而径直冲向洞中石壁,沿着光滑的石壁一路寻找,竟真的给他找到了一处,大约寸许宽,一道深黑色的缝隙··这条缝隙从石壁上一直蔓延至穹顶和地面,若是将这道缝隙延伸入空间,便是一个完整的平面。
贾放眼瞅着桂遐学这样,也连忙赶上去,开口道:“……有什么发现没有”·他原本想说,在这个位置曾经有一道石壁,后来这石壁变得像毛玻璃似的,后来就干脆消失了。
但是这件事的真相与原理如何,他自己也糊里糊涂,说出来只怕会误导桂遐学,话到嘴边还是改了口··桂遐学却把手来来回回地在黑色缝隙附近移动,似乎在体会身处两个空间有没有什么异样。
用手试过之后,桂遐学干脆伸出双脚,在两边来回跳跃,似乎玩得很开心··但是贾放听见他在嘀咕:“折叠空间……竟折叠得对人毫无影响吗”·这时水宪也来到了贾放身边,问贾放:“这位就是桂教员”·桂遐学停了跳跃,冲水宪一咧嘴:“你也听说过我”·水宪当即施礼:“久闻大名,我麾下不少工匠也都听过桂教员的大名,仰慕得很。
他们都说,有不少技术难题想要向桂教员讨教,只恨无缘识荆·”·桂遐学被水宪这一顿马屁拍得好生舒服,仰着脸笑道:“过奖过奖·”·他笑完了才向水宪还礼,老老实实地说:“我还得谢你。
那水银温度计帮了我好大的忙,而且我都还闹不明白,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抽成真空的……一定要教教我呀”·贾放见桂遐学与水宪见面时全无异样,还是他以前那副“刨根究底”的做派,多少放了点心。
水宪则转头看看他,微笑不语··*·一时这安全洞中,竟然成了南北双方的见面大会··桃源寨的乡民们听贾放说过“折叠空间”的事,桂遐学甚至还专门做过研究,因此他们虽觉惊异,可是却也没有惊讶到那个份儿上。
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但是水宪那里的工匠,包括老童在内,都吃惊不已,连连惊呼·唯独任掌柜因为多年帮助水宪打理王府的细务,知道内情,因此猜测此处应当与水宪那座小园的原理差不多。
桃源寨的乡民们这时一起上阵,将洞口处塌下的土石迅速移走·另有人寻来了铁木,做了简单的支架,给洞口处做些支撑,免得发生进一步坍塌··这些他们已经做得熟极而流,几乎不需要专门指点。
水宪在一旁看了,也连连称赞··桂遐学则棋逢对手,和水宪麾下一个年轻的工匠开始了争论·贾放凑过去听了听,两人竟然是在争这“折叠空间”的原理。
水宪麾下的小工匠脸涨得通红,大声道:“这除非是神迹……”·好多人都这么想:否则怎么可能·但是桂遐学却从兜里掏出了一枚粉笔,直接在地面上写起了算式,开始推演:“谁说一定得是神迹的我算给你看”·他自己算着算着,却遇上了难题,算不出来了,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回头,却见那年轻的工匠指着地上长长一截算式,道:“你竟然懂这些”·小伙子眼里全是热切:“老铁,你教教我”·桂遐学挠挠头:“这个……你先等等,等我先推演出来,马上教你……”·贾放在这两人身后听得忍不住发笑,却听见水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贾放想这件事也想了半天了,但有一件事不明白,连忙问:“刚才你是怎么恰好就在我对面的”·按照水宪所说,他那边正好发现了一个“暖洞”。
暖洞在他们那里专指冬暖夏凉的干燥洞- xue -,一般会用作库房,甚至是员工宿舍使用··但今日水宪不知为何,心中略感异样,便跑来这刚刚发现的暖洞处·按照他所说,当时也是面对一面光滑的石壁,而且是完全不透明的。
他不像贾放,水宪当时是完全看不见贾放的身影的··“我当时只是好像隐隐约约地听见了你的声音,心里想着确实很久没有和你见面了·我想若是伸出手就是你该有多好,于是我就试着伸出了手……”·贾放心想:这等默契,还真是绝了。
于是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想是因为,我们两座园子之间的隔断给我拆没了·”·“这么说可能有点儿复杂,但是我在那边园子里刚刚建了一座打通了所有隔断的院子。”
贾放有点儿徒劳地解释,这背后的逻辑确实比较绕人··谁知水宪笑道:“可事实是,你的桃源寨打通了一条通路,直通向我的铜矿啊”·贾放点头,忍不住心花怒放:这条通道的位置太好了。
水宪这一处,名义上是铜矿,实际却是有铜有铁,还有很多其他的伴生矿,比如磁铁、钨矿之类·另外他所有的冶炼与铸造厂都建在这附近··这对桃源寨来说,意味着多年求而不得的资源有朝一日变得近在咫尺。
他独个儿眉飞色舞,水宪在他身边只管温和地笑着,顺嘴问了一句:“我园子里那处叫做‘与谁同坐’,你那处呢”·贾放刚要说“秋爽斋”三个字,顿了顿突然想起一事,忍不住放声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总算是想起来了,他刚刚建起的这座秋爽斋,题匾上分明是四个大字:桐剪秋风,桐剪秋风那……·水宪见贾放说得高兴,也只管闲闲地笑着,没多说话。
晚间,桃源寨招商办牵头,宴请水宪等北方来的朋友·老童、任靖,还有百工坊几个领头的工匠都在被邀请之列··之所以是招商办牵头宴请,主要是因为这个机构已经意识到,突然出现的这条通路对桃源寨的发展有多重要。
对方能提供各种桃源寨紧缺的材料,同时也一定会是桃源寨各种商品输出的大型市场··于是在这宴席上,宾主双方相谈甚欢·而贾放却只管与水宪只管坐在一旁,头凑着头,喁喁细语。
“你是说,你将原来稻香村里挂着的那幅《烟雨图》拿去挂在了秋爽斋之中,就直接从秋爽斋进入了那个山洞,而且在那之后就打通了往我这边来的‘隔断’”·“确实是这样”贾放回忆了一下他今日的行动轨迹。
“那……如果以后你再想借道稻香村中的‘缩地鞭’,是不是便不能够了”·贾放猛地惊醒:“我咋没想到——”·他猛地起身,对与座的众人道:“你们先聊,我去去就来。”
谁知水宪也跟上:“我随你一起去·”·其余人都饮了不少桃源寨的特产米酒,此刻都微醺着,竟也没多少人留意到贾放与水宪两人离席··贾放脚下飞快,径直赶去贤良祠。
水宪的脚程也丝毫不慢,一直若即若离地跟在他身后··到了贤良祠,贾放深吸一口气,一伸手扯住了水宪的衣袖,两人眼前同时一暗,已经进了缩地鞭··行了三十三步,贾放一脚已经踏入稻香村的正屋。
夜深了,稻香村院内没有点灯,室内一片昏暗,室外倒有一片皎皎的月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贾放赶紧去打开了门板,又从荷包里取了一盒安全火柴出来,取了一枚轻轻一擦,火焰升腾,他便赶紧点燃了一盏油灯。
如豆的一点灯光,便挣扎着摇晃着,将整座正屋慢慢照亮··水宪此刻正站在正屋那幅中堂跟前,默默欣赏这一联一画,忍不住开口轻声念诵:“费长房缩不尽相思地,女娲氏补不尽离恨天……上次来时,竟没有怎么留意这一联。”
贾放凑过来,“咦”了一声,道:“怎么又回来了”·他甚至还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依旧见那一幅米襄阳的《烟雨图》正悬挂在它原来的位置上。
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贾放忍不住凑上去,手持油灯照了照,好确认它是不是真迹··“奇怪,我明明把它移到秋爽斋里去的·在那里我把它挂在了西墙上,然后就回了桃源寨,打通了往你那边去的通路……但它怎么又回来了”·贾放低下头沉思:“难道是双文见我把稻香村的这幅画拿到了秋爽斋去,便做主替我拿了回来按说不会啊她等闲不会进稻香村的。”
水宪想了想却说:“我想可能是这样:这幅烟雨图,是你园中‘缩地鞭’的关键·你将它带去秋爽斋,便打开了秋爽斋的‘隔断’——因此你去到桃源寨,目睹我们之间的‘壁垒’消失。
从此‘桐剪秋风’通往‘与谁同坐’,因此秋爽斋的任务便完成了·”·“所以这幅画就自然回来了·”水宪得出结论。
贾放点点头,吹熄了灯,道:“有道理·明天我再过来一趟,与双文确认一回就可以知道·”·灯光熄灭之后,稻香村里便只剩那月光如水一般,倾泻在屋内屋外。
“但今日将这‘隔断’打通,对我们的帮助实在太大·今后我们两处,可以做的实在是太多了·”贾放感慨一声··谁知此刻水宪在他身旁,闻言转过身来,面对贾放,伸出手,轻轻托住他的面颊。
贾放一时屏住呼吸,他眼里只能见到面前的人眼波流动,像是一片海,无边无际,渐渐将他围住··只听水宪声音低哑:“是的,今后……可以做的实在是太多了。”
*·翌日,桃源寨招商办和小园工业园代表团开始谈判各种合作项目··正如贾放与水宪所预言的那样,两边的合作项目机会非常之多·桃源寨馋小园出产的铁轨、锅炉、铜管道……各种工业制品;而小园的人听说桃源寨供应各种各样的农副产品,着实是欢喜傻了。
·“总算能好打打牙祭了——”小园的代表团表示··有贾放和水宪两人在,双方互惠互利的基础协议先敲定下来,然后再由各个负责人一项一项地具体去谈。
桃源寨这边好说,各种农副产品是按每日供应的,比如桃源寨从即日起向小园供应两头生猪,二十只鸡,一千枚鸡蛋……其余另有菜蔬、调味品等物,每半月结算一次。
但是小园那边向桃源寨供应的都是大件,小园需要确定尺寸与规格之后立即开工生产,没有那么快就能运过来··“要不,你们先整出个轻重缓急,告诉咱你们最需要的是啥”任掌柜问。
最需要的是啥——桃源寨的人相互看看,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铜轨”·现在应该叫钢轨了——小园的冶炼场已经制出了坚固抗压防锈的精钢,作为轨道的材料再合适不过。
而桃源寨的人心心念念的,就是“桃源——武元”的那一段轨道在被山匪破坏之后,到现在都还未找到足够的钢铁材料,因此很长一段都依旧在使用铁木作为轨道材料。
天长日久,木材的劣势逐渐显现出来·桃源寨的乡民们渴望尽快找到足够强度的替代品,将这些木轨全部换掉,以减少他们维修和更换的工作量··“那好我们这边商量一下,尽快给你们一个交货日期。”
任掌柜丢下一句话··两天之后,这位小园工业园的全权代表送来了回复:“两个月之后,第一条钢轨将运抵桃源寨·如果需要,我们的人还可以帮助你们施工——我们的人在安装方面都很在行。”
任掌柜表示,小园工业园,矿山、冶炼场、生活休息区、以及家属所居的职工新村之间,都有轨道连接·因此他们已经铺设了成百上千的轨道,拥有丰富的成功经验。
桃源寨招商办却纳闷了:“那按说你们的货源应该很充裕才对啊为啥一定要两个月以后才能交货呢”·双方事先核对过那轨道的尺寸口径——完全一致。
这也正常,因为轨道这个主意,就是源自于贾放的脑袋·无论是百工坊还是桃源寨,同出一源,尺寸自然完全统一··任掌柜笑着道:“因为敝上有言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为了让小园与贵处能更好地合作,敝上已经决定了,在我们的库房与贵宝地之间,应当先建一座轨道,以便小园的货物能够更加快捷地运到贵地·”·桃源寨的人听了不免也有些动容:为了和桃源寨做生意,对方竟然愿下这本钱,专门修一道轨道·——这诚意,好像真的很足啊·桃源寨招商办的人商量了一下,便同意了:“有道理,磨刀不误砍柴工嘛”·消息在桃源寨传开,登时有不少人跑去“安全洞”看热闹。
当然,外行多半是看个热闹,不少内行都是跑去看门道,琢磨对方是怎样铺轨道的··但是桃源寨的人很快就发觉,“安全洞”的另一头太冷,他们需要多穿几件衣裳,才能抵得住对面的寒意。
又过了一阵子,对面的轨道已经铺到了“安全洞”里··就在这时,传来了令整个桃源寨都沸腾的消息:小园下雪了·桃源寨一大半的人口从来没有见过下雪。
听说竟有“下雪”这种奇景,当即集体提了申请,成群结队地前往隧洞对面去参观··稽查队特地设了好几个岗,专门在桃源寨这边统计“出境”的人数,并且提醒大家,穿上足够的衣物。
桃源寨的乡民还真没有多少人拥有“足够”的衣物·他们纷纷披上了家里的棉被·放眼望去,每个人身上都是花花绿绿的被面——在雪天里格外醒目。
“嗷——”·这是桃源村的土著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下雪··“哦啊啊啊——”·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这是来自余江的新移民见到了比他们印象之中要大上千百倍,扯絮般的雪花。
“欧欧欧啦啦啦——”·他们一起从隧洞中出去,望着漫天的雪片,竟激动地唱起了歌··就在这歌声中,在飘落的雪花之间,小园的工人在隧洞的另一头敲敲打打,往石壁上挂上了一大块牌匾,上面写着:“桃源——小园铁路,小园段。”
 · ·第212章 ·紧跟着到来的年节,对于小园工业园的职工们来说, 是迄今为止过得最丰盛的一个年节··以往他们能吃到杀猪菜, 还有晒干的鱼鲞在用水泡过之后蒸熟做成的鱼菜。
但这两样吃多了都腻··但今年过年的光景很有些不同,打南边运来了大批的调味料, 新鲜的鸡鸭,除此之外各种他们没尝过味儿的熏腊也送来不少·桃源寨三村的婆娘一样一样地给他们解说, 拎起一只洗净后风干熏制的公鸡:“看, 这就是腊鸡”·桃源寨不止食材扶贫,还有专人负责厨艺扶贫,过来一样样地指点小园的厨子,各种调料该怎么使用, 搭配什么样的食材。
从此,园区的食堂里就总是弥漫着酸酸辣辣的香味,格外开胃··但小园也拥有几样南方没有的食材, 除了各种新鲜捕捞的海产海菜之外, 就要数大白菜了··大白菜吃法多样,十分百搭。
而小园拥有专门腌制酸白菜的加工厂, 腌好的酸菜煮出来的酸汤,竟不亚于桃源寨用番茄熬出的酸汤,这令来自南方的厨娘们十分惊异··有人突发奇想,一挥手:“来, 辣椒面,满上”·于是,腌制酸菜的腌缸里, 又给洒上了来自南方的辣椒粉。
浅黄色的酸菜登时也变得红彤彤的,多添了香辣滋味,成了辣白菜··这酸辣滋味十分有特色,一时便成功反向输出了桃源寨··同时反向输出的还有烧刀子,但是不幸成为了失败案例——桃源寨的人喝惯了米酒,见了烧刀子,也和米酒似的饮,登时倒下几个,还有需要送到张友士那儿急救的。
从此桃源寨的人再也不敢饮烧刀子了,倒是张友士说他那儿急需,于是一起都收了去··桃源寨与小园各自举办“团拜会”的时候,水宪与贾放都是两边都参加,若有人来敬他们烧刀子,两人妥妥地都能及时识破,相视一笑。
贾放道:“我可不敢再造次了,上回断片断得彻底,反倒要你来招呼我·话说,我的酒品还行吗”·水宪笑笑不答。
贾放登时知道不妙,别过头去不敢看他·却不妨水宪问他:“又到了年节的时候,你觉没觉出自己忘了什么”·贾放作势想了半日,故意道:“瞧我这脑子,明明好像有事忘记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水宪连忙摇手:“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顺手灌了贾放一盏甜滋滋的米酒,似乎真的盼望他别再多心··贾放哪里不明白这位心里在想什么:这就是他俩约定的第六个年头,以往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水宪都会送来一匣子,里面是一千两的银票。
按照他的原计划,这一年他应该已经建成了大观园,应当已经顺利回归现代社会了·但谁让事情的发展与他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呢·但现在两人之间,钱真的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一想到将来,贾放抬手又灌了自己一盏米酒,豪气万丈地道:·“你放心——”·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在这个小社会里存在的意义,不达到目标他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自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不放心过·”水宪坐在贾放身边小声说,不晓得自己的这份表达真心,对方是不是能及时收到··谁知贾放大着舌头说:“你们谁,谁往米酒里加了烧刀子——”·说着他往桌上一倒,不幸又断了片,倒下时表情十分遗憾,似乎是在遗憾自己错过了北方来的血肠、酸菜锅和小烧烤,也错过了桃源寨年节时才有的腊鸡腊鱼和熏腊肠。
他再次倒下,水宪便只能啼笑皆非地望着他,再次接下照料糟糕酒品的艰巨任务··*·各处席面结束之后,桃源寨招商办的人立即出来吆喝:“各位,请使用牙刷与牙粉嘞,养成清洁口腔好习惯,一口好牙陪伴您到老。”
招商办这次借年节的机会进行“口腔健康宣传周”活动,可是下了大本钱··桃源寨和小园的居民,每人发了一枝牙刷··这牙刷的刷头是用竹子做的,刷毛则是用的剑麻纤维做成。
小园那边专门制了一台用于打磨竹制牙刷头的车床,牙刷头的构件制成之后,套上事先绑成束的牙刷纤维,然后将牙刷头的构件上下一扣,再将牙刷纤维裁整齐,一枚牙刷就制好了。
按照桃源寨现在的工作效率,一个工人一天可以制二百柄牙刷,效率算是挺高的··牙粉则是田小妹那边在弄·牙膏的主要成分就是石灰粉和皂荚粉·石灰粉主要用来摩擦去垢,而皂荚粉被拿来当表面活- xing -剂使用,能让人刷牙时刷出一口白泡泡出来。
石灰粉在桃源寨遍地都是,皂荚是武元县的特产之一·田小妹又发挥了她制香的专长,往牙粉里添加了一些香料,使用她家出产的牙粉刷牙,口腔内清新怡人··这牙刷牙膏的组合一经推出,两处的居民们先是好奇,然后又觉得白送上门的,不试白不试。
一试之下,有的人觉得好,口内干净格外舒服;也有人觉得麻烦,不想用,往后买牙粉还不是要自己掏钱·但是坚持了几天,那天天刷牙的,张口一笑便是白亮亮的一口牙,那笑容便格外漂亮。
不爱刷牙的便有些自惭形秽,连笑也不敢笑得太过,又听张友士那边也说这东西的好,招商部那里又在反复宣传,便也渐渐上了心··这习惯形成起来也就个把月的事,待到正月过去,家家户户竟都用上了牙膏。
甚至两个胜利新村和武元县那边也在打听,这牙刷和牙粉,多少钱,怎么用的··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贾放却还是有点儿遗憾:他原本想把牙膏生产出来的,牙膏比牙粉使用起来更加便捷,但偏偏没有找到合适的包装材料来盛牙膏。
牙膏与牙粉的区别,在于牙膏里增加了保- shi -剂与增稠剂,使用便捷,挤一点就能用了·但是牙膏保存不易,很容易失水干燥,因此需要能够密封,并且一点点挤出的包装材料。
贾放那个时空里的牙膏软管,最早都是用铝箔管制成的·如果要用金属管来盛放牙膏,那便太金贵了··贾放与水宪商量了一下,都觉得他们手中的铝矿资源太过宝贵,暂且还是先不往牙膏那个方向发展。
再者这世上也不可能事事尽如人意——待到牙刷推广普及开来,有更多的人用上这种工具,到时便会有人意识到,许是将牙粉做成膏状的更方便,随之便去专研琢磨那金属软管的事。
人间各种用具,都是这么一点一点地改良的··要想要一口气做到最好,未免有点儿强自己所难——水宪这么劝贾放··“不过你让我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水宪反过来相谢贾放,“你也知道我前一阵子卖了多少雪花糖出去。
等到这牙具也能人人使用了,我纵卖再多的雪花糖也都不怕了·”·*·转眼那热热闹闹的年节过完·桃源寨和小园工业园又各自投入生产··小园的铁路也渐渐铺到了桃源寨这头,谁知在铁路铺设的时候却出了点问题。
“这真是见鬼了”小园那里,负责施工的工头大喊一声·他身边十几个工人则都是一脸的沮丧··适才他们抬着钢轨,准备“跨越”那座拱顶之下的折叠空间的时候,忽然发现钢轨到了那里就到了头。
最奇怪的是,他们抬着、托着,甚至推着轨道,都能轻轻松松地越过桃源与小园之间的那道界限,偏偏将钢轨铺在地上,那钢轨就像是断了一截似的,正正地断在地面上那道黑色缝隙跟前。
钢轨多出来的那一截,直接消失了··贾放、水宪、桂遐学听说了消息,都赶来看··桂遐学见了这等“奇事”,当然要亲自尝试,当即指挥着工人们来来回回地搬动钢轨。
而贾放立在一旁观看,却突然想起了一桩往事,“啊”的一声··“当初我也遇到过类似的事,”贾放对身边的水宪说,“我曾经想铺一根铜线,从稻香村一直接到桃源寨来,谁知无论我用多长的铜线,一进缩地鞭,那铜线立即就到了头。”
水宪便点头道:“那么‘缩地成寸’是有道理的,你在那缩地鞭中行走,感觉只有三十余步,但实际上跨越了三千里的距离·你觉得缩地‘成寸’了,但是你手中的铜线却缩不了,自然撑不了三千余里的长度。”
他又伸手指着地面上那条深色的缝隙,道:“这一道,说它是缩地鞭也好,折叠空间也好,总归是折叠了五六千里这样的距离,要想直接铺轨道过来,自然是行不通。”
·水宪的话教桂遐学听见了,这家伙气咻咻地跑来问:“那你说,为啥只有铺在地面上的轨道过不来,但是寻常车驾呀,马匹呀,货物呀,人啊……都能过得顺顺利利,稳稳当当的”·看来这桂遐学,对水宪终归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敌意。
水宪却耸耸肩,很坦白地说:“我不知道啊”·“我不清楚原因,我只总结现象·依附在地表上的物体,在静止状态下没办法通过这道折叠空间,”水宪循着桂遐学的习惯,分析眼前的现象,竟然能将桂遐学的口气学个十足十,“因此解决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两边分别修筑轨道,在这道分界线处对接。
只要车辆是在运动状态下,就能从小园那边,直接驶入桃源寨的轨道·”·桂遐学望着水宪的眼神里颇有几分不信,但是他开口时却说:“试试”·水宪便点头:“试试就试试。”
两边的工匠立即帮忙,挑选了合适长短的钢轨,一头铺设在小园段,另一头铺设在桃源段··双方工匠都没有将钢轨直接固定,毕竟这只是一场试验·但正像是水宪和桂遐学所说的那样:不试试,怎么知道会如何·双方将两段钢轨对其。
小园那边将一辆空车推上了那一头的钢轨·几个工人扶着空车,看准了两截轨道之间的那个坎儿,一起将空车推了过去··只听那座车辆轻轻地“咯噔”一声,车子已经稳稳地驶上了另一端轨道,进入了桃源寨的地界。
双方一起噼里啪啦地鼓掌——不管这背后的原理到底是什么,大家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建这轨道,不就是想把那些又重又沉的物资,轻松而快捷地运到桃源寨吗·水宪却很谨慎,不肯轻易庆祝,而是命人把那空车装满,满满一车沉重的货物,又原样再做了一遍试验,果然还是见车驾稳稳地驶上了另一段轨道,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稍许颠簸,车辆的轮子重重地响了一声。
“这就简单了·”贾放总结道,“接下来就是两边各自修筑并固定轨道,只要能准确对接,咱们这轨道就算是贯通了·”·那么桃源寨这里很快也可以挂牌,挂上“桃源段”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两边各自领命,去做准备··唯有桂遐学一个人,依旧觉得那一段“折叠空间”实在是不可思议,并且突发奇想,问:“如果我跑过去,突然在这道边界上躺下来,那么会怎么样”·贾放一听,连忙把他拦住。
他实在是没法儿想象,桂遐学这家伙,头和身体在南方,脚在数千里之外的北方那情形——那实在是太诡异了··于是贾放严令禁止这种行为,大声宣布:“以后大家尽量避免在此长时间逗留。
咱们墙壁上都贴上标语,写上‘运输重地,切勿逗留’·”·众人一叠声地应下,只有桂遐学,应下归应下,那一对眼珠还在骨碌碌地转··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贾放就没办法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也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第二天桂遐学来找贾放的时候,水宪不在。
桂遐学一脸惭愧,说:“贾子放,我昨儿没听你的话,跑到交界区去做‘试验’了·”·贾放没好气地道:“结果如何”·桂遐学见他也好奇这结果,登时来了劲头,道:“可有意思了……我,我,我愣是没法儿躺下来。”
贾放:……啊·按照桂遐学的说法,他每次都尝试在界线一旁坐下之后,倒向另一边·但每每还没让他躺下,就觉得有一股大力朝他推过来,将他整个人推过界线。
桂遐学自然不死心,非得想个办法让自己能够稳定地身处界线两边,一时便颠来倒去,翻来滚去……如此一番,简直就是和这道“折叠空间”较上了劲。
桂遐学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是折腾够了回去一看,也是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诚实地讲述了这段经历之后,桂遐学无奈地望着贾放,问:“果然还是他合适你一些。
我么……不大老成·”·贾放心想:这何止是不大老成·但是他还是诚恳地对桂遐学说:“其实我很羡慕你·羡慕你这份好奇心。”
不知道是不是人越“老成”,那种对事物强烈的好奇心便会减小·贾放自忖没法儿像桂遐学那样,不顾一切地去验证一个心中的猜想,不考虑后果,也不畏危险。
“这个世间非常非常需要你这样的人·”贾放郑重地说出他的结论,“我相信你,将来定然有大成就”·这个时空不可能仅仅靠他贾放带来的那一部分知识向前进步,整个社会都需要桂遐学这样的好奇宝宝。
作为研究人员,这份好奇心和旺盛的精力、灵活的头脑一样,都是桂遐学的天赋··“只不过你以后如果能够再做试验的时候,尽量考虑一下别的方式,不要以身犯险,我就更加感激你了。”
贾放说,“毕竟大家都很需要你·”·桂遐学登时伸手到后脑挠挠,不好意思地笑笑,点了点头,道:“我晓得了”·说着他向贾放告辞,脚步轻快地离去,一路上偶然可能触及身上的伤处,便会龇牙咧嘴一番,却依旧昂扬着继续往前。
贾放目送他的背影离去,恰巧水宪过来,问他:“将人安抚好了”·贾放点点头,很自豪地说:“我这边的人才水平相当不错吧”·水宪“哈”地笑了一声,道:“你别尽顾着自卖自夸,到时候被四殿下听说了,把你的人千里迢迢请到京中去他的格物学院,到时候你就等着哭吧”·贾放:……·虽然他觉得他手下好些人都已经能够得上国家级别的研究人员水准,但一听说要被调到京里去,还是有些舍不得。
于是他只好夸对方:“近日里我观你手下的那些工匠,也非常不错嘛一个个都能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要不我试着给四殿下去一封信——格物学院比较注重理论,实践也不能放松,所以最好能设的一个工学院,专事研究各种工业技术,你觉得怎么样”·水宪便盯着他,长长久久地,目不转睛地,极其专注地盯着他,盯到贾放心里发慌,最后只能小意认怂:“罢了罢了,我再不自卖自夸,也不说什么工学院的事了。”
·水宪便极其得意且爽朗地哈哈一笑,然后一牵贾放的衣袖·两人并肩,到了贤良祠附近的山坡上,两人一处,望着正在热火朝天修建轨道的工地。
水宪闲闲地问:“你上次说,发债的事情,怎么样了”·桃源寨这次要修建的轨道,共分两个部分·一是“桃源——小园”铁路小园段,以及桃源寨内部用于物资运输的几条短途轨道。
第二条便是“桃源——武元”客运暨货运轨道··桃源寨的招商办事先已经完成了向小园工业园的询价——按照贾放与水宪事先商量好的,为了桃源和小园双向的健康发展,双方都必须本着公平交易的精神,以市场价格结算商品。
毕竟亲兄弟都还明算账呢··询价的结果是,这两部分轨道的造价目前桃源寨的财政都能支持··但是贾放考虑到“桃源——武元”一线是方便桃源与武元之间相互往来的轨道交通,完全让桃源的财政支持好像也不大合适。
再说他也很想搞一个南方地区工程建设的样板出来,于是便提了发“债券”的建议,让招商办去张罗去··“已经在办了·今天正好是‘债券’发售的头一天,干脆咱们去看看去。”
负责发行“债券”的金融办就在山脚下,与日常的桃源集是一个地方·今儿不是赶集的日子,但是金融办的摊位门前就和赶集时候一样热闹··贾放与水宪赶过去,正好听见金融办的老涂在扯着嗓子大声说:“对,您理解的没错这就是您借钱给桃源寨修铁路,修完铁路之后,用这铁路挣来的钱还您的本金和利息。”
人群中登时有人大声问:“那谁能保证我一定能收回这些钱呢”·老涂大声回答:“由桃源寨的财政作保·”·这声回答斩钉截铁,顿时把所有的疑虑都堵了回去。
桃源寨的赚钱能力,连同贾三爷那点石成金的本事,谁不相信谁敢怀疑·“给我来二两银子的债券”顿时有人嚷了一声。
围在金融办门口的大伙儿便一起哄笑出声·老涂只能苦着脸再次解释:“老乡,这次发的债券是五两一张的记名债券,三年期,年利八分·”·贾放在心里算,百分之八的年利率,不少了。
当然这可比不上京里那些放印子钱的,那些月利百分之八的都有··但在南方桃源寨这种地方,民风淳朴至极·乡民们经常借给邻人钱财,一分利都不收·此外,贾放发放给乡民们的创业贷款,建房贷款之类,通常也是三到四分利。
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金融办这八分利,一来是要确保这首次“债券发放”工作能够顺利完成,二来则是确实对那铁路的盈利能力有信心,晓得三年之内真的能赚回这么多钱来。
果然,一听见这话,桃源寨的乡民们激动了:“我要五两”“我来上十两”·看来大家都很明白,所谓五两一张,就是买这些债券,必须是五两的倍数。
一直和老涂搭档的老金这时慢悠悠地抱着一大叠债券出来,对大伙儿说:“各位,你们先排个队,这债券是记名的,谁买了我都会登记下来·所以万一这凭证丢了也没事……”·他一边说,那队伍已经瞬间排出二里地去。
一旁水宪看到了,便冲贾放一笑,摇摇头,看意思是说:原来还担心你的债券发不出去,打算替你兜底的·看来现在是用不着了··作者有话要说:随便说两句:·牙刷和牙粉在中国,确实很早就有了,宋辽都曾出土过相应文物,与今天的牙刷没有什么差别。
牙膏其实也是有的,但是牙膏容易失水,不耐保存,所以一般都是自家制新鲜的··明清时期,刷牙应当已经成为城市生活中一种常见且健康的生活方式··因此,牙刷与牙膏,可能应该从“穿越神器”这个类别中被扣除才对· · ·第213章 ·论起购买铁路债券,武元县的百姓要比桃源寨的乡民积极得多。
四千张记名债券在两个时辰之内被认购一空, 这让贾放对南方民间的财富水平又有了一个崭新的认识··须知这还是在武元县前年曾遭山匪洗劫, 元气大伤的情况下。
看样子这两年武元恢复得不错,百姓手里都攒下了点钱, 却只能压箱底··五两一张的债券,算不得什么大钱, 再加上有桃源寨作保, 百姓们也都乐意尝试一下··这铁路债券的火爆,也出乎武元县县令袁化的意料。
他原本也以为自己需要出面,帮助贾放站台吆喝的··谁知还没等他出面,外头的记名债券就说是卖光了·连他答应自家妻妾的份儿都没有抢到, 害他回去之后受妻妾埋怨。
袁化却也只能板起一张脸,说起诸如“不能与百姓争利”的大义··但袁化也同时得到了上司贾放的赞扬——武元县的人口登记工作做得不错,在记名债券的发放工作中, 验证了武元县人口和户籍信息的准确- xing -。
贾放就此给予袁化充分的肯定, 让这位县尊大人暗自得意了很久,觉得自己定然是萧何之类的人物, 于具体事务上手,将来必是一代名臣能吏··很快两地共六千张记名债券,所有实缴资金一共三万两,全部到了金融办的保险柜里。
这次发债, 还有一桩好处,便是增加了金融办保险柜里的保证金金额·毕竟买债券时都是出的真金白银,少有人抱着一大叠小面额流通券去的·武元县的居民尤其是这样。
如今金融办的保险柜也升级换代了, 寻了一个小型的安全洞,做了一个整体式嵌入山壁的大型保险柜·柜门处加了三道转盘式保险,密码由老涂和老金两个人分别知晓,柜中的保险金基本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贾放还和他们金融办的人开过玩笑,说往后许是这一整个安全洞都要拨给他们用来做金库呢··但玩笑归玩笑,贾放也嘱咐了这次债券发行背后的资金出入一定要透明。
他打算把修建“桃源——武元”铁路的每一笔开支都进行公示·只有这样,才能让购买了他债券的百姓们安心,晓得自己的钱没有被胡乱花用。
贾放为正在修建的“桃源——武元”铁路,规划了双向轨道和隔离带··双向轨道避免了换轨的麻烦,能够节约不少时间·隔离带则是为了防止闲杂人等进入轨道。
毕竟以后这轨道上行驶的不再是马车,即便机车头能够制动,也会比马车缓慢很多·闲人进入轨道区域,容易发生事故··桃源寨的工人们渐渐将所有临时木轨全部起出,取而代之的是小园工业园出产的钢轨。
钢轨被巨大的螺栓固定在枕木上,而这螺栓也是小园用最新式的车床车出来的产品,螺纹细密而匀净,连积年的老铁匠也看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做的··整个轨道铺就用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
轨道铺成之后,原先用来运输的马车在轨道上试跑了一阵子,桃源与武元之间的货物和交通运输立即恢复了七八成··但更令人激动人心的还在后头··小园工业园出品,沿着轨道运了一个大家伙过来。
这个大家伙的体型大约有两辆马车那么长,总共有四对轮,其中两对是动轮·车身最前面是一只圆滚滚的粗大铁缸,缸上延伸出一枚烟囱·车身后头则是挂钩,可以用于挂接车厢。
以往挂在马车后的那些运货车厢,如今完全可以挂在这个大家伙后面··“大家伙”被推到“桃源——武元”铁路一端的时候,全体桃源寨的乡民都出来围观。
但稽查队却如临大敌,王二郎带人守在桃源寨这边,而赵五光去了武元·队员们分散巡视,就是为了确保不会有人因为太过好奇而误入轨道区域,干扰“大家伙”的首次试运行。
按照小园方面提供的交货说明:“大家伙”是个双气缸二对动轮单烟管强排型的蒸汽动力机车·该型号是小园第一次出品·到底运行起来如何,小园的人也不知道。
所以这次是“大家伙”名副其实的“试”运行··小园交货的时候也一并提供了机车司机·这个司机已经在小园工业园区里考出了安全驾驶证,并且运行了半年另一种型号的机车头,论资历,在这个时空里已经绝对可以算是“老司机”。
机车司机没吃过猪肉,也好歹见过猪跑·他见桃源寨将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便将燃煤的煤炉点燃·空气中渐渐生出一股子煤球燃烧之后所独有的焦味儿。
气缸上汽要等上一阵,那司机不急不慢的·旁边桃源寨的乡民们都急坏了——·“怎么不动”··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怎么还不动涅”·那司机却像是故意要吊大家的胃口,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伸手去拉了一道阀门。
只听“大家伙”“嘿”的一声,头顶上的烟囱口里喷出滚滚的一阵白汽··“这是要动了吗”·“快看,动了动了,真的动了”·说时迟那时快,司机伸手拉了一下汽笛,“大家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呜——”·乡民们:啊也也也也……好响啊·紧接着两对动轮由驱动臂驱动,带动“大家伙”整个车身慢慢前移。
“大家伙”发出有节奏的“库次”声,这声音的节奏越来越快,车身的行动便也越来越快,随着“库次库次”的响声,“大家伙”便真的在轨道上跑了起来。
“跑起来了,跑起来了”好些孩子远远地在隔离带外头看见,一起兴奋地跟着往前跑,随即被稽查队员制止了任何靠近隔离带的企图··“怎么好像……也没有咱们原来的马车跑得快呢”·见了“大家伙”慢慢驶离的样子,登时有人生出感慨。
“这不是头一回嘛头一回总要稳妥些·”·“我还是觉得咱们原来的马车跑得好些,至少没有这些黑灰·”说话的人掏出帕子,在脸上抹了一把,果然见那白色的帕子上多了一层细细的黑灰。
不止脸上,好些人连鼻孔里都落进了黑黑的灰··但话是这么说,亲眼见到“大家伙”自己跑起来的人都难掩心中的惊异·毕竟这和他们以前见过的所有车驾不一样,并非是由畜力或者人力驱动,而是自己就能跑。
“大家伙”没过多久就跑得没影儿了·但是桃源寨的乡民若是闲着无事,便都聚在桃源这里等候,单看“大家伙”什么时候能从武元回转··谁知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
乡民们正要说“算了”,谁知远处又是“呜”的一声··“好了,定是从那边过来了·”·已经等得不耐烦的人们竟又按下了离开的脚步,留下来准备观摩“大家伙”迎面驶来的模样。
同时有人开始为“大家伙”记时辰,单看它跑完“武元——桃源”这一段,比起以前是快了还是慢了··待到“大家伙”驶近,大伙儿得出结论,觉得确实和以前马车在轨道上行驶的时辰相差不多。
这个“大家伙”看着块头大,但也不比马儿快上多少··“这我就不明白了,养马不好吗一年的草料也没几个钱我可是听说,这一台机车,光造价就好几千两银子,还没算人工。”
登时有人质疑起上头购买“大家伙”的决定·在桃源寨,质疑从来不犯法,只要你说得对,上头就必须站出来解释,甚至还会改了主意听你的。
因此在这里人人都很“敢说”··“大家伙”却威风凛凛地“呜——”了一声,似乎在反驳这个说法··待这蒸汽机车头靠近,它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了下来,“库次”的频率在降低,驱动杆也终于不动了。
老司机一拉闸,整座车身都停了下来·随后他伸手摇铃,然后从车头处一跃而下,跑到后面去给车厢开门··桃源寨的乡民们这才见到了“大家伙”身后还挂了车厢。
司机打开了车厢的们,在这个时空里,第一次乘坐蒸汽动力机车的人们一起从车厢里走出来··这车厢也是新造的:底盘与车轮都是铁制,底盘以上的车厢厢壁、门窗和座椅之类,都是木制的。
车厢分成两种,一种是坐席·坐席里是对面对的八排座椅,可以坐上三十余人··另一种是站席,和坐席车厢一样大,但从里面出来了至少六十几人·人人都面露兴奋:毕竟这是人生头一回,不用步行或是骑马,坐着站着就能抵达目的地,沿路还能欣赏风景。
等到这车上乘客一百余人从车厢里下来的时候,留在桃源寨等待的乡民们终于震惊了——·“竟然运来了这么多人”·“以前那马车,马车的时候,不是说也可以载人,能载几个来着”·“三五个吧我以前见过,就是拴在货运前头的一座油壁小车。”
“这竟然运了……百来号人”原先质疑“大家伙”的人实在是很想把自己原先说过的话再吞回去:这种蒸汽机车和马车比起来优势很明显:虽然它没有快上很多,但是它载人和载货能多很多很多啊·“看,这位……难道不是武元县的县令袁老爷”·“是的……哎呀,贾三爷也在贾三爷,贾三爷——”·登时有那眼尖的认出了从站式车厢里走出来的贾放,一群人像是见到了亲人似的一起挥手跳跃。
贾放这次拉了武元县的袁化来给“大家伙”站台,但很显然这效果没有他自己出面来得好·袁化只能微微苦笑着站在贾放身边——他刚才自矜身份,是坐在坐式车厢里过来的,一路上自然是威风凛凛。
但是很明显却得不到贾放那样“与民同乐”的效果·袁县令赶紧自省··贾放却随手塞给袁化一条新的帕子,请袁老爷擦擦脸··他从小园工业园订购而来的这些车厢,都是工艺成熟的成品,拉来了就用的。
但是考虑到桃源寨地区较之北方,气候温暖,因此没有安装玻璃窗··这次贾放亲自乘坐,感受了一下,在车上的时候不觉得,只是感觉有阵阵白汽扑面而至·待到地方了下车,贾放才发觉,脸上都是细细密密的黑灰。
使用煤炭作为动力来源,必然会造成对大气和环境的影响——这是长久以来一直使用沼气作为能源的桃源寨乡民从未体会过的·将来必定有人会对此提出异议,这倒也在贾放的意料之中。
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但是只要能够发现问题,就一定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铁道两边的隔离带遍植绿树,一定程度上能消减噪音和废气的影响·另外在蒸汽机车的烟囱出气口处增加滤网或者沉降装置,也许能够减少粉尘一类的污染。
只要用心,贾放相信他能将这“世外桃源”的环境保护得很好··县令袁化到了地头,小心翼翼地擦过了脸,惯例轻咳了两声,准备开口说两句·咳过才意识到身边有官位比他更高的,袁化连忙让着贾放。
贾放却笑道:“各位,刚才见识了这机车头载人的能力,运货的能力怕是还没见识到吧”·桃源寨的人们一听,便都很有眼力劲儿地跟着起哄,表示要看“大家伙”运货。
顿时便有车站的工人上前,将车后挂着的两节客运车厢换掉,改挂上货运车厢·登时桃源寨内部的运货小铁路上,有车驾将一袋一袋的水泥拉了过来··水泥厂成了第一个尝鲜吃螃蟹,尝试使用铁路货运的商家——谁让水泥厂有贾放的股份在呢·自从第一袋水泥被运进货车车厢之后,桃源寨的居民就开始计数——一五一十,十五二十。
水泥厂的水泥自有规格,一袋是二十斤··第一车装了一千袋,乡民们算算,暗自咋舌,毕竟这已经两万斤了··谁知第二车继续装了一千袋··“我听说啊,这‘大家伙’本身自重也就两万斤上下,叫它拖比自己还重的货物,这……这真能行吗”·“未必就不行。
俺家驴子每次拉驴车,车上的货物俺瞅着就比那驴子重·”·“那是你不爱惜畜力,”旁人一起都哄笑起来,“难怪你家那头秃毛驴,每次拉车都昂刺昂刺叫得忒惨”·转眼间便是两千袋水泥,装上了两座载货的车厢。
“大家伙”整装待发··而围观的乡民百姓,却没有一个愿走的,单看那“大家伙”能不能带动比它本身自重还要重的货物··正热闹着,桂遐学带着一群理学院的学生过来,大手一挥道:“回去每人都写一篇作业,计算一下那个‘大家伙’究竟要多少动力,才能拖动这些货物。”
年轻的学生们望着桂遐学,其中一个问道:“桂教员,已知摩擦系数是多少了吗还是需要我们做个实验先测试一下”·桂遐学这才哈哈一笑,点头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他手一挥:“这由你们自己决定·”之后又补了一句,“需要系数来问我呀”·这边尚是教学现场,那边“大家伙”已经启动,发出一阵长长的汽笛鸣叫,驱动轴带动动轮向前。
“拖动了,拖动了……真的拖动了·”·“哎呀,好像和刚才的速度没差,一点儿都没慢这是……拉多少都能跑这么快吗”·桃源寨的乡民们一个个拍红了手,激动得像是几岁小儿。
但确实,对于他们而言,货运是这条铁道最重要的功能·有了这条铁路,来自桃源寨的出产就能源源不断地运出去·别处的东西也一样能方便快捷地运进来。
南来北往的货物与客商在此相遇,又能带动桃源寨的饮食歇宿这些行当··贾放在一旁看着相当满意:这座蒸汽机车头,自重大约在8吨上下,载货至少有20吨,载人至少可以载150人,平均时速在每小时8公里左右。
蒸汽机车头能达到这个功率已是相当不错,小园的工程师们应当感到自豪才是··这时蒸汽机车已经去远,乡民们都还围拢在车站跟前,等待贾放和袁化“说两句”。
贾放见袁化矜持,哈哈一笑,问:“袁大人胸有才学,您觉得这桃源寨第一台蒸汽机车头,应该起个什么名字”·贾放是完全无心的,袁化却满脸通红,一时想起了当初他给“青坊桥”起名字的往事。
这位县尊大人憋了半天,终于小心翼翼地起了一个“瑞麟号”的名字··谁知贾放转头就问桃源寨乡民们的意见:“袁大人说叫‘瑞麟号’,你们同意吗”·袁化眉梢一跳一跳的,他还从来没想过,贾放竟然会去征询百姓的意见。
“瑞麟啥意思呀”顿时有人问··“不懂,怪拗口的·”·“难道不该叫‘桃源’号吗咱们这儿是桃源寨。”
“但是‘大家伙’在桃源和武元之间往来,又是小园出产的·没道理非得给它冠个咱们自己的名字呀”·乡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了半天,终于有人一伸拳头,道:“大家伙就叫它‘大家伙’”·“好也,一语双关,既说它是个‘大块头’,又有‘大家伙儿’的意思,表明它是大家伙儿这么多人认购债券才把它买来的。”
顿时一呼百应:“就叫‘大家伙’·”·蒸汽机车头早已载着货跑到武元去了,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被人定下··贾放则看看袁化。
袁化知道贾放向来看重百姓的意见,当即非常上道地宣布:“好,本官没有意见,就叫‘大家伙’·”·桃源寨的第一台蒸汽机车就此得名,被称为“大家伙”号——简单好记,并被载入史册,让人读到一次便笑一次。
*·“桃源——武元”段铁路开始运行之后,运行时间表经过了好几次调整,终于稳定下来··桃源寨到武元之间,每天发八趟车,两趟是客运,其余都是货车。
其中特别增设了“胜利新村”站,用于屯田的两个新村的人上下车与上下货··整段铁路力争做到封闭式运行,如有违规进入铁道隔离带的,一旦被发现,就会面临高额罚款,甚至可能会关上两天,好好反省。
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两地的百姓都知道这个规矩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再加上罚的金额也确实比较重,因此无人敢造次,只不过有好些抱怨往来走路不方便的··听到这些抱怨,铁路上便又加修了好几处“道口”,有专人管理。
平日里供百姓们通过,仅在特殊时间段内关闭,供车辆通行··按照贾放的说法,如今的运行时间表和车辆安排都只是试行,以后视变化将会进行调整·如果以后需求增加,铁路自然会加大运力,届时会向小园工业园采购第二天机车头和更多车厢。
这消息刚放出来,桃源寨和武元的百姓就立即投入热烈的讨论,一起商量第二台机车头应该起什么名字,甚至还搞了票选活动··贾放:看来还是“起名字”这事,容易引起全民热情啊。
桃源寨与武元之间通了铁路之后,原先的“高等级公路”上往来的马车和马匹便少了很多··但是这日,公路上却出奇地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蹄声·数十骑士,宛如列阵一般,飞速地沿着公路由武元县往桃源寨方向前进。
待过了胜利新村,马队刚好赶上了一趟同方向的小火车·骑士们来了兴致,当即快速催动马匹,追着机车头上喷出的滚滚白汽,一路直冲向桃源寨··骑士们骑术都不错,再加上座下无一不是良驹,没过多久便超过了蒸汽机车,率先到达桃源寨。
领头之人自然是大皇子,他到了地头,一扔马鞭,便向人打听贾放的去向·在他身后,南永前像是铁打的一样,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而原先贾放的另一个幕僚郑伯宜,此刻却只能被同伴从马背上帮忙扶下来。
跟着大皇子一起抵达的骑兵,一下马立即拥去看那蒸汽机车头去了,想要看看他们刚才追赶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大皇子却径直找到贾放,劈头盖脸地问:“老六,听说你这儿出事了”·他只顾贾放,没顾上旁人,直到水宪在贾放身边懒懒地招呼了一声:“大殿下,好久没见了。”
大皇子着实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水宪,睁圆了眼怔了片刻,才道:“老六,是我失言了·”·“有这个财神在你身边,你能出什么事”·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晚上九点还有一更哦· · ·第214章 ·大皇子见到贾放的时候,贾放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伏案工作。
而水宪则搭了一张竹躺椅, 躺在贾放身边, 说是午睡,实则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贾放聊着天··待到大皇子疾步走来, 水宪才从躺椅上支起身,一副午睡刚刚睡足, 睡眼惺忪的慵懒模样。
虽然都是皇族贵胄, 但是贾放与大皇子私下约定了出京便免除一切琐碎礼仪·所以三人见面,并没有出现相互拜来拜去的复杂场面··唯有大皇子,实在是没有预料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水宪,脑海里飞快地转了转, 便想起当时贾放在太子丧仪之后遇袭失踪,是和水宪一道失踪的。
现在这两人毫不避忌地出现在大皇子面前,似乎便坐实了两人之间关系特殊, 情分不比寻常··大皇子明白了什么, 顿时说话都有点儿酸溜溜的:“有这个财神在你身边,你能出什么事”·大家都是一样的兄弟, 凭啥贾放就能跟个出了名擅理财的王爷相好·贾放有点儿得意:“那是”·大皇子白了他一眼,愠道:“亏得我这般急急忙忙地赶回来看你。”
这时南永前扶着浑身被颠散了架的郑伯宜也找了过来,两人都是贾放的属下,一起恭恭敬敬地向自家主上见礼··这下屋里的气氛倒不适合太随意了·贾放当即免了两个幕僚的礼, 双方一起坐下。
贾放端正问大皇子:“大殿下,敢问你之前听说桃源寨出了何事”·大皇子摇头,说:“我也说不清·许是消息传得太离谱, 竟叫人不晓得到底出了什么事。
总之,我在平南大营那里,听到说什么的都有·最离谱的,便是说你们桃源寨突然出现了一座‘天梯’,通往仙境·”·“天梯”贾放与水宪同时出声,接着相视一笑。
想必是桃源寨塌了一个安全洞的消息先传了出去,所以外头人都以为桃源寨“出了大事”·但实际上这座安全洞又成为一座通道,通往别处··这个消息贾放从未刻意隐瞒,甚至后来那安全洞还挂了牌,标明了是通往“小园”去的道路。
但是,从南至北凭空出现一道通道之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传来传去,就传变了样子,最后竟成了桃源寨多出来一道“天梯”··贾放便起身:“这件事从不打算瞒着大殿下。
原本早就想去信请你过来看一回的,却又怕你事务繁忙·既然大殿下今日来了,自然是要请你一道去看看·”·大皇子欣然立起,他原本就很相信贾放,毕竟贾放连“缩地鞭”这样隐秘的事情都亲口告知了。
他这般急匆匆地赶过来,其实也是关心与好奇多过了忧虑··贾放叫上了大皇子与水宪,连他自己的两个幕僚也不瞒过,五个人一道,前往“桃源——小园”的通道。
·一路上大皇子先问了轨道上那个始终喷着白汽儿的“大家伙”的事·待贾放向他解释了已经建成了钢轨,并开始使用只需要喂煤和水就能自己开动的蒸汽机车,大皇子拍着大腿后悔——·“早知我该停下来先看看那轨道和‘大家伙’的。”
大皇子早就对铜轨感兴趣,现在听说了蒸汽机车,哪里还忍得住,马上嚷嚷着要去看··贾放却不放他回转了,道:“随我去看更加精彩的·”·一行人来到隧洞跟前,看见了那“桃源段”字样的挂牌,也看见乡民们正“哼哧哼哧”地将的一枚巨大的金属物件从那隧洞里运出来。
大皇子从未见过那样的物事,偏又生怕露怯,当着人不敢问,待到这些人将东西运走,才凑在贾放身边问:“老三,那东西……难道是炼丹炉吗”·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贾放愣怔了片刻,忍住了没笑,反而褒奖:“确实有一个‘炉’字,不过不是丹炉,是锅炉。”
“对了,这东西还不是给我们桃源寨的,而是给你麾下那两个屯田的胜利新村的·”·“给那两个村的”大皇子更加疑惑,心道那两个屯田的村子,不就专事种田就好了好好地把红薯粉都制出来,这样他每天都可以酸酸辣辣地多吃两碗。
“是的,”贾放说,“这件事咱们先按下不表,等去小园看过了,我再带你去胜利那两个村看看那里的变化·”·大皇子斜眼觑了觑贾放,不免对“小园”更加好奇。
一行人进入隧洞··隧洞入口处有稽查队设的一个登记岗·执勤的稽查队员见到贾放赶紧行了一礼,但同时也道:“请登记·”·贾放便在登记簿上写下了他们五个人的名字,又登记了出境理由是“参观学习”。
稽查队员看见“周德玮”的字样,忍不住肃然起敬,又向大皇子行了一礼··自从“桃源——小园”的这段隧洞打通之后,双方人口流动的管制就一直比较严格。
所有越过边界到另一方去的人,一概要求当日返回··这样严格管理的原因主要是水宪的地方是工业重地,桃源寨的群众到了那头随便乱走是要出问题的··另外此前也发生过“小园”的工人跑来桃源寨,想在桃源寨悄悄“留下来”的事件,说白了就是觉得桃源寨生活条件更好,心生羡慕,想当“经济”移民。
但是桃源寨有相当严格的户籍登记和入住登记制度,外来的人像悄么声地留下来难如登天·那边表达了“移民”的意愿之后,立即有工作组过来了解情况,摸清当事人的心意之后,带他从旁观察了桃源寨工作生活的实际情况。
在桃源寨生活,也是要靠自己劳作,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于是当事人很快认清了现实,乖乖地回小园去工作··大皇子过来看时,着实没觉出这条通道如何不同,只是一条普通的隧洞而已。
隧洞中的轨道,他以前也见过类似的··但是走了两百步,看看快要接近隧洞另一头的出口了,大皇子开始觉得身上微凉··贾放则快步向隧洞出口处一件小亭走去,从荷包中取出一叠流通券,说:“租五件氅衣。”
大皇子和南永前一起摇手·大皇子信口道:“老六……用不着这个·”·贾放改口:“那……三件”·最后租氅衣的商家收了他两件的钱。
因为水宪不穿旁人穿过的衣裳,他一直有一件鹤氅就放在这间小亭子里,由这位店家代为保管··于是乎,一行五人,有三人披上了氅衣·只有大皇子和南永前自恃勇武强壮,没将身边的凉意当回事。
一旦离开了隧洞,大皇子便感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南永前在他身边,实在是忍耐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这是——”·桃源寨那里早已春暖花开,桃杏早已开过一轮。
而眼前的景象却是杨柳方绿,桃花始开,一派早春景象·大皇子顿时怔住:难道他刚才经过的就是“天梯”,从温暖的南方来到了天上的仙境·待再想想贾放早先的神出鬼没,大皇子顿时又想明白了——什么“天梯”,什么仙境,估计这又是一处“缩地鞭”,能从南方通往遥远的北境。
一阵冷风吹来,大皇子:啊……有点儿失算,有点儿冷·贾放看穿了这位的心思,也没戳穿,没硬要他们加衣裳,而是加快脚步,带一行人先往冶炼场过去,心想到了那里铁定就不冷了。
一时到了冶炼场,大皇子就如贾放第一次去时那样,被这规制宏大的工业时代建完全震住了·他见到那赤红色的滚滚钢水从巨大的坩埚中流淌而出,溅出的火花有如年节时烟花般绚烂。
大皇子这时哪儿还顾得上身上是冷还是热,他微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转脸看向贾放··贾放使个眼色,瞅瞅身边的水宪··大皇子登时再次流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接着水宪和贾放带着大皇子和两个幕僚去看他的库存··这时水宪的冶炼锻造场已着实比贾放第一次来时要大多了,生产出的产品种类也比以前多不少·只见库房里堆放着各种钢轨、钢筋和薄的钢板。
贾放则随手指点:这个可以用于快速铺设轨道;那个用在水泥混凝土里可以保证数十年不会倒··至于那些薄型的钢板,还没等他指点大皇子用途,人家已经自己醒悟:“这钢板,可以轧成钢盔钢甲吗”·水宪无声地点点头。
他摆摆手,任掌柜便命人拿了一套预先制好的钢盔钢甲出来·这套钢盔钢甲,用的是冲轧工艺,用蒸汽机带动冲轧的重锤,将钢材冲在模具之中压制成型··这第一套做出来甚是费事,但往后就快得多了。
看见了这么一套,大皇子的眼珠几乎便要往外掉·他将这质地轻而坚固的护具捧在手里,伸手摸了又摸,忍不住唏嘘了片刻,又闭上眼睛,不知是不是想起了昔日在战场上折去的同袍手足,若是有这些坚固轻便的护具在,是不是便不会早早地为国捐躯……·南永前在一旁,也表情肃然,紧紧地抿着嘴,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众人一道默然良久,大皇子这才问了一句:·“这多少钱一套”·水宪答道:“看大殿下要多少件·要的越多,每一件的造价就越便宜。”
“本王如果想要为平南大营的五万官兵,都打造这样的盔甲呢”·“大约二十万两上下吧”水宪笑笑,“钱不会是什么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大皇子在什么时间内要这些东西。”
贾放心知水宪早已想让大皇子成为小园的“大客户”了··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对于轨道,大皇子原本就非常热心·毕竟用兵多年,大皇子深知粮草辎重运输之繁重。
如今他奉旨整顿平南大营,再加上贾放出任平南节度使,两人联手,不用多时,就能让南方十州的面貌天翻地覆,焕然一新··而南方地区的军械武备,那也必定是……往后还怕什么山匪,惧什么南夷这南方的国境,还不守得像个铁桶似的·而水宪说的“钱不会是什么大问题”,便是不会在钱财上卡住大皇子,急用的东西会及时向他供应。
谁知大皇子听水宪这么说,却真正拧起了眉头,点着头道:“我懂,钱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时间……”·大皇子与水宪两个人说话像是打哑谜一般,但贾放却隐隐约约地咂摸出一点儿意思——·大皇子在西北带惯了兵,最是一员骁将,皇帝却一纸旨意下来,让他只带两百骑到南边来整顿平南大营。
难道,南方会出现什么变故,而那变故,与京里太子遇刺,莫名出现火器的一连串事情又有什么联系没有·见状,水宪与贾放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贾放当即打消了请大皇子在小园这边住一宿,体验一下北方工业园生活的打算,而是请他回去,几个人聚在一起密谈。
大皇子见除了水宪和两个幕僚之外,再无旁人,便道:“罢了,这虽是我的猜测,但是却和你们都有点儿关系……”·“以我的推断,南安王,可能要反。”
南安王就是那个和王妃闹别扭的奇葩王爷·他在南方“平叛”多年,好些时候没有回京了·他也是四王八公之一,所以大皇子才说这事儿和大家都有点儿关系。
大皇子说话的时候,南永前和郑伯宜都没有啥反应,想必是早已知道了·也可能这个结论就是贾放的两个幕僚与大皇子商量出来的··“所以大殿下才着急想为平南大营订制护具,增强武备”水宪问。
大皇子点点头··如果南安王真的反叛,那就决计与上回闹山匪的时候不一样了·所以大皇子这叫一个愁··“但如果现在就增加武备,会不会打草惊蛇,让对方提前动手”贾放也问。
这时南永前和郑伯宜两个就一起点头了,可见贾放所忧心的,正是他们所忧心的——大皇子接手平南大营还没有多少时日,手底下的兵按照大皇子的标准,还都是一群渣渣。
水宪这时却轻轻击掌:“多亏天赐神道,将‘小园’与‘桃源’连成一处·”·贾放与水宪心思相通,顿时也道:“是呀,莫若这样。
所有武备都由子衡的人来完成·而咱们在南边的,就只管在南方这几个州的战略要地修路,铺轨道·”·“从外人看来,咱们啥也没干·就是小打小闹地继续做咱们本来就在做的事儿,丝毫不惹人注意。”
“那南安王若是没有反意,这路和轨道修成了,就是方便百姓,盘活南方的经济;若是真的有什么变故,这路和轨道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将兵和装备、粮草运到该去的地方。”
大皇子听贾放这么一说,茅塞顿开,喜道:“我怎么早没想到·”·但其实大皇子今日才第一次到“小园”,不似贾放与水宪,桃源寨和小园的情形他们烂熟于心。
所以他一时绕不过这个弯,不是因为他本人智谋不济,而是观念上还没有接受,原本在舆图上根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地方现在打通了,竟然连在一起了··但偏偏这两个地方又都是分开的,拥有完全不同的产业结构,在当地生活的乡民与职工也完全不同。
要让它们分开,其实也完全分得开··郑伯宜便问:“那有没有必要切断两边的往来,避免让人发现‘小园’正在做的准备”·贾放却并不同意,他摇摇头道:“不行,这样我们没办法解释轨道的来源。
而且两边已经在往来,而且彼此互惠互利·突然切断了联系,那才真正是惹人生疑的·”·“我想,‘小园’那边完全有能力,将他们关于军械武备这部分的生产内容掩饰起来。
子衡,你说是不是”·水宪这时正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挑,似乎在说:看来子放很明白本人的能力··贾放又想了想,道:“郑先生,滴翠亭的人,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应该也没有闲着。
往后应该也能发挥不小的作用才对·您今天刚回来,且先去歇息一二,明天去滴翠亭那里安排一下工作·”·“如果南安王那边的人对咱们这边感兴趣,也是一件好事。
咱们可以让他们知道咱们想让他们知道的消息,不是吗”·贾放三言两语,便帮大伙儿做了决定··大皇子搓着手,叹着气道:“老六,看来在南边这地盘上,我还是真的……不服你不行啊”·贾放:让我谦虚地笑一下。
谁知他这位大哥精力旺盛至极,一路疾奔赶到桃源寨,又去“数千里外”的小园看了一圈,这时依旧歇不下来,推桌便立起,道:“快走,快带我去看那‘大家伙’。”
贾放被大皇子拽着胳膊,匆匆忙忙地回过头,刚好看见水宪敛下眼神,似乎轻轻地点了点头——那意思好像是:去吧,那位应当是有话要对你单独说··果然,大皇子与贾放并肩一起往“桃源——武元”的车站过去,一路上压低了声音与贾放交谈。
“发现这条通道的事,你可有报给京中”大皇子问贾放··贾放点点头,道:“报了,但没有给三殿下,而是直接送去了京郊离宫。”
事实上,贾放完全没有这个发现了“祥瑞”一定要上报的自觉·他是与水宪商量过,才想起应当将这件事告知荣国公贾代善·贾代善自有渠道,辗转将这个消息送到了宫中去。
·他原本以为大皇子会质疑这事儿的“程序正义”,谁知大皇子全没有怪他的意思,反而舒了一口气道:“这就好”·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贾放:……啥情况·“我总隐隐约约觉得,老二死得不明不白,老三到现在都没有查出个结果出来,这事儿处处透着怪异。
京里那边,还是不要事事都上报的好·”·贾放:跟我想的一样··不过还不止这些,他听大皇子的口气,似乎对三皇子充满了怀疑··太子遇刺,他与水宪遇袭,莫名出现的火器,据说已有反意蠢蠢欲动的南安王……真的与三皇子有关吗·不过也难怪,毕竟太子殁后,三皇子是直接的既得利益者。
大皇子的怀疑也并不是没有来由··“老二没了,我们兄弟几个里头,已经没有嫡庶之别了,按理说,谁都有希望占住那张椅子·但我觉得,要么你,要么老四,都对我胃口。
老三不行——”·大皇子突然冒出一句··贾放顿时伸手乱摇:“我不行,我不可,我不干”·他一个脚踏实地修路盖房子的,把他推那个位置上去,那真是将他架在火上烤了。
大皇子登时嘴角向下,弯成一个“不高兴”的表情·他好生郁闷,但很明显又拿贾放没辙——这种事情么,人各有志,勉强是勉强不来的·换了大皇子自己,不是也不乐意搅合么·于是大皇子背着手,抬起头,在桃源寨张望了一会儿,远远地见到水宪,站在嘉荫堂跟前。
水宪的身影很好认,月白色的衣衫,一副我欲乘风归去的样子,那准保就是他··大皇子认出水宪,一转脸又见到身边贾放也正专注望着那边,突然生出了开玩笑的念头,忍不住促狭地道:“老六,你什么时候娶妻”·贾放:“啊”·大皇子笑道:“荣国府到现在都没好意思替你张罗,父皇那里许是一时没想起来,要不要我去提醒一声”·贾放已近及冠,若不是他身世奇特,在寻常人家,早已谈婚论嫁了——那绝对是他不愿的。
这位大皇子是自己做主,愣是顶住压力娶了一个女奴为妻,换来了姻缘美满,夫妻和睦·而他也一早就看出贾放与水宪亲近异乎常人,此刻说这话,却正眼里蕴着坏笑,显然是想要看到贾放惊慌失措,拱手求饶的样子。
谁知贾放立即回给他一个爽朗的笑容,手一伸,比划了一个道家捏诀的动作··这太简单了——那还要多谢大堂哥贾敬带给他的灵感··“大哥,这不,我已经开始修道了,不娶亲。”
贾放笑眯眯地向大皇子解释··远处,水宪似乎隐隐约约感应到了什么,转头往贾放这个方向看过来·他本就爱道家装束,此时亦是梳着道髻,披着一身浅色的衣袍。
在桃源寨的习习晚风之中,水宪的身影衣袂飘飘,宛若仙人一般——贾放心中暗道:这个理由真不错,他这辈子再不想亲近旁人,就是半缘修道半缘君吧··大皇子则被贾放堵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圆睁着眼,半天才长叹一声,随即拍着脑门道:“快,快带我去看‘大家伙’,我等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送上,大家明天见··鞠躬感谢墙外行人,茶汐,一个人,沉水倦熏投出的霸王票,感谢天空鱼、蒙生mlife、翔介、兰台十三、小栗子、妩十弦为文文灌溉的营养液,感谢大家,俺会继续努力哒· · ·第215章 ·东南水师剿灭了北方海匪之后不久,三皇子终于搬去了东宫。
入主东宫, 意味着三皇子距离储君之位, 只差一个仪式的距离·朝野上下,也都据此认定三皇子便是皇帝心目中的储君人选, 不会再有其他更改··三皇子一党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三皇子却不怎么高兴得起来——他不喜欢变化·搬去东宫,对他而言, 也是不小的变化··三皇子周德瑜从小就有择席的毛病, 哪怕是换一个房间,换一张床,他都要花上很久去适应,会可怜巴巴地缩在床上, 睁着眼直到半夜,直到疲累压过了这等改变带来的恐惧,他才能昏昏地睡去。
这次搬到东宫, 越发如此, 一应事务都与在王府不同·但也多亏他监国事务繁忙,宵衣旰食, 每日能着枕头的时辰极少,勉强让他熬过了最初的这段日子··但是细想来,如今生活小节之中,处处都是变化。
身边脚步声细碎, 三皇子抬起头,只见是天色渐暗,东宫的小太监送了照明用的烛台进来·他面前是一柄白铜枝形烛台, 烛台上五枚雪白晶莹的无烟蜡烛,尚未点燃。
那小太监将白铜烛台顿在入门处的一座窄暗上,然后从袖口中摸出什么·三皇子听见轻轻的“擦”的一声,便知那小太监在用火柴点烛··应该全京城都用上火柴了——三皇子想。
这物件虽小,传播起来却快得很·毕竟太方便了,轻轻一擦就能生火,与以前用火刀火石火镰那些,不可同日而语·价钱又便宜,十文钱一盒,节省着用可以用好久。
那名小太监一一点了蜡烛,赶紧将火柴收了起来·三皇子只瞥了一眼,便见那只火柴盒是素色,应当是特供东宫的··听说外头百姓购买的火柴,那火柴盒上还贴着花花绿绿的画片,据说还是成套的。
这画片竟也成了吸引百姓购买的原因之一,不少孩子成天缠着大人,求将那画片揭下来收藏··甚至不止孩子,不少大人也在收集这东西,乐此不疲·东门夜市就有人专门交换这些,甚至还有人高价收购的。
小太监将烛台捧起,托至三皇子的桌案跟前,放在案上·三皇子案上登时大放光明,甚至让他觉得亮得有些刺眼··“挑去两枚,以后只点三枚就够了。”
三皇子吩咐··“是”小太监赶忙拿起一柄小银剪,剪去两枚烛芯·那光线登时柔和,三皇子顿时也觉渐渐静下心来。
前一阵子东宫采买,说是买了北方新制的石蜡无烟烛,那价格只有原先王府用烛的一半,便宜到难以置信·待到用起来,才发现又亮又好,没有什么烟气·实在是不知道这石蜡是打哪里采来的,竟如此便宜。
有人说这白色石蜡是从猛火油中提炼而来的,可是却没有人信··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但三皇子连这种看起来挺不错的,“正向”的改变,也不大喜欢。
·他总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些变化会引起世道的变化——有了方便的火柴,那么人人都不再用火刀火石了,火刀火石不就成了被弃置无用之物·有了便宜又明亮的蜡烛,那么人人都不用油灯了,专门零估灯油的那些小商小贩,岂不是便没了生计·最近听说连东宫都改了后厨的炉灶——有了容易点火又容易清理的蜂窝煤,往后再也没有人砍柴烧火了,樵夫都用不着了,深山里那些专烧木炭的炭工又如何寻活路·北方的商品一批一批地运进中原,中原地方的百姓欢欢喜喜地用上,然后渐渐地丢掉自己本来的营生·都是荣国府,都是荣国府啊——三皇子搁下笔,叹了一口气。
改建使用蜂窝煤的炉灶是从荣国府最先开始的,紧接着便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说好用·家家户户改炉灶,仿佛是京里的风潮··最后连东宫都拗不过,不改不用蜂窝煤,仿佛东宫便成了老土·为啥这些变化都发生得如此之快,让他感觉到措手不及·三皇子重又提笔,继续理事,努力将荣国府的事抛到一边:即便荣国府再让他不高兴,他也不能动荣国府一根毫毛。
前一阵子太子遇刺的事,他耗尽心力,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因此还得了不好的名声,京里有人传说太子遇刺与他有关··如今就因为这点流言,剩下的几个兄弟他都得好生担待着,兄弟的家人也是一样。
荣国府就是沾了这点光,如今那府在京里无论做什么,三皇子都不好擅动·一旦动了,怕便会有人说他苛待手足兄弟··也罢,荣国府,不动就不动吧,也不怕他们翻了天去。
三皇子审视着面前的文书,心里又生出一点得意来:他和朝臣们议定了,下令航运各口岸,无论是海港还是内河,全部开始征收上岸税··上岸税就和当初路税一样,只要上岸/过境,就收上一成。
太子殿下当年好不容易削减了的路税,到了他手里,改头换面,重新推出,立即又成了他治下的一项“新政”··至于哪些种类的货品要收税,这权力全都在三皇子手里。
现在他眼前要勾的,就是哪些商品可以免除这“上岸税”··三皇子手边还有一张单子,上头全是与他母族有关之人求情求到他跟前来时报上的:茶叶、丝绸、瓷器……每一项都是利润丰厚的产业。
三皇子照着这张单子一项一项地勾,心里暗想:其实人无所谓改不改变,一切都是为了利益·像他当年,力阻太子削减路税,现在又主张新增上岸税——不过就是利字当头,怎么有利怎么来。
另外权力还是要抓在自己手里··他没搬入东宫之前,和搬入东宫之后,这般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对照之鲜明,是他以往一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但现在他还不打算与这些嘴脸这些人一个个地清算,他还是打算乖乖地,听话地,为这些人好好打算。
毕竟这些账他都一笔一笔地记着,等到自己登基,就是这些人向他还债的时候了··*·三皇子颁新政的时候,朝中倒没人说什么·毕竟现在海运日渐频繁,港口每年吞吐的货物也越来越多。
以前没有上岸税,这是一个漏洞·新政就是将漏洞填补起来··但那张“豁免”清单一旦流出来,朝野舆论顿时大哗··“周德瑜,没有见过你这样与民争利的。”
太子太傅夏省身说话一向不客气,“利润丰厚的豪奢之物不征上岸税,反倒对那些针头线脑征收如此一来,京城百姓岂不是又多受一层盘剥”·三皇子表情淡淡的。
他现在已经是东宫之主了,手下的幕僚也换过一批,甚至还招了不少太子当年的旧人回来·遇上这种情形,已经不用他开口了,自然有人能够反驳:·“太傅大人说的是那些南下的石蜡、火柴与煤球之物吧太傅可知,这些物件比京中原来同等货物便宜了一半之多,且利润还能支持,想必北地生产此物的成本低廉。”
“再说了,增加一成的税,货物进入京中价格自然也会升一成·即便如此,也还是比以前的蜡烛柴火之类便宜,如何能叫盘剥百姓这分明是百姓与国家共同得利。
老大人此言差矣·”·东宫的幕僚巧舌如簧,辩论一流··三皇子也因此暗暗得意··谁知隔天京城外离宫传出了消息,说是皇帝陛下开口开导夏太傅,让太傅大人别太过伤心,说三皇子“他就是个憨憨,别跟他一般见识”。
三皇子这个“憨憨”吓得赶紧将“豁免”清单改了过来,所有货品,一视同仁,上岸税统一改为一成·这下总算公平了,朝野之间的争议登时小了好些。
旁人倒是都不知道三皇子给偷偷留了个后手··三皇子再回到东宫的时候,立在殿宇跟前,觑着眼看这座- yin -森森,死气沉沉的宫殿,心里相当不适··太子是死在东平王府的,不是死在这里。
因此这座府邸没什么不吉利,再说又是东宫·皇帝不在京中时,整座京城,以此地最为尊贵··但是三皇子还是觉得压抑,可能是因为他一到这里,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以前那些在太子面前伏小做低,却心怀不忿的情绪。
“但我问心无愧,”三皇子望着眼前的殿宇说,“是你行差踏错在先,方致杀身之祸·”·三皇子审问东平王审得清楚,正是太子约了那名戏子去东平王府幽会,这样的事以前不止发生过一次。
因此太子才会被人摸清了行踪,趁他落单的时候将他一举击毙··“我虽不才,不能替你昭雪冤情,但是这也并不是我的错·”三皇子差点儿大声将此话说了出来,当着一众太监宫女。
他好容易忍住,瞅瞅身边低眉顺眼的奴仆,方道:“去通知夫人……就说我晚上过去·”·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但到了晚间,三皇子批阅奏折批得上头,将他早先的承诺完全忘了。
谁料三更时分,一声凄厉的叫喊在东宫正堂里响起·三皇子手一抖,笔下顿时出现一个墨团··他气愤地将笔一掷,正要问发生了什么事,忽见妻子披散了头发冲了进来,惨白着一张脸,颤声道:“有鬼,三殿下,有鬼……”·原来三皇妃得了丈夫的通知,在内堂等到黄花菜都凉了,便披衣外出,打算去三皇子的书房,当面问一声,丫到底还来不来了。
谁知她经过东宫正殿的时候,忽然见到一个白衣人影,幽幽地立在正殿中央··三皇子得了信,带上几个人,手执火把灯烛,一起冲进东宫正殿——哪里还有什么人影·正殿敞阔,到了晚间便冷风飕飕。
三皇子只觉得背后发冷··他忽然想起:虽说太子不是死在这宫中的,但太子妃是·太子妃是在为太子守灵的时候,屏退众人,自己吞金而亡··这个可怜的女子,一生没有得到美满姻缘,却要因此而赔上一条- xing -命。
三皇子登时觉得背后汗毛一根根地立了起来·妻子在殿中见到的那个鬼影,莫不会就是太子妃吧·谁知这时两个婢女手指殿外,齐声道:“那里”·三皇子夫妻二人,连同一众太监婢女,便同时目睹一个雪白的身影迅速无比地穿过东宫殿外的庭院,瞬间飞上对面殿宇的飞檐,在那里停了停,随即向空中一跃,顿时消失了。
夜空之中只余一轮明月··三皇妃骇得当场晕了过去,醒转后立即开始发热·东宫便忙忙地请太医··这太医一请,东宫夜里闹鬼的消息立即传了出去。
而且传的可不只是东宫闹鬼,外头都说的有鼻子有眼,说是太子回来,找自己的兄弟索命··至于这兄弟是谁,大皇子和贾放都在南边,四皇子近来日夜住在太学,东宫只有刚搬进去没多久的三皇子,这个索命的对象,除了三皇子不会有旁人。
三皇子听到这等传言,几乎气得要将银牙咬碎·面上却还得装作并无此事毫不在意的模样,将他那个情绪稳定的监国皇子形象继续演下去··但到夜深人静时,三皇子心头依旧是惶恐的。
毕竟那晚的异象那么多只眼睛,人人都看得清楚,不是他自己发梦··“二嫂,二嫂真的是你吗”三皇子默念··“你和二哥的死……真的与小弟无关啊”·“求莫要再来找小弟,小弟也帮不了你们呀”·*·桃源寨。
贾放拉了大皇子去胜利新村··“上回您看到的那枚锅炉,已经安装起来·当初答应过你,就一起去看一看吧·”·“二村还是一村”大皇子已经知道些门道。
“二村·”贾放答道··“不好好地做他们的红薯粉,捣腾这个锅炉干啥”大皇子嘀咕着,但其实脸上写满了好奇,显然很想知道这次胜利二村又能带给他什么惊喜。
“现在二村的红薯产品主要是红薯粉,各种粉条和粉丝——”贾放给大皇子介绍··红薯粉条和粉丝大皇子在桃源寨都吃到过,主要是酸辣粉以及各种锅子里搭配的粉条。
另外这种产品在北方格外受欢迎——小园工业区多做炖菜和汤菜,往炖菜和汤里下粉条粉丝吸收汤汁,比那菜里的肉还好吃··“除此之外就是红薯干。”
贾放从怀里拆出一个小纸包,包里盛着一小包橙红色的红薯条,表面洒着一层细细的红薯淀粉防止粘连··大皇子取了一枚送入口中,细细地嚼,点头道:“挺甜,又有韧- xing -,给孩子当零嘴挺不错。”
贾放则微笑道:“给士兵当干粮,可能也能撑个一天两天·”·大皇子一点头道:“对,这玩意儿不用烧煮,吃下去也顶饿……只是仅凭这个未免烧心,只能救救急用。”
贾放一想:也对··“这是怎么了,成天绕着红薯转·它红薯从地里采出来没地方放还是怎地”大皇子终于起了疑。
贾放一笑点头:“真没地方放·”·“不是挖了地窖,又建了谷仓”大皇子不太相信··“因为今年二村的红薯,种出了亩产四千斤的好成绩。”
贾放说··大皇子这回震惊了:“四千斤我记得他们种了好几百亩,这岂不是——红薯要铺出来了”·二村的红薯从去年就开始种。
一年过去,如何育苗,如何移栽,如何收获,二村的村民已经有了不少经验·再加上南方地气温暖,这红薯几乎是一年四季都可以种植··贾放从书本上查到的记录:关于红薯,只要育种得宜,随便种种都能种出个亩产两三千斤——不过那是在他那个时空。
但二村无论是官兵还是改造对象,都对这新鲜作物十分好奇,而上一季产出的一大嘟噜一大嘟噜的红薯果实也极大地提振了他们的信心·这一季二村便再接再厉,种出了平均亩产四千斤,震动了整个桃源寨。
什么作物能到亩产四千斤·但这红薯的亩产一上去,问题也随之而来——红薯不耐储存·桃源寨气候温暖潮- shi -,红薯摆着摆着就烂了。
因此贾放才着急要将产出的红薯加工成各种产品,粉丝粉条红薯干,除了这些之外,就要用到上次从小园运到桃源寨的“锅炉”了··这“锅炉”准确地说也并不是“锅炉”,而是一种发酵罐。
对于红薯的加工处理方法是先将其制成淀粉,然后将淀粉水解成糖之后发酵,发酵之后提纯,就制出了一种相当神奇的物质——谷氨酸钠,它还有另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味精。
但是大皇子对贾放这些名词与工序的介绍毫无代入感,露出一头雾水的模样,问:“味精”·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贾放点点头:“对,鲜味之精髓。”
他命人去将食堂掌勺的大师傅请来,只吩咐了几句,那掌勺点点头便去了,少时托了两碗一模一样的“小锅米线”过来··大皇子面露遗憾:“不吃酸辣粉了呀”·贾放有些哭笑不得:“你总得换点新鲜的尝尝吧”·没想到桃源寨的乡民们好容易开发出了用米浆制成的米线,大皇子却还心心念念,不忘他的酸辣粉。
但是这眼前的“小锅米线”卖相也着实诱人——米线连同高汤一道,直接在小铜锅里煮成·肥瘦相间的肉末是在煮制米线的时候沿着锅沿放入锅中的,就着高汤和米线一起烫熟,再加入盐巴、红油辣子,洒上一把嫩绿嫩绿的豌豆尖,实在是赏心悦目。
大皇子满意了,抽出筷子,问:“这两份都是我的”·贾放点点头:“尝尝哪一份更好吃·”·大皇子当下不客气了,也不顾烫,唏哩呼噜就嗦了一大口米线,紧跟着挥勺,立即就是一勺汤。
只见他左右开弓,粉汤齐上·没多时,两只小铜锅便吃的干干净净··吃干抹净的大皇子倒转筷头点点其中一只,道:“这碗更鲜·”·贾放便笑着去找别在铜锅锅耳上的标签,拆开来看,只见大皇子指点的这一锅上标签写着两个字“味精”。
“果然味道更加鲜美·”亲身实验了一把的大皇子表示叹服·但当他看到贾放拿给他看的“味精”,只是那么不起眼,小小的一把白花花的晶体,和盐巴没什么差别,大皇子又惊讶了——·“这……真是红薯来的吗”·“是的,几百斤的红薯最后只做出来这么些味精。”
贾放指指盛放味精的小罐罐··“那岂不是,耗费的人工都不得了了·”大皇子上次曾经来参观过红薯粉的制作,对那用畜力驱动的红薯碾碎机械印象十分深刻。
很明显,这味精的加工要比红薯粉还要复杂得多,再说将几百斤如山的红薯最后加工成这么一点点鲜味的“精华”,这得消耗多少工本··谁知道贾放笑道:“不,这里头已经没有多少人工了。
您随我来·”·大皇子吃饱了正好准备起身消个食,便随贾放在胜利二村内走动·他们见到一群人正聚在村中一座厂房跟前,那厂房上空也有一枚长长的烟囱,与“大家伙”的有点儿像,正在向外喷出白汽。
贾放带大皇子挤入人群,只见那里面依旧是红薯碾碎机械·一个十几岁的年轻“改造对象”正小心将洗净的红薯块- jing -拨弄到入料口中··入料口内传出机械轰鸣,依稀可见里面有绞齿正在转动,将大块的红薯绞成碎块。
但是上次大皇子来时拖动转轮,碾碎红薯的两头骡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通体漆黑的机械,敞着口,可以看见炉膛内燃烧着火焰·正是这机械带动,让绞齿转动,把红薯完全绞碎。
“铜环三六,来,让大殿下看一下你是如何- cao -控这机械的·”贾放大声说··机械跟前一个浑身黑漆漆,脸上也涂满了黑灰的年轻人回过头来,一眼瞅见了贾放和大皇子,便欢然喊了一声:“好也——”·他当即抄起锹,铲起煤块就送入炉膛之中。
炉膛之中的火焰瞬间又明亮了些··众人随即听见巨大的机械似乎发出一身沉重的叹息,随即- cao -纵杆动了起来,带动齿轮转动,及至绞齿,自然而然将送入入料口的红薯绞碎了。
“这一带没有河流,所以没办法利用水力资源·”贾放双手一摊,“但是为了节省人力,好让大家都有功夫蹴鞠,有机会去怡红活动中心唱歌看戏,所以我批了一台单缸蒸汽机给二村,专门用来将红薯粉碎。”
大皇子:好么……你这确实是够慷慨的··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更新送上,大家明天见··随便说两句,关于味精·味精,谷氨酸钠,增鲜剂。
味精的使用曾经一度非常风靡,家家都用,不用的话就像是少了些什么·但后来不知为啥味精的口碑反转,大家开始觉得这种人工增鲜剂对身体有害,家庭使用味精的越来越少,有些开始转向使用鸡精(其实有些鸡精就是加入鸡汤调味剂的味精,成分和原来的味精所差不多),也有些餐馆开始标榜“完全不使用味精”。
但近些年研究表明,味精对身体有害的说法是没有根据的·加入味精的菜可能会含钠量略高一些,所以吃完会觉得口渴,除此之外,味精不会给人带来危害··另外,味精的制法确实如文中所述,是用淀粉加入酵种发酵之后提纯而得的。
味精能让贾放小赚一笔,外加小坑一把某人哦·· · ·第216章 ·大皇子今日确实是见识到了贾放的慷慨··胜利二村里那么多的官兵,那么多改造对象, 贾放竟然为了让他们有功夫去蹴鞠, 有功夫去怡红活动中心娱乐,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贡献出一台单缸蒸汽机。
谁知贾放却说:人力是最有限最宝贵的, 能让机械去做,应当一概让机械去做··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完成了红薯的粉碎工序之后, 浸泡、沉淀、沥干……一直到送入发酵炉中发酵, 也都是由机械来完成。
只不过他手上的蒸汽动力机械还不够,有些工序的机械还是需要人力去辅助,但是这比大皇子所想象的工本要少上很多··那只发酵炉,正是早先他看到从小园送到桃源寨的那只圆滚滚胖嘟嘟的大型锅炉, 现在已经稳稳当当地竖立在二村的一个角落里。
发酵过程中需要全程控温,因此发酵炉附近也安装了蒸汽加热装置,并且贴了醒目的标示——“生产重地, 闲人勿进”··发酵完成之后的成品和废渣会从发酵炉中分离出来, 成品要进一步提纯,最后精制成白色晶体;废渣则可以作为肥料, 甚至发酵过程中产生的废水也是非常好的有机肥。
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可以可以”大皇子顿时眉飞色舞·他这实在是没想到,原本只是屯田的几千人,现在竟然也能生产这么金贵的“味精”了。
“之后还打算生产酒精·”贾放指着那些红薯制取淀粉之后产生的废渣,“发酵炉已经向‘小园’下了订单了, 几天之后就能送来·”·“酒精”大皇子念叨着这个名词,“酒之精华”·“可以这么说。”
贾放点着头道,“这是医学院那边的必需品·以前他们总是直接向小园采购‘烧刀子’, 我觉得太浪费了,还不如用这些边角料自己酿造酒精出来使用……”·谁知大皇子错会了意:“你是说……你在这儿,也能酿造烧刀子了”·敢情这位在西北待过多年,经常听到“烧刀子”的美名。
贾放:额……等他把酒精酿造出来,勾兑成烧刀子,其实也是可以的·只是大皇子大概不会想要这种“烧刀子”··两人谈起胜利两个村的发展,说着说着,不知起了什么争执。
贾放便把铜环三六唤来:·“三六,你跟大殿下说说,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铜环三六这时满脸黑乎乎的,听见贾放的话,一咧嘴便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道:“贾三爷,大殿下。
我现在服役期已经减到了十年,现在是村里的学习标兵,正在争取通过技术带头人的考核·”·“到那时,我就能减到五年,再干两年,也就能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地,贾三爷还许了我,说是厂子里许是还能分给我一点儿干股……”·大皇子这时候要暴走了:“干股……连我都没有……”·铜环三六却憨憨地笑:“所以我跟贾三爷说嘛,怎么样我都不会离了这里的。
这儿就是我的家·再说了,这厂子也离不开我……”·贾放连忙冲铜环三六点点头,不再耽误他的工作,让他赶紧回去忙··“大殿下,我现在有把握让那些‘改造对象’都成为这村的居民,让他们成为这田庄和厂子的中坚力量。”
贾放说来颇有几分得意··“至于他们以后是不是需要与屯田的官军一样,练兵和武备,都看大殿下的意思·”·大皇子当即沉默不语··贾放的意思是说:他已经渐渐将这些昔日的山匪,慢慢同化为在两个村子里屯田的村民,让他们受教育,掌握技术,给他们地位,让他们有机会重新做人。
不过本来这些山匪就不是穷凶极恶,罪大恶极的那一批·当初最恶劣的那些,都已经在公审的时候绳之以法了··但是,这些山匪,将来有没有资格作为官军的一员,又或是在紧急情况下被征发作为役兵,这就是大皇子自己的考虑了。
两人将二村的“红薯制品加工厂”参观过一遍,就回去了桃源寨·临走的时候,贾放捎带上了那罐子厂里刚提纯制出的“味精”,往桃源寨去。
*·水宪面前的桌面上放着贾放捎带回来的那一罐“味精”·他手里则是任掌柜给他送来的各项文书··水宪也不去翻看那些文书,而是只管盯着那只小陶罐,同时以手支颐,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太阳- xue -上。
“这么久不回去,就真当本王在京中再也无所作为了吗”·水宪想着想着,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刚好贾放进来,看见他这副笑脸便问:“怎么了”·水宪摇摇头:“无事,正好你来,向你订个货。”
“订货”贾放好奇地睁圆了眼,再顺着水宪的眼光,看见了那只小陶罐,立即明白了··*·即墨港·如今港口多了征税的官员,按照卸货各船报上来的货单估计价值,然后征一成的上岸税。
原本这些人都是各州府征收路税的官员,如今海运增多,朝廷又新加了上岸税,这些官员就都调到港口来了··路税征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头次征收时,官员会按照货物的种类制定一个税基:茶叶多少文一两,丝绸几两银子一匹,瓷器多少钱一箱……·往后无论这货物怎么换,只要运货的商人持有原先缴税的单据,就可以按照以前的税基缴税。
三皇子当初留的那一手就在这里·他给当初求上门的那些富商暗中去了信,嘱咐他们第一次报税无论如何拿最便宜的货出来··因此才有了五文钱一两的茶叶、五钱银子一匹的丝绸、两千大钱一箱的精品名瓷……·之后无论那货物好成什么样,征税官也不再看了,只管清点数量,数量一致便予以放行。
由此,那些三皇子提点过的大行商,小心谨慎地拿到了第一批缴税单,往后便有恃无恐,那上岸税对他们而言就是毛毛雨、洒洒水,浑不需在意··但是从即墨港上岸的那些普通货物:上等的石蜡无烟烛,安全火柴,蜂窝煤,大件小件的玻璃器皿,甚至还有从海中捕捞上来的新鲜海产,都按照正儿八经在即墨城里的市价给核定了一个税基,征了税,缴了一成的税金。
这些都是小物件,没多少利,被征了税,就不得不把价格提起来··货价的一成,不算多,但也是钱··百姓们当然不乐意,但是东西比以往的好,一旦用上了,就丢不下,只好省着买,恨不得掰成两半用,一边用一边抱怨:·“三殿下这是折腾个什么劲儿哟”·“还是以前太子殿下在时好——”·“啊也,我听说……你可千万别告诉旁人呀”·听说的内容,便是宫室辛秘,不足为外人道。
但越是这样,越是一传十,十传百··若是三皇子知晓了他的“上岸税”新政实际上推波助澜了关于他的八卦,不知他会不会后悔··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但今日这即墨港这里,无人顾得上京中到底是个什么舆论。
几个征税的官员都拉长了脸,摆出一副秉公照章办事的样子··“但凡有一件漏报,便属走|私,查到了会重罚,罚到你们船东担不起这后果·”征税官说过开场白,便接过了报税单。
还是那些,常见的几样·征税官扫了一眼,正准备命人去清点,却突然发现单子上多了一样——·“味精”·“对,味精。
是新货,小的正打算请您核个价目出来呢”随船而来的管事甚是伶俐,他跑这条水路的次数多了,与眼前这些官员都很是熟稔··他说着让水手把一只瓷坛子从船舱里抱了出来:“总共就这么一坛子。
小的原本懒了,不想报了,任掌柜叮嘱小的,说什么都不能漏报,少报一样都是偷逃国家赋税·”·“盐巴”征税官望着坛子里白花花的粉末问。
“不是盐巴,比盐巴味道淡多了·”那管事赶紧伸手,在坛子盖上抹了一点儿,送入自己口中··征税官也有样学样,伸指蘸了一点尝尝:“这什么味儿”还真不是盐巴,甚至不如盐巴,味道怪怪的。
“是呀,我们主上要的,说是北方那地界,用这个做饭,做出来往里加一点儿,那饭菜的味道就能好点儿·”管事耸耸肩,比了一个“你懂的”眼神,然后说:“谁知道呢”·那征税官心想也是,估计这就是哪家达官贵人的一点点怪癖罢了。
再者这家缴税的态度一向很好,从不漏报,几个征税官这里也日常打点··“那就,二百文一坛吧”征税官瞅着小小的瓷坛子,在税单上写了“味精:二百文一坛”作为税基。
也就是说,往后再交上岸税,这样一坛交二十文的税金就可以了··这二百文一坛的“味精”,缴了“上岸税”之后,又缴了四个州县的路税便到了京里,税金总共三十六文。
·卸车之后,这坛味精被立即送到了晚晴楼··晚晴楼的大师傅与厨娘早已收到了水宪的来信,信上夹着“味精”的用法:用量不宜多,必须与盐一道使用;不宜受热过久,出锅前加入;酸味菜肴不宜使用,鲜味极浓的菜肴不宜使用……·一群厨子们难得遇到了可以“格物致知”的机会,纷纷动手,做起了实验:人手做两个菜,一个菜加味精,一个菜不加味精——做一回比较;·又将水宪信上所有的禁忌事项都尝试了一遍——确认了确实都是禁忌;·最后,厨子们实在无聊了,倒了两锅清水,一锅加入味精,一锅不加,找了晚晴楼口舌最厉害最敏感的厨娘来尝试——竟然也尝出了分别。
于是,这小小一瓷坛的味精,立刻被分装在一指来高的精美瓷瓶之中,塞上红布裹着的木塞子·用晚晴楼厨娘的话来说——长得像跟仙丹似的··从第二日开始,食客们开始渐渐尝出些不同:“这食材看着寻常,味道怎么鲜得紧”·“是比以前好许多怎么办到的”·去过晚晴楼之后,食客们再回自家尝尝自家厨子的手笔:“不行不行,寡淡,太寡淡了”·没过多久,京中各家大族富户的厨子们就被逼去向晚晴楼取经了。
晚晴楼的厨娘以前时常有被“借”到府上去的经历,当初“金银稻”流行的时候,连荣府都请过一次·因此情分依旧在··于是,一只一只的小瓷瓶就从晚晴楼里“借”了出去,连带各种用法诀窍,都记在了各府厨子们的心里。
晚晴楼很大方,第一拨都是“借”的,结果自然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在那之后,便有其他酒楼饭铺,暗搓搓地托了关系求上晚晴楼,求购味精。
晚晴楼却双手一摊——没有了,连自家的货都没有了··缺少味精的那几天里,晚晴楼的厨子和别家的一样,使劲儿想法子用火腿、瑶柱之类的材料吊出鲜味加在菜肴里。
没有这类材料,又或是下不了这等功夫的店家和人家便只能回归以前的寡淡味道··整个京城的大厨房都在求:味精,味精……你究竟在哪里啊·终于,京里的一家杂货铺子声称有货了,五百文一小瓶,瞬间被抢去了不少。
但没过多久被人发现货不对板,又都被退了回去·那杂货铺子多年的招牌,顿时被人给骂倒了去··随即晚晴楼开始给各家“关系户”送消息:到货了,要不要呀·要——一时,京里的大小食肆,私家的大厨,全涌去了晚晴楼。
晚晴楼的大师傅却一本正经地在自家店面跟前玩起了“试吃”,师傅一边烹饪,一边加入一点点味精,成品出锅之后便请大伙儿品尝··除了得意洋洋演示味精的这位大师傅,竟然还另有一个苦逼的“对照组”,另外一位脸罩寒霜的厨娘,正和对面这位烹制一模一样的菜肴,却不幸不允许使用味精。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多少钱”·“二百文一瓶·用量不多,十来口人吃饭可以用上一个月……”那大师傅叨叨地将注意事项一口气都说了下去,让人觉得他这些讲解起码就能值上一百文。
许是各家早先被晚晴楼吊足了胃口,又被那间供应冒牌货的杂货铺提高了预期,这“二百文”一瓶的价格提出来,愣是没人觉得贵,一个个都还觉得捡到了大便宜。
晚晴楼这进来的第一批货,顿时被抢购一空,最后连那“试吃”的大师傅手里剩下的半瓶都被人求了去··但很快,晚晴楼又进到了第二批货··这次的货推出了大小包装,小瓶的还是二百文一瓶,还有一种大瓶,容量是小瓶的十倍,价格则刚好是一两银子一大瓶。
大户人家厨房,或是专做这饮食生意的,就都觉得买大瓶划算些··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像宁荣二府的采买管事,就一口气买了十个大瓶回去,总共也不过十两银子——府里人多,一府里一个月就得用上两大瓶,还是多采买一些,放着反正也不容易坏。
就这么着,在京里这味精渐渐成了风尚,又传到了南边·甚至京里有不少大户专门买了这个送礼,荣府就采买了好些,送往金陵李家,和姑苏林家,当成给姻亲的好礼。
为了满足这个需求,晚晴楼连礼盒都做了出来·当然礼盒里也万年不变地配备了“说明书”,讲明了用法与禁忌·收礼的接到了,只当是送礼的对方准备的,都只觉得贴心。
即墨港··船只刚刚靠岸,一脸严肃的征税官员又板着脸站在码头上,一本正经地重复:“但凡有一件漏报……”·“哪儿能呢”·年轻的管事从跳板上一跃而下,落到栈桥上,怀里揣着文书,来到了征税官面前,将文书递上,一项项地报上船上的货物:·“这次有二十坛味精。”
管事的笑容很灿烂,“咱东家说在京里卖得很好·”·征税官似乎还记着上次尝过的怪味儿,扁了扁嘴:“就那……还能卖得好”·“二十文一坛,总共四百文。”
这连五钱银子都没到·年轻的管事拱手谢了,将一应税银拿去交接·征税官便不再管他们了,自然也没看到,从船上搬下来的坛子,可不是上次那样小巧的瓷坛子。
这次是正正经经的大瓷坛,一坛能装几十斤的那种··*·东宫··三皇子在看各处报上来的“上岸税”税额··上岸税不理想,那是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他柿子捡软的捏,专挑那些总额不贵的货物认认真真收税,其他那些真正的豪奢之物却都只收个零头·税额寒碜也很正常··谁知三皇妃提醒了他一句:近日京中有一物名曰“味精”,极为精贵,小小一瓶便是一两银子。
听说也是海上运来的··于是三皇子满篇地找“味精”这两个字,却找不到·将税册翻遍了,才在即墨港税册的最后找到了——味精:税基每坛二百文。
过去一月总共上岸三百坛,上岸税一共六十两银子··三皇子:……·听妻子说起,这“味精”明明是一笔大生意啊一两银子一瓶,这三百坛运进京,少说也是三万两银子的生意,上岸税总共交了六十两·他不记得有人曾为这“味精”讲过情,他连味精是什么都不知道。
三皇妃却说他最近的饮食里都加了味精,唯一没加过的那一次,三皇子皱了皱眉头,问了句“厨房是不是换了厨子”··因此甚至是东宫,这一两个月里也花费了好几两银子下去。
三皇子便命人去即墨港打问,幕僚带回来的话令他郁闷无比——这东西第一次上岸的时候,没人觉得那东西会有什么值钱的,货主自己也“声称”不知道。
但这东西就是在京里渐渐卖得好了起来,酒香不怕巷子深,一家有货百家求··这即墨港的规矩,税基以第一次报税时核定的税基为准··“殿下,这简单,您就单命即墨港为这‘味精’改个规矩,每次上岸的时候随行就市,重新核一次税基就是。”
幕僚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行,”三皇子断然否决,“绝对不行·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惨的吗”·他如今总算是懂了一视同仁,一碗水端平。
如果现在单独为这“味精”改了规矩,京里少不得又吵闹起来·改了一处,必然逼得他将规矩应用到其他家··如果家家都每次上岸都重新核定税基,那他可以想象各处港口的上岸税税额马上会就此腾飞,白银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国库里……但是各种压力也会从四面八方源源而来,其中有好些是他无法拒绝的,因为他无法承受失去这些支持的后果。
所以这次他宁可坐视上岸税的流失,也不敢贸然改变征税时的规矩··这甚至令三皇子有点儿怀疑,将来他手中的权力是不是真的就是无边的··——但至少会比现在好点儿吧三皇子这么想着。
*·即墨港的征税官很快就收到了上头的指令,纷纷长舒一口气·如果要每次靠船都核一次税基,他们这几个征税官就根本没功夫合眼睡觉了··浓眉大眼的年轻管事从北方过来的船上一跃而下,笑嘻嘻地向征税官打招呼。
征税官登时警惕:“这次又带来了什么新的货品,需要核定税基的”·那管事顿时解开了随身拎着的一个包袱,递给那官员看:“您看,这靴子……”·那官员看时,见这靴子不过是平常靴子的模样,但是材料却寻常的牛皮、羊皮、毛毡之类的不同。
这靴子的鞋帮软软的,滑滑的,触手颇有弹- xing -,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年轻的管事满脸堆笑,道:“这靴子名叫‘胶靴’,是用一种树胶做成,最大的好处是不透水。
像您这样天天在码头上跑的,这种靴子最适合您·”·“这一双是小人们孝敬您的,至于这税基,您看着定,看着定……”·于是,在这即墨港的征税单上,除了多出一种味精之外,很快又多出了一种“胶鞋”。
之后又会冒出来什么新货品,征税官着实也不知道·但反正他只管按照上头说的,只核一次税基,管它日后价格会涨成什么模样·· · ·第217章 ·“天佑我桃源寨,风调雨顺, 渔获丰美”·“下网喽——”·桃源寨。
一声吆喝, 负责承包青坊河与青坊湖中各色水产的渔夫们开始下网捕鱼··贾放则带着一队招商办和规划局的工作人员在青坊河畔围观··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就在京中的百姓刚刚见识到用橡胶做成的雨鞋时,桃源寨的百姓们已经用上了防水服和雨衣。
尤其是下河捕鱼的渔夫们, 都穿着连体的“渔夫裤”,站在水至齐腰深的浅滩上, 一起扯动渔网·渔网的另一头系在驶向青坊湖心的渔船上··随着一声“收网”, 船上的渔夫撑起竹篙,带着网向岸边驶来。
岸边同时将渔网收紧,待网底浮出水面的时候,便是一片欢腾的景象··“好渔获”贾放身边, 招商办的工作人员们一起鼓掌··早先他们指点渔民,在青坊河与青坊湖的交界处放了点鱼苗,一年之后, 这些鱼苗就都变成了尺许长的黄辣丁。
渔民们赶紧用一种看上去像大笊篱似的渔具将这些黄辣丁从水中舀出, 扔到岸上用来盛放渔获的水盆里··这黄辣丁向来以肉质细嫩著称,与桃源寨本地的酸辣鱼锅向来是绝配。
贾放一旦想象起那味道, 便觉两腮帮子发酸,口中自然而然地生津··然而招商办的一名工作人员却随手带着算盘,噼里啪啦地一打,算出来今日渔获的一半正好可以转卖给“小园”的大厨房, 这样桃源寨的“逆差”可以减小一些。
等到渔夫们上岸,贾放赶紧问他们:“这渔夫裤穿得如何,漏不漏水, 闷不闷”·渔夫们实诚地笑,一起摇头回答贾放:“一点儿也不漏水,那就自然闷了”·原来这种渔夫裤连胶鞋带背带裤,都是用经过处理的天然橡胶涂在织物上制成的防水材料做成的。
渔夫们立在水中,再也不会担心皮肤在水中反复浸泡溃烂·以前众人一直担心的钉螺之类,也不会再带来困扰··话说在这个时空里,防雨布防水布也早有制作。
人们将桐油涂在棉布上,反复晾干再反复涂抹,等到桐油将织物纤维完全浸透再干透,便制成“雨布”,也叫“油布”·当初贾放在雷阵雨时抢救潇湘馆内的书籍,用的就是这种材料,防雨- xing -和耐用- xing -相对有限。
但是现在桃源寨有了天然橡胶这种材料,事情就变得很不一样了·桃源寨兴建了一家橡胶用品厂,产品线除了蹴鞠用的球、张友士的医学院订购的各种橡胶管子之外,他们还按照桂遐学提供的方法,将橡胶也涂在织物上,生产各种胶靴、雨衣,以及连体的渔夫裤。
防水效果好,自然会觉得有些闷·渔夫们再实诚不过,老老实实地回答贾放··穿这一套穿得久了,人体自然产生的水汽也都会被闷在里头,无法散去·尤其是出汗以后,都会觉得- shi -乎乎的十分难受。
因此渔民们的办法就是每一个时辰上岸,把人从这渔夫裤里解放出来,好生透透气··“贾三爷,这已经比咱们以前好多啦以前下水,经常磕着碰着,破一块油皮,泡在水里,保不齐就中了水毒,生起脓疮,就连着好几天不能干活。
现在这些都不怕了,单只闷上个把时辰,怕啥”·有好心的渔民见到贾放脸色有异样,连忙开口安慰··谁知贾放却不是为了这个而懊恼。
他笑着说:“既能透气又能防水的材料,迟早会有一天能做出来的·不过既然这样,以后咱们在设计上就得注意些·”·贾放随之关照专门负责橡胶厂发展的招商办工作人员,提醒他们,在设计雨衣的时候,可以考虑在领口、腋下等位置多留一些通风出气的空间,免得有损用户体验。
他带着招商办和规划局的人,在青坊湖看了一圈之后,又去青坊河下游的水道勘测一番··在日头西斜之前,贾放带着人回到大办公楼里,找了一张大会议桌,坐下来准备议事。
谁知这时候水宪先过来了,在贾放身边搬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开口:“好消息”·“送往京里去的各种胶靴,雨鞋与雨衣,上岸税的税基也定了下来。”
水宪唇角挂着笑,“定了一个非常‘合理’的价格·”·“好也——”招商办的人一起鼓掌·他们纯粹是为了水宪所陈述的事实而高兴。
然而贾放看了一眼水宪,知道这个家伙究竟是为了什么在高兴··早先听说三皇子定了上岸税,却罔顾公平,在税基制定上暗暗动了手脚,保住了三皇子背后那些行商巨贾的利益,把商税税赋全都转嫁到其他的小商人、小生产商身上。
味精、胶鞋与雨衣,都是桃源寨出产的商品·桃源寨除了在武元县周边地区销售以外,也交了一部分到水宪手里,由水宪承担分销,并且收取运输和销售的费用··水宪便将计就计,从旁人都未见过的“味精”开始,利用上岸税的漏洞,坑了三皇子一把,逼他改革上岸税征收中不合理的政策。
谁知三皇子宁可捏着鼻子吃哑巴亏,也不肯更改政策··水宪与贾放商量:这就更好了·三皇子既然认准了第一次上岸时核定税基,那么他们就能有数不尽的新品等着三皇子。
如果三皇子愿意继续吃哑巴亏,那么桃源寨的这些出产就将继续享受商税低廉,行销天下的优惠··如果三皇子不愿意再这么吃亏下去了,那么少不得,逼他一视同仁,让贪些行商巨贾也为国家,为天下百姓留下点利益来。
眼下贾放见水宪笑得高兴,心里暗赞:瞧把你给厉害的··“听说你们近日去了青坊河下游勘察,勘察结果如何,我也来凑个热闹听听”水宪将双臂抱在脑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
自从到了桃源寨,水宪这个人就“天- xing -毕露”,他以往那种离群索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全没了,相反变成了慵慵懒懒随随便便没脸没皮——贾放经常在忙碌之际,或是在极严肃的会议场合一瞅身边,咦,怎么多了这么个家伙·但这帮水宪一下子赢得了桃源寨乡民的好感,在小园与桃源寨联系越来越紧密的今天,这种好感很为“小园”加分。
水宪的话依旧不多,但是每每一语中的·尤其是招商办,桃源寨很多年轻的工作人员对他都很信服··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贾放掉脸瞅瞅这个懒洋洋的家伙,拿他没办法,于是点头对规划局的一个年轻成员道:“小濮,你来说吧。”
被称作“小濮”的年轻人登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两幅图,挂在了大会议桌后头的黑板上··所有参会的人都转过去看那两幅图,只见一幅是桃源寨周边地形的舆图,另一幅则极为特殊,大伙儿看了半天,才看出来,那竟是从青坊河到青坊湖,再一直到下游地区地势的剖面图。
规划局很“年轻”,是个刚刚成立没多久的部门·这个部门除了“规划”之外,还承包了一系列地形测绘的功能··贾放从各部门抽调了一些精兵强将组成了这个部门之后,不忘了鼓励这些年轻人:“桃源寨下一阶段即将进入稳定发展时期,以前那种‘大干快上’和遇到紧急情况临时上马的工程不能再有,因此事先妥善规划将会是我们的工作重点。”
以前规划都只靠贾放一人,现在贾放希望让桃源寨的乡民们都参与进来,毕竟是他们在这里生活,桃源寨的未来是他们的··这个名叫濮作桥的年轻人就是规划局中的佼佼者,擅长数算与丈量,接受能力很强,眼界与思路也很开阔。
贾放因此对他十分器重··小濮将两幅图挂上,便开始为大伙儿讲解··“这是青坊河,这是青坊湖·我再提醒大家一下,这青坊湖是当初‘王屋’与‘太行’崩塌的时候,落石形成的堰塞湖。
而当初的落石形成了一座天然的水坝,这才堆出的青坊湖……”·水宪第一次详细听说“王屋”与“太行”山崩的故事,登时将身体坐正,望着那两幅图,将一双眼睁圆,显出一副极其专注的模样。
贾放在一旁顿时觉得十分好笑·自从他把桃源寨里那两座山叫做“王屋”与“太行”之后,那愚公移山的故事似乎就搬到桃源寨来了,甚至桃源村在这里生活了多年的土著,也完全不记得原先这两座山叫什么名字了。
谁知他忽然觉得自己垂在身边的手被人握住·贾放的衣袖偏长,刚好遮住了他的手,也遮盖了对方的手··贾放感到水宪的手指在自己的手心里划了三个字:“不,许,笑——”·贾放:我真没笑·偏头看向水宪,这人却依旧一本正经,凝神细听规划局的工作人员说话。
这家伙明明就是在走神,偏生还做出一副好学生的模样,看起来正认认真真地听讲··关键是……这家伙还真听进去了,还能总结,还能提出问题:“小濮,你的意思是说,青坊湖并不稳定,因此建议在青坊湖现有的淤塞处建一座水坝,以维持青坊湖的现状,是不是”·贾放:……能一心二用真是好啊一边撩人还能一边把这么复杂的问题都听进去。
他自己心里微微发痒,很明显地在走神,幸亏所有小濮说的这些内容他事先都知情,所以没遗漏什么··濮作桥现在谈的,正是桃源寨在开发青坊河流域时所面临的问题。
青坊河和青坊湖水域已经基本上开发完毕·青坊河的水力资源主要用于驱动器械,带动生产;青坊湖则致力于水产养殖··因此贾放等人把眼光放到了青坊湖的下游,打算在这里建一座小型的码头,让这里作为桃源寨水上运输的起点。
·从青坊码头出发,行五十里左右,青坊河将汇入一条大河·这条河是西江支流,一直通向梧州,在那里汇入西江后可以直抵广州港,并在那里出海。
因此贾放的计划也包括在西江支流段建一座船坞,一座码头以及一座货栈·这样从桃源寨运出的货物可以在货栈暂存,转换至大船上,运至梧州、广州,在那里换上海轮出海。
至于在那里建船坞,则是为了把内河航运的小火轮造起来··谁知还没等他们将青坊码头勘测完毕,就发现了青坊湖的隐患··如果青坊湖一溃,青坊河会恢复原状,青坊湖将不复存在。
青坊码头的位置或许能够向上挪至青坊城附近,但是桃源寨将损失青坊湖这么一个水产养殖基地,也会损失一座能够存储和调节水量的天然水库··因此贾放决定要在青坊湖被落石堵起的那一段之外,再建一座水坝,挡住青坊河来水,即便当初山崩时形成的落石段溃塌,还有水坝在。
此外,贾放还有个想法:青坊湖面到下游之间,落差有十多米,这些水的势能着实不宜浪费,可以用来发电··“发电”·在讨论会上,规划局和招商办的人都傻了。
甚至还有个年轻姑娘,从怀里掏了一幅“小园”出产的小镜子出来,举在手里,问:“您说的是这个吗”·贾放当然知道这姑娘说的是“电母”。
这个时空里的“雷公电母”形象和他小时候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差不多,雷公持一对铜锤,电母娘娘则执一对闪电神镜,面容严肃,而不像眼前这个年轻姑娘,一脸的疑惑。
贾放顿时点头笑道:“是的,就是这个·”·水力发电的电,和自然界的雷电,- xing -质完全一样··只不过现在说这些都还早·会议之中他也不方便为大家详细解释。
“我只是给大家提出一个可能- xing -·也就是说我们如果真的为青坊湖修筑一道水坝,对我们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在将来,它也许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会议桌前众人都疑惑地互相看看,包括那位站在黑板跟前的小濮··只有水宪一人,再次将双手抱在脑后,懒洋洋地靠向了椅背·对他来说,大约贾放说的就是一定对的,完全无需疑惑。
“继续吧,”贾放向小濮笑笑,“余下的,等你们桂遐学桂教员那里有眉目了,自然会向你们公布·”·大家一听说桂遐学那里会宣布详情,一个个都不担心了,便都转向小濮,细听他继续讲解。
“在青坊河下游,规划局的计划是建一座货运码头·现在面临的问题是,码头选址距离桃源寨大约有四丈左右的海拔落差·且两者之间距离较远,规划局的建议是建一座轨道,解决这一段的交通问题。”
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就像青坊湖与下游水面一样,桃源寨与青坊码头的选址之间,也存在一段不小的高度落差·因此这条道路将是一条坡度较大的道路。
按照规划局的测绘结果,这段路上坡度最大的一段可能有7-8度的坡度··这坡度听起来不算什么,可是在实际施工中,已经算是相当困难的自然条件了··听到了修建轨道的建议,在座的年轻人都面露古怪:“轨道不都修筑在平地上的吗”·“这么大坡度的轨道,即使是把蒸汽动力的机车头配上去,会不会打滑,会不会溜车”·“下坡是不是就不用车头,直接用刹车就好……”·大家讨论得热烈,却见贾放面露笑容,望着水宪。
濮作桥意识到什么,赶紧邀请水宪发言··水宪顿时微微一笑:“其实,在斜坡上铺设轨道,小园已经有了好些经验……”·会议桌周围坐的一圈人顿时一起给水宪鼓掌:“这下我们可有法子了。”
“感谢为我们分享小园工业园的宝贵经验”·贾放:……为啥我分享宝贵经验的时候没人给我鼓掌·水宪便将小园的法子说了出来——原来他们的秘密武器是一种名叫齿轨铁路的轨道和专门配置的机车头。
所谓齿轨铁路,就是在普通轨道之中,另行放置一条齿轨·与之搭配的机车头,则是事先安装了齿轮的·这些齿轮跟齿轨咬合行进,以解决爬坡的问题··这个方案可以完全解决桃源寨修建斜坡轨道的需求,甚至不需要桃源寨自己解决——所有轨道和机车头的生产,都是交给小园工业园来完成的。
桃源寨只需要完成测量与规划,把具体细节都反馈给小园的工匠们即可··待到小园将适配的轨道和机车头生产出来,桃源寨采购之后安装,这条轨道就能立即投入使用。
待水宪说完,年轻人们一起为水宪鼓掌叫好——桃源寨关于青坊河流域的一系列开发,大方向就算是定下来了··这时招商办的人也轻轻吐了一口气,道:“各位规划局的朋友们费这许多辰光也都是为了本寨的商业发展着想。
我们为了感谢大家,今天特地凑了点钱,请了食堂的大厨,大家今天晚上请赏光享用黄辣丁做的红汤鱼锅·”·“太好了”·“感谢感谢——”·年轻人遇上了这样的事,一概不会客气。
晚上便高高兴兴地去赴那鱼火锅宴··贾放与水宪也在被邀请之列,两人对坐,独享一只小锅·锅里两条新鲜肥美的黄辣丁,鱼肉细腻滑嫩,教人入口难忘。
另外还有豆腐、粉条、米粉之类,供他们吃完鱼之后用鱼汤涮食——这已经着实和贾放所熟悉的酸辣汤鱼火锅差不多了··身边两个部门的年轻人吃得开心,谈得热烈,一起畅想桃源寨以后的面貌。
水宪却在往贾放碗里夹鱼肉,柔声问:“怎么现在突然想起来开发青坊河了呢”·贾放嘿嘿一笑,道:“以前技术条件不成熟,现在一盘点,该有的全都有了。”
这不,有了“小园”之后,他的工程基建拼图已然完整,有了钢筋水泥混凝土浇筑技术,建一座大坝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还可以再考虑设计一些搅拌机、打桩机之类的工程机械。
再加上水宪今日提到的齿轨铁路,贾放几乎已经能看见整条青坊河流域繁荣发达的景象··水宪收回筷子,举起手边的水杯,饮了一口水,微笑道:“我信了你的鬼。”
·贾放登时笑得欢畅:“到底是你明白我·现在想起来修这些,一来是条件成熟了;二来是大观园也同步在修的……”·他说的是事实,大观园那里,卷轴同时给了他两项景观:“蓼汀花溆”和“荇叶渚”。
“蓼汀花溆”,本身是大观园中的一座石港,由怪石堆叠而成,其下有洞,大观园中的水系从洞中流出,汇成沁芳溪··这在贾放看来,意味着青坊河下游许是应当建起一座坚固的石坝,令青坊河水从石坝所留的泄水口倾泻而出。
而“荇叶渚”自不必说,本身就是一座渡口··关于青坊河流域应当如何开发,大观园总共给了四项提示:青坊桥、紫菱洲、蓼汀花溆和荇叶渚·前两项贾放都已经完成,建成了宽敞的水泥混凝土结构桥梁;紫菱洲则成了水产养殖基地。
不出意外的话,蓼汀花溆与荇叶渚应当就是贾放所想的这两项··贾放将这些一一说给水宪知道,水宪头回听说大观园与桃源寨之间的对应关系,当下缠着贾放,将各处一一都问了一遍,独自闷坐着沉思,不说话。
贾放当他还在介意自己修完园子要跑路的事,于是轻声道:“当初不是说好的……”·未来的事既然无法掌控,那就好好珍惜眼前当下——这时他与水宪之间不用诉诸于口的默契。
谁知水宪又从锅里夹了一筷子刚刚烫熟的粉条,全都送到了贾放碗里,摇摇头道:“我在想的是……雷公与电母的事·”·贾放心头登时一松,没想到小水同学如此勤学好问,面对如此美食,竟然还要想探索电磁感应的奥妙。
水宪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望着贾放,认真地问:“你说桂教员那里很快就要有眉目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呢”·贾放登时去看面前的黄辣丁鱼锅子,看看是不是酸汤放多了,导致醋味过浓。
谁知仔细地尝过,发现是正常酸度——水宪只是好奇,甚至跃跃欲试,似乎他也很想探究一下雷公电母的奥秘··贾放终于放下心来,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粉条,说:“此事说来话长,我慢慢告诉你。”
 · ·第218章 ·这说来话长的“话长”,还要从“贪吃”加“多动”的桂遐学胡乱吃实验用金属片的这件罪状说起。
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近来小园工业园提纯金属的工艺越发高超, 能将铁、铝、铜、锌、锡之类的金属纷纷提纯·潇湘书院的理学院出于实验需求, 就向小园购买了不少高纯度的金属,购置之后, 就都放在桂遐学的办公室里。
谁知道桂遐学这个永远无法满足好奇心的家伙,有一天突发奇想:如果把这些金属都放在嘴里, 能尝出味道上的区别吗·这家伙也知道将重金属吞进肚里是很危险的, 但他表示:我就只尝一尝。
于是桂遐学讲这些金属片挨个儿放进嘴里尝味道·他原本是按照顺序,砸吧完了这种,再尝尝那种··偏巧有一回他“尝味道”的速度快了一点,结果将一片铅片和一片银片同时放进了嘴里。
有味道——桂遐学登时得出结论··*·水宪坐在贾放对面, 露出一副想要同样尝试一下的样子··贾放却笑着告诉他:“这其实并不是味道,桂遐学尝到的,是‘电’。”
水宪惊讶了:“是电夏天雷雨时打闪的那种——电”·“对”贾放点头确认。
“馋嘴猫”桂遐学误打误撞发现, 正是一种直流电·而那一刻桂遐学的嘴巴实际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电池结构··这听起来好像很可怕, 但实际情况确实是如此——桂遐学感受到的那种酥酥麻麻的味道,其实是他嘴巴里的金属铅与金属银, 产生的直流电。
贾放越想越得意:为啥他手下的人运气就这么好·自从桂遐学把两种金属片放进嘴里的那一刻,这个时空就不再只有空中天打雷劈的电,摩擦毛皮时产生的噼里啪啦的电……这个时空出现了可以控制,可以定向流动的电。
他把自己得意的理由告诉了水宪··谁知水宪扬起头, 瞅了会儿天花板,道:“嘴里出现酥酥麻麻的味道……我也品尝过,不一定非得往嘴巴里塞金属片。”
贾放:……·他的脸顿时红得像是青坊湖出产的清蒸大虾, 低下头,忍不住局促地用手巾轻轻掩着口··谁让他与水宪感情日渐稳定,在一起的机会又多,自然会有些亲密独处的时候。
桂遐学是把自己造成了一个直流电干电池,可是水宪提到过的那种味道,酥酥麻麻的感觉,却是水宪和贾放两人同时体验到的··贾放:难怪世人形容这个叫“触电”,怦然心动的那一刻,四唇甫接的那一秒,确实是“触电”的感觉。
只不过水宪能若无其事地说出来,而他贾放却只能当个虾米,甚至恨不得自己就是一枚红薯,在地下有个窝,等让他躲进去,等脸不红了再被人挖出来··这个家伙,本- xing -毕露之后便越发地没羞没臊,没脸没皮了。
“其实这一切你都知道,但是你没有亲手去做,而是选择让人们自己去尝试,自己去发现,是不是”水宪绕开了令人羞怯难当的话题,换了一个角度继续问贾放。
贾放点点头,承认了:“对,我知道·但是我只是知道一个大概,不清楚细节·”·人生而有涯,而知也无涯·贾放接受过现代的基础教育,但他并不是在每一个专业领域都属精通,而且他也确实没有这个精力。
“因此我希望这个时代的人,有独立思考,发现与思辨的能力·我的指引固然可以让他们事半功倍,但是要让这个世界前进,依旧要靠他们自己·”·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建潇湘书院,要让普通人接受教育,同时也让他们学会分析与质疑。
即便他贾放有一日离开了,留在这个时空的人们,依旧能彼此扶持着,往科技树的高处勇敢地攀过去··贾放说完了略有些后悔,生怕这话触了水宪的痛处,已经说得好像他马上就要跑路了似的。
但水宪略思考了一会儿,却点头道:“你说得对·”·“不过我见你早先提起‘水坝发电’时非常有把握,是不是桂遐学的发现不止于嘴里感受到的异状”·贾放点头:“确实不止,我刚刚说的,只是桂遐学最初的一项发现……打岔的是你才对”·至于其他的发现,贾放打算第二天白天带水宪去理学院亲眼见识。
于是这晚间,就又是一个进行各种“实验”的美好夜晚··*·第二天,桂遐学得意洋洋地在理学院的实验室里招待了贾放与水宪··他先展示了一下他通过反复实验,试制而成的“直流电池”——一枚铜棒,浸在盐水之中,外面是一个用金属锌做成的外壳。
水宪见到这枚电池,自然觉得奇妙,但却完全不知道这能用来做什么··贾放刚想解释:用处可多了·桂遐学却拦住了贾放,自己拿出了一枚带着指针的电流计出来,认真地指点水宪:“我接上正负极就会有电流通过,你帮我看着指针会不会动。”
这个桂遐学,与贾放之间就从来都是胡乱称呼,我啊你的;现在与水宪也是这样,倒让水宪放心一二,晓得桂遐学对所有人都一样,对贾放倒也没有什么特殊对待。
那边桂遐学就拿出两枚裹上了橡胶的铜指针,将两枚指针分别接在电池的正负极上··水宪微张了口,总算没有惊呼出声·他面前的“电流计”上,那指针“叮”的一声就转到了最大值。
这又是一个没有任何人力驱动,物体就自己动了的情形·之前水宪见到蒸汽机时就已经觉得很神奇,普普通通的水,百姓们已经烧了几千年,如今却能推动“大家伙”前进了。
而现在,桂遐学只是放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金属缸,却能让眼前这个奇形怪状的“电流计”无风自动——这又是一件神奇的事··水宪已经能预见将来这“电池”,能给这世间带来多大的改变了。
·种田文爽文红楼梦升级流谁知却还没完,桂遐学手持两枚指针,等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才将指针从电池的“两极”上松开·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指针上连接着的一段粗铜丝,说:“瞅瞅,这都发热了。”
水宪伸手去试,果然见那铜丝已经触手发烫,与适才那凉冰冰的金属材料截然不同··贾放却已经皱着眉头道:“安全规章,桂教员,实验室安全要注意”·桂遐学突然意识到自己让水宪赤手空拳地去接触那铜丝,已经违反了理学院实验室的安全规章,挠了挠头,赶紧向水宪道了个歉。
水宪也觉无事,觉得贾放有点过虑了··于是贾放只能将各种与用电安全的有关规章制度又重复了一遍·反正他在现代时设计大型建筑都要考虑用电安全,给客户的科普和安全提醒他也亲自做过,现在不过是把水宪和桂遐学当成是心很大很放飞的“甲方”来教育一遍。
水宪与桂遐学难得站到了一条战线上,相互看看,很快达成默契——两人都闭嘴让贾放尽情地说,摆出一副态度很好的样子,这样贾放就渐渐舒服了··果然,贾放虽然费尽口舌,但是见到两人接受度很好,心里一口气才渐渐地平下来。
他终于又问桂遐学:“桂教员,至于我跟你提过的,那用铜线圈切割磁力线,能产生电流的事,你实验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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