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审神者暗堕计划[综] by 卧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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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审神者暗堕计划[综] by 卧龙(上)
综漫少年漫 ·文案:·时之政府花费大量资金打造出一位“审神者”,然后将他送入暗黑本丸、试图感化暗堕付丧神们··但没想到,如同白纸的他反被拉向敌方阵营,每日课题是:如何推翻时之政府。
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守——暗堕刀们如是教育道··审神者懵懂点头,并附赠柔软笑脸··暗堕刀:学得太快了,不、绝不能屈服……那个什么,要不我们还是好好关心一下孩子的教育问题·……·若干年后,刀子精们集体在本丸里养老,看了眼又软又甜的审神者,只想捶胸顿足——我们到底是养了个啥出来这也太可爱了吧·注意事项——·1.二设如山如海,不喜勿入。
2.审神者中心向,全员参战,(真香)修罗场预定··内容标签:综漫 少年漫·搜索关键字:主角:澪┃配角:刀剑付丧神┃其它:·一句话简介:傻白甜与暗堕刀大型真香互洗现场· · ·第1章 暗堕本丸.01·[数据库正在开启……]·[新增情感数据56种,加载已完成,正在植入实验体核心区……]·[实验体受- xing -良好,并未出现异常。
]·“好,进入实验体唤醒程序·”科研人员发布语音指令,同时用虹膜扫描进行身份验证,在双重保证下,智能AI才忠诚的执行了这道命令··已研究近十年的成果,终于在此刻露出真正的面目。
在湛蓝色营养液的包裹下,里面的人形仿若漂亮的人鱼,皮肤白到透明,还闭着眼的脸、就令人下意识的放轻呼吸,生怕会惊扰到他的安眠··而后,营养液被缓缓抽离,原本安置在手腕上的数据传输线也一同断开。
他的眼皮滚动两下,终于颤颤的睁开一条缝,泄出比天空更澄澈的浅蓝色··“零号体,你能听清我的声音吗”科研人员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尽量以公事公办的冷淡态度询问道。
被称作零号体的少年慢慢撑起身子,适应着拥有实体的感觉··在设计外形时,研究人员们以“最无害而不具杀伤力”作为检索条件,最终拟出他现在的样子。
他看起来就像是新生的小鹿,一双眼睁得又圆又大,正趴在玻璃缸的边缘,仰起脸努力点点头··正在记录数据的研究人员心口一颤,很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就像是对待可爱的小动物那样。
但一旁戴着眼镜的男人俯下身,挡住她的视线,开口对零号机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作为代号'澪'的审神者正式存在,任务是净化暗堕本丸·但是记住,你的身份不可以泄露给外面的任何一个人类或者付丧神,明白了吗”·“明、明白了……”·第一次通过喉咙发出音节,澪的声音还有些断断续续,又软又轻,就像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擦过耳边的感觉。·“尤可,你带着他去整理仪容,再挑些生活用品打包,半个小时后在转换器前集合。”
男人下达新的指令后,就行色匆匆的去了别的房间··代号尤可的正是刚才在记录数据的女- xing -审神者·她向培养水槽里的少年露出笑容,非常温柔的说道:“现在可以站得起来吗,我们需要抓紧些时间,这样还能来得及吃些东西哦。”
作为生物型再生人类,澪自然可以进食,但也绝非必要,像是光能、电能、甚至是风能都可以起到补充动能的作用。但他需要表现的更像人类,所以才在数据库中载入了“食欲”的代码。
浅蓝色的眼睛闪了闪,他开心的站起身,从培养水槽中迈出第一步·当脚落地时传来的微凉感,他还很好奇的感受几秒,才跑到尤可身边转了几圈,像是只摇着尾巴等待夸奖的宠物犬。
“乖孩子,做得好·”下意识说出这句话,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是伸手拿过一条浴巾帮他围好,又叮嘱道:“在有别人在的场合里,不能赤.身裸.体的……等会儿,我们是不是忘帮他加上'羞耻心'一类的程序了”·“因为对任务来说不是必要的,所以就没加。”
另一位科研人员耸耸肩,不在意的答道··——反正付丧神们都是男- xing -,这样大概也不会有问题·她不确定的想着,不过碍于时间不多,她只能领着正东张西望的澪去准备行装。·……·三十分钟后,尤可与焕然一新的澪站在时空转换器前面,不时引来路过人员的打量。·她感觉自己身边仿佛站了一枚巨型发光体··收拾利落的少年穿着狩衣,长及腰间的暖棕色头发被束成一簇、压在靠近脖颈的地方,看起来平添几分文雅气·他被要求不许东张西望,所以就特别听话的站得笔直,按完美比例制作的身形便尤为吸睛。
他本人尚不自知,还时不时对看过来的政府工作人员们露出笑容,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跟着蹦出来,杀伤力顿时又增加了好几倍··——可、可爱,这孩子难道是天使吗·眼看不知情的同事们都瞬间被攻略,尤可一边欣慰于实验的成功,一边觉得有些头疼。
好在上司带着救世主的光环及时出现·他是目前唯一能对天使光环无动于衷的人,还相当冷淡的吩咐道:“定位暗堕本丸001号·”·传送装置是一扇大门,智能AI听到指令,自动调整输出路径,从门框内编织出金色的细线,最终组成看不见尽头的通路来。
他扔下一句“跟紧”,就率先走了进去··尤可抓住澪的手,也紧随其后,步入数据强行开拓的时空洪流中。·……·暗堕本丸常年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综漫少年漫·001号并非常规意义上的本丸,而是聚集着从好几个毁坏的本丸里来的暗堕刀,说是流浪回收所也很恰当··因为饱受磨难,他们对人类的态度冷淡,但明面上看上去还不到仇视的程度,所以时之政府才没有将碎刀提上议程。
暗堕刀们正是靠营造出一种“还有得救”的氛围,才能苟延残喘的活到现在··今早,由狐之助上门通知,本丸内即将迎来新的审神者··暗堕刀们听到后,面容依旧冷淡,只点点头就回到了房间。
·“啧,来得倒是挺快嘛·”加州清光嘲讽的嗤笑一声,迎着照进屋内的一缕惨淡的光,反复欣赏着刚涂好的鲜红指甲··“血的颜色,果然很漂亮呀,尤其是敌人的鲜血。”
他自言自语着,将用到见底的指甲油瓶子小心的放回木盒中,又点了点排列整齐的小瓶子数目,绯色的眸子中涌上- yin -霾··——但终日与过去的回忆为伴,简直就像是在自我惩罚一样。
时时刻刻提醒着,安定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的这个事实··“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再涂那个东西了,味道真的很难闻·”·一旁跪坐的和泉守兼定非常不痛快的抱怨着,还用手在面前挥了挥,像是在驱散着那股怨气一样。
“怎么,是想来打一场吗”斜睨了他一眼,加州清光毫不犹豫的拔出本体,在破损的刀锋后面勾起危险的笑容,“可以哦,不知道同类的鲜血涂起来……啊啊,你的一定满是恶臭吧,因为完全黑掉了呢。”
“你这家伙”和泉守直接爆起,以布满乌黑浊气的本体用力向下劈砍,正架在对方刀身的缺口处,似乎只要再施加一点力气、就可以彻底毁坏它。
两振打刀摩擦间发出刺耳的悲鸣,在狭小的屋内盘旋不散··其他人对此漠不关心,只有烛台切光忠敷衍的挑开话题:“现在还是该想想,新来的审神者由谁去接待比较好吧。”
一时间屋内似乎又更静了些··对于人类,他们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仰仗着对方的灵力为生、被迫为人所利用,简直恶心的有些过分··现在就连看到时之政府道貌岸然的嘴脸,都能反胃的好几天吃不进去东西。
思及此处,和泉守兼定和加州清光也悻悻地分开,又坐回原处,生怕这样的任务落在自己头上··最后还是一振穿着全黑羽织的暗堕刀站起身,边向外走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去好了,正好感觉有些无聊。”
迎着屋外艰难洒下地面的几缕微光,他脚步轻快的走到大门外,刚巧与传送过来的三个人打了个照面··“怎么就你自己,其他人在哪里·”为首的眼镜男明显有些不快,居高临下的训斥道:“今早不是通知过你们,有新的审神者过来任职,居然敢如此懈怠。”
“嘛,这种事情我一个人来完成就够了·”像是没看见对方的态度,暗堕刀弯起眼,对身着狩衣的少年伸出手来:“您就是新任审神者大人吧,我是鹤丸国永,今后请多指教啦。”
暖棕发色的少年眨眨眼,对这种示好毫不抗拒,直接抬手握了上去,露出又暖又软的笑脸··“我的审神者代号是澪,你叫我澪就好。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也可以叫你鹤丸了吧?”·——天真、毫无防备、阳光灿烂,时之政府真的会挑选这种人来接手暗堕本丸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大概只是为了迷惑人的假象吧。
藏起眼里的嘲弄,鹤丸笑容不变,又随手接过尤可递过来的行囊,就拉着他向本丸内走去,“当然可以哦,您开心就好·那么现在,就先去您的房间看看吧。”
澪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回头朝门外的两个人挥挥手,努力表达着自己的心声:“我会好好在这里当审神者的,不过假如有时间的话,能来看看我吗”·回应他的只有骤然关闭的大门,像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他原本充满希冀的神色暗了下来,不过又很快露出干劲满满的神色来··——如果他努力工作,顺利净化暗堕本丸,那么大家一定会愿意跟他玩的吧· · ·第2章 暗堕本丸.02·澪好奇的观察着这座本丸,并通过数据库检索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它——破败。
比起正常明亮而又温暖的本丸,这里完全就是反义词·天空被浓厚的黑云遮住,偶尔才泄露出几丝惨淡的光,令地面的建筑都蒙上一层昏暗之色,变得像是一堆蠢蠢欲动的怪兽。
鹤丸走在其中,非但没有违和感,反而像是随时会融进去一般··他忍不住抓住对方的袖子·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做,他自己也说不清,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难不成是害怕了吗”暗堕刀回过头看他,露出玩味的眼神,唇边的笑容渐渐扩大,显得又率真、又充满了恶意,“您在来之前就应该知道吧,暗堕本丸都是这种样子,所以就不要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啦。”
如果想以此来博取同情心的话,简直就像是笑话一样·他对人类,不拔刀相向就已经算是最大的善意了··不动声色的甩开对方的手,他又继续在前方带路。
“快些走吧,不然等到了夜间,会更加恐怖呢·”·暖棕发色的少年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只得小跑着跟了上去··……·审神者的居所名为天守阁,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
这里大概很久没人来打扫,所以就连台阶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暗堕刀嫌恶的走了上去,还用袖子遮掩住口鼻,以防被拉开门时带起的灰尘呛到··注入灵力的中枢地带暴露于眼前,是一颗类似于球体的东西,上面同样蒙着一层灰尘。
澪倒是没有介意,直接将手按上去,将体内存储着的灵力注入,算是正式成为了本丸内新的主人。·综漫少年漫·由于时之政府的“人造审神者”项目还处于初级应用阶段,所以他体内每日制造出的灵力不多,只够维持本丸设备运转和给天守阁张开保护结界,余下分给暗堕刀的部分几乎少到没有。
但看了眼身旁人的状态,他还是选择将原本该分给防御结界上的灵力转换给本丸内的付丧神们使用··鹤丸自然不知其中原因,当感受到体内逐渐充沛的灵力时,只以为本次任职的审神者能力要强一些,至于不张开结界,大概是对自身实力比较自信吧他也懒得追问或者琢磨。
二楼的情况更加糟糕,有一侧的樟子门破了个大洞,不时漏进寒风、发出奇怪的呜咽声,而睡觉用的榻榻米潮- shi -得要命,踩上去一脚就会连袜子都被浸- shi -··也许连古时囚禁人的地牢都会比这里更适宜居住。
“这就是您今后的房间了,还不错吧·”随手将澪的行囊扔在地上,鹤丸故意抬头看了眼横梁,提醒道:“啊,上一位审神者就是在这里上吊的呢,听说晚上还能看到他吐着长舌头、瞪着一双眼的奇特景象哦,有他陪着您,应该不会感到寂寞的。”
·“还有,如非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就请您一直呆在这里吧,这样才会活得更久一些·”·看着审神者被自己唬得一愣一愣的模样,他心满意足的转过身,像是只黑色的鹤一样灵巧的飞下二楼,一秒都不愿意再多待。
澪将自己唯一的家当捡起来,确保里面的东西没有被弄脏后,就小心翼翼的将行囊系在身后,开始四下探索起来。·这里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就算有趁手的工具,也要清扫好几天·因为他不想弄脏尤可亲手给他穿好的衣服,所以晚上肯定是没办法躺下来休息的··还好,他最后在房间的杂物室里找到一个小型衣柜,把塞着的旧衣服拿出来,里面虽然散发着陈腐的味道,但起码还算干净。
将它拖到平整的角落里,他脱了脏兮兮的木屐和袜子,这才终于能坐进去休息一会儿··屋外的昏暗让人没办法准确的判断时间··澪将手腕上缠着的绷带解开,露出身体上唯一的瑕疵——那是用来接通传输线的地方,同时也具有通讯和记录的功能,看起来就像是花型的伤疤。
他用手轻轻拂过,看着它绽放出一道微弱的蓝光后,才高高兴兴的说起话来··“今天是来到本丸的第一天,我认识了新的朋友,他叫鹤丸·”·“他是个爱笑的人,还给我讲了有趣的故事,感觉比数据中显示的要更容易相处一些。”
“我会继续努力与更多的人做朋友,直到将这里恢复成正常本丸的样子,到那时,一定会很漂亮吧”·“想想能跟大家一起野餐,一起做游戏,就感觉非常开心呢。
到时候,也可以邀请尤可过来玩吗她今天走得有点急,我还没有来得及说再见,稍稍有点遗憾·”·“总之,我会加油做好审神者,让每个人都开心起来。”
想到那样的场景就会觉得很满足,他抻了个懒腰,不经意间又瞟到了头顶的横梁,赶忙在记录中补充道:“那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鬼魂吗数据库里也找不到相关的资料,所以我打算今晚上等等看。”
可要抵制住程序设置中的困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就算他努力瞪大眼、一直昂着头盯着横梁不放,但没多久还是忍不住小幅度点着头,慢慢在柜子里缩成一团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后,他一边活动着有些发僵的身子,一边感到深深的懊恼·不过脑子里蹦出的时间,让他直接弹起身、差点撞到柜门上··按照人类的习惯,每日要吃一日三餐,现在已经错过了早餐时间,如果他再不去午饭,只怕会引起暗堕刀们的怀疑吧·想想就觉得紧张,他连袜子都来不及穿,赶忙踏着木屐下了楼。
还好他脑子里有本丸的布局图,就算没人领着也不会迷路,大约走了十分钟就顺利到达了厨房··屋子里有高大的身影忙碌个不停,灶台上的蒸锅在冒着好闻的香气,而他正用长柄勺翻炒着另一个锅子中的青菜,动作敏捷而娴熟,明显是厨房里的熟练工。
澪新奇的看了好一会儿,才礼貌- xing -的敲了敲敞开的木门··烛台切把菜装好盘,一边擦手一边回过头·门外正站着个暖棕发色的少年,一双猫儿似的圆眼,里面还藏着浅蓝色的天空,看起来明媚的与本丸内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定是昨天新上任的审神者··他尽量克制着皱眉的冲动,冷淡疏离的询问道:“您来这边,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我想跟大家一起吃饭。”
审神者的神情中带着一丝雀跃,像是对最普通不过的事情都抱有好奇与期待·他迫不及待的迈步进来,干脆伸手去端灶台上的盘子,“所以让我来帮忙吧,毕竟不能吃白食……”·“您为本丸提供灵力,所以并不是吃白食。”
暗堕刀用手掌挡住盘子,神色又冷了几分,“而且我们习惯自行进食,恐怕会招待不周,以后也请您不要再提出类似的要求了·”·“哦、哦……是这样吗,抱歉……”快速把手收回来藏在身后,澪嚅嗫着,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垂下眼不敢再与他对视。·烛台切不为所动,将灶台上的盘子都收进几个多层的餐盒中,然后交给了门外过来接应的堀川国广和太郎太刀··两振暗堕刀看到屋内的审神者,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按照原路返回··而高大的太刀又拿出另一份食物,摆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说道:“既然您到了这边,正好省得我再往天守阁跑一趟,就吃过后再回去吧。”
盘子里的食物并不多,但维持一个少年的基本生存所需还是够的·这并不是虐待的意思,而是本丸里的资金不足,目前付丧神们也是这个待遇··如果澪能够更懂人情世故一些,也许会追问,再表示可以把下个月的津贴补充进来,顺便拉点好感度。·综漫少年漫·但他现在的关注点反而在另一个方向··“这么说,我每天都可以来这边吃饭对吧”最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他感觉听到了烛台切话中的“松动”,就立马充满希冀的问道。
暗堕刀表情一怔,根本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把自己不近人情的话曲解成这样的··不过要是拒绝,他的确需要每天去天守阁送饭,而不拒绝,就会变成审神者会每天出现在厨房里的场景。
无论是哪种,都让他感觉不太好受··突如其来的实感太过强烈,他勉强藏住眼睛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只留下一句“随您自行决定吧”,就快步离开了厨房。
而暖棕发色的审神者丝毫没察觉到异样,还开开心心的坐在板凳上,用手捏起一个带着热气的土豆,毫不犹豫的就往嘴里塞··“唔、唔烫——”他张大了嘴,努力用手往嘴里扇风,就这样都不肯把土豆吐出来。
大脑中的数据自动反馈,让眼睛挤出两滴水来,他根本没注意到,光顾着像是仓鼠一样卖力的吃东西,半晌后才大着舌头心满意足的感慨着:“好吃,比营养剂好吃多了。”
——其实暗堕刀人都不错啊,哪里有数据中显示的那么可怕··摸了摸手腕上的绷带,他决定晚上再跟它炫耀关于第二个朋友的事情··……·烛台切根本不知道自己靠一个土豆就征服了审神者。
他现在正将餐盒递进面前的牢笼里,对不远处手上还拴着特制镣铐的暗堕刀说道:“你如果再继续消极下去,等暗堕的骨刺布满全身,到时候就连我们也瞒不住时之政府了。”
·“无所谓……”萎靡靠在墙角处的人抬起头来,从过长的额发间露出一只鲜红色的、犹如恶鬼似的眼,“本丸里又来了新的审神者,对吧”·他的声音哑得像从砂纸上磨过,听到耳朵里,都有些刺痛。
没等到对方回答,他又冷笑一声,在黑暗中絮絮低语、如同在施加着诅咒一般,“死之前拉一个垫背的,倒也不错·”·“压切长谷部,你最好放弃那个想法。”
烛台切的声音很平淡,但没有被眼罩覆盖住的金色眸子却压制着危险的光,像是只收起利爪的野兽··“虽然审神者是祸根,但本丸还需要他的灵力来支撑,所以互不干涉就可以。
如果你想做打破平衡的事情,我会第一个出来阻止你·”·他的视线落在长谷部手腕的镣铐上,确认没有任何松动,才端着托盘走了出去··那是上任审神者留下的抑制器,用来管教不听话的付丧神,现在倒是成为了唯一的安全装置。
看起来对长谷部有些残忍的做法,其实是在尽力保全他的- xing -命,让他不至于失控到随便跑出去杀人,再被时之政府就地击杀··这振曾最渴望被审神者认可、并全力尽忠的打刀,在受尽伤害后,成为了本丸内暗堕情况最为严重的付丧神。
“到了这种时候,还想着要靠摇尾乞怜来保全所有人吗,真是傻的可笑·”靠在冰冷的牢笼上,暗堕刀望着窗外密布的- yin -云,唇边勾起了惨淡的笑意。
“只有审神者全部死掉,才不会有人继续- cao -控和折磨我们,让原本该尘封于刀剑中的灵魂再次沉睡,这才是真正的救赎……”·“所以就算你们当我是罪人,我也不会放弃。”
他将还附着着干涸血迹的右手伸入口袋,摸出一枚暗色的钥匙,随后插入镣铐上的锁眼、轻轻一拧··“咔哒——”·束缚他不知多少日的镣铐就此脱落,露出腕间的淤痕。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这才抽出腰间的本体,对准牢笼的锁头用力劈砍··从中间裂开的锁头掉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就像是战争开启时、在战鼓上击出的第一个音节。
 · ·第3章 暗堕本丸.03·澪在厨房吃完饭后,还按照资料中所显示的礼节,笨手笨脚的刷好了盘子。·看着亮得反光的餐具,他心里升起一股满足感,很想展示给别人看看,最好再能得到一两声的夸奖·可是等了好一会儿,烛台切也没有回来的意思,他只能选择回天守阁··不过想起需要大扫除的房间,他又从数据库里调取了洗衣房的路线,决定拿些抹布和拖把再回去。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的路程,一座还冒着热气的小木屋出现在眼前·与其他房间不同的是,就算屋外灰蒙蒙的一片,屋内也没有开灯或者点上蜡烛,但不时响起“哗啦哗啦”的声音,又证实着里面确实有人在干活。
他礼貌- xing -的敲响了木门,但并未得到回应··想着可能是对方过于投入,他只能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从缝隙向里面观望着··黑漆漆的室内,仅能看到一个人影正坐在洗衣池边疯狂地洗着东西,从盆里涌出的泡沫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其中。
而地面- shi -漉漉的,水渍混杂着洗衣粉、看起来一片狼藉··他把夜视功能又调高了点,这才向里面迈进一步··木屐踩在- shi -滑的地面上,必须努力控制平衡才不会摔倒。
他走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凑到对方身边,为了避免吓到人,他还把声音压低了许多:“你好,我需要抹布和拖把,能在这里拿一些吗”·“就在右边的柜子里。”
对方的声音不慌不忙的从泡沫里传了出来,只是听起来有些发闷··暖棕发色的少年赶忙跑过去找··柜子是分上下层,受身高限制,他选择先在下面翻找,但发现全部都是洗衣粉之类的东西后,又只能踮着脚去开上面的柜子。
在第一个里整整齐齐的叠放着干净的抹布,他想了想房间里的惨状,就拿了四条出来·而第二个里倒放着几杆拖布,他用空闲的右手握住其中一个,努力向外拉扯着。
在重力的影响下,拖布头顺势向外倒,眼看着就要砸到布满水迹的地面··综漫少年漫·澪正想用另一只手扶住它,这时自头顶上方伸出一只手来,稳稳的握住了干净的拖布头。·“砰——”·“别捣乱啊,你这家伙。”
抱怨声与另一种声音重叠,暗堕刀低下头,这才发现由于身高差的缘故,他握住了拖把头,木杆的部分就正好砸到了对方的脸上··两个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四目相对,几秒后,他忍不住扭过头、抖了一下肩膀,随手将拖把给拿到一边。
脸上被砸出一道红痕的少年表情有点懵,这才想起来转过身,向对方道谢:“谢谢你的帮助,我、我不是故意在捣乱,只是柜子有点高·”·“既然东西拿到了,就快些离开吧。”
暗堕刀拨弄着覆盖着左边脸颊的头发,像是在确认它是否还好好的呆在上面·他将拖把塞到了对方怀中,连不耐的情绪都欠奉,就又回到了洗衣池旁干活··房间里再次充斥着“哗啦哗啦”的水声。
“好的,非常感谢,你真是个好人”抱着到手的工具,澪高高兴兴的又鞠了一躬,这才小跑着出了房间。·暗堕刀的动作一顿,顺着窗户向外看,只能捕捉到审神者像兔子一样轻盈离去的背影··——这个新来的审神者,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等澪再回到天守阁,已经是下午快三点的时间。·他抱着一堆工具兴冲冲的上楼,准备一会儿再去把昨天在杂物间里看到的木盆拿出来接满水,做一遍基础清洁··但一只脚刚刚踏进房间,他就感觉到右侧猛地拂来一股厉风,身体便下意识的躲闪着,直到后背撞上门框才停下来··“怎么……”颊边传来细微的刺痛感,还有液体顺势向下流动。
他来不及去确认是什么,只是抬起眼,不明所以的仰视着面前人··那是一振堕化非常严重的打刀付丧神,额发凌乱的垂落、却挡不住那双如血般鲜红的眸子,满脸都是欲择人而噬的凶光。
而他握在手中的本体,已有大半都覆盖着骨刺,在最前端的那一根上,还蹭上了淡淡的猩红色··[机体破损0.1%,血液耗损量0.03%]·澪的数据库里蹦出了实时状况检测,正在提醒着,他刚才被暗堕刀攻击的事实。·“我们之前见过面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从数据库里选取些常用语,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态度真诚的与面前人沟通。
在生气的人面前,不要做出有攻击倾向的动作,并且要温和、富有耐心的开导他——出自《如何正确与人交往》第二页第三小节··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翻的是一本恋爱用教学材料,还按照指示,露出一个亲和力十足的笑脸。
回应他的只有再次发起的凌厉攻势,打刀划破空气,带起飒飒风声,像是疾驰的闪电··他矮身向下,同时向屋内翻滚,堪堪避过了这一击··替他承受攻击的门框瞬间被截成两段,发出凄惨的“咔嚓”声,而后整扇门便应声而倒,砸得地面灰尘四溅。
“只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而已,你们根本连正面迎战的勇气都没有”俯视着趴在地面的少年审神者,长谷部的表情更为狂躁,手中本体也随之涌出更多的暗堕气息。
“站起来啊就像是摧毁我们那时候一样,露出居高临下的表情,尽情的笑出声来啊”·他向前踏出一步,忍受着骨刺生长的痛感,继续向前逼近。
眼前仿佛再一次出现噩梦般的场景,到处都是残刀碎片,而他曾经的主人正在狞笑着,说着让他恐惧的话语——·“长谷部,你不是号称主命至上吗怎么就让你碎些没用的垃圾刀,你都做不到,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啊。”
“啊,不如这样,你每犹豫一次,我就双倍的碎刀,反正本丸里还有很多呢·我啊,只是想要一个忠诚执行我每个命令的付丧神,所以就看你能不能变成我想要的样子咯。”
“如果你让我满意,在之后的日子里,我会把近侍的位置永远留给你·怎么样,听起来就不错吧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宠爱吗”·——那真的是他想要的吗……所以事情会变成这样,全部都是因为他的贪念吗·越是回忆,越觉得头疼欲裂。
他眼中的红光更盛,就像是烧至顶点的铁器,几乎令人没有办法去直视··[警告范围内暗堕气息已达峰值,预计有强烈的攻击倾向,请选择逃离现场或进入碎刀模式。
]·“虽然他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妙,但我来这边不是要净化他们的才对吗”向中枢区弹出的警示提出质疑,澪一边快速翻阅着《如何正确与人交往》,一边继续努力活学活用。·“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吧吃点东西怎么样听说有很多好吃的茶点,入口即……唔哇”·布满骨刺的打刀用力插入他所在的方位,他靠着数据预测出的路径,才躲过这一劫,但还是被随之扑过来的暗堕刀给压制在了原地。
长着骨刺的大手锁住他的脖子,瞬间就扎出几个血洞来·与此同时,对方还在尽力收紧,想直接将他的脖子给扭断··生物型机体仿真度太高,所以他能清楚的感觉到缺氧和痛感,眼前的场景都跟着模糊不清。
[警告机体破损4%,供氧量下降37.1%,血液耗损量7%,预计将在五分钟后进入休眠状态,请尽快开启碎刀模式]·中枢区再次发布警示,在耳边一次又一次的迫切提醒着,吵得人脑袋生疼。
他明知道该听从系统作出的判断,但看着眼前的长谷部,却莫名犹豫起来··视线里,唯有暗堕刀泣血般的眸子越发刺目,明明是非常凶狠的神态,可偏偏让人感觉非常脆弱,仿佛他才是被扼住喉咙的受害者。
——这个人,是在哭吗·可能是缺氧之后产生的幻觉,就算系统里没有判断出那样的情绪,但澪还是费力的伸出手,在对方略显脏污的面颊上轻轻蹭了一下。·综漫少年漫·“你、你别哭啦……”他笨拙的安抚着对方,可由于声带受阻,所以还没等人听清,就这样溃散于空气中。
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令长谷部产生警觉,但不可否认,少年的手指既柔软又温暖,带着他从未体会过的温情··——这是……新的花招吗想靠着示弱来换取一线生机,进而在活下来之后再次伤害他们吗他绝不能被这样的表象所欺骗·把最后一丝心软抛之脑后,他耗尽全身气力,拼命想将对方置之死地。
[警告机体破损5%,供氧量下降56.7%,血液耗损量8%,预计将在三分钟后进入休眠状态,故系统强制开启碎刀模式·]·——非要走到这步才能解决问题吗他明明只想跟大家好好的生活下去啊……·就算再想反抗,少年浅蓝色的眼睛还是渐渐失神,变得空洞异常,随后又倏地涌上一抹亮色。
那是比暗堕刀的眸色,还要更加像血液的鲜红,简直就如同他也陷入了暗堕一般··他屈膝猛地飞出一脚,正中长谷部的腹部,强劲的力道瞬间爆发、将对方整个儿弹- she -了出去。
“轰隆——”·暗堕刀直接飞进墙壁,几乎将它砸透,而后又滑落至地面·他的喉间涌上猩甜的味道,无法控制的猛烈咳嗽着,就算用手捂住,也有血液顺着指缝缓缓滑落、在地上砸出可怖的图案来。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啊·他倏然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缓缓起身的少年··暖棕发色的审神者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面上好似冰封,原本总是上扬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而那双又圆又天真的浅蓝色眸子,此刻被血色彻底代替,由代码组成的光圈在其中转动,远远看起来就像是折- she -着阳光的红宝石。
冷酷异常,却也漂亮的得令人心惊··如果说他之前是新生的幼崽,那么现在就是成长后的凶兽·哪怕被套在依旧稚嫩的外壳中,也挡不住锋利摄人的气势。
他伸手解开腰间的系带,在手上缠了一圈,便大步向前走去·比起刚才的软弱无力,他现在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有了质的飞跃,快得几乎只在空中留下几道残影。
压切长谷部用刀撑住地面,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身来应战·但还没等站稳,就感觉到颈间被腰带给紧紧勒住,绞得他根本无法呼吸、身体便随之一软,再次跌坐在地面。
审神者重新出现在他的视角里,比付丧神更隽美的面孔依旧毫无表情,束起的暖棕色长发垂落在前方,正好扫过他的脸、带起轻微的樱花香气··——就像是本丸里永远不会凋零的、万年樱的味道……·他一时晃神,本体便被人抢过、执在对方的手中,而后就是刀锋突刺而下的寒光。
“锵——”· · ·第4章 暗堕本丸.04·一振暗堕并不明显的太刀招架住了澪的攻击,只是微微颤动的手,足以证明他并没有看上去那样游刃有余。·烛台切确实没想到,审神者的身体里蕴含着如此巨大的力量·就算是以人类的标准来判断,少年的体态也绝非强壮,反而略显单薄,虽不至于风吹就倒,但根本就连付丧神普通的一击都无法承受··可现在,他居然需要倾尽全力才能堪堪与对方拼成平局。
“请您暂时冷静下来好吗”一边提着力,一边说话的滋味不好受·他咬紧后槽牙,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道··“如果是长谷部犯了错,无论打骂或者责罚都好,就是请……不要碎刀,他只是一时神智不清而已。”
但意料之外的是,这番话反倒惊醒了正在神游的长谷部·刚刚所感受到的那点温暖,并不足以唤醒暗堕刀被愤怒淹没的神志··面前的场景逐渐与记忆中的某段画面重叠,所以还未等审神者回应,他便忍无可忍的怒吼出声。
“你以为向人类求饶会起到什么作用吗别天真了”破损的声带被强行使用,沙哑得更加厉害,他所吐出的一个字都仿佛浸着血,“付丧神在他们的眼中,甚至连趁手的工具都算不上,只是一件最低等的玩物而已与其被折磨、这样苟延残喘的活下去,我宁可碎刀所以来吧,你动手啊”·由于长时间的颓废和方才战斗的损耗,他现在没力气再反抗,仅能仰起头,看着少年审神者过分冷漠的脸,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来。
——蔑视吧,为曾经拼命争夺宠爱的他施以最后的鞭挞,就用暗堕的本体,来亲自斩下他的头颅吧·澪的神情动也未动,只是手上力量猛增,两振架在一起的本体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共同下降了少许,很快就在长谷部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烛台切急得快要冒出一头热汗,干脆铤而走险,将刀锋竖起、快速擦着对方的刀锋向上发起攻势,在激起一片四溅的火星时,几乎马上就能看到审神者的手臂被横向截断、血肉模糊的惨状·但澪没有继续硬抗,而是顺着他的力道连退数步,又用手腕灵巧一挽,卸掉太刀上被施加的力量,紧接着向上一挑,竟令烛台切的本体生生脱手飞向半空中。·这种意料外的情况令暗堕刀的表情完全空白,等再次恢复感知时,对方手中的打刀早已顶在了他的胸前,只再一用力,就能轻而易举的穿透要害··少年用凉薄无情的视线打量了他一眼,居然选择放过他,继续向着长谷部的方向前进··那双血红色的瞳,紧盯着自己的猎物不放,脑中唯一被设置的指令就是——碎除暗堕指数突破临界值的刀剑。
面前这振压切长谷部,已经不再被时之政府所需要了,是必须被铲除的“异类”·程序中明明白白的这样显示着··“请您放过他吧拜托了”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杀,烛台切连本体都来不及拾起,便冲到长谷部前方、展开双臂用身躯来阻挡。
综漫少年漫·“我已经不想再失去同伴了,所以……或者您干脆碎掉我吧,我是绝对不会闪躲的”·审神者抬起头,漂亮的眼眸像是拘着火焰、却淡漠而缺乏温度,就连声线都毫无情感起伏:“你的暗堕程度还在安全范围内,没有破坏的必要。”
“暗堕程度……”·这种过于书面化的说法犹如一盆冷水,浇得他头脑骤然闪过一丝奇特的念头·他伸手将口袋里的镣铐掏出,一把套在长谷部的手腕上。
在来之前,他正是因为察觉到牢笼里的长谷部状态有些不对,才半路又折返回去,在发现对方居然逃脱成功后,就赶忙带上镣铐一路狂奔而来··之前还以为,会因为要确保审神者的安全才会派上用场,没想到最后却会演变成这样。
他也不知道是否能起到效果,只能忐忑不安地观察着面前的人类··少年的神情首次产生松动,原本空无一物的眸中倒映着暗堕刀的身影,血色摇曳片刻,一丝浅蓝骤然潜入其中,就仿佛是撕裂黑夜后的第一抹晴空。
[范围内暗堕气息正在逐步下降,90%、80%、70%……]·——这是……·澪缓慢地眨着眼睛,仿佛是重新被赋予生命的玩偶一样,在适应着逐渐恢复的感官。·受碎刀模式的影响,他的中枢区还有些混乱,并不能很好的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不过落入视网膜中的场景,和执在手中的长刀,倒是能轻松判断出他正想要做些什么··——要杀掉面前的两振暗堕刀吗……可这不是他真正的想法啊……·多亏了镣铐的压制,在暗堕气息下降至正常区间时,系统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强横,才得以令他自身的意志顺着狭小的间隙艰难抢夺主控权。
“我并不想……不想伤害你们……”他每个字都说得很费力,时不时就要停下来喘口气,但仍旧坚持着传达着自己的想法··“我来到这边,是想要……与大家成为朋友,并、并且好好的生活下去……这份心意,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
这番话不光是说给别人听,更是以此将自己的意志唤得更清醒些·时之政府赋予了他与人类相同的外表,以及独立思考的能力,所以就代表着他并不只是任人摆布的机械。
他要听从内心里最真实的声音,属于他自己的判断··“所以,请相信我……拜托了……”·随着目光的越发坚定,他眸中的最后一丝血色湮灭殆尽,只留下最澄澈的晴蓝,就像是暴雨过后的天空。
[碎刀模式强制解除,动能耗损过巨,请尽快补充·]·耳边突兀的响起系统警示音,澪整个儿身子倏地一软,摇摇晃晃的扑到了烛台切的身上,连手里的刀都再握不住、直接摔在地面。·暗堕刀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久违的与审神者进行了亲密的接触——对方的身体十分柔软,又很轻,就像只满身绒毛的小动物一样。
·脑子里莫名闪过一只幼犬的形象,他努力把这种不该有的画面甩出去,尽量将注意力放在刚才听到的话上面·不过理智在提醒着,那只是对方的怀柔政策而已,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高超手段。
他压制住情感上的一点动摇,矮身将少年放在地面,又扶起萎靡不振的长谷部,拾起本体挂回腰间,完全不与审神者的眼睛对视··“感谢您的宽宏大量,那么,我就先带他回去了。”
这么说完后,他就搀扶着浑身脱力的同伴,步伐稳健的向外走·但在快要离开房间时,还是忍不住侧过头,用余光瞟向屋内——·暖棕发色的少年还坐在原处,看上去又茫然又无助,宛若被抛弃了一般。
那细白的脖颈上还在流血,染红了狩衣的领口,显得十分扎眼··单从外表来看,的确惹人心怜·但想起对方刚才判若两人的凶狠劲儿,他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就仿佛在审神者单薄的身躯里、藏着许多说不清的秘密。
也许,他该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对不知情的同伴们和盘托出·但想着可能会发生更大的骚动,他还是决定再暗中观察几天··他的目光停留稍稍有些久,被关注的少年便抬起头,用带着些细碎光芒的浅蓝色眸子追着望了过来。
那种不加掩饰的期待感,简直就是在明晃晃的表达着“想跟你们一起走,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的这种意思··烛台切被看得竟有些心慌,赶忙扭过头,步履匆匆的离开了天守阁。
两振暗堕刀离去后,只留下满屋子的狼藉,就连原本用来打扫房间的抹布和拖布,也已经在刚才的混乱中滚了满地,脏得不成样子··还有澪身上的那套衣服,同样也脏兮兮的。这可是尤可昨天才帮他穿上的,想不到刚过了一天,就弄成这种样子。·看着这些,再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心里竟有点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道是不小心伤到了中枢区吗·他赶忙启动全身扫描功能,试图检索出故障所在·但结果显示,他伤到的地方只有脖子,身体上的疲劳酸痛在休息过后就会自行修复。
“还好没有扎破动脉,不然血浆很难填满的·”他嘟嘟囔囔着打开了自己的行囊,从里面拿出一卷绷带,随意的在脖子上绕了几圈,就算做是包扎··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能量区就再次传来红色警告,让他抓紧时间去补充。
“本丸里没有什么光,就连风也……嗯……”他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在数据库里翻找着办法,几分钟后终于锁定了水能补充这一项。
正好身上沾了不少灰尘,他这么做,也算是一举两得……才不是因为对温泉特别好奇呢嘿嘿嘿··想到新鲜事物,他立马抛开心里那点异样,从行囊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衫,兴致勃勃的冲下了楼。
综漫少年漫·温泉离天守阁并不远,远远看去正裹着一圈暖暖的昏黄色光芒,在暗色的本丸里显得尤为明亮··等进了更衣室,他发现这里大概使用的频率也不高,虽然比较干净,但还是透出一股冷意来,并不像资料里所显示的那样、是个温暖宜人的地方。
好在他的机体很耐寒,倒是不会觉得冷,就痛痛快快的脱了个精光,光着脚跑进里面的温泉··“唔哇——好大啊”对着足以容纳三十几个人同时入浴的地方,他忍不住发出感慨,声音打在墙壁上、还反弹出了些许回声。
温泉水袅袅升起热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更显出一种如梦境般的温柔来,引诱着每一位看见它的访客··澪凑过去,好奇的用脚拨弄了一下水面,发现暖洋洋的、并不会过于滚烫,就直接顺着光滑的石阶滑了下去。在身体被舒适的感觉包裹之余,他还记得将缠着绷带的位置露在水面以上,免得将机体弄出未知的故障来。·双臂展开放在平滑的石阶上,他仰起头,眼睛不自觉的微微阖上,充分享受着作为人类的快乐··“诶,真的有那么舒服嘛·”倏然,有人在他耳边故作惊讶的感慨着,距离太近,连呼吸间的热气都顺着耳边拂过··他差点没直接滑进水里,猛地睁开眼,就见旁边不知何时居然多了个人,在腰间裹着浴巾,明显也是进来泡温泉的装扮。
对方的皮肤白得发亮,只是被黑发红眼衬出股病态的味道,连嘴唇的颜色都很淡、看起来毫无血色·· · ·第5章 暗堕本丸.05·“鹤丸,是你呀”暖棕发色的少年露出高兴的表情,直接转过身,趴在温泉旁装饰用的石头上仰望着对方。
不得不说,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与晴空或者海水都非常相配,属于看到就会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明媚的夏日、沙滩和一切美好的事物··但暗堕刀只觉得晃眼,便错开视线,迈步进入温泉当中。
当久违的被舒适无比的热意包裹时,他忍不住长长的呼出口气,难得将精神松懈了些··本丸里很多基础的运作都需要由审神者的灵力来支撑,自从上一位在不知多久前离去后,温泉就一直处于关闭状态。
就算付丧神的身体比较耐寒,但用冷水洗澡也绝不舒服,久而久之就变成大家自行打水回去烧好,再用木桶泡澡的生活方式··但那样始终没有泡温泉来得舒服·他承认自己是个乐于享受的人,只要开心的话,无论怎么样都好,所以当看到温泉亮起灯来的时候,明知道有可能会碰到审神者,却还是毫无忌惮的跑了过来。
但当真的看到澪的时候,他又冒出了新的想法——一个绝对会让对方害怕的惊吓··“鹤丸也喜欢温泉吗”没等他开口,暖棕发色的少年却迫不及待的搭起话来,还用手指撩拨着水面,像是小孩子一样自得其乐的弄出些“哗啦哗啦”地声音,非常满足的叹息道:“像这样坐在这里,与朋友聊聊天,感觉真的是非常的开心。”
——喂喂,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当朋友了擅自拉近关系,然后再图谋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人类果然都是一个套路。
他控制着不理会对方或者干脆去另一边泡温泉的冲动,为了实施计划,反而凑得更近了些,还用双手将审神者困在装饰石头和自己的臂弯之间··“审神者大人能那样想真是太好了,因为我……”他缓缓俯下身,刻意压低了声线,显得真诚又深情款款,“也非常想与您亲近呢,就像是现在这样。”
变成暗红色的眸子具有十足的侵略- xing -,只是这样被注视着,澪就有种自己要被生吞活剥的错觉。不过听到对方所说的话,他又觉得心里一阵发暖,忍不住露出傻里傻气的笑容。·但他立马回过神来——这种时候必须得做出些回应才可以吧就像是《如何正确与人交往》里所写的那样,要让对方也能感觉到自己想要进一步加深关系的渴望。
由于鹤丸采取了非常具有主导优势的姿势,把他牢牢的压制在狭小的空间内,所以澪放弃了反压回去这种更具有说服力的做法,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微微抬起身子,在对方苍白的面颊上“啾”了一下。
与其说是亲吻,倒不如冠以“啄木鸟的捕食行为”的形容才更为恰当,这一声响得在一米开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暗堕刀微微瞪大眼,一时间竟有些神情恍惚。
“这样还不够亲近吗”看到他的表情,暖棕发色的审神者似乎有些苦恼,随后又在不同的位置上连着“啾”了几下,还契而不舍的追问道:“这样呢,这样够了吗,还是要……”·“够了够了”用手抵住对方的肩,鹤丸有些狼狈的直起身子,避免不按理出牌的审神者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他本想着把对方吓到逃跑,或者等他露出丑恶又色.情的嘴脸,就尽情地嘲弄一番,让人类为自己龌龊的心思感到羞耻··但他怎么都没料到,对方的这种反应,简直就像是幼犬用- shi -漉漉的鼻头第一次拱向自己的主人,明明笨拙无比,却还是想要表达出信赖与喜悦的情绪。
想与你更加亲近——每一个吻里都在传递着这种意思,纯粹到根本没法让人联系到不好的事物··也正是如此,才更让他感到慌张,甚至内心深处还滋生出一些羞愧之意。
他的耳朵烧得发红,为了掩饰异样,就做出身经百战的样子,弯起眼、尽量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嘛,这种程度根本就算不上是惊吓·不过审神者大人是打算,对每个想与您亲近的付丧神都做出这种事情吗”·“如果大家都需要这样的话。”
澪想都没想,非常自然地回答道:“那下次我会努力做的更好,让所有人满意·”·这种说法让暗堕刀挑起了眉梢,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已经快要脱离控制,尤其当是有那么一瞬,他的内心居然隐隐产生了些类似于“不爽快”的这种情绪。
·综漫少年漫“你这样说真的很没有危机感啊,所有人”改为握住审神者的肩头,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张无害的脸,故意翘起唇角,显露出了某种程度上的危险,就连声线都压得极低,像是一种隐秘的警告。
“比如说压切长谷部……或者是,三日月宗近”·“三日月……宗近”重复着不熟悉的名字,暖棕发色的少年面露迷茫,完全没办法搞懂两个人之间的联系。
“嘘,这是个小秘密哦·不过如果你答应以后乖乖听话,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暗堕刀的话语中带着诱惑,正将猎物一点点的引入自己的圈套之中。
在知道长谷部的刺杀事件后,他就无法坐视不理,这与今天光忠去救审神者是一个道理——这座本丸需要审神者的存在,才能维持较为稳定的状态,平日里两边井水不犯河水就可以。
可现在有人蓄意破坏平衡,后续难免会变得越发动乱,出于维稳的思量,他有必要提醒对方更加当心·但此刻,私心掺杂之下,他又准备顺手拿些报酬··澪被他说得直犯迷糊,所以就快速的在脑中查阅了一下书籍,得到“秘密可以将两个人的关系维持得更加长久”的这种结论,就赶忙小鸡啄米似的点了头。
鹤丸对他的乖巧感到满意,就再没卖弄关子,干脆地说道:“用来压制长谷部的抑制器只有一把钥匙,一直被三日月保管着·他今天能这样顺利的逃出来,你应该不会猜不到是谁在帮忙吧”·“所以,三日月也想要杀了我”这回他倒是顺利的听出了对方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怪异,不由反问道:“为什么其实今天长谷部也很奇怪,我们之前还没见过面,是不是他们认错了人之类的”·“哈,这倒是个有趣的问题,若是追究起原因,只能说你在错误的时间来到了错误的地方呢。”
眸子里的神色微沉,暗堕刀看着他,心底涌动着些发苦的情感··如果唤醒他们的审神者是这一位,如果大家在正常的本丸里以最初的模样相遇,那么一切会不会与现在截然不同·可惜,事情发生了就不会改变,根本没有如果。
“可是……”暖棕发色的审神者抿了抿唇,像是对要提出反对意见而感到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着说道:“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错误呀,只有来到这里,我才能认识大家,最重要的是,能认识鹤丸,我觉得非常非常的开心。”
他浅蓝色的眼睛里藏着一片晴空,真挚的情感像是太阳,就那样毫无保留的照耀着他人,简直明亮到了有些刺目的程度,却又温暖得让人不舍离去··鹤丸再次愣怔了片刻,而后头一次柔和了唇边的弧度,颇为无奈的道:“擅自说出这种话可是相当危险的哦,根本就是在煽动我……做出些不好的事情来。”
比如说,将这个人神隐,让他变成专属于自己的存在——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他以为说出那样的话,至少能让对方反省或者有所收敛,但没想到,审神者还是一副又天真又绵软的样子,傻乎乎的追问道:“什么不好的事情”·“真的被你打败了,我能投降吗”举起双手后退一步,他觉得再这么呆下去,绝对会被对方自带的傻气影响,进而跟着一起智商下降。
但暖棕发色的少年也站起身,契而不舍的再次追问着类似于“为什么又要投降”的这种问题,超低的情商终于让喜欢惊吓的暗堕刀自食苦果、最终卷着- shi -哒哒的浴巾夺门而出。
可更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出现了,毫无羞耻心的澪就这么跟着对方跑了出去,像极了一只刚掌握超黏人技巧的幼犬,一旦发现有人对自己伸出手掌,就拼了命的想围着撒娇打转。·太刀的夜视能力极差,暗堕本丸又自带漆黑特效,再加上时间已经靠近晚上,鹤丸跑起来根本没有平日里的灵巧劲儿,每一步都显得磕磕绊绊··这样正好给了后面人机会,暖棕发色的少年铆足力气、直接向前一扑,精准的将他压倒在房屋外的草地上··两个人滚了好几圈,- shi -漉漉的皮肤沾上了不少泥土和乱七八糟的叶片,比起泡温泉前还脏了许多。
他仰躺在地上,望着身上趴着的人,对方脸上难掩的兴奋和正在偷偷打量着的眼神,让他有种自己是根肉骨头的错觉··奇怪的是,内心里刚刚产生的那点苛责和不耐的情绪,转眼间就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想摸摸对方脑袋的冲动。
——糟糕,真的被傻气影响了··他用手背挡住眼睛,藏住里面的神情和颊边上涌的一点潮红,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正当此时,草坪旁靠得最近的房间却打开了门,有人探出头来四下张望,最终将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不可置信地低语道:“鹤先生……”· · ·第6章 暗堕本丸.06·本丸内一共十几振暗堕刀,照理来说,每个人都能分得一间自己的专属房间。
但由于极度缺乏安全感又各怀心事,他们几乎都是选择两人以上共用一间屋子··像鹤丸国永,就是与烛台切光忠一起居住·他们的房间离温泉最近,所以他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那边的灯亮了起来,而逃跑的时候,又差一点就能顺利窜进房间。
前提是,他没有几乎赤.裸的被暴.露.狂一样的审神者扑倒在门外··现在仰头看着同伴越发复杂的神情,他真的不知该如何解释这种野.合般的场景··烛台切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本来今天就经历了一场令身心疲惫的打斗,他重新安置好压切长谷部后,便满怀心事的回到房间,与最能交付信任的鹤先生简单探讨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以及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由于是不同本丸组成的集合体,内部并不团结,但大部分的暗堕刀跟他们想法相同,虽然很讨厌人类,但只要不互相招惹、就还是可以安然无恙的生活下去;而少数的几人则相当危险,属于恨不得将所有审神者杀之而后快的类型,其中最有野心又深藏不露的当属三日月宗近。
综漫少年漫·这次有他在幕后当推手,后续即将引发的必定不会是简单的事件·而为了维持本丸里岌岌可危的和平表象,他们需要做的就是——不让双方有所接触,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护所有人的安全。
不过很棘手的一点就是,审神者似乎会在某种契机下变成类似暗堕的红眼模式,武力值惊人,估摸着就算是本丸内所有的付丧神一拥而上,恐怕也是伤亡惨重··所以必须要时时刻刻的关注着,在触发那种状态之前,将危机扼杀在摇篮中。
烛台切将一切都计划得很好,唯独没把鹤丸国永的搞事能力算入其中……·他看着两个人的状态以及身形差距,虽然以偏见来说,是审神者在强迫鹤先生做一些……的事情,但实际上,这种状况更像是鹤先生在诱.拐未成年做些不和谐的事情啊……·伊达组的两振暗堕刀就这样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最后还是暖棕发色的少年仰起头,心无杂念的率先打了个招呼:“是烛台切呀,晚上好”·拜午(土)餐(豆)刷得的好感度所赐,澪还特意去资料库里查了一下关于这振太刀付丧神的资料,以便能在下次见面时更好的与对方交流。·不过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再次遇见烛台切,语气里不由掺杂了些惊喜,听起来非常的轻快··——现在最应该做的还是先从鹤先生的身上起来才对吧再这样下去被别人看到的话,一定会引起更大的骚动··烛台切感觉有点糟心,赶忙回屋子里拿了两件浴衣,递给草坪上的两个人。
但是审神者似乎对粘着鹤丸这件事非常执着,根本没有动弹的意思,他只好把浴衣当毛巾,直接卷在对方的身上,随后给提进了屋内··变成毛团子的少年倒是很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坐在榻榻米上,也不乱动,只用一双浅蓝色的眸子眼巴巴的望着人。
可一旦暗堕刀们与他对上视线,他就立刻露出又软又甜的笑脸,身后仿佛有条看不见的尾巴一直在开心的摇来甩去··“总感觉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烛台切便将视线落在刚穿好浴衣的同伴身上,小声询问道:“鹤先生,你怎么把他带到这边来了”·“这个……三言两语很难说得清啦。”
摘掉身上粘着的几片叶子,鹤丸国永盘腿坐下,将手肘撑在膝盖上支起脸,显然也感觉有些头疼,“反正趁着没人看见之前,得把他送回去才可以·”·如果被隔壁的土方组发现,尤其是和泉守兼定的大嗓门一吼,肯定全本丸的人都会知道,然后风言风语的胡乱猜测。
到时候别说是审神者的安全,就连他们也自身难保··他侧过头,只敢用余光去瞟对方,生怕被那双眼睛看得心软,还故意装出一副极为冷酷的模样,“穿好衣服,我现在就送你回天守阁。”
“诶,可是我还想呆在外面,不管是聊天或者做游戏都可以”丝毫没有被他的态度影响,澪努力挪动到他们跟前,整张脸都像是在闪着光,非常向往的说着自己的憧憬:“只要是跟朋友呆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会非常开心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跟我玩,所以说……能稍稍再延长一会儿吗一小会儿就可以了”·说到激动处,他恨不得双手合十来拜托对方,但受卷住身体的浴衣限制,只能扭得跟一条麻花似的,费力地跟它搏斗。
两振暗堕刀原本还在惊讶于他的那番说辞,等看了一分钟满屋子乱滚的“毛球”后,突然觉得这位审神者的心理年龄可能比外表看上去还要小上很多……大概就是人类幼崽的那种程度。
一时之间,他们甚至没有怀疑这只是种伪装,而是下意识认定了他的无害,并且思考起时之政府的目的来——·为什么会派出这样的人来就任暗堕本丸的审神者一职明明正常的本丸更适合这位的- xing -格才对吧。
除非,那边在筹划一些并不想让人知晓的事情……·陷入沉思的两个人并未发现,“毛球”四下滚动时,曾数次撞在墙壁上发出“咣咣”的声音,等他终于靠着最后一次冲击的力量从浴衣中挣脱出来时,又再次撞出了比之前还要响亮的“咣当”一声。
·在临近夜晚的时刻,这样的响动听起来显然太过招摇,隔壁立刻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樟子门就被敲响了··“喂,你们没出什么状况吧听起来不太对劲啊”向来行动派的和泉守兼定把门敲得整个儿都在摇晃,看样子下一秒就想直接冲进来。
还好有堀川国广在一旁稳定他的状态,小声劝阻了道:“兼先生,也许是谁不小心摔倒了,你这么急只怕会更惊扰到里面的人吧·”·“可刚才我就听着外面有什么奇怪的动静……”黑发打刀挠挠头,明显做不到像身旁人这样冷静到漠视的程度。
听鹤丸殿说过,这栋房子好像常年闹鬼来着,万一是奇怪的生物出没怎么办·而并不知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鹤丸国永,现在正看着赤条条靠在墙壁上的“奇怪生物”发愁。
刚刚才担忧过的事情,转眼之间就要应验,总感觉发际线愁得都要跟着往后移了··“鹤先生,你和他躲到柜子里去,这里由我来应付就可以·”看了眼两个人的状态,烛台切当机立断的把暖棕发色的少年往柜子里一丢,还不忘小声叮嘱着有些发懵的同伴,“一定要稳住他不要出声啊,这可是攸关生死存亡的大事,就拜托给鹤先生了”·“这可真是……”来不及挣扎就被推进了柜子里,暗堕刀看着对方闪着光的浅蓝色眸子,后半句非常无力的冒了出来,“吓到我了啊……”·柜门被闭合之后,里面只透进一丝丝微弱的光。
他干脆坐在柔软的被褥上,费劲心思的想办法哄人,“现在开始,我们玩一个游戏,在离开这个柜子以前,谁先发出声音就算谁输,怎么样”·澪刚想出声答应,但想到他说的话,又立马用手捂住嘴,非常兴奋地猛点头,看得鹤丸总有种听到尾巴来回甩动抽到柜子上的错觉。·综漫少年漫·在黑暗中明明只能隐约看到轮廓,可偏偏脑子里却显现出鲜明的形象,尤其是那副全身心信赖着自己的样子,简直像是下一秒就会开心的直接扑上来··动作比思维更快,等他自己意识到的时候,手已经碰到了对方的发顶,正在轻轻的来回抚摸·像是绸缎一样丝滑的触感微微有些发凉,带着些潮意,少年大概被摸得很舒服,还小幅度的向上蹭蹭,极为惬意的眯起了眼。
——……不、不能被迷惑,得转移注意力才可以·他猛地扭过头,听到脖颈间传来“嘎嘣”一声脆响也顾不上,忍着酸疼感向柜门上的缝隙望去。
这个位置的视角正好能将房间里的情况一览无余··就在刚才,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已经进到屋内,现在正坐在矮桌旁,手边还放着烛台切沏好的茶水··黑发打刀对此毫无兴趣,四处打量一番后,便纳闷的询问道:“你刚才听到些奇怪的声音没有总觉得这个房间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的生物存在。”
比如像是枉死的厉鬼之类的,趁着晚上出来作乱……·烛台切自然不知道他指的是那个,忍住心虚的感觉,避开对方的视线,笑着答道:“刚才只是我在屋子里……练习炒菜而已。”
“炒、炒菜……”就连胁差少年都愣了片刻··就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对方从桌子下面掏出一个铁锅,面不改色的讲解道:“里面放上些石子,用来练习翻炒和颠勺时的腕力还有精准度,以便能让饭菜更好吃。”
“你还真是……够拼命的啊·”和泉守想到平日里一日三餐背后居然还隐藏着这样的故事,一时间不由有些敬佩和感动··——等会儿,这个借口听起来很真实……原来你还背着我在房间里做这种事情的吗·藏在柜子里的鹤丸国永觉得自己窥破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心情十分复杂。
 · ·第7章 暗堕本丸.07·“可我好像还听见类似于撞击墙壁的声音·”堀川国广明显要更心细一点,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回忆起不久之前听到的声音,不由迟疑着补充道:“而且不止是一次,是很多次,就像是在求助一样。”
与和泉守兼定的热心肠不同,他并不是多在意其他人的死活,只是天- xing -所致,对这件事的疑点进行了分析··他用目光扫过室内,发现不远处扔着条沾着一点泥土和树叶的浴衣,而地面上还有些脏污的痕迹,看起来有点像是脚印,再顺着它们向后看去……·烛台切不动声色的一挪,正好挡住他望向柜子的视线,有些尴尬的解释道:“那是因为……我在琢磨新菜谱的时候,有用头撞墙的习惯。”
——太、太拼了吧·屋内的其余三振暗堕刀同时被震在原地·与完全相信他这套说辞的和泉守不同,隐约察觉到不对劲的堀川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敬佩的目光看向他。
而鹤丸则非常想给向来注重形象的同伴擦擦眼泪,不过一想到刚才莫名出现的炒锅,他又下意识看了眼墙壁——嗯,这个应该真的是借口吧,可为什么感觉某一处好像有凹陷下去的痕迹……·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诡异的画面,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觉得在惊吓上,烛台切没准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型选手。
他还没缓过劲儿来,旁边安静了半天的审神者扭过头,兴高采烈的给他一个更大的惊吓··“你输……唔、唔——”·完全没有危机感的澪瞪大眼,非常不能理解鹤丸为什么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就用手指向下扒,还试图继续说话。但越是挣扎,对方的力气就越大,到最后还干脆一手环住他的腰,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着话:“你之前答应过会乖乖听话,那么现在,就闭上嘴做个乖孩子吧。”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感,就仿佛是一片羽毛轻轻扫过·他侧过脸,却仅能看到暗堕刀削瘦的下颚,以及细白脖颈上正在上下滑动的喉结。
——资料库里显示,对方的这种情绪叫做“紧张”··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他还是乖巧的点点头,随着鹤丸的视线一起向外看去··在柜子里发出奇怪声音、紧接着又轻微摇晃的时候,矮桌旁的三人立马察觉到了不对,下意识站起身来。
·和泉守直接抽出本体,脑子里冒出的全是“鬼怪传说”,像是对此刻等待已久,还在刀锋后面露出了冷笑:“就算不是笑面青江那样的驱鬼刀,但这一击下去,也绝不会让你好受。”
其实说实话,他觉得烛台切今天表现的特别奇怪,绝对是因为被鬼怪给感染了——被那种理论先入为主之后,他就再没考虑过别的可能- xing -··“等、等等,并不是什么鬼啊”仿佛已经看到柜子被破坏后的悲惨画面,烛台切艰难的找着理由:“只是房间里偶尔有老鼠一类,我想应该是它在里面吧……”·“如果是那样,就让我来帮忙捉出来吧。”
没有理会对方蹩脚的借口,胁差少年直接走上前去,伸手想将柜门拉开··这里面被一再隐瞒着的人,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只是没看见证据,就不能草率的直接下定论。
毕竟同伴归再次归顺于人类,可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他的左手隐蔽的按住刀柄,已经做好了直接兵戎相见的准备··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他的动作明明极快,但在此刻,却犹如定格的画面一般,在众人的眼中一帧帧极缓慢的播放。
烛台切来不及阻止,作为刀剑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将视线集中于不远处的本体,脑中已然拟出拦截对方接下来攻击的路径··但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明明无论是他还是鹤先生,想的都是保全大家啊为了能让所有人安然无恙的生存下去……·综漫少年漫·就在堀川的手指离柜门仅剩一点点距离时,樟子门外忽然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烛台切先生,你在房间里吗”五虎退软软的声音传了进来,细声细气的、却掩不住其中的急迫情绪。
“那个……一期哥的情况又有些加重,所以我想再拿些药物出来……”·本丸内的物资有限,所以都锁在一处,由最擅长掌管内务的烛台切管理,按时按量的分配使用。
不过这其中也有特例,比如像是一期一振的棘手状况,就容不得再吝啬于药物的使用··看着急急忙忙往外走的烛台切,黑发打刀自然的跟了上去,还拽着擅长照顾人的堀川去帮忙。
胁差少年没有挣扎,只是在离开前,再一次将视线落在静悄悄的柜子上,眸中泛起一丝警示般的寒意··待三人关上樟子门彻底离开后,屋内恢复了平日里的宁静,像是真的空无一人般。
但柜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条缝隙,露出一红一蓝两双眼睛·好在屋子里还亮着灯,以太刀的视力也能看得很清楚,鹤丸在确定堀川国广没有杀回来的意思后,终于能松下口气来。
这种惊吓,最好不要再有下次了,不然他真的会短寿··他刚松开手,怀中的少年便仰起头来,用极乖的表情看着他,不用说话都能表达出那种心情——摸摸头嘛,一下或者多几下都可以~·那种被幼犬绑定为饲主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所以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又一次顺应了对方的心意,自上而下的抚摸着那头暖棕色的顺滑长发。
心情奇异的缓和了不少,他垂下眼,故作嫌弃的抱怨着:“还好没被发现,不然乱起来,谁也保不住你·”·“现在是能说话了吗”审神者的关注点明显异于常人,等得到暗堕刀无力的点头应允后,才问起吸引了他注意力的事情。
“一期哥是谁他需要药物,是受伤了吗”·“那种亲密的叫法,还是不要学了,不然那群短刀们听到可是会很不开心哦。”
说话间难免掺杂了点私心,鹤丸刻意说得夸张了些,但也不算是造谣,因为粟田口的短刀们确实不想看见一个人类,更别提是正常的对话与聊天了··在看到澪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后,他才干咳一声后说起了正事。·“一期一振的情况很特殊,是他反抗了前主之后留下的反噬,嘛,普通的药物治疗连维持伤口不恶化都很难,更别提是治愈了。
不过想想看也知道,有哪个人会为这样的付丧神手入呢,所以就一直放置在那里不管,现在应该离自动碎刀不远了·”·他说得又轻又快,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可尚且搞不懂复杂情感的人造人能感觉到,他放在自己头顶的手在不自觉的攥紧,扯住了一缕头发、带起些微的刺痛感··——大概,是在难过·“我觉得应该能救得了他。”
在资料库里查了下手入的意思,暖棕发色的审神者转过身,直视着面露诧异的暗堕刀,认认真真的提出解决方案:“这样我需要暂时关闭本丸里的一些设施,集中使用灵力,就算没办法一次- xing -痊愈,不过好个七七八八还是没有问题的。”
“……哈,你不会是想用这个来拉近与粟田口们的关系吧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他们对人类早就没有任何……”·习惯- xing -嘲讽的话还没有说完,鹤丸就感觉到手掌传来温热的触感。
对方用双手握住他的手,用困惑又真诚的眼神注视着他,“我只是不想看见鹤丸难过的样子呀,况且,那不是审神者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吗所以不管是为了朋友,还是忠诚于工作,我都会去努力做的。”
说完话,少年照常附上了又软又暖的笑脸,两个尖尖的虎牙从唇边探出一点点、显得格外具有杀伤力··暗堕刀面色一僵,随后狼狈的躲闪着视线,生怕被对方看见自己又烧得发红的耳朵。
——这家伙果然是时之政府的秘密武器吧,肯定专门培训过甜言蜜语之类的要不然为什么每次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被顺利的扭转局面啊·完全不明白自己发- she -了一击直球,澪一脚从柜子里迈出来,非常富有行动力的扯着鹤丸的手,边向外走边说道:“现在就去那边吧,找叫做一期一振的付丧神”·“就算你真的想做,也不能现在去。”
鹤丸赶忙用手边的被单将再次裸.奔的人给卷起来,而后用另一只手拎起他,倍感头痛的妥协道:“等明天短刀们换班的时间悄悄去吧,到时候我跟着你一起·”·虽然打从心底里就认为这是在胡闹,被发现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但放任不管的话,思考回路怪(单)异(纯)的审神者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所以他宁可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还有一点,其实对于有人愿意医治一期一振这件事,他觉得并不是坏事,甚至还隐隐有些庆幸。
·心里某一处的松动得越发厉害,他的视线落在少年的身上,就像是看到了光,连红到发暗的眸中都溅起一缕金芒··如果是面前这个人,也许真的能给这座本丸,带来崭新的生机……吧·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被拎到半空中的审神者回过头,又照常露出开心的笑容,一边猛点头,一边将看不见的尾巴摇成了小风车。
看见这张脸,暗堕刀觉得自己之前想得可能有点多·· · ·第8章 暗堕本丸.08·夜色降临,白日里艰难生存的几缕斜阳终于被藏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座陷入漆黑当中的本丸。
好在有人住的屋子陆续点起昏黄的灯光,稍微冲淡了森冷恐怖的氛围,也正好给准备悄悄送审神者回天守阁的鹤丸提供了不少便利··粟田口部屋离得不远,隐约能看到不少晃动的人影,应该是正忙着给一期一振上药,短时间内没有出来的可能- xing -。
而其它房间里的人都没有那么变态的夜视能力,所以就算他走得速度稍微慢一些,应该也不会惊动了谁··综漫少年漫·抻着脖子侦查一圈后,他又回头看了眼被套上浴衣的少年。
因为身高的缘故,对方必须得仰着脸才能跟他对上视线,看上去更显乖巧和稚嫩,一双浅蓝色的眸子亮晶晶,明显还以为这是要玩新的游戏··莫名担上饲主重任的暗堕刀目前适应良好,并且有了之前的几把经验,已经知道该怎么去哄他听话。
“一会儿先去温泉拿衣服,然后回天守阁,到时候我再给你讲睡前故事,怎么样”·——讲几个鬼故事好了,等这家伙缩成一团,他就能趁机脱身离去。
恶作剧的念头又从脑袋里冒了出来,鹤丸·不长记- xing -·国永正气凛然的想着:这绝对不是对于直球两连发的回礼,只是为了不继续被这个家伙缠住而已。
澪自然没有异议,就学着对方的样子,蹑手蹑脚的顺着墙根儿往外溜,又顺利的回到了温泉更衣室里。·之前换下来的脏衣服和新衣服都好好的呆在柜子里,看样子并没有人进来翻动过·他一手抱起一叠,穿上木屐哒哒哒的跑回鹤丸国永的身旁,不过视线还有些流连于里侧的温泉,明显对刚才的泡澡感到意犹未尽··其实有机会的话,他还想尝试一下在里面游泳,或者打水仗之类的,但光是鹤丸和他两个人的话,肯定是不够的。
想到这里,他非常好奇的向身旁人询问道:“除了之前说过的长谷部和三日月外,其他人应该都是像鹤丸一样亲切吧有机会的话,我想组织大家一起来玩,或者……干脆去外面玩怎么样听说有专门的度假区呢,白天下海,晚上在沙滩边办篝火晚会,所有人都会超级开心的”·虽然资料库里显示暗堕刀们的危险指数很高,但通过来之后的接触,他觉得并非如此,只是需要更好的交流和沟通而已。
而对于他来说,一起玩就是促进感情的最好方式··年轻的审神者说到开心处,眼睛又忍不住因为期待而闪闪发亮,充满渴望的凝视着跟不上他脑回路的暗堕刀··“……至少等到下个月时之政府的津贴下来再说吧。”
知道拦也拦不住,就算说出打击人的话,也会被一发直球顶得节节后退,鹤丸只能选择拖延政策··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已经逐渐意识到,在这位审神者面前,自己真的毫无招架之力。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还不会觉得对方讨厌或者厌烦这种状况,反而有那么点乐趣在里面··比如说,待会儿可以把对方吓成只会瑟瑟发抖的毛团子这件事,他就非常的期待。
“现在还是赶快回天守阁最重要,走吧走吧·”拎起已经陷入无限畅想之中的澪,鹤丸在得到回应之前,就干干脆脆的扛起他上路了。·人类的重量并不比本体沉上多少,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他感觉自己现在特别像是旧时的登徒子,肩上扛着“战利品”,鬼鬼祟祟的走了一路,好在没有碰到任何同伴··等好不容易回到天守阁,二楼的惨状倒是结结实实的吓了他一跳。
因为屋子里原本都是灰尘的缘故,所以能清晰的看到各种打斗留下的、一道一道的痕迹,有一侧的墙壁上甚至被砸了个人形的大洞出来·就在那附近,还残留着不少红褐色的血液,看起来稍微有些渗人。
就算听烛台切大略说了一遍,但他也没想到当时的战况会这么惨烈··暗堕刀当机立断的把审神者放在地面上,还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浴衣,随后就悄悄向后退了一步。
——审神者的红眼模式太可怕,还是不要随意招惹,直接跑路算了……·可还没等他转身,衣摆就被人揪住了,再次开启“弱小、可怜又无助”光环的少年仰起头,眼巴巴的望着他说:“不是说要讲睡前故事的吗”·想起之前准备好的鬼故事,鹤丸忍不住冒出点冷汗,觉得离变成墙壁上第二个大洞已经不远了。
这么一想,能在这两天多次作死后毫发无损的活下来,完全可以算作惊吓般的奇迹了吧·其实以审神者目前所展现出的直球暴击和撒娇技,外加破坏力惊人的武力值,荡平这座暗堕本丸根本就不在话下……所以说,时之政府果然没有挑错人,他不该怀疑他们的眼光。
受到来自各种意义上的危机感,他痛定思痛,决心讲几个温馨的小故事来化解一下局面,不过——·“你昨晚上是睡在哪儿的”看着集脏乱差为一体的房间,暗堕刀有些心虚的问道。
——昨天的时候还在想人类活该受到这种待遇,现在却觉得,他们这么对一个孩子,真的是很过分了……·澪倒不觉得有什么,还扯着他的手,兴高采烈的走到了角落里的柜子前面。然后脱下鞋坐进去,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开心的说道:“就在这里呀,一个人睡得下,不过稍稍无聊了点……对了,昨天鹤丸说的鬼怪先生没有来呢,不知道他今天会出现吗”·“哈、哈哈……偶尔会出现的吧。”
他避开视线,干笑着坐到审神者的身边,心里虚得更厉害了··那只是吓唬人的啊,前一任审神者是个胆小鬼,受不了本丸里的气氛,所以没几天就灰溜溜的请辞离开了,压根不是上吊而死的……·但这种打脸的解释,在面对这孩子天真、充满信赖感的眼神时,根本就没办法说出口。
要不……哪天他披块被单来扮一下鬼好了,或者,把山姥切扛过来帮忙如果说本丸里最无害的,一定就是那位了,因为压根就没有暗堕嘛,所以他也不用担心会出现安全隐患。
·正琢磨着对策,他的耳朵捕捉到房门外的脚步声,立刻得救了似的松口气,“是光忠来送晚饭的吧,真是太……”·后半句被他自己吞了回去,连准备站起来的动作都跟着一顿。
身后的人用两只手扒住他的肩膀,才费力的探出脑袋,一起向门外的人影望去··不久之前刚见过的黑发胁差,正面无表情的端着餐盘站在那里··从他的视角来看,坐在柜子里的两个人亲密到了有些刺目的程度,而且都穿着浴衣,更是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想——伊达部屋里藏起来的人果然就是他们。
综漫少年漫·特意从烛台切手中争取到这次机会,倒是没有被浪费掉,但也抹杀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鹤丸国永和烛台切光忠,已经选择重回人类阵营、继续做为牺牲品存活,可是……为什么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因此,打量审神者的时间又加长了不少。
无论是按照人类还是付丧神的标准来看,暖棕发色的少年都属于外貌出众的类型,又有点美而不自知的天然态,非但没有任何锋芒,反而又软又甜、像是摆在高级食盘里的一块小甜点。
长相的确是加分项,若是仅仅如此,还不足以使人产生动摇……·“鹤丸先生,我知道没权利干涉你的想法和决定,但也请记住,”向前迈进几步,他走到柜子前,俯身将餐盘交到太刀青年手中,眼睛却紧盯着审神者不放,一字一顿的道:“因为立场不同,人类绝不会对我们所遭遇的一切感同身受的,所以厌倦是迟早的事情。”
对于审神者来说,被唤醒的分灵付丧神并不珍贵,哪怕是像天下五剑那样稀有度高的刀剑,等任职时间稍长,也会有足够的掉落率,更别提是随处可得的那些了,简直就如同路边的石子一样不值钱。
而到那时,人类会彻底抛弃伪善的嘴脸,堂而皇之的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来——反正是些量产的、不值钱的东西,就算恶意碎刀,又有谁会去在意呢·而对于时之政府来说,身具灵力的审神者才是稀缺资源,只要付丧神的本灵还在掌控中,他们就能制造出数不胜数的分灵,因而对畸形的事态发展,基本上处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可明明刀剑是为了值得效忠的主人在战场上奋力厮杀的才对,现在却沦为玩物,但凡具有丁点灵力的人类,无论品德如何,都可以肆意玩弄他们……这样不是有些滑稽得过头了吗·想到这里,他的神色又更冷了些,眸子里就像是藏着利箭,迫不及待的向着面前的少年- she -去。
谁都知道,那番话是说给澪听的。而人造人在数据库中查阅着书籍,快速给出了临场应用——·“那个……我是绝对不会厌倦鹤丸的”他努力将鹤丸国永圈进自己的怀里,急迫而诚恳的表态:“他跟我在一起,一定会获得幸福的,请你放心”·……·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鹤丸,突然有种自己误拿了什么爱情剧本的错觉。
 · ·第9章 暗堕本丸.09·事实上,不光鹤丸国永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堀川国广在最开始懵了几秒后,脑子就开始飞速运转起来——·如果审神者说的“在一起”是指恋人关系,那么目前的情况就说得通了。
受美色所诱(才一天的时间,恕他无法联想到别的因素),鹤丸先生决心抛掉过去,与这位好看的年轻人成为伴侣,而烛台切光忠自然会为他们打掩护,这根本不用质疑··他对别人的私生活倒是不感兴趣,但考虑到本丸里的状况,又觉得放任不管似乎有些不妥……·越想越是纠结,他尴尬的站直身体,只能犹犹豫豫地向太刀青年求问:“鹤丸先生,你真的决定要与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码事,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知道胁差误会得不轻,鹤丸国永头疼了半天,只能勉强找出一个词汇来形容··如果放在平日里,暗堕刀说出与审神者是朋友这种话,大概会让人觉得滑稽可笑,但有了之前的冲击,堀川国广倒是没什么反应,或者说,他的注意力都被接下来的一幕给牢牢吸引住了。
只见暖棕发色的少年摇摇头,非常认真的纠正道:“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鹤丸可是我最重要的……唔、唔——”·没说完的话被人挡了回去,他只能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一边用疑惑的眼神望过去。
原本就皮肤苍白的暗堕刀,这会儿愁得恨不得变成透明色——越描越黑说得就是现在这种状况,他如果不拦着点,指不定对方又要说出什么让人误解的话来··但在堀川国广眼中,看到的就是鹤丸国永堪称冷酷的举动,而刚刚表达过炙热爱意的少年,似乎对此有些失望和瑟缩,像是只被人伤害的幼犬、夹着尾巴缩成可怜的一团。
就算对人类怀有偏见,可在事实面前,他还是觉得这种骗色之后拔X不留情的行为有些过分,而且看起来,这位审神者还并未成年··分(脑)析(补)能力过于强大的胁差少年没意识到,其实自己才是被外(美)貌(色)先入为主的那个人。
忍住想要斥责太刀人渣行为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帮着挽回一下局面:“其实我没有反对的意思,也不会告诉大家,就、就是确认一下罢了,毕竟鹤丸先生应该很喜欢他的,对吧”·这已经留下了足够的退路,接下来只要鹤丸先生点头,他就可以功成身退的离开。
堀川国广还抽空看了眼审神者的反应,见他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正因为期待而闪闪发亮,美好的就像是反- she -着阳光的海面,一时间更觉得自己真是明智之举··可太刀青年完全体会不到他的良苦用心,直接站起身,扔下“没有”两个字就匆匆离开,等走到一楼的时候,还差点被最后一级台阶绊倒。
假如有人能在这时候观察他的神情,或者单凭微微泛红的耳朵,都能轻易猜测出他内心中真正的想法··——用那么暧昧的方式说喜不喜欢什么的……·不过把堀川留在那里会不会……算了,也该让惹事的家伙体验一下他之前的感受了,以审神者的能耐,非但不会遇到危险,恐怕很快就会把胁差变成第二位“受害者”了才对。
想到这里,他立马连脚步都轻快不少,毫无负担的拍拍屁股走人··屋内的人明显并不知情,堀川国广眼看着少年刚开始摇起来的小尾巴,就这样“啪嗒”一声掉了下去,整个人都开始萎靡不振。
他立马蹲下身,摸着对方的头,语无伦次的安慰道:“你、你不要太难过了,就算没有鹤先生,也可以去找别人……不、不对,反正你还那么年轻,这种事情多遇到几次就习……抱、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你哭出来发泄一下也好。”
综漫少年漫·情急之下,外加怜悯心作祟,他原本被掩藏在冷漠面孔下的本- xing -再次复苏,变得格外话痨,还手足无措的扯着衣袖,考虑要不要一会儿用这个帮忙擦下眼泪。
好在澪似乎比他想象中坚强许多,只是低垂着眼,惆怅的叹息道:“没关系的,就算做不了最重要的那个人,但普通朋友也可以吧·”·——不过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对他来说真的意义非凡呀,居然变成这种结果……难道是他还不够努力吗·这种问题在数据库里是搜索不到的,所以他只能抬起头,郑重其事的向面前人求教:“虽然是那样,但我还想继续努力试试看,所以你能教教我吗”·“诶,我、我不太擅长……”恋爱经验为零的暗堕刀涨红了脸,觉得自己根本无法胜任“恋爱导师”这类的角色,可面对审神者过于真挚的眼神时,又心一软、结结巴巴地改口道:“只是作为参、参考意见的话,我还是可以提供的。”
“太棒了,你真是个好人”使用了系统中默认的夸奖词,澪没发现这是“好人卡”的标准模版,还亲亲热热的扑了上去,在堀川的左右脸颊都“啾”了一下。
胁差少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伸手将他摁回柜子里,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你这是……做、做什么啊”·“嗯鹤丸就很喜欢这样呀,可以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审神者眨眨眼,非常天然的总结道··听到这话,暗堕刀突然意识到,这位年轻人涉世未深,不仅毫无恋爱经验,恐怕连常识都少得可怕·他现在真觉得对方可怜过头了,不由想肩负起教育的重担来——虽然这种想法不应该出现,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毕竟面前的人类与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位都不一样,纯洁的就像是一张白纸似的。
相信无论是谁看到,都会有想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的冲动吧·他感觉思想在往很危险的地方走,就赶快坐进柜子里,借此来转移一下注意力··里面的空间不大,就算他们都是少年体态,也难免会有挤挤挨挨的感觉。
对方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暖棕色的长发覆盖在锁骨上方,还有些微- shi -的潮意,等他靠得近了,便闻到股还算熟悉的淡淡馨香··是春日里盛开的樱花味,在混合了少年本身的气质后,让他想起了软糯的樱饼。
——有种想咬一口的冲动……·无意之中,他又凑近了不少,视线里被裸.露出的细白的颈部和长发全部占据,直到下一刻,突然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脸,才猛地停了下来。
“是太热了吗,你的脸很红啊·”对方耿直的指出这点,还用手帮忙扇着风,相当单细胞的展现着自己的体贴··堀川国广倏地向后仰,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情,才掩饰- xing -的道:“是有点,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是探讨有关鹤丸先生的事情吧。”
采用了目标转移的方法后,暖棕发色的审神者果然停止追问,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好学生表情,眼巴巴的望着他··“据我所知,如果想获得一个人的好感,首先应该要了解他的喜好和需求,以此作为切入点,来增进彼此的感情。”
想想才一两天的时间,对方估计是被直接“骗”到手的,根本来不及了解,他更想谴责一下不负责任的鹤丸先生·不过看见澪求知若渴的神情后,就只能叹气,继续分析。·“鹤丸先生对于饮食方面倒没有太大的要求,唯一的爱好应该就是惊吓了吧。
他不喜欢太平淡的生活,所以时常会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不管是吓人或者被吓,似乎都很开心·”·“也就是说,我得去吓他才可以”捉住了话里的重点,澪捏着下巴,在数据库里搜索着相关内容,结果检索出来了一堆恐怖电影和游戏。·本丸里倒是有电子设备,可以链接他的数据库,播放出相关影像内容·但那样一来,他的身份也要跟着曝光了,被时之政府的干部们知道后大概会被回收吧总之这条路走不通··只能换另外一种办法……他可以亲身上场,去模仿那些恐怖的情节和桥段吧·把这个聪明绝顶的办法跟堀川国广分享后,他果然得到了赞扬,还有摸头奖励,一时间不由感觉飘飘然。
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局面导入这种方向的黑发胁差弯起眼,一脸无害的想着:送了鹤丸先生这种梦寐以求的惊吓后,应该会收到了不起的效果吧如果能顺便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呢。
——……等会儿,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视线转过在自己的摸头杀下,又把看不见的尾巴甩来甩去的审神者,最终落在地板上摆放的餐盘上。
“晚餐都凉了,我拿到厨房里再热一下吧·”· · ·第10章 暗堕本丸.10·鹤丸国永在离开天守阁后,并没有马上回到伊达部屋,而是先去了一趟山姥切国广所在的房间。
作为本丸内唯一没有暗堕的付丧神,金发打刀还维持着最初的模样,披着灰扑扑的被单蜷缩在角落里,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郁的“别理我、别跟我说话”的沟通障碍患者气息。
因为暗堕是会传染的,就算大家出于善意,将他独立于事态之外,但时间长了也难免会染上不好的症状;而他本身的- xing -格使然,虽然看起来喜欢躲在一边,其实本质上更需要关怀与呵护,所以被放置久了之后,比起正常的山姥切看起来还是要- yin -沉不少。
不过这正是暗堕刀此刻所需的,他走到对方身边,非常自来熟的拍拍山姥切的肩膀,笑容满面地说道:“哟,在这里呆着很无聊吧,不如来帮我一个忙怎么样”·与外表完全相反,打刀青年保持抱着腿的动作,迅速地抬起头来,哪怕露出的半张脸藏在- yin -影中,也盖不住他稍显雀跃的心情。
·“……什么忙是需要我这种仿……算了,你说吧·”·综漫少年漫·平日里最具特色的口头禅只说了一半,他生怕把难得的访客吓走,不由抿抿嘴唇,没等听就已经处于万事皆可应的状态。
当然,从旁人的视线来看,他依旧保持着那张厌世脸,就像是一朵在墙角里生根发芽的蘑菇··鹤丸对此毫不在意,一把揽住他的肩、将人带着向外走,还神神秘秘的凑到对方耳边道:“边走边说,正好可以在制定方案之后,顺便去拿东西。”
山姥切脚步踉跄的跟着往外走,听得一头雾水,直到出现“审神者”这种字眼,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善于惊吓的太刀,这次居然把目标放在了新任审神者的身上。
奇怪,鹤丸先生不是很讨厌人类了吗,怎么会主动去接触以往就算本- xing -难改的四处惹事,可范围都是圈定在付丧神身上,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他自然不知,鹤丸只是为了圆之前搞事时说出的谎,还顺手拉了他一起下水。
“放心好了,那孩子绝对会很开心的·”说完全部计划,暗堕刀还不忘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同时也在琢磨着:以审神者之前表现出对鬼怪的兴趣来看,他们应该……不会变成墙上的第二和三个大洞吧反正只要糊弄过去就算成功·听到这话,金发打刀更是面露古怪之色。
——为了让对方开心才去吓唬人先不提这个想法有多奇怪,其实鹤丸先生是在哄着审神者玩才对吧他自己真的没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吗·两个人就这样各怀想法的往前走,准备去找被单和拿些番茄酱出来,简单装扮一下。
此时天色尽黑,只余从各个屋内投- she -出的一点昏黄灯光,照着他们的影子,显得有些影影绰绰·而脚下的地板年久失修,每踩下一步,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对于两振付丧神来说,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倒不会觉得恐怖,可偏偏不知打哪儿吹过来的凉风,从他们的领口拂过,又贴着耳根处,如同谁在低语般、发出“呜呜”的声音——·“嘀嗒、嘀嗒、嘀嗒……”·就像是响应风声一般,不远的拐角里传出清晰可闻的滴水声。
不仅如此,空气中更是飘散着腥甜的气息,光是闻到,就可以判断出血量绝对不小··“奇怪,是谁受伤了吗”太刀的夜视能力太差,所以鹤丸只能睁大一双不聚焦的眼,仅凭嗅觉来判断。
随着时间的推移,风中味道越发明显,简直像是在催促着他们去一探究竟似的··山姥切率先走向前,单手握住刀柄,以防出现意外状况——付丧神堕化的越厉害,攻击- xing -就越强,之前也曾听说过别的暗堕本丸里出现过同伴相残的可悲场景,对此他不得不提防着点。
不过等走到“事发地”,他只看到地板上有一滩猩红的血液,由于是靠近边缘的位置,就一边向四周扩散一边顺着地板向下流淌,将草坪都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污。
“是真正的血,有人受伤了,应该是顺着这里一直爬到了那边·”为了照顾夜盲的太刀,他将现场状况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还单手指着面前的走廊,面沉如水道:“我先去探查情况,如果出现了无法应对的状况,再来请求鹤丸先生的帮助吧。”
语毕,他没给对方回答的机会,直接一扭头,顺着沿途留下的血迹一路追踪了过去··稍显灰白的被单,在黑夜中倒还算显眼,鹤丸眼见那道影子消失在视线中,正欲再仔细探查面前的血迹时,倏尔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视线里一晃而过。
——看起来就像是山姥切的被单可他明明是从前面的位置消失,根本不可能再从上面重新出现吧·他心中闪过不详的预感,暗自握紧腰间本体,谨慎的抬头去看——·白色的、还染着大片血迹的被单就挂在他正上方的横梁上,在黑夜中迎风招展,犹如横死之人的尸体般可怖。
最渗人的是,像是脑袋拱起一样的部位来回晃动着,似乎是想抬起头,对他咧嘴怪笑一般··风在不知不觉变得更冷了些,或者说,是因为他骤然竖起的汗毛,才将周身的温度更迅速的带走了不少。
“咕噜——”他听见自己格外响亮的咽了下口水··如果是敌军或者活物,他自然可以心无旁骛的斩杀,可目前的场景,只能让他联想到一些怪谈,还是他经常用来吓唬别人的那种。
——要、要赶快逃跑才可以啊……·由于恐惧而滞涩的身体突然恢复运作,发挥出远超平时的灵巧·他朝着山姥切刚刚消失的方位狂奔而去,试图找到唯一的同伙。
不是一个人的话,至少能好一些吧……·视觉不足之下,其余四感似乎都在成倍的放大·他能听到自己乱糟糟的脚步声和心跳声,以及听惯了的“嘎吱嘎吱”地板声,甚至还有细微的、像是呼救一样的风声。
不,那并不非幻觉,而是真正的——·“鹤、鹤丸先生……”金发打刀正跪坐在他不远的地方,满头满脸的鲜血,一只手痛苦的捂住脸,因而连面色都扭曲的不像样子。
而另一只手向前伸,用力地抓住了他的羽织下摆··“救、救命,这里好像有奇怪的家伙……”·比起经常吓人为乐的太刀,山姥切的心灵明显要更脆弱一点,这会儿正在止不住的浑身发抖,已经到了连说话间牙齿都在发出“嘎哒嘎哒”响声的程度。
不过就算是这样,鹤丸也没有伸手扶他的意思,而是将惊恐的目光定格在他下半身的位置··“喂,山姥切,你这是……”·就算太刀夜间视力再差,也无法忽视掉,山姥切此刻的诡异状况。
在他的眼中,打刀只剩下半边身体悬在半空中,用惊人的力气揪住他不放,还能如常的说着话··——这根本就不是山姥切吧……比起救人,也许他才是需要被救的那个才对吧·综漫少年漫·正当他快要就地死机的时候,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仿佛被手指轻轻的握住,而后便是有什么在向上攀爬的感觉。
他猛地低头去看,就见之前悬挂在横梁上的被单正抬起“头”,露出黑洞洞的部位,就像是一张放大数倍的嘴、向两边用力扯开似的,还传出了格外刺耳的笑声。
·“咯咯咯,今天晚上,一起来玩吧”·“咕咚——”没等彻底凝固在原地的鹤丸做出反应,金发打刀直接头一歪,向着旁边倒下,整个人彻底昏厥了过去。
他也没比对方好到哪儿去,腿一软,顺势跌坐在了地上,正好跟“被单鬼”打了个照面·这一瞬间,他感觉灵魂顺着嘴巴冒出,向着不知名的远方一路飘然而去。
“这个表情,难道是开心过头了吗”被单里传出了一阵嘀咕声,自下面伸出双皮肤细白的手,将脑袋上的东西往下一扯,露出自己原本的面目来。
暖棕色的长发变得乱蓬蓬的,澪的面孔不知是因为闷热还是兴奋,总之红润得惊人,就连浅蓝色的眸子都在闪闪发亮。·他扑到灵魂出窍的暗堕刀身上,像是等待着夸奖一样,期待的抱住对方的手臂轻轻摇晃着·可几秒钟过去了,丢了魂的太刀只是呆愣愣地看着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着其他的东西,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堀川,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纳闷不已的审神者抬起头,向从旁边屋子里走出来、正收起山姥切身前那面半身镜的胁差少年询问着。
“不,应该说你做的太好了,就像是吃过大餐之后需要消化很久一样,鹤丸先生只是需要点时间·”堀川国广俯下身,帮忙捋顺了他凌乱的长发,而后露出温和无害的笑容。
“相信这次过后,他一定会对你们之间的关系有了全新的认识和理解,并且对你永生难忘·”·——欺骗无(可)知(爱)少年的初恋什么的,这样的惩罚已经很轻了吧就算是再怎么讨厌人类,也不能用那种事情来开玩笑啊。
面对一脸懵懂不已、露出崇拜眼神的审神者,爱- cao -心的胁差叹息着摇摇头,就像是看见一只刚破壳的乳鸽,根本忍不住满心的怜爱之情·· · ·第11章 暗堕本丸.11·山姥切国广感觉自己做了个奇怪的梦。
不过,付丧神虽然拥有人形,但其实并不会像人类一样做梦,所以他隐约又觉得一切都是在真实的发生着··可如果是那样,也未免太荒诞了吧他宁愿那些满地鲜血、飘来飘去的黑影以及无头被单鬼都是假的。
……他现在有点抗拒自己的被单了··“走、走开……”金发打刀并不知道自己正躺在舒适的被褥中,还慌张地挥舞着四肢,努力将包裹着自己的东西扯开。
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令被子和他原本所披的被单缠绕在一起,反而把他整个人卷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球体··“被抓住了、被抓住了、被抓住……”·球体在地面上滚来滚去,还不时发出惨兮兮的叫声,就像是只玩毛线球却被乱七八糟的线绑住的大猫。
澪原本正守在鹤丸身边,听到旁边“咕噜噜”的响声后,立马跑了过去,蹲在旁边观望着··所以等堀川国广端着水盆回来时,就看见审神者对着地上滚动的“球”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像是在选择扑上去抓住它的时机。
刚这么想完,对方就猛地一跳,把被子团死死抱在怀里,兴奋地想将它给扒开看看·但里面的人似乎非常抗拒,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唔唔”声后,又挣扎着继续滚动起来。
于是他眼前的画面,就变成了审神者被“球”带着一起滚来滚去的场景··——……可、可爱不,现在不是该感叹那种事情的时候。
他故作镇定的将水盆放在鹤丸身旁后,才走过去,用双手小心翼翼地将人类摘了下来——就像是在摘一颗树枝上打着秋千的樱桃,还得时刻注意着不要让他从自己的手心里跳出去。
“堀川,要不要一起来玩”·一开心就红(甜)润(蜜)得惊人的少年反过身来抱住他,甚至还想拉着他直接往前扑,好在付丧神力气更大一些,才在最后一秒堪堪止住了事态。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抱得太紧,就正好变成了脸对脸的状态·他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眼里的晴空,像是暴风雨过后、正在升腾起灿金色的暖阳一样,跳跃着温暖的光线。
他也曾在外面见过这样的景色吧在最初的最初,被唤醒的那一刻,期待地睁开眼时,第一次用与人类相同的视角去观察这个世界——屋子外面,正好是明媚的春日,漂亮得让他挪不开视线。
此刻也是一样··“你怎么又脸红了,生病了吗”对方干脆将额头贴了上来,微凉的触感,的确让他有种自己的体温已经快要突破某种临界值的感觉。
等意识到这点,他忍不住后退一步,错开视线,胡乱地找着借口:“只、只是屋子里太热了而已,我去帮山姥切先生脱身,你就……给鹤丸先生用冷水擦擦脸吧”·给彼此做好分工之后,他低着头,迅速地去了还在满地乱滚的球体旁边,开始帮忙把缠在一起的被子解开。
澪羡慕看了几眼,还是乖乖的跑去鹤丸身边,将木盆上搭着的毛巾浸入水中,然后拧了拧が用它擦着暗堕刀的额头。·由于水里被放了不少冰块的缘故,冷气瞬间就贴着皮肤渗透了进去,激得鹤丸直接坐起身来,眸子中总算是恢复了点神采·不过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就感觉迎面糊上来一条毛巾··“好冷唔哇——超级冰”·他这回改成蹦起来,将脸上的东西扯下去之后,还张牙舞爪地搓搓脸颊,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这回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被吓了一跳”“犯人”先发制人,不仅抢了他的口头禅,还用充满期待感的表情发问··综漫少年漫·暗堕刀有种自食恶果的无力感,不过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能顺手揉了一把澪的头发,先四下打量起来。·眼前这间屋子,好像是他没多久之前来过的地方·“这里是山姥切先生的房间。”
像是看出来他脸上的疑问,刚成功解救屋主的胁差少年抬起头,视线落在他放在审神者头顶的手上,眉头便不自觉地蹙起··——虽说审神者的愿望是想破镜重圆(),但他觉得,以鹤丸先生之前的表现来看,绝对不属于良配。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当面去拆散这一对组合,就弯下腰将毛巾捡起,重新放进木盆里洗干净,才转身又帮山姥切冷敷··在此期间,鹤丸国永已经成功发现了堆在角落里还来不及洗干净的被单,再结合起当前的状况,以及身旁人期待而又亢奋的神情,终于推导出了事情的真相——·“走廊里那些都是你搞出来的”他心情复杂的询问着,虽然是疑问句,但实际上已经确定了答案。
果然,暖棕发色的少年一边点头一边发出“嗯嗯”的声音,露出软软的笑脸来:“我想送你最喜欢的东西,不过第一次尝试,还有些不足之处,下次我一定会做的更好”·“不,这样就已经足够了”暗堕刀吓得赶紧摆手,生怕下次再看见什么全方位立体升级版本的鬼片。
不过听到这话,对方立马垂头丧气起来,他简直都能看见那双隐形的飞机耳了··他突然想起,之前听过别人养宠物,然后每天都收到各种奇奇怪怪东西的故事·虽然对于主人来说,这些东西并不适用、甚至还挺奇怪,可对于小动物来说,那的确是它能找到的最好,也是最喜欢的东西。
不管是想要回馈,还是单纯的示好,那都是值得被珍惜的心意·虽然会因为太过直率单纯,而显得有些笨拙,但正应如此才容易触动内心,毕竟,对于它们来说,送出去的其实是自己的整个儿世界——“用我所拥有的一切,来为你制造最美丽的回忆,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好。”
如果理解的话,根本没人再忍心苛责吧当然,他只是套用那种心情,不过人类幼崽看起来与它们没什么区别··鹤丸用手扶住面前少年的肩头,尽量像个长辈一样,面容和煦的疏导道:“我知道你的心意,所以下次,让我一起参与怎么样你知道的,我更喜欢的是吓别人一大跳哦。”
“好呀好呀,只要鹤丸愿意跟我一起玩,无论怎么样都可以”感受到一点善意就能满血复活,澪抬起头,非�牡氖鹜范ツ嵌钥床患亩洌堑冒刀榈队秩滩蛔∫话衙松侠础!�——简简单单就化解了危机,还给未来的生活增添了无数乐趣,他简直是机智过头了。
暗堕刀沉浸在自满之中,丝毫没察觉到不远处时刻关注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堀川国广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通过动作,也能猜出审神者又被哄得服服帖帖、就差躺在地上露出肚皮给对方摸了。
内心中不满的情绪升至高点,他一个不留神,也直接把毛巾给糊到了山姥切的脸上··“……唔”·由于被堵住了呼吸,陷入梦魇的打刀青年痛苦的摇摇头,终于苏醒了过来,一把扯掉脸上盖着的毛巾,大口大口喘着气。
“抱歉,你感觉怎么样”赶忙把毛巾拿到了一边,胁差少年心虚的问道··不光是因为这个,今天的目标本来只有鹤丸国永一个人,谁知会意外连累到无辜的山姥切,导致他现在看到对方的脸就感到一阵内疚。
“我……还好·”金发打刀下意识去扯头上的被单,想挡住自己还带着慌张的脸·可当指尖刚碰到被单的边缘,他就不由自主想起之前的“被单鬼”,一时间不由进退两难的僵在原地。
“要不我去帮你煮一碗安神汤吧,还可以助眠,不然晚上可能会有点入睡困难·”堀川国广立马贴心的缓解局面,不再让交流困难的打刀说话,省得他一会儿想不开把自己扔进被褥里闷死。
山姥切心怀感激的点点头,接下来就沉默的把自己缩成了个团··对于之前的超自然事件,他现在根本不想深究,只求赶快忘掉·平日里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被单,此刻也没办法再提供作用,所以他整个人就显得格外无助,尤其是当听到——·“我们还是不要继续在这边打扰了,还是回去比较好吧”·同样有些心虚的鹤丸知道,他留下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就想赶快开溜。
不明所以的澪点点头,还是跑到金发打刀面前,礼貌- xing -地打了声招呼··“那我们就先走啦,那个……如果可以的话,你有时间也可以来天守阁找我玩呀。”
把对方跟鹤丸归类成同样的惊吓爱好者,他忍不住抛出了橄榄枝··——这个人也愿意跟自己做朋友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他充满希望的望着山姥切,可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就只好准备跟鹤丸和堀川一起离开。
不过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浴袍的下摆突然传来了点重量·他垂下眼,就见那里正被打刀死死扯住,而对方低垂着头,用如蚊蚋一般的细小声音道:“……别走。”
——不管是谁都好,他现在真的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山姥切鼓足了勇气,才提出这个对于他来说有些任- xing -的要求。
等说完之后,他就只能忐忑不安的等待着,连头都不敢抬·· · ·第12章 暗堕本丸.12·“好呀·”·面前的人不光轻巧的答应下来,还干脆蹲下身,努力想直视他的眼睛。
不过由于被单的遮挡,他们仅能看见彼此的下颚,所以对方只好放弃了礼貌- xing -的对视,就这样继续用轻快的声音说道··“你是在邀请我卧聊吗真好啊,一定会很有趣吧”·“……”一个含糊不清“不”字被卡在喉咙口,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审神者真相——其实自己只是想有人陪着呆一会儿而已,但这种意料之外的展开,简直就像是买下一个破盒子,结果却发现里面藏着一颗宝珠一样,让人在贪念的边缘线上挣扎不已。
综漫少年漫·如果不说出来的话,这颗宝珠自然会变成自己的所有物——这种想法太过诱人,所以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没有吐出一个音节··澪自然而然的将此视作默认,便兴奋的扭过头,像是得到梦寐以求礼物的小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宣布道:“我今晚留在这里睡,就不回天守阁啦”·紧接着,没等两振暗堕刀有所反映,他就一跃而起,开始在屋子里四处乱转,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得回天守阁拿被褥吧,啊,那边的被褥好像不能盖了……如果跟山姥切借一套的话,他会同意吗唔,或者跟鹤丸和堀川借……”·不管是动作还是乱七八糟的自言自语,都无一例外的在表达着他此刻的亢奋,让人根本不忍心提出相反的意见。
况且,两振暗堕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回想起天守阁目前的状况——那边在彻底翻新之前,的确是没办法住人了·所以在山姥切这边借住,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可又不是长久之计。
那假如能带回自己部屋的话……看来得找时间跟光忠\兼先生商量一下·他们的想法是如此相似,以至于第一时间就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意思,不由暗自警惕起来。
鹤丸国永觉得自己是出于大局考虑,外加保证自己的安全·因为今天这事儿,一看就知道并不是澪一个人的主意,而幕后帮手肯定是堀川没跑了,所以他绝不能让这两个人再凑在一起,搞出些他都不知道的幺蛾子。·而对于堀川国广来说,让审神者继续呆在鹤丸身边才是真正的(恋爱)灾难,他一定要想方设法的拆散这对组合,于是当前第一要务必然是将两方隔绝开来··总之,至少山姥切的无害- xing -有目共睹,今晚在这里住肯定是不会产生任何问题的··想到这里,胁差少年率先开口道:“公共壁橱里倒是有备用被褥,一会儿我顺便帮忙拿过来吧。”
“真的吗堀川,你真是太好了”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乱转半天的澪直接扑了过去,开心的在对方脸上亲了一下。·堀川忍不住红了脸,但坚强的挺在原地没动,顺便用正(指)义(责)的目光望向太刀青年——快看,这都是你教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鹤丸觉得自己根本没处申冤,明明他自己也是之前被突然袭击的受害者啊好吧,唯一不同的是,的确是他先去壁咚的审神者,才触发了这个神奇的效果。
明明告诉他不要对别人这样做了……嗯,难道当时表达的方式有哪里不太对吗·太刀费力的在脑海里扒拉着不久之前的画面,隐约想起,之前被自己特意指出来的,好像也只有三日月宗近和压切长谷部来着。
……不,与其说是他的失误,倒不如说是审神者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吧··他忍不住头疼,暗自决定找时间挽救一下,比如预定在下一次的卧聊·想想就觉得不能再耽误时间,他维持着与平日里相同的表情,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道:“既然已经做好分工,那我就只能回去睡觉啦,剩下的事情都等明天再说吧。”
说完这话,他就摆摆手,脚步轻快的开溜,一身黑色的羽织很快融进黑夜中、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被这么一提醒,堀川也想起安神汤和被褥的事情,简短的叮嘱澪呆在屋子里不要乱跑后,就脚步匆匆地顺着走廊离开了。·一小会儿的工夫,原本算得上还热闹的房间瞬间变得冷清,金发打刀保持着与刚才相同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处,连被单上的褶皱都没有丝毫变化··但其实,他的内心已经陷入惊涛骇浪之中··虽然被单挡住了大部分的视线,但他还是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审神者亲了堀川的脸,并且那三个人也没谁觉得不对劲的样子。
可在他的印象中,这种亲密的关系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上下级之间,尤其这里还是暗堕本丸,大家更不该是那种无动于衷的态度啊·怎么想都没办法明白,他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顺便从被单的下面偷偷观察着年轻人类的一举一动。
对方显然比他想象的更大胆一些,这会儿又走过来,比之前还要亲密的挨着他坐下,用能穿透被单的好奇视线望了过来··“之前我就想问,你披着被单,也是原本想要去吓唬谁吗”·——要、要吓唬的就是你啊,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而已……不过所有的山姥切国广都是披着被单的,难道这位审神者不知道吗不不不,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真的想赶快把被单鬼忘掉啊,被这么提起来简直连后背都在冒着凉气。
现在披着被单,总有种自己已经让被单鬼给抓住、并且吞进肚子里的错觉,他为了缓解恐惧,第一次主动将泛灰的被单给解了下去··漂亮的金发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在昏黄的光线下,更显示出某种程度上的无害来。
他的眉眼柔和,就算是凝聚着不散的- yin -沉气息,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可怕,反而增添了几许忧郁的美感,就像是匠人精心打造的易碎品··如果换做别人,可能都会保持着远观的态度,毕竟……他看起来就像是被放在桌子的边缘上,哪怕吹过一阵风,都会使他更加摇摇欲坠。
但澪偏偏不会在意那些,反而实事求是的感叹道:“真漂亮啊,如果这里能看到月光的话,比起来的话应该也是毫不逊色的吧·”·面对这样直白的赞美,就算是普通的山姥切国广,恐怕也挤不出那句“别夸我漂亮”的惯有台词了,更何况是沦落到暗堕本丸里的这振。
听到了他的话,打刀青年只是缩了缩脖子,用不自信的口吻轻声问道:“你真的是那样认为的吗……”·在内心深处,他希望能得到肯定的答案,其实与漂亮与否关联不大,只是需要有谁来认可而已。
告诉他,他并不是毫无价值、毫无意义的产物,就算不值得被珍惜,也绝不是一团什么都算不上的空气··“嗯、嗯……”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澪还以为夸得不够认真,赶忙在数据库里翻书,开始照本宣科:“你就像天边升起的第一缕阳光,使得世界的一切都黯然失色,是令所有人惊艳、痴狂、可望而不可求的瑰宝……”·综漫少年漫·还没等他念出“而我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还妄图将你拥入怀中”这种更加肉麻的台词,就被身旁的人给捂住了嘴。
山姥切面色复杂,虽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可被审神者用如此正直的态度说出来,再配上对方那张又软又甜的面孔,非但不会惹人讨厌,反而让他有种哑然失笑的感觉。
——实在是太傻了……·但看少年一脸认真的模样,他又觉得笑出来不礼貌,就只能控制着唇角、不让它扬起来,因而看起来更是神色古怪··就在他努力调整表情的时候,对方将手覆盖在他的手上,随后向下一扒,满脸无辜的问道:“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吗等等,我再翻……再想一下,总会有你喜欢的,比如说俳句之类的”·“不需要。”
手背上的温度微凉,却令他觉得非常灼热,像是要烧到心底一样·他倏地抽回手,不自觉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感受着残留下来的温度,几秒后才低声补充道:“已经足够了,你其实并不需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不仅是仿品,还是被随便遗弃的存在,对于这样的他,投入一丝情感都属于浪费精力吧·明明就是这样才对,为何……·“才不是多余的事情,我想学习如何与你相处,然后当好朋友”非常不赞同的纠正着对方的说法,暖棕发色的审神者瞪圆了一双眼,努力使自己显得更有说服力。
·……朋友·金发打刀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就算是在之前,那座所有人眼里都正常无比的本丸里,他也不曾得到一个像样的身份,现在却……也许他真的是在做梦吧。
因为在努力否定心底升起的期待感,他面上露出空白的神色,看起来就像对方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向他脑袋上砸了一闷棍似的··见到他这种表情,澪还以为表达的不够清楚,只能想尽办法来证明自己不是在说着玩。·“我会每天都努力夸奖你,坚持一年,不,两年或者三年都可以,直到你同意为止”·“……”·脑子里自动浮现出那样的画面,已经完全扰乱了山姥切的思绪,让他从脖子开始泛起潮红,又迅速延伸到了耳根,最后整张脸都红成一片,几乎从头顶冒出白烟来。
不难猜出,他此刻被包裹在衣物下的身体,恐怕也都是一个颜色·而为了掩盖唯一暴露在外面的脑袋,他干脆用手环住膝盖,直接将头扎了进去,活似一只努力逃避现实、而自欺欺人将脑袋埋入沙堆里的鸵鸟。
但遗憾的是,就算他再努力,烧红的耳朵依旧从金发里探出半截,坚持不懈的展露着主人的内心··——被、被夸什么的,本来就足够让人害羞,更别提是一年或者更久,简直是夸张过头了·非常想将这句话完完整整的对审神者说出来,可想到对方是带着如此单纯的善意,他又根本张不开口去拒绝。
毕竟,那份情感,正是他长久以来的渴望··左右为难的金发打刀,陷入了无限的纠结之中·· · ·第13章 暗堕本丸.13·好在堀川国广及时救场,才让山姥切脱离了差点被自己活活闷死的惨状。
他的肩上扛着卷起的被褥,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安神汤,没等进门就招呼道:“山姥切先生,请把这个喝下去吧,会舒服很多·”·金发打刀立马起身向前冲,因为太过着急,还被脚边的被单绊了一下、踉跄好几步,险些以滚动的方式来到他的面前。
“非、非常感谢”对方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连声音都比平日里高了好几个度,接过碗就“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他体贴的没有询问青年反常的原因——面对审神者那样的天然呆,以及自如的恐怖直球攻击,换做谁都无法抵挡,更何况是连正常交流都不擅长的打刀。
所以说,他真的半点也不担心两个人在一起会出现安全问题·唯一会发生的事情,就是他明天大概能收获一个崭新的山姥切先生吧·抱着那样漫无目的的猜测,他帮忙把褥子铺在紧贴着山姥切被褥的位置上,又从目瞪口呆的正主手里抽走喝空的碗,这才从容不迫的说道:“时间很晚了,也请你们早点休息吧。
记得不要再到处乱跑了哦·”·最后这句明显是对澪的叮嘱,不过受到委托的人自然是即将与审神者共处一夜的金发打刀。·毕竟,这座本丸可比看起来要不安定许多,尤其对于人类而言,更是稍有不慎、便会出现- xing -命之虞。
他不自觉将视线落在年轻人类的身上,看见那团暖棕色忙不迭地上下晃动,眼里的光就如同被晕染开一般、显露出柔和的色彩··“那么,晚安了·”·伴随着他的声音,樟子门被一同拉紧,屋内再度陷入短暂的沉寂。
山姥切抬起手臂,似乎想像以前那样将身上的被单裹紧,好逃离这种状况·但在摸到自己头发的一瞬,他才猛然想起——·被单刚才被他解开了,现在就掉在审神者的脚边。
他绝望到连胳膊都忘记放下,就这样艰难地扭过头,巧妙的避开了审神者的脸,将目光落在自己的被褥上··如果他的速度够快,应该能在被拦截之前,直接钻进去……·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机动后,他深吸一口气,以前所未有的气势迈开大步,瞬间冲进乱成一团的被褥中。
澪的脑袋里简直出现了“咻——”一声的配音,就仿佛一颗炮.弹擦着耳边飞过似的·他慢半拍的低下头,看见被褥里的人还在手忙脚乱地扯着边缘,试图把自己包得更严实点。
如果单看这一幕,一定会以为里面是只不小心被扣住的猫,正四肢并用的将被子玩成波浪形··——山姥切好像特别喜欢这么玩嗯嗯,不过卷成球确实很有趣啊,他也想试试·综漫少年漫·打定主意,他正兴致勃勃地准备往被褥里钻,突然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扯了一下,紧接着又扯了几下,并且一次比一次用力。
他顺势向后倒,整个人都贴在“球体”上,隔了几秒才发现浴衣的下摆也被山姥切给卷了进去,而且由于他的靠近,里面的人更是坚持不懈的继续向里扯,试图将最后一个缝隙堵死。
闷得满头热汗的金发打刀还在纳闷,怎么无论如何都摸不到这个部分的边缘,如果不是审神者靠得太近,他还可以将手伸出去摸一下,但现在只能拽着布较劲··——不过这样,真的好热啊……·随着时间的流逝,被褥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吸进肺部里,也只会引发更加焦灼的热感。
他渐渐失了力气,整个人热到发昏,只能软绵绵地蜷缩着,双目无神的发呆··——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状况来着……其实仔细想想,审神者又不是洪水猛兽,自己为什么要躲着……真的、热到根本没办法思考啊。
大脑在迟缓的运作着,仿佛思绪也随着热气在狭小的空间内盘旋,拼命扇动翅膀,好不让自己被逮到··他忘了害羞的事情,同时也忘记该去掀开被子,就这样昏沉沉的耷拉着眼皮,时刻准备陷入昏迷当中。
虚虚握住的东西动了动,很快从他失去力气的手指间溜走·紧接着,自它消失的细小边缘处,倏尔探进一缕暖黄色的光,并伴随着凉丝丝的空气,轻巧地抚过他的面颊。
山姥切的眼皮滚动了一下,从半睁开的缝隙间,看见那道光芒越扩越大,到最后完整的露出了一个人的模样··漂亮的年轻人背着光,轮廓就像是被勾着金边,看起来格外醒目。
他正用双手将被子撑在头顶,面带好奇的看着他,似乎很想一起挤进来··他在骤然涌入的凉意中快速清醒,视线顺着对方的脸下移,而后长久的定格在线条流畅的小腹上。
·——再好看的脸也不能掩盖,审、审神者他没没没没穿……·“这是被你刚刚扯开的·”在打刀呆滞的目光中,澪以眼神示意着被揉成一团的下摆,而后非常愉快地坦露着内心:“其实我也觉得这种东西没什么用,就是大家非要给我套上,看来山姥切跟我是一个想法呢,真是太好啦”·“所以说,我可以脱了吧,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也可以脱哦。”
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他直接抖了抖肩头,让堪堪挂在上面的浴衣顺着背脊下滑,挂在打着弯的手肘处··“……”事态已经严重到没时间发出声音去制止,打刀直接坐起身,用双手拽住大敞着的领口,努力将它还原成最初的样子。
“衣衣衣服还是穿、穿起来比较好”·不光声音在颤,连手都跟着一起抖,他的指尖数次滑过少年微凉细腻的皮肤,就像是在一杯牛奶的表面搅动,稍有不慎便会戳出波纹一般。
好在对方很乖,任由他将浴衣严严实实的裹好,连系带都打了好几个结后,才发出了软绵绵的叹息声··“我真觉得没什么用啊,哎,人类为什么要穿衣服呢,又闷又不方便行动……”·——就算这样,也不是你裸着的理由啊等等,这位该不会有裸.睡的习惯吧……真是太糟糕了。
山姥切处于激烈的内心活动中,根本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能默默将顶在头上的被子向下拉,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在安全感的保护下,他的内心终于获得一丝平静,足以支撑他开口说话。
“……睡觉,不要靠过来·”·简短的句子像是指令,生硬得让他自己都觉得不舒服·平日里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令那么多人疏远他,觉得又冷漠又- yin -沉吧·可明明他只是……不擅长与人交往而已。
觉得自己肯定会被讨厌,他恹恹的垂下头,再次缩回被子里,就像是蜗牛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藏起来、以免受到伤害那样··可年轻的审神者偏偏是百折不挠型,听了这话,只是拽过旁边的被子,同样披在自己身上,然后趴在床铺上跟他保持视线平齐。
“这个距离可以吧·”看了眼两人之间不足一个拳头远的距离,澪弯起一双浅蓝色的眼,就像是发现了他话里的漏洞一样,美滋滋的补充道:“对我来说,这样已经足够远啦,不然听不到彼此的声音,卧聊也就变得没有意义了吧”·山姥切看着对方卷成一团、仅露出脑袋的模样,心情奇异的缓和了不少,便垂下眼,挡住里面困惑的神情。
——这位审神者,还真是个奇怪的人类……·“你为什么会跟我这种仿品在一起,并且还说要做朋友呢……你应该知道吧,我根本无法满足你的期待……”不知不觉就吐露了心声,也许是静谧的气氛给了他安全感和勇气,所以在说过之后,他头一次直视了对方的眼睛。
浅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是同样熠熠生辉,就像是万里晴空,不存在丝毫的- yin -霾·所以就连那回答,也显得十分纯粹,让人根本无法疑心其真实- xing -。
“因为我很喜欢山姥切啊·想要在一起吃饭睡觉,想要一起做有趣的事情,哪怕只是聊聊也好,这都是再正常不过了吧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
“但如果你硬要问出为什么的话……唔,你大概不知道吧,你的表情明明一直在说,'想与大家好好相处,不想一个人再呆在角落里',所以……”·“我只是在回应你的期待,而这份心愿,又恰巧与我的愿望完全吻合呀。”
说到最后,他悄悄向打刀的身边又凑近了点,用欢欣的语气做出总结:“这可能就是书……传说中所指的心心相印吧·”·“……不要乱用成语啊。”
心里刚升起的感动被这么一打岔,直接又憋了回去·山姥切默默看了眼两个人(隔着被子)几乎贴在一起的身体,没有再像以往那样拒绝,而是微微阖上眼,用耳语般的声音轻轻道:“睡觉吧,晚安。”
综漫少年漫·“诶,可是我还不想睡,再继续聊会儿天嘛·”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肩膀,澪满是期待的抬头向上望,试图软化青年的态度。·“……快睡。”
招架不住对方的撒娇攻击,山姥切干脆抽出一只手,直接将人按进自己的怀里,抿着唇再不做声··——虽然可能没办法做到他人心中的期待,但至少,自己可以尝试着努力迈出一步吧……就算能带来微小的改变,也好。
 · ·第14章 暗堕本丸.14·对于澪来说,与旁人同床共枕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付丧神的身体既柔软又温暖,他贴在对方的怀中,正好能听到跳动的心音,像是合着某种韵律般、带来催人欲睡的安心感··与曾经的虚无不同,现在于他手中,确实触碰到了真实的温度··其实这次被彻底解放,从实验用的箱体中唤醒之前,他并不是一直处于沉睡状态·因为庞大的数据库在扩充过程中,经常会刺痛他,所以有很多次,他曾清醒的发现自己正处于广袤无垠的黑暗中。
那是一个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或者事物存在的世界,用虚无一词来形容正合适··他并不会感到害怕,只是难以忍受死亡一般的寂寥,没有光线、声音,也无法移动,甚至没办法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
但意识却过分鲜明,在数据库频繁闪烁的痛感中提醒——他以这样的方式“活着”,并且需要长久的“活下去”,必须在不知尽头的时间里等待,然后迎来最终的结局。
所幸每次醒来的时间不长,他干干净净的“大脑”又近乎纯白,连简单的思考也做不到,于是很快就会再次陷入沉眠··不过在那里所感知到的冰冷却长久的印刻在意识中,令他本能的想去寻找温暖之所,好借此逃离记忆中最为难熬的部分。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能一眼看出山姥切的想法,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姑且可以算作是同病相怜吧··也因此,更会被彼此吸引,更适合抱团取暖··贴近对方的那侧脸颊,很快被染上足够舒适的温度。
他原本亢奋着的心情,没多久就像是被人仔细梳理过的毛发一般,变得格外温顺服帖,很快就在打刀青年规律起伏的胸口上陷入了深眠··而最先提出要睡觉的山姥切,此刻反而难以入眠,等感觉到顺利哄睡了审神者之后,才睁开眼,望着不远处的墙壁发呆。
——他们不会要保持这种亲密的姿势,睡满一整晚吧……之前没考虑过这种问题,现在这样,到底该如何是好……·不管是把胳膊抽回来,还是把人类悄悄推过去一点,都极有可能会惊醒对方。
想到要面对审神者充满疑惑的视线,他就决定,还是等对方晚上睡姿不良的自己滚出去为好··可出乎意料的是,年轻人类睡起觉来,与白日里活蹦乱跳的姿态呈现出两种极端,显得过分安宁了些。
别说是滚来滚去,就连换个姿势的意思都没有,持续的蜷缩在他的怀抱中不动··如果忽略因为害羞而引起的不适感,他觉得,这一夜过得比往日里还要更快些··他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总之意识好像一直处于清醒状态,能清晰的感知到附近的风吹草动。
“嘎吱、嘎吱——”·门外传来地板被踩踏的声音,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听起来略微有些刺耳·但外面的人明显是放慢了脚步,平日里几步就能走完的距离,硬是磨蹭了好久。
金发打刀迟缓地眨着眼睛,后知后觉的发现屋内的烛火已灭,而屋外的一点惨淡日光正透过樟子门照了进来··按照本丸内的日光状态,现在应该处于早晨七点左右。
樟子门上落下一道剪影,是清瘦的少年体态,手中还端着托盘,明显是借着送早餐的由头来探望这边的状况··——应该是堀川··山姥切在心里下了判定,正欲起身去开门,却在看到身旁人仍旧安睡的脸时,与胁差少年产生了相同的犹豫。
人类的睡眠时间好像比付丧神要长上许多,就这样贸然打扰到他的话,恐怕会不太妥当··他保持着微微起身的姿势,沉默的看着怀中人··少年的暖棕色长发大部分卷在被子中,仅有几缕落在颊边、勾画出鲜活的线条,让他看起来并不像是精美画作那样死板无趣。
虽不算是阅人无数,但打刀知道,若是将年轻的审神者放入人群中,不仅格外瞩目,恐怕还会成为大家竞相追逐的对象——真的好看过头了··其实这位在现世里随意找份工作,都会过得比在暗堕本丸中要好得多吧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他胡乱发散着思绪,直到听见堀川将托盘轻轻放在地上的声音,才再度回过神来。
对方同样放弃了唤醒审神者的打算,又脚步轻巧的顺着来时的路离开,看样子是打算去厨房继续帮忙··本丸内的人口不算多,但光是烛台切一个忙起来肯定是不够,所以胁差经常会帮着打打下手。
不过从时间上来推断,他敢确定,堀川国广绝对是做完这一份早餐就偷溜出来了··——明明在前两天,不管是堀川还是鹤丸先生,都是一副冷漠不问世事的模样,为何在审神者面前,竟会流露出如此柔软而又温情的一面·也许他们自身并未察觉到,但在看向这个孩子时,那种眼神是没办法做假的。
山姥切慢慢躺回原处,脑袋里超负荷的运作,胡乱思考着各种问题··似乎是眨眼间,透进屋内的阳光又强了几分,那颗在密布的- yin -云后、一直努力散发光芒的人工太阳,似乎正在提醒着到了该起床的时间。
可赖在他怀里的少年,仍旧没有睁开眼的意思,睡得极为踏实··——不会要这样睡到中午吧……·他感觉有点担忧,犹豫再三,还是用手握住对方的肩头,准备把这个贪睡的年轻人叫醒。
综漫少年漫·但还未等他出声,樟子门就被“刷”地一声拉开,与此同时冲进来一道黑色的影子,快得就像是一阵风··“……鹤丸先生”被吓得直接从被子里弹起身,山姥切半是无奈半是恼火的低声叫道。
大清早就做这种突袭,除了那位,他根本不做他想··“哈哈哈,抱歉抱歉,这次真的不是故意要吓你们的·”太刀略带歉意的摆摆手,不过还没等到对方做出回应,就一把捞起正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的澪,把他夹在胳膊下,一边轻松的向外走,一边提醒道:“你该不会忘记昨天说过的事情了吧粟田口的短刀们只有这一会儿的时间不在,再迟个十分钟,他们可就要吃完早饭了。”
“啊我想起来了,是一期一振的事情”被屋外冷冽的寒风一吹,澪立马清醒过来,但没有挣脱、而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抬头,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
他这种又乖又软的样子,让鹤丸感觉有点手痒,很想顺着那睡得像是蓬松犬尾的长发撸一把··不过他没有成功,因为在抬起手臂之前,山姥切已经冲过来牢牢将它握住,有些慌乱的询问道:“你们是要……去做什么”·金发打刀甚至连被单都没来得及披上,暴露在阳光下的脸稍显苍白,但眉间不散的- yin -郁气息,这会儿看上去倒是淡了许多。
“我想去救叫一期一振的那个人,他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急需手入吗,这个我还是可以办到的”说到这里,暖棕发色的少年又摇起了看不见的小尾巴,颇有些自豪的样子。
想到能使用自己获得的能力将别人拉出苦海,他就充满了干劲··——能作为审神者来到这座本丸里,真是太好了··可显然,山姥切并没有他这么乐观的心态。
想起粟田口们对人类近乎仇视的态度,他几乎能看到潜入失败之后的恶果··“别去,这绝对不是闹着玩的事情·鹤丸先生,你难道要放任他一个人去冒险吗”只当审神者是小孩心- xing -作祟,他把希望寄托在太刀青年的身上,试图唤醒对方的危机感。
但鹤丸只是露出如往常一样漫不经心的笑容,手指搭在腰间悬挂的本体上,不急不缓的说道:“当然不是那样,我会一直保护他的安全,你放心吧·”·“那至少……请让我跟着一同前往吧。”
怎么想都觉得不安,提出请求后,连回答都等不及听到,山姥切便匆匆冲进屋内,拿起被单和本体,便率先走在了前方··“有时候想想,其实你才是最可怕的人类吧。
居然能在一夕之间改变别人的态度,简直了不起·”喃喃自语了一番,在对上澪好奇的视线时,暗堕刀只是轻笑一声,便步履轻快的跟上了前方人的脚步。·这个时候,正是用餐的高峰期,几乎全部的暗堕刀都聚集在前厅,根本不用担心会碰到谁··但小心谨慎的打刀还是选择了更为隐蔽的路线,在稍微花费了一些时间后,来到了粟田口所居住的部屋··只是刚刚靠近,便能感受到浓郁扑鼻的药味,像是不要钱一样的萦绕在屋内屋外的每个角落。
鹤丸动作轻巧的向前一跃,赶在山姥切之前,先一步将浸满药香的房门向旁边一拉,露出里面的景象来·· · ·第15章 暗堕本丸.15·如预计中所料,此刻屋内确实只有一个人。
粟田口唯一的太刀正躺在被褥中,双目紧闭,脸色比纸更惨白·他每呼吸一次,额间便会沁出细密地汗珠,而后顺着鬓角滑落,将发丝打- shi -成一绺绺的黏在皮肤上。
而在不远处,还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木桶,浓浓的药香味便是自此飘出··“这是药研在医书上看到的法子,每天会在固定时间内将人放进去浸泡,可以缓解暗堕扩散时的痛苦。”
压低声音向不明所以的审神者解释了一番,鹤丸摇摇头,似是有些叹息,“不过治标不治本啊,你看他现在这样,已经成强弩之末,估计是放心不下弟弟们才硬着一口气吧。”
山姥切的眸中也露出不忍之色,只能借着关门的理由转过身,挡住了脸上的表情··在这座本丸中,每个人都有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但若是论起身心损伤的严重程度,一期一振绝对领先于大部分的付丧神。
当然,这根本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暗堕的本源起始于心灵,受到的创伤越深,扩散的速度就越快,到最后很有可能会变成毫无理智的怪物或者干脆碎刀··如果自我调节能力较好,能够把暗堕程度固定在相对平稳的状态,那么生活上基本就不会受到影响。
不过也仅此而已,无论是外貌还是身心,都不可能再回复到初始的模样——暗堕的不可逆转- xing -已是公认的事实,就连时之政府都束手无策··而粟田口太刀持续的恶化,只能说明他还沉浸于过去的记忆中无法自拔。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那样的事情,换做是谁,可能都无法走出- yin -影……·一时之间,两振付丧神无法避免的晃了神,最后还是心无旁骛的澪开口询问,才打破沉寂。·“他的状况不仅仅是因为暗堕吧,好像还有诅咒在上面”帮一期一振做了简易扫描,他比照着数据库中显示出的结果,不由觉得十分棘手。
——必须要了解诅咒的源头,才能想办法解除,再进行深度手入·可按照岌岌可危的数据,这振粟田口的太刀可能连今晚都很难捱过去··时间实在是紧迫,他算是新手上路,难免会觉得紧张。
“诅咒……”·没想到,鹤丸和山姥切面面相觑,同样摸不到头脑·他们对一期一振的过去并不十分了解,只是听说过——·“据说他与之前本丸审神者的死亡脱不了干系,但具体是怎样,就连短刀们也不清楚。
不过从时之政府并没有下达惩处的这点来看,应该只是遇到了些巧合吧·”··综漫少年漫“那就是说明,诅咒也许是之前那位审神者留下的”一边用手轻轻触摸昏睡太刀的颈部,一边做出分析,澪试图从数据库里调出之前事件的相关文件,却遇上了红色的加密字样。·奇怪,时之政府那边为什么要封锁档案呢,难道有什么隐情不成·他顾不上深究,先暗自将本丸内一些设施暂停,让灵力重回身体内部,然后顺着指尖试探- xing -传输出去。
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手入方式,直接作用在人形上,可以将外部的创口直接复原·而治疗的效果,自然与审神者的灵力纯度息息相关··他是零号机,属于初步应用阶段,身体内部所制造出的灵力有限,所幸浓缩的都是精华,按照时之政府拟出的等级判定,大概是在A级左右。
所以他暗想,也许能绕过诅咒的问题,先减缓暗堕扩散的速度,起码可以让一期一振再多熬两天··但出乎意料的是,诅咒比预料中的要凶猛许多,几乎在灵力刺入的一瞬间,便犹如受惊的猛兽般张牙舞爪,发起最为猛烈的进攻。
澪感到似有电流自手指一路向上窜行,不仅将手臂里的神经系统弄得发麻,更是对大脑产生了未知的干扰,让视觉里出现不少闪烁的白色雪花。·“——”·仅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情,在一旁围观的两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见少年的身体被猛地弹开,好似让一股看不见的巨力推得连连后退,差一点就要直接破门而出。
山姥切离得最近,手臂一伸,兜住澪的身体往回用力,令对方改为撞进自己怀中。这一下的冲击力不轻,他自己都跟着后退半步,好不容易才重新稳住身形。·“这是……”鹤丸国永下意识扣住本体,用拇指一挑,令雪亮的刀刃露出几寸,却不敢贸然动手。
因为自一期一振的身体涌出层灰色的雾气,像是奇形怪状的罩子似的,将他本人的身体笼罩其中,还不时发出“嘶嘶”的、好像毒舌吐信子般的响动··——这绝对不是暗堕所引发的,难道……真的是诅咒·不等他思考完,床榻上的太刀便痛苦不堪的蹙起眉,眼皮急促的抖动几下,终于从梦魇中脱困而出。
可当面前的场景倒映在视网膜中时,他又疑心自己根本没有醒,或者,是陷入了更加恐怖的深渊当中··只清醒一瞬,蜜色的眸子便被染成猩红,像是涌动着仇恨的血液般,只一眼就叫人不寒而栗。
雾气好似寻得了自己的主人,快速盘旋而下,再次回到他的体内·这样一来,一期一振的神色愈发苦痛,忍不住用手狠狠地压住额头,借此缓解几欲将他冲撞成一团散沙的痛感。
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但耳边的碎语却不曾停歇·那声音像是从粗糙的砂纸上划过,带着凹凸不平的颗粒感,刺得他耳膜里都是嗡嗡不停的回响··【叛徒卑鄙小人举起你的本体呀,像是之前对待我一样,将锋利的刀刃插入你面前那个人类的身体里啊】·这声音自前任审神者死亡后,便如同锁链一样,紧紧缠绕在脖颈上,让人无法有半秒时间喘息。
但这次,他还是头一回听见里面包含了“人类”这种字样··——面前的人类……他面前有人类吗·满是汗水的手掌下滑,他从指缝间向外窥探,先是看到了站在前方的鹤丸国永,而后便是山姥切和他怀中的少年。
啊——,那的确是人类没错·一位长着双浅蓝色眸子,漂亮又柔弱的年轻人·同时也是一位有着灵力波动的审神者··一时间,过去的记忆在头脑中激烈的翻滚着,让他再也看不清面前人类的真实长相,而是套上了另一张让他恐惧异常、也仇恨异常的面孔。
“你到这边来,难道是……想要继续伤害我的弟弟们吗”粟田口唯一的太刀兄长撑起身子,声音在无法克制的颤抖,但猩红色的眸子中满是坚决之色,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努力诉说着自己的意志。
“我这次绝不再摇尾乞怜,绝不再听信你的鬼话,绝不会任由你……再将我们当成随意摆布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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