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同人)审神者暗堕计划[综] by 卧龙(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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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同人)审神者暗堕计划[综] by 卧龙(上)(3)
·但对于爱干净的人来说,就这样放任他在眼前晃来晃去,还要在染指()审神者过后,再钻入被窝里睡觉,简直是在自己的底线上挖地道··为了防止长谷部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堀川赶忙附和道:“是啊,而且长谷部先生也不可能穿着外衣睡觉吧温泉现在已经处于开放状态,正好能舒舒服服的泡个澡呢。”
被双重攻击砸到残血,长谷部神智恍惚了几秒,最终选择屈从于现实,暂时放弃展示自己作为主控的种种美德·但在离开前,他还是从灵魂深处爆发出了感人宣言:·“不能耽误审神者大人的睡眠时间,我用冷水简单冲洗一下,很快就可以回来”·说完这话,他便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匆匆赶去拿睡衣和梳洗自己。
而仍保持着脱衣服姿势的澪歪歪头,不解的嘟囔着:“换衣服这种事情多简单,根本就不用帮忙呀·不过比起那个,我今晚上能选择不穿睡衣吗”·人类为什么要造出束缚着行动的东西,说实话,就算看过再多资料,他也根本不能理解。
而且据系统计算,如果放弃这种东西,那么他的行动速度将会上升至少0.3%,感觉完全是利大于弊··他真想把数据出示给周围人看,可迫于人造人保密条款,就只能眼巴巴望着他们,然后再一次被灌输了一耳朵的说教。
“不行,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穿衣服,哪怕是在温泉中,也要围着毛巾遮挡一下,这样才足够帅气·话说回来,上次就是因为你这样没有自觉- xing -,所以才会被鹤先生得手……不,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想起当时在房间外看见的那一幕,烛台切觉得非常愧疚,就像发现了中规中矩的未成年学生被混混骗出去开.房一样,但凡有点良心的成年人,都不应该视若无睹。
所以现在,他之所以会迅速放下对面前人的成见,绝大部分都是因为想要弥补一下对方·在这点上,堀川与他的想法相同··至于屋内的其他人,思维上也大致和他们同调。
在别的审神者手底受到的伤害,并不能作为将痛苦转移给另外一个无辜人的理由·他们可以因为偏见、进而冷漠以对,不再去与人类产生交集,但绝对不会去作为一个施暴者存在。
不然,那样又跟肆意虐待他们的人类有什么不同·所以最初的时候,大家才会是那种态度·然而那道界线,在鹤丸和澪的联手推动下,竟然被打出了一道裂痕,进而转变为目前还算融洽的状况,也算是意外之喜。·当然,这样不足以抵消前者犯下的错误,而且当烛台切说漏了嘴之后,首次得知“真相”的几个人齐刷刷将目光对准鹤丸,试图传递自己的情绪。
比如——震惊、诧异、谴责,如果非用一句话来概括,大概就是“真看不出鹤丸先生你居然是这种刃”··背着一口大锅甩不下来的太刀觉得自己可以放弃挣扎了。
而情商超低又缺乏羞耻心的澪游离在事态之外,在发现反抗无效时,就开始乖乖的穿起睡衣。一旁坐着的山姥切还帮他在腰间系了个好看的扣子形,让那套原本简单朴素的衣服,焕发出一股古典意味来。·“你这样……很好看。”
用自己特有的方式哄人,金发打刀看着他漂亮的眼睛,认认真真的重复道:“很好看,所以每天晚上都要这样穿·”·垂眼望向腰间复杂的花样,澪睁大眼,真心实意的感到敬佩,“山姥切真是厉害,什么都会做,简直是无所不能。
如果我什么时候能有你一半厉害就好啦·”·就算听过再多次这种花式夸奖,山姥切还是免不了面色泛红,视线又一次不坚定地移开,不敢与面前人继续对视。
——万一,不小心樱吹雪的话可就糟糕了……·好在药研提前看出这种趋势,便用鹤丸刚刚递过来的耳塞转移话题,顺利将不稳定的金发打刀给带到了另一边。
因为对方在昏迷时是由他来照顾,所以被褥正好就铺在他旁边,与审神者离得不近,也免去了大半夜会突然被樱暴雪埋没的危机··不过还没说上两句话,房门外就传来了“蹬蹬蹬”地上楼声,紧接着,才消失没一会儿的长谷部倏地冲进了屋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跪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发梢尾部凌乱的上翘,正随着急促的呼吸而不停颤动,还不时滴落两颗水珠,在睡衣上洇出浅浅的痕迹来··很明显,确实如他之前所说,仅仅是快速洗了个冷水澡。
而且由于本丸夜间如同初冬一样的温度,他的鼻尖都被冻得微微泛红,从敞开的领口处露出的皮肤也是一样,不过那里就更像是被仔细擦洗过后留下的痕迹··综漫少年漫·——如果审神者大人想要拿他当抱枕的话,按照身高和舒适度来说,都一定会靠近这个位置。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对此进行了重点处理,不光是用力擦洗,还用肥皂涂抹数次,力求只留下最怡人的香气··连付丧神们都无法看出这一点,澪更是保持自己一贯的理解方式,将被子掀起来卷在他的身上,重点是裸.露出来的部分,通通都给包得严严实实。
“你穿得这么少从外面跑过来一定很冷吧如果一条被子不够的话,我再帮你拿一条来·”·“不、不是那样的,我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面对年轻人单纯的关心,主控刀强压下心里冒出的像是——“如果审神者大人需要,我甚至马上就能为您提供温暖”——这种过于露(糟)骨(糕)的台词,转而一脸郑重的说明:“倒不如说,我现在的状况是前所未有的好,足以应对接下来的任何事情,请您无需担心。”
“哦、哦……那就好·”·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抱回了自己的小被子,钻进里面翻了个身,用手肘撑住被褥。等做好准备姿势后,他发现旁边人还保持着正襟危坐的状态,不由再次感到奇怪。·“你怎么还不躺下听说只有两个人的话,讲鬼故事就是要用这种姿势才可以。
我还特意翻了一大堆出来,足够讲到天亮呢·”·长谷部头一次体验卧聊,而且上来就是这种高难度级别,心里既是开心又很忐忑,在深呼吸好几次之后,才按照面前人的样子趴在被窝里。
——等等,这种姿势的话,不就不能为审神者大人提供胸枕服务了吗·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他悔得肠子都青了,但又不好意思主动提出那种服务,就耷拉着脑袋、精神头立刻少了大半。
可没过多久,他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轻轻地碰了一下,余光里刚好能看到一点熟悉的暖棕色··那个漂亮的年轻人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抬起眼,开开心心地指挥着:“难道说你是第一次吗不要紧张,向我这边靠过来,用头抵住我的头……嗯嗯,这样可以很清楚的听到对方的声音哦。”
他们两个正在用极度孩子气的方式靠在一起,离得太近,反而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仅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呼出的热气而已··这样反倒产生了一种隐秘的联系- xing -,好像他们正在融为一体,无论是心跳、呼吸还是思维,都可以同时共享。
长谷部很难说出此刻的感受,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一起,可偏偏眼眶发酸,坠着心脏一起沉甸甸的往下落··为什么,像他这种差点铸成大错的人,都可以得到这样的亲近与示好他明明是抱着赎罪的心情来的,可现在却仿佛在做梦一样……不,是连梦境中都不敢去奢望的事情。
他知道该怎么对待犯了错误的付丧神·用语言去侮辱、用藤条去责打、用脚去践踏,将他踩进泥土的最深处,再用鄙夷的目光注视着——本该是这样才对,他本该得到这样的对待才合理。
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让他在无所适从中,又升起了一种卑劣的愉悦感,仿佛这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时光或者记忆,暂时可以归他所有··就算最终要还回去,至少,他曾经拥有过。
所以哪怕接下来是狂风暴雨,他也还可以抱着残留的碎末,而不是两手空空或者满怀仇恨·· · ·第31章 暗堕本丸.31·尽管脑子里在想些有的没的, 但长谷部的注意力还是有大半都放在当前的状况上——他好不容易争取到这样的机会,当然要用心去体会和珍惜才可以。
而旁边那些看似老老实实睡觉的同伴们,实际上正在从被子的缝隙里往外瞄,就连耳塞都偷偷摘下了一个, 看样子很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毕竟, 这种太过亲昵的姿势, 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
他难得感到如芒在背, 心里却因此更是刺痒难忍,便如同炫耀一样地找起话题来:“审神者大人之前讲的那个故事,是在现世中发生的事情吗”·“是呀, 还被录制成视频播出, 变成了很火的一档节目呢, 不过在很久以前就停播啦。”
说起这个, 澪还颇感遗憾, 像是怕扫对方的兴一样, 歪着身子蹭了蹭长谷部的脑袋安慰道:“但是全部的存档……我是说, 全部的内容我都记得, 就算讲一晚上也是足够的。
啊,或者改天可以去电脑上搜索一下, 我记得本丸里应该有来着·”·每座本丸都会标配各式设备, 并且仅对审神者开放和使用·可就算再主控, 喜欢满足对方的要求, 压切长谷部也不想去看……·况且, 他觉得审神者大概是误会了, 以为所有人都跟鹤丸国永一个爱好,对惊吓一类的事情乐此不疲。
那么在对方觉得是满足自己的前提下,他又不好拒绝、所以选择去接受, 这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吗·抓住重点的打刀想了想,还是没忍心直接拒绝,就换了种方式提问:“这个节目停播应该有理由吧如果大家都很喜欢的话,怎么会……”·“因为虽然叫做《走近科学》,实际上全程都是悬疑鬼怪,就算最后强行解释,也就是走过场而已。”
澪在资料库里翻着乱七八糟的评论,总结了一下,“其实归根究底,就是太过恐怖,超过了人类可以接受的限度,所以才强制下线的·”·——不,这种东西同样也超过了付丧神可以承受的范围啊……·长谷部感觉心头被浇了一盆冷水,把刚燃起的斗志再次熄灭,变成一团翻不起半点火星的灰烬。
他尽量克制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恐惧,可隐隐发颤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审、审神者大人,时间也不早了,为了不耽误您的休息,还是等明天再继续这个话题吧”·说完这话,他又忍不住担心:之前他可是把话说得很满,无论怎样的考验都能经受得住,现在却总想着逃避……会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呢比起那样,他宁愿挨顿打或者再被关进小黑屋,反正已经习惯了那样的待遇,早就不痛不痒了。
·综漫少年漫·不过事实证明,审神者的思考回路永远跟他不在一条线上··对方像是感觉非常诧异,稍微与他拉开了点距离,好能用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望过来,困惑地道:“长谷部对它们不感兴趣吗也许这些故事里,还有曾经跟你一起飘来飘去的同伴呢”·“……好,那请您开始讲吧。”
无法拒绝那样的眼神,同样也不能为自己之前没有及时说明身份而做出解释·他觉得好像步入了怪圈,为博得审神者的信任,一次又一次的选择沉默,然后即将为此付出第一个代价——听一夜让人窒息的鬼故事大全。
不过审神者似乎还打算增加难度,在说了一句“我去拿个东西”之后,就撑起身子从铺了一地的被褥间爬过,小心翼翼的避开猛地闭上眼装睡的付丧神们,从自己带来的小包裹里掏出了一对耳机。
这是从尤可那里得来的,当时他被带到她的房间里,一眼就看到了这对樱花造型的无绳耳机·而体贴入微的科研人员发现后,就当作见面礼送给了他··本来只是觉得很好看而已,现在倒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又爬回被褥里,把一只耳机塞到长谷部的右耳,自己则戴上左边的那只,装模作样的解释道:“这个东西是便携设备,可以连接网络,播放歌曲之类的·”·如果是生活在现世中的人类,自然会清楚,这种耳机是不可能单独工作、必须要与电脑一类的设备连接才行。
但对于只知道监听器,还是由于之前被时之政府派来的审神者说漏了嘴才明白其作用的老古董付丧神来说,压根就想不到其中的疑点··澪暗搓搓的将数据库与耳机连接,把《走近科学》的背景音乐调出来烘托气氛。·须臾,飘渺中透出一丝诡异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滋滋地电流音夹杂其中,在寂静的午夜时分,更显得尤为渗人··“啪挲、啪挲——”·仿佛有什么在身后凝视着他们,然后缓缓地迈出了第一步··纵使是做好心理准备的打刀,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感觉从耳朵开始泛起凉飕飕的冷意,又顺着脖颈一路向下蔓延,让他十分想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取暖。
审神者同样泛着空灵感的声音适时响起:“这是一个关于山村的故事哦,大概是跟位置有关系吧,像是这一类的地方总会出现特别灵异的事件·”·“这件事要从很多年之前说起,那时……”·他们的头在不知不觉又靠在一起,所以长谷部能把他的每个吐字发音都听得很清楚,包括刻意放缓的、像是细绳一样抓紧人心的尾音。
假设在平日里,说些正常的内容,打刀一定会很乐于仔细聆听·可换做这种时候,他只想把耳朵堵起来,或者干脆把脑袋藏进枕头底下·然而为了不丢脸,他只能双目无神的放空自己,很像是一尊随意摆放在路边的石像——还是没有颜色的那种。
说实话,他已经不记得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种样子,满脑子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漫长的夜晚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天赶快亮起来吧拜托了·不过大概是出于对他的惩戒,并没有出现什么转机。
外面的天色还是一片昏暗,别说藏在乌云后的人工太阳,就连一丝丝的月光都没有,黑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让人喘不过气的恐慌当中··“然后村民们发现,午夜中响起的声音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清晰,已经从最初的混沌,变得像是从家门口传来的一样。
就仿佛有什么站在那里,盯着屋里睡着的人,像是野兽一样用力的喘着气,也许那张看不清面目的脸,其实是带着狰狞的笑意……”·少年刻意压低的声音与音乐混合在一起,将画面感推进脑海中。
那种感觉很像是有谁在用力扒开他的眼睛,迫使他直视那些让人恐惧的事物··凉意在身体里肆意流淌,带走了最后一丝热度·他的牙关轻轻打颤,无意识地发出“磕哒磕哒”地声音。
“怎么——”·终于听见了那个奇怪的声音,澪回过头,边向声源望去边提出疑惑�擅坏人吹匠す炔康牧常捅煌蝗幌吹囊黄诎档沧×耸酉�——他的整张脸都被迫贴在了软硬适中的胸肌上,还闻到了属于肥皂的香气。
比起烛台切的,似乎要小一点··今天经历过两次胸部袭击的人造人很淡定,顺手做了个数据比对·但比起他此刻的平静,对方显然要要慌乱许多,胸腔里的心脏正强有力的快速跳动,像是下一秒就会从里面冲出来似的。
——心率不齐……是生病了吗·他很想这样问,只是现在的姿势实在不方便说话·于是他尝试着扭动几下,可除了让对方下意识抱得更紧之外,根本毫无用处。
“请、请就这样不要动,让我抱一会儿好吗……”·向来强势的青年流露出软弱的一面,把脸埋入他头顶的发间,瓮声瓮气的请求着·控制不住的颤音带着- shi -润感,造成了一种他好像是只泪眼汪汪、正在撒着娇的大型犬的错觉。
澪听话的放弃了挣扎,还艰难的抽出被压在两人之间的手臂,搭上对方的腰间,犹如安抚一般轻轻地拍着。·拜此所赐,长谷部差点出窍的灵魂也跟着归了位·抱着怀中这具软软的躯体,他在清醒之后不免感到窘迫和一丝窃喜,同时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趁着现在,把真相好好的说出来吧,关于他压根就不是鬼的这件事··“长谷部是觉得离群索居太过寂寞了吗”·没等他开口,审神者再次用神奇的脑回路理解了这一幕,成功破坏掉刚刚升起的温情感,顺便把他想要趁机解释的心思堵了回去。
除了叹气,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怀中的这位年轻人,已经不仅仅是天真,根本就连基本常识都相当匮乏··这种像是白纸一样的- xing -格,到底是怎么平安成长到现在的呢他不免产生了这样的怀疑。
但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出现了短短两秒钟而已,因为接下来,那个“无知”的人类再次开口道——·综漫少年漫·“跟以前不同,你的身边现在有我了哦。
如果感到不适应或者寂寞的时候,就像是现在一样抱住也没关系——因为我不会害怕你,不会逃开,更不会抛下你不管·无论是付丧神也好,是鬼怪也好,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值得珍视的存在。”
·咔嚓··内心中发出碎裂的声音,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无暇去关注,只顾着迫切而又无所适从的诘问:“为什么……对我这样的罪人,都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甚至忘记去用敬语,说出来的内容也毫无章法可言,像是许多的问题拧在一起,最终变得不伦不类。
“我的想法在之前就说过了呀·”怀中人抬起头,像是晴空一样的浅蓝色眸子望着他,而后一弯、变成了两道月牙,“想要跟大家成为朋友,想要一起开心的生活,想要让所有人获得幸福。”
这声音与记忆中的重叠,在此刻、在三条部屋里、在最初的这间房间里,他的的确确听到了相同的说辞·每一次听到时,心境都大不相同,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之前的不敢相信,再至现在……他对此深信不疑。
面前这个人类所说的一切,都是发自真心、从未掺过半点虚假的实话·而这份几乎不求回报的善意,差点就由他亲手毁灭了··打刀猩红色的眼睛瞪得极大,干涸的泪腺于此刻恢复生机,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眼眶滚落,染- shi -了枕头、衣襟以及审神者柔软的长发。
但他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也根本没精力去关注这些,而是哽咽着、不停的道着歉··比起之前那样构思许久,游刃有余的说着漂亮话,他现在才更像是为自己所作所为感到忏悔的模样。
虽然很狼狈,却也足够真实··澪看着突然哭得稀里哗啦的长谷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一脸懵的任由对方抱住が还被抹了一身的眼泪。等到最后,他都开始忍不住想测一下打刀身体里的含水量,看看够不够把身上这件衣服彻底打透的。·——难道鬼怪的含水量都这么高的吗简直就跟喷泉一样。
他想了想,把“长谷部有可能是水鬼”这条记入了之前开通的文件夹中··而在鬼故事开始后,就把耳塞紧紧塞住的付丧神们同样疑惑不已,只能暗自猜测:审神者这回讲的鬼故事,看起来可比上回要厉害多了,看把压切长谷部这样爱面子、喜欢强撑的刃都吓成这样幸好他们有先见之明,没有偷偷去听,不然这会儿屋子里大概要发洪水了吧·在内心庆幸之余,所有偷瞄的人都相当没有同伴爱的闭上眼,决定把这个局面留给那两个人自己解决。
如果审神者感到棘手,决定就此放弃百物语一类的游戏,那长谷部也不算白白牺牲,他们会在心里永远“缅怀”他的··暗自打趣的付丧神们并不知道,就在同一时刻,站在联络器面前犹豫许久的尤可,终于下定决心,按下了接向零号机的通讯。
“嘟——”· · ·第32章 暗堕本丸.32·[视讯功能被权限方强制启动, 即将接通——]·系统跳出红色警示,在澪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便自发接收了来自时之政府的通话。·“澪君,是我, 抱歉这么晚还要打扰你。”
不光是声音, 尤可的立体影像也浮现于系统面板上·那个前两日与他见面时还精气十足的人, 此刻看上去竟憔悴了不少, 眼中沉淀着深深的疲倦之意,像是一片在秋日里摇摇欲坠的树叶。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一不小心就会葬送前程, 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去放弃良知, 当一个麻木不仁的人··扶着联络器的手紧了紧, 尤可深吸一口气, 尽量表情如常的开口道:“这一次是因为之前信号中断, 导致今日下午三点左右、也就是你与三日月见面时的影像采集失败, 所以才想来问问你, 当时导致异常发生的原因。”
“是因为尝试帮助三日月祛除暗堕状态, 稍微有点用力过猛,所以才……”保持着被长谷部抱在怀里的姿势, 澪只在系统中与她对话, 并不用外部发声, 所以免去了泄露的风险。
想到今天与三日月的谈话内容, 他有意隐瞒, 便轻轻松松地一笔带过, “不用担心啦,我会注意不再出现这种状况·”·“不光是三日月的问题吧我能监测到你身体的所有数据,知道一期一振被你收进去温养了。
可是你不清楚, 这么做会对自己的损伤有多大,搞不好可是会直接瘫痪的”·比起上司交代的任务,尤可更在意的是自己亲手培育的这个少年,看到他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便不由怒火中烧道:“虽然对于粟田口的短刀来说,他们的兄长是很重要,但你不能用自己的身体来承担这个风险所以放弃吧,大不了等几天后,我给你送一振新的过去,然后就告诉他们,温养等于新生,这样总可以算是皆大欢喜吧”·她认为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办法,比起上司来说,应该充满了人情味。
可不曾想,对面在沉默了一瞬后,传来了少年低落的声音··“所以就连尤可都是那样认为的吗,付丧神只是量产的、完全可以复制和替代的物件,哪怕他们拥有了人形,在被唤醒后的经历也各不相同,但依旧不值得去当做朋友一样重视和珍惜吗”·“这……”任职已久的政府人员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或是,她明明可以用官方的解释来回答,说所有的分灵不过是本灵的映- she -而已,并不会造成实际的损伤·可在犹如孩童般天真的零号机面前,她却无法说出那样的话——因为一旦说出口,就仿佛是在承认自己是个卑劣的大人,只会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埋确实存在的痛苦。
实际上就算是分灵,也完全可以看作单独的个体·他们降生于世间,拥有远高于人类的战斗力,在明显吃亏的主从关系中,却从未不满、任劳任怨的做好每一项被分配的任务,包括去照料审神者的饮食起居。
可这样的顺从姿态反而招致祸端,让人类产生了轻视之心,进而放纵恶意,肆无忌惮的伤害着被自己亲手唤醒的刀剑们··综漫少年漫·如果不是第一例暗堕的诞生和持续扩散,恐怕时之政府压根就不会关注这个问题。
比起随手便可以制造的分灵,天生自带灵力的审神者才是稀缺资源,两者孰轻孰重、自然是一目了然··所以等暗堕本丸的问题得到重视时,人造审神者的计划也就被列入了计划当中。
生物研究室呕心沥血十几年,终于造出了零号机,却没想到他像人类多过于机械,简单来说就跟初生的幼儿没什么区别·这也是通过这两天的观察得到的结论··就是因为这样,尤可才感到格外担忧和焦虑。
她神经质的在通讯器前来回走动,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而后猛地停住脚步,将双手拍在机器上,目光灼灼的说道:·“听好了,澪君。做你自己认为是正确的事情,不用全部听从指令,因为你也是独立存在的'个体',有自己的思维和意志,不应该任由旁人去摆布。”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双手如飞的在复杂的机器上- cao -作,将这段对话隐藏下来,避开了时之政府的监管系统··“你之前已经体验过了吧,那个战斗模式。
实际上,那并不是我们植入的程序,而是来源于你的记忆和灵魂,是根本无法抹消的存在·所以不要抗拒它,而是学着去掌握,才能更好的自保和保护大家·”·“还有,如果你想了解自己的过去,明天上午十点,我会把权限暂时转移给你,到时通过本丸内的端口载入,就能看到全部。”
“什么过去……我的吗可我不是……”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得头脑发昏,澪根本不知该如何回应。·——机器被开启时,不应该崭新的吗,为什么会有过去难道他不是第一次被唤醒吗,还是有其它的隐情·“现在没时间说那么多了,总之,记得明早十点准时登陆本丸的系统”尤可再次叮嘱一番,就匆匆切断了与零号机的联系。
系统面板上原本属于她的影像暗了下去,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样··澪知道不能回拨,就只能迫不及待的等着天早点亮,顺便暗自分析刚才得到的信息。而他自始至终都太过专注,并未发觉,之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长谷部,在他和尤可谈话的时候,不仅慢慢的停下来,更是不自觉收紧了抱住他的双臂。·樱花形的耳机闪烁着微光,代表着,它自开启后就未曾断过与“主机”的联系。
不谨慎的人造人没有察觉到这点,任由不明所以的暗堕打刀听到了全部的通讯内容,所以这会儿,陷入混乱当中的人数变成了两个··——温养、一期一振、瘫痪、战斗模式、程序、过去。
事关重大,压切长谷部格外冷静,把之前听到的内容整合,挑出了以上几个关键词··关于一期一振的事情,他可以去询问粟田口的短刀,所以暂时放在后面·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关于审神者的来历——在选择无条件信任后,他自然不会怀疑对方动机不纯,只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担忧。
回想起怀中人的所作所为,他越发觉得,跟人类外表的年纪看上去极为不符·就算十几岁,也不应该是如此天真的模样·所以按照刚才通讯中所提的,他擅自推测,审神者可能是失去了过去的记忆,然后被时之政府接管教育之后,才来到这座本丸中的。
可为什么不选择更有心机的人类来管教他们,而是让一个充满变数的“婴儿”来担此重任呢无论从哪方面推断,都没办法找出正当的理由。
看来只有明天跟着一起去看看,才能掌握更多的线索·而能时刻守着审神者身边的理由,只有一个——·“审神者大人,您应该还没有选择近侍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对方一样,以前所未有的温柔态度低声请求道:“我希望能有这个机会,请您答应我,好吗”·“嗯,近侍……”条件反- she -的重复着这个词语,澪暂时不想碰数据库,就仰起脸来问道:“近侍是做什么的”·“服侍您的饮食起居,帮忙处理公文,以及您需要我做的任何事情。”
对于这个曾经无比向往、又给自己带来了太多噩梦的职位,长谷部说起来的时候,语气稍微有些不自在,但看见怀中少年的脸,便又很快的调整好心情··如果是为了这个人的话,他可以摆脱、不、是一定要摆脱过去的- yin -影,重新变得坚强起来才可以。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无比正直,全是在以审神者的安危为前提,可在旁人的眼里,他现在的做法就是新一轮的争宠··——居然哭成那样都不忘了趁机提要求,主控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属- xing -。
“我反对~”唯恐天下不乱的太刀举起手,刻意拉着长音,慢悠悠地开始搅混水,“那样太狡猾了吧,长谷部君·要说起近侍的人选,还是我比较合适哦,毕竟审神者大人来到这座本丸时,就是由我来接待的呢。”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几个人果然也忍不住坐起身,纷纷提出反对意见··“鹤丸先生的话,应该是没有做过这样的职务,所以还是由我来比较好·”·“确实,鹤先生的- xing -子太过跳脱,做这样的事情一定会觉得很无聊。”
同一战线的傻爸(妈)立刻警觉的开启护崽模式·在他们眼中,无论是鹤丸国永还是压切长谷部,都是劣迹斑斑的前科犯,基本这辈子都可以远离近侍这个职务了。
“连光忠都说出这种话,还真是让我伤心啊·”鹤丸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抱怨着,不过脸上却丝毫没有话中所表达的那种情绪,依旧愉快的打搅乱,“不然我们抽签来决定,那样会公平一点吧”·“如果是那样,请让我也一起参与进来。”
山姥切跪坐在床铺上,一脸严肃的说道·他现在的风格已经跟普通的山姥切完全不同,有着让人不容小觑的气势,就连声音也变得底气十足,半点没有以前畏缩的影子。
他的外貌本就出挑,又保有漂亮的金发,在一众暗堕刀当中显得极为亮眼·而作为唯一没有暗堕的付丧神,他本就具有优势,完全可以作为筹码·但生- xing -耿直的打刀还是决定,要与大家平等的进行竞争。
综漫少年漫·“既然这样,就所有人一起来吧”和泉守也爬起来跟着起哄·其实他对近侍这个位置兴趣不大,只是爱凑热闹,而且要是他被抽中,还可以让给爱- cao -心的堀川,也算是顺手做了件好事。
于是原本沉寂下来的房间,在一瞬间又变得极为热闹,就连没表态的几个人都跟着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投进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竹筒当中··“你们这些家伙……”不明白事态怎么会在一分钟内发展到这种地步,长谷部非常想把这堆捣乱的人全部压切。
但事实上,人单力薄的他已经被挤到了最外侧,只能一边气得跳脚,一边紧张的扒着人群往里看··而处于台风中心的审神者看着手边的竹筒,又一脸迷茫的抬头环顾四周,最终在催促声中,将手给伸了进去。
 · ·第33章 暗堕本丸.33·第一次尝试抽签这种“游戏”, 澪还有些笨拙,手指在竹筒里摸了好几圈,根本不知道该去抓哪张纸条才好。·付丧神们在他身边黑压压的围了一圈,视线全部集中在竹筒里, 如有实质般的推动他的手, 妄图将它挪动到属于自己的纸条上。
在如此紧张的时刻, 夜视能力极强的信浓却突然指着地上、纳闷地问道:“诶, 这是有谁的掉出来了吗”·一个卷成球的小纸团躺在审神者的脚边,看上去十分的凄凉。
他顺手就给捡起来,以十足的准头扔进了竹筒中, 还一脸做了件大好事的表情··现场几个心思活络的人, 立刻就被小短刀这番- cao -作搞得直摇头··——如果这真的是意外, 那么排除掉一个只会让剩下的人多一份机会;如果是谁多写了一份, 故意扔在那里等着的话……·没等疑似正确的结论继续冒出头, 门外摆放着的扫帚“啪”地倒在地上两把, 在之前被鬼故事吓过的人群中引发了小小的恐慌。
最后还是胆子比较大的歌仙过去看了一眼, 发现大概是被风吹倒的, 毕竟本丸的夜里总是会刮起深秋时节特有的凛冽寒风,会发生这种事情也很正常··可他明明记得, 之前是将扫帚横着摆在地上, 而不是立起来的。
是哪个无聊的人动了手脚吗·为同伴们脆弱的心灵着想, 他向屋内摆了摆手, 说道:“没事, 只是被风吹倒了而已·”·而在他抬起眼的这一瞬, 正好看见一个人影悄无声息的站在审神者的身后,弯着腰往竹筒里扔纸团。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都望向他这边, 所以谁是做出这些事情的犯人简直一目了然··——真是不风雅的家伙,好想拎着领子丢到外面去··内心暗藏暴力因子的打刀靠在门框上,也没指出真相,只想赶快结束这场闹剧:“快点抽完签睡觉,天都快亮了。
就算我们没关系,审神者大人也不能再熬下去了吧·”·被这么一提醒,一直恪守人类设定的澪当下就不敢再犹豫,手在突然变得跟腕部平齐的纸团堆里一抓,然后拿到眼前展开,念出了上面所写的名字。·“——药研藤四郎。”
不光是被点到名字的短刀愣了一下,就连他本人也觉得很意外——刚才长谷部在后面偷偷动手脚,他是知道的,想着对方对近侍的职务如此执着,就正好装作抽中的样子哄人开心。
但不知道为何,他的手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居然精准的摸到了药研··唔,其实对他来说,是谁来当近侍根本没差别,反正大家都能玩得很愉快··不过对于各怀心事的付丧神们来说,这其中的差别可就大了。
护崽派的两位只是稍感遗憾,顺便又拍了拍药研的肩,对他任近侍一职感到非常放心;而山姥切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很大度又认真的道贺,并表示“下次有机会的话,也还是会像这次一样去努力的争取”,然后换来了短刀难得局促不安的一个笑容。
而作为他的弟弟,五虎退和信浓自然扑上去一人送了一个拥抱·一旁的太郎太刀就像看着柔软可爱的小动物一样,露出了充满神- xing -的浅笑··比起这边和谐的氛围,另一边再一次呈雕塑状的压切长谷部则显得格外凄惨,他身边还坐着正在从竹筒里倒纸团、一边拆开看一边感慨着“你真是够拼的,这些至少得有三十份以上了吧”的和泉守和鹤丸国永。
总之看起来要多惨有多惨··歌仙轻咳了一声作为提醒,又手动帮忙把审神者的床铺位置调整到药研旁边,然后对石化得更加厉害的主控刀微微一笑道:“长谷部君在做了那种事情之后,总该有所觉悟吧哦,别忘记把地上的垃圾打扫出去。”
看了看面前扔着的几十个小纸团,遭受连续暴击的打刀站起身,脚步踉跄的向门外走去,随后捡起地上的扫帚,神情萎靡的抱在怀里神游··——他不能擅自把审神者大人的秘密谈话泄露出去,所以跟屋子里这些打搅乱的家伙们根本讲不通看来只能在明天偷偷跟上……为了审神者大人的安全,就算是背负着恶名,他也必须要更加努力才可以·主控之心在闪闪发亮,他觉得自己就像悲剧中的英雄,得不到普通民众的理解也很正常。
可他并没有真正的意识到,其实别人眼中,他的种种行为完全可以用“痴汉”一词来概括··暗堕之后的长谷部果然更加可怕了·看着他时而放光时而- yin -沉的脸,围观群众纷纷裹紧自己的小被子,打着哈欠,终于在天亮之前互道晚安,给这个多姿多彩的夜晚画上了休止符。
澪看了看左手边的药研,又瞄了眼右手边的山姥切,忍不住翘起唇角,闭上眼在心里感慨。·——能跟大家认识,真的是太好了·他所选择的道路,果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时间很快推至清晨··严格意义上来说,付丧神并不会像人类一样容易感到疲劳,可架不住夜生活太丰富,所以导致一群人闷头大睡,直到日上三竿才幽幽转醒。
此时屋内还涌动着浓厚的睡眠气息,像是历经严寒后的早春时节,让人感觉连骨头都在发软,恨不得躺在被子里窝一整天··综漫少年漫·不过他们都有分配到相应的工作,不能太过悠哉,尤其是今日负责厨当番的歌仙和烛台切,在轻手利脚的收拾好床铺后,便匆匆出门洗漱,再赶往厨房去准备早餐。
剩下的几个人,除了药研之外,也紧随其后的出了房间··而长谷部由于之前的状态不好,一直没被算进劳动力当中,本以为今天也是一样,所以正打算凑到审神者的身边跪坐等待;可没曾想,和泉守和鹤丸联手将他抬了出去,堀川还一脸无奈的试图说服他。
“本丸内的人手本来就不多,既然长谷部先生现在状态良好,就一起来帮帮忙吧”·“我不是逃避劳动,只是必须要时时刻刻守在审神者大人的身边才行不,哪怕只有今天也可以,就今……唔、唔——”·未说完的话被两边人用手给捂了回去,五虎退还回头看了眼屋内,声音小小的提醒道:“那、那个……再这样恐怕会吵醒审神者大人,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接下来不管主控刀如何反抗,依旧被合起伙来的同伴们强力镇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守阁渐渐消失在视线当中··——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找机会再回来的·.·等除了自己和审神者之外的人全部离开后,药研望了眼骤然冷清下来的室内,以及铺了一地的被褥,仍有一种处于梦境中的不真实感。
明明之前仅仅保持着点头之交,过着几乎没有交集的生活·可短短几天后,居然就能亲昵的睡着大通铺,还傻乎乎的一起玩着百物语……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的视线四下游弋,半晌后还是落在了仍睡得一脸香甜的暖棕发少年身上·对方的眉目柔和,闭上眼更显温驯,仿若一只乖巧可爱的毛绒动物··——真是不可思议啊,这个人类。
做起事来毫无章法,又欠缺危机感,可到头来却能创造出种种奇迹……·目光不自觉的停留在对方的颈部·那上面的伤痕未愈、呈现出一道淡粉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是提醒着他昨日的莽撞行为。
虽然向来以成年人的行为准则来要求自己,但当事关自己的兄长时,他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不成熟的一面,因而误伤了面前的年轻人··他不想将错误推脱到弟弟的身上。
就算当时信浓没有冲上来,他在看到那样的一期哥后,恐怕也无法长时间的保持冷静··——不知道一期哥的恢复状况怎么样,是不是用不上太久,他们就可以重新见面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用微凉的指尖抚过伤口处,像是在捕捉着兄长的气息。
“唔……”被那份凉意所激,澪缓缓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快速将手抽回去的药研,迷迷糊糊的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大家呢……”·“他们都去做内番了,而我作为你的近侍,自然是要留下来等待吩咐。”
敛去了眸中的一点柔软,他重新露出惯有的干练劲,动作利落的将面前人扶起后,又开口道:“等洗漱过后,早餐应该就做好了·不知道你是准备跟大家一起,还是直接在这边用餐”·“等等,现在不是吃早餐的时候了我要去办公区一趟”·迷糊了几秒后,暖棕发色的少年像是一颗皮球、直接从被褥上弹了起来,迈开大步就往隔壁跑。
不明所以的短刀只好跟在后面,还顺手把门外的木屐拎在手里,以免待会儿弄脏了脚··毕竟他昨天只是简单收拾了庭室,而好久不曾有人问津的办公区,现在肯定落满了灰尘,估计看起来跟垃圾场没什么两样。
等一路跑到目的地后,他拉住想要往里冲的审神者,蹲下身子帮着穿好了木屐,这才率先走进去,挥手斩断了屋内的一些蜘蛛网,外加把窗子打开通通风··澪顾不上许多,直接跑到桌子旁,启动了同样布满灰尘的机器。好在这东西虽然很久没人使用,运行的速度倒是很快,没隔多久就在半空中投- she -出了彩色影像,正是时之政府给审神者开通的登入系统。
距离与尤可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他趁此机会简单适应了一下- cao -作,如果不是药研还在身旁,他这会儿都想把自己的数据线与主机相连接,以便待会儿更好的传输资料。
短刀也不是多话的- xing -子,发现他在电脑面前忙碌,就帮忙擦好了椅子,送过去让他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等待吩咐··换做任何一个人,可能都会忍不住询问他急匆匆来这边的理由,他在来的路上就准备稍微搪塞一下。
可药研非但没有问,反而以敏锐的洞察力,默默的与他培养出一种默契来——他不想说,那就不问··这振拥有太刀心的短刀,以独有的方式照顾着他,包括在情绪方面,实在是体贴入微。
“谢谢·”·澪露出软软地笑容,两颗小小的虎牙跟着蹦了出来,让药研不由想起总是蹭着自己的腿撒娇的小老虎,很想上去揉一把看起来就很软的长发。不过他以强大的自制力生生克制住冲动,只轻轻一颔首,以低沉的嗓音回道:“照顾你,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不用道谢。”
“药研还真是个温柔的人呢·”坐在转椅上的少年说话的时候还晃了下腿,随后就转过头,继续在电脑上输入代码··他以前没机会接触公文类的东西,所以自然不知道,澪现在的权限范围已经远超审神者的使用区域,正在进入只有机要人员才能浏览的部分。·因为登陆的是尤可的权限,所以能看到她之前浏览和下载过的记录·而关于零号机的部分占了95%,庞大的数据资料几乎让人应接不暇··澪来不及细看,就从她置顶的一个软件包开始下载,顺手还搜了一下关于一期一振与前任审神者的文件。他之前无法查询的加密文件,此刻就像是路边随意放置的石头,想怎么翻看都可以。·——不过把权限转移给他,难道不会被时之政府发现吗·他兀自思考着,鼠标随意在界面上滑动,在经过“武器”一栏时,就像受到了什么感召一样,不受控制的点了进去。
综漫少年漫·一杆金银相间、雕刻着精致花纹的长.枪跃然眼前,单是看着这张照片,就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和前所未有的熟悉感··这个是……·浅蓝色的眸子紧缩着,流露出与往日不符的神色,仿佛是被上面的东西唤起了一点异样感。
当他正想将图片放大,看得再清晰点时,屏幕中却倏地弹出了数个红色的警示框,将页面挡得严严实实··【警告:权限已被锁定,网络连接失效,请尽快删除下载文件。
】· · ·第34章 暗堕本丸.34·【警告:权限已被锁定, 网络连接失效,请尽快删除下载文件】·【警告:该终端无权查看机密文件,即将强制退出】·【警告:下载文件存储无效,将于一分钟后进入自毁模式】·【警告:自毁模式倒计时开始, 59秒、58秒、57秒……】·药研虽然不太懂电脑程序, 但通过对话框里的文字, 也可以分析出情况不太对劲——审神者似乎在做时之政府不允许的事情, 还是后果非常严重的那种。
奇怪,按照对方的个- xing -和身份来说,是绝不应该公然违抗上层才对, 为何……·内心里满是疑惑, 他并没有贸然上去打扰, 而是依旧盯着半空中的投影。
这会儿审神者正以极快的手速关掉警告栏, 将原本下载好的一个文件打开, 一目十行的浏览起来··——这是……关于一期哥的事情·当看清楚上面的文字时, 他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的表情, 快步走上前去, 近乎失控的急切询问道:“是与前任审神者的死亡有关系吗能让、能让我也跟着仔细看看吗”·之前无论怎么问,一期哥都不肯说的事情, 现在就这样大剌剌的摆在眼前, 让他怎么能够忍着不动。
所以就算是越界, 他也想要知道真相·“我已经记住了全部内容, 等下给你复述一遍·”澪头一次委婉的拒绝了对方的请求。虽然听起来有点不近人情, 可事实上, 他是在有关自己的和一期一振的事件中选择了以后者为主,将所有内容以视觉功能扫入资料库中后,才在仅剩的24秒中打开了之前被下好的另一份音频文件。
里面的画面晃动了一下, 能看得出镜头是被安置在眼镜上,所以就像是通过别人的视角去观察那个世界··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逢魔时刻暗红色的天幕,与时之政府制造出的人工气象不同,缓缓翻滚的云层好似浓稠的血水,将布满嶙峋怪石的山谷也映得十分可怖。
“你真的确定生命体征还没有消失吗怎么看,这里都已经变成无人生还的地狱了吧·”从另一侧传来压得极低的声音,像是生怕惊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按照检测设备所显示,他现在已经处于濒死状态,应该就在这附近……啊在那边”·视角猛地一移,快速推进放大了西南方位的景象,而后,由尸体组成的骇人“山丘”便清晰的出现在视频当中。
那里与山脉几乎融为一体,无数身着士兵服饰的男人乱七八糟的叠在一起,看样子才失去生息没多久,浓稠的鲜血正顺势滴滴答答的向下坠落··原来,地面的颜色竟不是来自于天际,而是硬生生被弥漫开来的血色所修饰,变得比炼狱更加森然诡谲。
而他们所寻找的人,就站在那座尸山的最顶层,手里一杆长枪、小半都没入下方士兵的胸腔,以此来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状况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已经陷入无可挽回的绝境。
那躯体浸满鲜血,与破碎的衣衫粘连在一起,所以根本看不清被伤到了哪里,又或者,他全身上下早没有一块完好之地··但纵使变成这样,他周身的气势也没有丝毫改变,依旧冷冽摄人,银色的短发如用冰造就,就连残阳血色都无法停驻片刻。
这个青年给别人的感觉,很像一道光,是专门存在于黑暗中开辟道路、勇往直前的一束白光·从不犹豫,从不回头··他的眼中映着的从来只有前进的道路,可此时此刻,仰头望向天空时,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却失去焦距,变得无比空茫。
那个人是否在回忆自己短暂的一生,是否在遗憾没有看到理想中的未来,这些都无法为外人知晓·他们只知道,当看到这一幕时,胸中所涌动的情感只能汇聚成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英雄。
这个人,是一位英雄··“要不然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找找看吧,英雄的归宿应该是战场,而不是实验台啊……”带着摄像头的人嗫嚅着,明显开始抗拒起接下来的任务。
很快,他的头挨了一下子,旁边的人一边迈步向前,一边嗤笑道:“你在说什么呢,比起战死沙场,还是活下去更重要吧别犹豫些没用的事情,快跟上。”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慢慢的向临死都不肯屈膝的青年走去……·“嘶啦——”·【提示:自毁程序已启动完毕,机器内所有文件将作为无效化处理。
】·根据进度条显示,它录制的内容足有二十分钟,可因为文件损毁,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也就无法再继续观看··——这个男人最终被带走了吗里面所提到的实验又指的是什么而这些与自己的关系是·澪感到头脑中一片混乱,像是被那样的画面冲击到了中枢区,连带着自身的系统都跟着白屏雪花,一时间听觉和视觉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审神者大人,你没事吧”·药研跟着看了一场英雄落幕的戏码,内心同样感受到了冲击,所以慢半拍才发现面前人的状态不对。
他俯下身抓住对方的手腕,想要测试了一下心率,结果却突然发现——心跳停止了脉搏根本没有跳动的感觉·坐在转椅上的少年摇晃着身子,顺着他的方向歪去,浑身又软又烫,像是高烧不退的病人一样急促地喘着气,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隔着衣服都带来了火烧般的触觉。
综漫少年漫·自认为懂得医术,可以应付普通病痛的短刀当机立断,伸手将年轻人抱在怀中,脚步匆匆的向被褥的位置跑去····另一边··压切长谷部在厨房帮忙打下手,主要负责削土豆。
这么做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他记得审神者说过特别喜欢吃土豆,第二是因为粟田口的短刀们也在厨房帮忙··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关于一期一振的事情套出来·本以为会费上很多口舌才行,但小短刀们似乎觉得这不算秘密,相反,还是值得夸耀的好事,便将审神者所做的一切和盘托出。
“审神者大人真是善良的好人,等一期哥恢复之后,肯定会像我们一样感激他,然后一起开始新的生活·”五虎退细声细气的做出了总结··“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吗,不过倒也算是意料之中吧,毕竟是那样- xing -格的孩子啊。”
烛台切一边熟练的切着蔬菜,一边细心的叮嘱道:“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向外传比较好,免得时之政府到时候又弄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是啊,看样子这个方法已经被禁止使用了,不然审神者很有可能会被当成专门温养刀剑的容器吧总之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只有我们知道就好了。”
堀川国广正负责往盘子里盛米饭,也跟在后面补充了一下自己的看法·而炒菜的歌仙在繁忙之际,暂时无法发表言论,只能跟着赞同的点头··外面暗堕刀那么多,他们说出去只会引发轩然大波,到时候也许能有些胆子大的挟持审神者,可接下来,却会招来时之政府的彻底剿灭。
长远看来,除了会让时局更加动荡外,几乎捞不到半点好处··而现在本丸内的状况已经走向正轨,他们都是经历过苦难的人,自然知道这样的平静生活有多宝贵·说是自私也好胆小也罢,反正不惹事就对了。
·他们在屋内说着话,你一言我一语本来就很热闹,再加上做饭时制造出的各种响动,所以就连侦查值最高的胁差和短刀们都没有发现,此刻门外竟还站着一个人。
他似乎呆在那里很久了,原本打算来取早饭,就连涂着漂亮红色指甲油的手指都已经放在门上,却在听到那些对话后,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的愣住不动··——原来碎刀之后还可以复活……那么、那么安定的话,也一定可以吧·长久以来枯萎的内心重新得到养分,他能听见心脏在“噗通噗通”的快速跳动着,喜悦地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收回手,脚步轻快的按照原路返回,打算去拿保存下来的残骸去找审神者帮忙··所以就是这样,加州清光才没有听到接下来的对话内容··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长谷部终于无法忍受,将削到一半的土豆扔回盆中,气愤地拔高声音道:“你们都没有想过吗,审神者大人用自身去温养一振刀剑的后果是什么如果真的毫无危险,这种方法就算不推行,也绝不会被禁止使用吧”·“他自己不说出来,难道我们就要用笑嘻嘻的态度去忽略这种事情的严重- xing -吗他的善良和天真是美德,但绝不应该是不计后果的付出吧是,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去做的,可我们也不该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来接受这些”·越说情绪越是激动,他已经忘了最初的想法,推开试图劝解他的堀川,把从耳机中听到的“真相”脱口而出——·“他温养一期一振的代价就是会瘫痪更严重的话,就是会失去生命说得这么明白,你们应该也能了解到事情的严重- xing -了吧”·咚。
信浓手中的土豆掉在地上,凄惨的摔成了两半·不过他没去关注它的状况,而是脸色惨白的喃喃自语着:“骗、骗人的吧,怎么会是这样……不行,我要去问问他,我要听到他亲口这样说”·小短刀仗着自己的机动- xing -,快速从厨房冲了出去。
旁边几个人下意识用手去抓,可连根头发都没摸到,反而逮住了慢了几秒才跟着往外跑的五虎退··“呜、呜——我也、也想去听听他的回答,让我跟着去吧,拜、拜托了……”·这种时候,语言似乎变成了最苍白无力的东西,况且也没人能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们陷入压抑的情绪当中,根本无法对即将面对的事情做出选择··一期一振和审神者究竟哪个比较重要如果硬要去做对比的话,也太过残忍了点。
他们明明哪个都不想失去,已经……再也无法承受失去的痛苦了啊· · ·第35章 暗堕本丸.35·从厨房到天守阁的距离不算短, 以正常步速走过去起码要十五分钟。
不过信浓一跃跳上屋顶,选取了最短的直线,又跑得飞快,硬生生把路程缩短在三分钟以内··这一路, 他一直心神不宁的思考着:如果长谷部说得属实, 那么他真的要用审神者的- xing -命去换取自己兄长的吗反过来说, 他会忍痛放弃自己的兄长, 以保全另一个人的- xing -命吗·这种选择题,永远都不会有两全的办法。
唯一能期盼的就是出现第三种选项,能让那两个人都能够平安无事··抱着这种侥幸的心理, 他从屋顶直接跳到昨晚大家一起睡觉的二楼, 视线越过一片整齐的被褥、寻找着审神者的踪影。
随后, 他便看到——·那个往日里总傻乎乎笑着的人类, 这会儿正躺在被褥里, 一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双目紧闭、眉间蹙起深弧, 像是夜半里深陷梦魇的孩童, 软弱的让人心里发慌。
“药研哥”他一个箭步冲到正试图用冷敷方法降温的药研身边,握住对方的手臂, 语无伦次的说道:“是发作了吗他不会死的对吧”·“什么发作……”·药研的动作停了下来, 意识到事情可能要超出自己的预期。
“呜、刚刚才听说, 如果将刀剑放进身体里温养, 就很有可能会死……”看到审神者此刻的样子, 本来只有六分的相信度也就变成了十分, 信浓一着急、声音里就忍不住冒出了哭腔。
综漫少年漫·“我、我不想让他死,也不想、不想让一期哥出事,就不能……呜、大家都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吗……”·跟几分钟之前的大家一样, 药研现在也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有些发蒙。
——所以那种时有时无的心跳,是身体正在迅速衰败的象征吗这种状况,到底该怎么救……·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一定还有办法。
“你的意思是,只要停止温养,就可以救回审神者的- xing -命是吗”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攥成拳的双手正死死按在腿上,像是在努力克制内心的动摇。
信浓无力的点点头,扔下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如果提出停止温养的这种请求,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是亲手杀死自己的兄长·可他们实在无权要求,让对方牺牲- xing -命来满足自己的渴望。
虽然很痛苦,但必须下定决断··“我们不能那么自私·”在说服弟弟的同时,也是在说服自己,药研加重语气,眼神因为悲恸而显得死气沉沉,而后又木然的重复道:“我们不能那么自私,让原本无辜的人为此搭上- xing -命。
我想,如果让一期哥做出选择,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这样说·”·毕竟,他们的兄长是那般温柔又强大的付丧神,绝不会因面临死亡而退缩。
之所以一直都在苦苦坚守,努力不让自己碎刀,也只是不放心他们而已··——“药研,等我撑不住的那天,只能麻烦你来照顾信浓和退·真是抱歉,明明照顾你们是我的责任才对,现在却变成这样,都是我这个当兄长的太过自私了。”
几天前与一期哥的对话还历历在目,那时候,其实感到愧疚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在明知道暗堕不可逆转的情况下,还每天做着无用功,让兄长继续苦撑着、饱受磨难,全因为他还没做好与对方分离的准备。
真正自私的人,是他··“我会照顾好信浓和退·”他抬手抚上澪红润得惊人的面孔,轻声请求着:“所以请放弃对一期哥的温养吧,这样对你和他,都是一种解脱。”
·他向来低沉的声线染上喑哑,像是走失在沙漠中滴水未进的旅人,显得无比疲倦··“呼、呼——”·伴随着越发加重的呼吸声,犹如昏睡般的年轻人挣扎着将眼睛撑开一条缝隙,以空茫的视线捕捉着眼前的人影。
那双眼中已不是纯净的浅蓝,而是染上了一丝充满杀伐气的猩红,所以就连声音也跟着溢出了血腥感··“……你们在那边自说自话,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吗。”
这绝非疑问句,在说出口的那刻,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陈述——不会听从你们的安排,我有自己的判断··他用手肘撑住床铺,费力地一点点坐起身来,然后将双手盖在眼睛上,在大口喘气的间隙、继续表达着自己的意愿:“从决定要救他的那刻起,我就从未想过要放弃。
而且那些所谓的耗损,还要不了我的命·”·冷酷、独断、杀伐果决,同时又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这样矛盾的气质,让药研下意识回想起视频中看到的那个青年。
不过这种感觉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头绪··短刀少年看着对方摇摇欲坠的样子,以及被双手覆盖后露出的柔软轮廓,脑子里便只剩下他平日里孩子气的一面,不由放缓语气安抚道:“你现在的状况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丢了命。
也许,你还没救回一期哥,就要先把自己搭进去了·”·“不会的,因为我、呼……我比你更加了解自己的身体·”·与说话的内容相反,澪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像是临近天明时绽放出最后一丝光亮的萤火虫,马上便要湮灭在空气中。·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造成这样的原因,绝大部分是因为刚才那个视频的冲击,而一期一振只是持续消耗他身体机能的次要原因··当然,如果放弃了温养,是可以恢复得更快些,可他不能因此便舍弃一个满载着回忆的生命体··只有这样活下来的一期一振,才是药研他们熟知的那位兄长,同时也是,他见过的那位用强大的毅力支撑着、保护着自己弟弟的一路走到现在的青年。
“我会救他,会和他一起活下去·相信我·”·他以近乎耳语的声音低喃,手指渐渐从面颊滑落,强撑着扯开一个与往日相同的笑容··短刀们只来得及捕捉到一瞬的笑颜,然后就看见他的身体骤然软倒,再次摔回被褥当中。
与之前不同,他这次彻底失去了意识,已经连蹙起眉头表达痛苦的力气都丧失了··“怎、怎么办,药研哥”信浓立刻乱了阵脚,只能慌忙向身旁人求助。
好在向来稳重的兄长没有让他失望,立刻冷静地指挥道:“再去打盆水来,先把热度降下去·再这么下去,就算不被一期哥耗尽灵力,也会因此而烧出其他的毛病来。”
“好、好我现在就去”·信浓立刻手脚麻利的去打水,留下药研继续在手边的木盆里浸- shi -,然后反复的擦拭着审神者裸.露出来的皮肤。
现在他的手边没有温度计,所以无法测量出具体的数值·不过以- shi -毛巾刚敷上去,就会被迅速蒸干到冒出白雾的状况来看,他觉得这个温度早已超过了人类可以承受的范围。
——……万一醒过来之后,发现脑子被烧傻了,那也太过凄惨了点··“你真是个任- xing -的家伙,居然自顾自的做出这种事,还让别人去相信你……”他抬起少年软绵绵的胳膊,一边用- shi -毛巾擦拭,一边无奈的嘀咕着:“好好好,你成功了,我相信你,所以一定要活下去啊。”
“一期哥,也请你帮着他一起撑下去吧·现在与之前不同,大家……包括我在内,都已经全身心的接受了这个人类,想与他共同生活下去。
等你醒过来之后,也一定会产生相同的感觉·”·综漫少年漫·“我甚至有一种错觉,认为这个世界上,大概不存在能拒绝他的存在·那份单纯、无私、不求回报的善意,比任何事物都值得去珍惜。
虽然很傻,但看起来,确实很有魅力,不是吗”·说到最后,他的唇边忍不住翘起一丝弧度,但意识到不妥,又干咳了一声,继续摆出一张严肃无比的脸,帮忙用冷水物理降温。
.·药研的那番话,在耳边朦朦胧胧的响起··澪很想听得清楚些,可身体里乱成一团的程序根本由不得他分神。现在系统里还在不停向外跳着红色的警示栏,更可怕的是,之前曾经控制过他神智的战斗模式又开始蠢蠢欲动。·明明周围没有暗堕值超标的提示,但在看过那段视频后,居然就自发的被激活、想要占领他的意志··他下意识的想要挣扎,耳边却突然回响起尤可所说过的话——·【它来自你的灵魂和记忆,是根本无法被抹消的存在·所以不要抗拒它,而是学着去掌握,才能更好的自保和保护大家。
】·——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只不过看样子,应该是能够融合和控制的才对··澪努力静下心来,忽略不适感,任由猩红色的物质顺着程序内部四处游走。没有了阻碍,它越发肆无忌惮的占领着途经的每一个角落,将属于自己的烙印深深地打在上面。·那种不光要眼睁睁的看着,还能感受到被逐渐占据,将程序挤得乱七八糟、就像是硬生生撑开血管一样的疼痛感,让他忍不住想放弃融合··——根、根本就控制不了,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吗痛感太过……太过强烈了,还是停下来比较好吧……·可事到如今,对方已经入侵过半,根本不再是他能够反抗的存在。
那些猩红色的不明物质涌动着,开始尝试突破中枢区··“不行,这样进去的话,就会彻底失、失控的……”·他在系统内部投放自己的影像,用小小的双手努力推拒着对方的进攻,甚至还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上去,泄愤般的磨着牙。
可依旧无济于事··那如血一般的物质,同样散发着血液特有的腥甜味道,他咬上去之后,竟然诡异的能尝到味道——这样的事情,已经完全超过理解范围了,系统根本无法解读……·脑内一片混沌,他无力的向后仰倒,随着对方的力量一同向中枢区冲去。
——会变成跟之前一样的杀人机器吗如果伤害到大家的话怎么办,他明明……是想用这份力量来保护所有人的··“别怕。”
正当意识迷失之际,他的耳边倏地响起一道温润男声,而后似乎有手缓缓落在脸上,极尽耐心的安抚着··“我在这里·你不是一个人,所以,不用怕。”
 · ·第36章 暗堕本丸.36·——这个声音, 他一定曾在哪里听到过··澪来不及在记忆中搜索,只是本能的伸出手、覆盖在对方虚影似的手上,旋即轻轻一握。那人原本如藏身于雾气之中,此刻从被触碰的地方开始蔓延出彩色的线条, 逐渐凝实出手掌、臂膀、躯干, 最终是一张如水般温柔的面孔。
青年眨了眨蜜色的眸子, 似乎有些意外和迷茫, 不过却借着与他握着手的姿势,没有丝毫犹豫的向外一扯,将他揽在怀中、极速向后退去··两个人皆是由代码组成的影像, 互相之间可以触碰, 也无需考虑重力因素。
所以此刻便能平稳地站在半空中, 一同望向脚下如血海潮汐般的诡异场景··“……一期一振”·沉寂数秒后, 澪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僵局, 仰起脸看向对方, 疑惑地询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不是系统处于混乱当中, 他一定要好好查一下关于温养的事情。
现在这种状况, 不等于是把自己的最大的秘密展露于人前了吗……好吧,也是唯一的秘密, 还是出于时之政府的授意才不能往外传·如果让那边知道的话, 危险的反而是一期一振才对。
恢复本来面貌的太刀青年同样处于疑惑当中, 不太确定的答道:“我醒过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在这里·而在此之前, 好像还听到了药研的声音……是他拜托我来保护你。”
被唤醒之后, 他的记忆相当混乱, 甚至连分析状况的时间都没有,身体便擅自动了起来·但那不仅仅是因为弟弟的拜托,更多的则是出于本能, 就仿佛他们两个已经变成了命运的共同体,他根本不能袖手旁观。
于是在看到深陷“血海”的少年时,那份心情化作了实质,促使他毫不迟疑的伸出手去——哪怕有再大的风险,他都会选择这样去做··“不过这里究竟是……恕我冒昧,可以向您请教一下当前的情况吗”就算面对这样的场景,一期一振仍保持着从容冷静的态度,语气平缓又不失礼貌,犹如出身名门的贵族般、让人挑不出半点差错。
不过被问到的人显然没他这么好的心理素质,立刻眼神游移,吞吞吐吐地不知该说什么好··“这里、这里是……”·[警告系统即将强制开启战斗模式预计会大幅加重机体负荷,极有可能造成数据库彻底损毁,进入整体瘫痪状态]·没等澪找好理由,系统再次响起警报,整个儿界面都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将目之所及的一切映得犹如地狱般可怖。·——这样的场景,多像是视频中青年所遭遇的逢魔时刻。
只要想到那个画面,他的头便如同要爆炸一样传来剧痛,便只能放弃深究,专心思考起解决办法来··快想、快想、快想啊再这样下去,不光是一期一振,外面的付丧神们也同样会遭遇到危险。
按照之前的战力来看,在耗费掉所有的动能前,他足以将整座本丸都夷为平地·但他根本没办法融合,更别提是驾驭这股力量,到底该……·综漫少年漫·“算了,还是先去做比较重要”·使劲拍了拍脸颊,他努力保持神智清醒,俯身就向中枢区冲去。
不过身旁人立马伸出双臂将他死死钳制住,由于体型和力量上的差距,哪怕他再用力,也根本没办法挣脱··“虽然还没了解清楚,但我能看得出,去那边肯定会遇到危险。
所以,请您冷静下来,一定还有其它的……”·“没有、别的、方法”·两个人的力量在相互作用,他越是拼命向前挣,越能感觉到身体被勒得生疼,就连说出的话都被挤得断断续续。
当发现对方仍没有放手的意思,他干脆抬头直视着青年蜜色的眼睛,急迫又坚定的问道:·“如果牺牲你一个人,就可以救得了大家,那么你的选择会是什么”·“我当然会选择牺牲自己。”
斩钉截铁的给出了答案,不过在看见面前人露出的笑容后,一期一振意识到自己的发言似乎非常地不合时宜··他很想说些什么来挽回,可面对那双浅蓝眸子中的坚决时,却突然不知如何开口。
——这孩子……·“我与你的选择相同,一期一振·”澪按住他的双手,随后再次向两侧推开,“所以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那份饱含着温柔的决心,让他下意识放松了力气,然后就看到对方小小的身影扑向了血海汇聚的终点··——正如药研所说的那样,这世间的确不存在能拒绝这个人的存在。
他也不例外,但至少……·蓝发太刀攥起拳头,义无反顾的跟着跳了下去,与澪一同站在还未被血海淹没的最后一处空地。迎着对方诧异的眼神,他同样绽开笑容,用不容拒绝的口吻道:“我不会躲在您的身后,所以,请允许我的自作主张。”
“一期一振,参上·”·……·同一时刻,庭室内··“药研哥,我、我觉得情况越来越不妙了……”信浓把烫手的毛巾浸入木盆中,原本还偏凉的水温在一瞬间便升高了不少,几乎起不到降温的作用。
他急得眼圈泛红,但还是重复着用- shi -毛巾擦拭审神者额头的动作,半秒都不敢停歇··白色的雾气第无数次升腾而起,就像是他把一块- shi -毛巾放在了快要烧干的水壶上一样。
而炉灶上的火越烧越大,已经快要将“水壶”本身给融化成一滩液体了··他们早就把审神者挪到走廊里,连被褥都不敢盖,生怕再加上一点温度都会彻底把人类脆弱的身体点燃。
这种状况到底要持续多久,不光信浓不知道,就连看似冷静的药研也心理没数·但他知道不能自乱阵脚,否则就连最后的一点希望都会失去··“要相信他之前说过的话,他会和一期哥一起活下来。”
他安慰着六神无主的弟弟,同时也是在说服自己·可是这语言在现实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说出来也如同脆弱的纸片、很快被寒风湮成碎屑··——万一、万一坚持不住的话……·他根本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连视线都不敢在那张柔软的面孔上停留,只能木然的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此时此刻,本丸内常年席卷的寒风似乎变得格外喧嚣··“哒哒哒——”·楼梯处倏地响起脚步声,与本丸内其他人不同,那被细跟踏出的声音实在是辨识度十足。
短刀们就算不抬头,也知道来者的身份——加州清光··黑发打刀在天守阁门外转了好一会儿,才迈着小心翼翼的步子往二楼走·他不停抚摸着怀里的布包,神情带着些许期待,却又像是被大人责骂过太多次的孩子一样谨慎和无措,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要跪下来去祈求吗说如果能复活安定的话,他什么样的事情都会去做……可像他这种随手可得的刀剑,以这样的条件去交换,也只会徒增笑柄而已吧·——但是除此之外,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抱住布包的手指紧了紧,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踏上了最后几级台阶。
本以为要进入屋内才能找到审神者,可没想到,他站在走廊里正好跟对方打了个照面··不,应该说是他单方面看到了躺在地板上、正被短刀们悉心照顾着的年轻人类。
那实在是张让人憎恨不起来的脸,这会儿闭起眼满面潮红的样子,竟让他觉得无害又惹人心怜··——没错,人类实在是一种擅长伪装的生物,因为光靠着那样柔弱的身体太过劣势,所以才总摆出一张无辜的脸,以此来将猎物们骗进自己编织好的陷阱中。
而他曾经就是那样傻乎乎的猎物,可掉下去的却是安定·一切都是他太过天真所犯下的错误,但碎刀的却是安定·所以他一定要用自己把安定换回来,才能赎罪。
靠着这样的执念,他的脸上撑出一丝关切之情,血眸在面对药研脸上的戒备时,竟也能流露出几分真情实感:“这位审神者大人是生病了吗看样子很严重啊,那我也来一起帮忙好啦。”
“没事,有我和信浓在这里守着就够了,加州殿还是回去房间里休息吧·”·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药研和加州清光并没有见过几次面·但对于对方的遭遇,他还是略有耳闻,自然不认为面前人是突然转了- xing -,想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况且……·他的视线落在打刀怀中的蓝色布包上,隐约察觉到事情的走向不太对··“拜托让我来帮忙吧,那个……像你们这样,就可以了吧我、我很擅长照顾人的”黑发打刀凑到他们身边,同样跪坐在地板上,然后从信浓手中抢过毛巾,着急地想要证明自己所说的是实话。
可当把它浸入水中的一瞬,他的指尖便蔓延开几缕血色,原本涂抹着完整甲油的地方变得斑驳、露出残破的本相来··综漫少年漫·一同暴露的,似乎还有被仇人之血所掩埋的内心。
他的瞳孔急剧缩小,变得犹如针尖儿一般,在不停地颤动着·但纵使是这样,他也没有停止动作,而是将染着血的毛巾稍稍拧干,放到了澪的额头上,而后露出虚弱无神的笑脸来:“我没撒谎吧,真的很擅长照顾人,所以不要为难安定啦,让我来做就可以哦。”
那明明是努力向上的弧度,却掺杂着脱离现实的苦涩意味,就连所说的话,都仿佛穿越了时空、想要传达到另一个人的耳中··真可惜呀,那位大人已经再也无法听到他的声音了。
如果夺走那人- xing -命不是病痛,而是他手中的利刃该多好——他真想一点点剜出对方的心脏,看看究竟是什么颜色·啊、啊,也许根本就没有呢,因为早已与内脏一同腐烂了吧。
想到那样的画面,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恍惚,像是游走于梦境与现实之间,稍有不慎就会跌落在间隙当中无法脱身··药研下意识将手扶在本体上,以防对方突然暴起、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说实话,他觉得加州清光在下一秒就会直接拔出刀来,然后一举割破审神者的喉咙··而那样的事情,他决不允许··一旁的信浓搞不清楚状况,便用视线悄悄地扫来扫去。
正当他觉得应该提醒他们继续帮审神者降温时,余光里忽然捕捉到昏睡之人眼皮抖动的瞬间··“药研哥审、审神者好像要醒过来了”他激动地声音发颤,急不可耐的凑得更近了点。
年轻人类的眼皮再次滚动了两下,与此同时,鼻端好像嗅到了什么味道一样,正在轻微的抽动着··短刀忍不住跟着一起嗅了嗅,确实闻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
“血……”·澪的嘴唇翕动两下,以微不可查的声音缓缓吐出这个音节。那本是闭合的眼睛强行撑开一条缝隙,泄露出纯净的浅蓝色,微弱的像是风中摇曳的火烛。·但与之相反的是,他脸上露出放松地神情,连呼吸也变得平缓,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感·他勉强抬起手腕,扯住药研的衣衫下摆略微摇晃一下,哑着声音邀功:“你看,我说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一期他还好好的,用不了太久,就可以让你们重新见面啦。”
“……”·明明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可事到如今,药研没出息的哽住了片刻,而后才垂下头、郑重地道:“谢谢你·”·——不光是谢谢你救了一期哥,更感谢你,还好好的活在这里。
“呜、呜呜……我真的快要被你吓死了……”憋了半天的小短刀终于忍不住,直接扑上去搂住澪的脖子,抽抽嗒嗒地说着话。·就在短刀们满心喜悦之际,加州清光在一旁看着,感觉就像是隔着玻璃欣赏画作一般、根本无法融入其中·不过他并不在意那些,而是垂眼望向怀中的蓝色布包,同样感到满心欢喜··——安定,听到了吗,你很快、很快、很快就可以复活了哦··——这一次,也该换成我来跳下去了。
 · ·第37章 暗堕本丸.37·『请好好休息吧, 您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一期一振如水般温润的声音从中枢区传来··经过刚才的一番奋斗,仿若能吞噬一切的血海倒退回原处、凝成一个猩红的球体沉睡着,而系统正在重新恢复各种参数设置。
澪离开之前,特意用数据帮忙组建了一处可供休息的房间, 所以这会儿太刀青年小小的身影端坐在榻榻米上, 目视直视不远处散发着莹莹蓝光的光束, 温柔的与他说着话··关于审神者身体里的问题,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这并非人类的构造。
一期一振虽不太明白当前的状况,但知道对方此刻非常的疲倦, 所以便按下好奇心、体贴的没有多做问询··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只要打开门就能看到由字母和数字组合成的繁复光束, 犹如传送带一样井然有序的来回游走, 最终汇聚于中心的光束处, 然后又从不同的方向分流涌出。
总之看上去, 有种让人惊叹的壮丽美感, 假设他见过宇宙, 大概会以此来更贴切的形容这番景象··由于他是外来者,并不受系统约束, 可以自如的来回走动, 甚至可以乘坐运行中的代码、一路平稳地来到代表着中枢区的蓝色光束前——之前审神者跟他说过, 只要与它对话, 就等同于是与自己交谈, 无论远近都能听得很清晰, 所以不需要非凑到很近的距离。
出于礼貌,他只在第一次被带着过去的时候轻轻触摸过,之后就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小屋里不动·那种软软的触感一直残留在皮肤上, 很像是共同“退敌”后他摸上审神者发顶的手感。
咳,他在不知不觉中把那位当成了自己弟弟来对待,等发现逾矩时,当即道了歉·不过理应带着“主殿、上位者”一类光环的少年却轻轻的扯着他的手放回头上,仰脸软软的笑着:“没关系呀,我很喜欢这样,你可以……再多摸摸我的头吗”·这句话,退那孩子也曾经对他说过,于是那份柔软的心情便再也克制不住,变做了一次又一次的轻抚。
不过比起羞涩内向的弟弟,审神者明显是个更爱撒娇、- xing -格上也更加明朗的人,不光舒服的眯起眼,还主动蹭着他的手,像是讨食的小动物一样、就差把柔软的肚皮露出来给他摸摸看了。
一期一振用了很大的克制力,才在差点把对方揉秃了之前收了手··——就算再抗拒人类,他也没办法推开这么可爱的孩子·更何况,审神者又不是人类,这在极大程度上解放了他内心的枷锁。
而且,他已经通过零碎的记忆片段和弟弟们说的话,判断出自己是受了多大的恩情,于是快要漫溢出的感激之情和各种温暖的心绪融合在一起,让他在看着澪的时候,都感觉眼睛里自带柔光。·嗯,也许这么说有点对不起弟弟们,但是他仍要公允的说一句:这位审神者的可爱程度超标到犯规,已经不在付丧神能够承受范围之内了··综漫少年漫·——想、想抱着……不,他只是想要照顾对方而已,一定要把持住住这种心情才行··自认为无比正直的太刀用拳头抵住唇角,干咳一声后,再次重复着自己刚才的说辞。
『请好好的休息吧,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来照顾您吗,就像是之前那样·』·他所指的自然是与自己一样,化做小小的影像呆在这里,毕竟审神者在外面的话,他这样根本就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唔,那等我跟药研他们说一下,就过去你那边·〗·审神者带着点鼻音的声线听起来像是棉花糖一样柔软,好似下一秒就会飘落到他的手中,卷成一个绵团、发出“呼呼呼”的声音陷入甜蜜的梦境。
……画面感太过强烈了··受到暴击的一期一振有些恍惚,只能机械- xing -的点着头当作回应··眼看一会儿睡觉的地方有了着落,澪强撑起的精神立刻变得昏昏欲睡,连声音都跟着含糊不清,“我需要好好的休息,所以没办法去吃饭了,记得跟烛台切他们说、唔——说一声……那个,关于温养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太多人了,省得大家担心……”·——不,现在除了三条家,几乎全本丸的付丧神都已经知道了。
而且这种事情,明明当时就该把危险- xing -说出来的才对虽然他们作为当事人,应该是最没资格责怪的一方,可还是觉得审神者温柔得有些让人担忧了……·药研拦住想要开口的信浓,把复杂的情绪压在心底,直接伸手将澪的身体抱起,一边向屋内走一边低声答道:“不必想这么多,你现在需要的是多休息,剩下的事情,由我来替你处理。”
“药研果然……很温柔呢……”眼皮几乎要粘在一起,年轻的审神者靠在他的怀里,困倦的打着哈欠,而后嘟囔着:“那就全部拜托给你了,等睡醒之后,再来一起玩百物语吧……”·……百物语就不必了。
短刀的动作僵硬了一瞬,不过在看着怀中人暖棕色的发顶时,便口不对心的做出了承诺:“好,我们都会等着你·”·听到这话,澪才安心的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的意识凝结成型,缓缓顺着蓝色的光束下落,然后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太刀青年接了个正着。·“辛苦了,请安心的睡上一觉吧,我会一直守在您的身边。”
不知是一期一振还是药研、又或者是他们两个共同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最动听的安眠曲一样,抚慰着他疲倦的身心·在意识最终沉入黑暗之中时,他的脑子里又转起另一件让人担忧的事情。
之前权限被强制退出,是不是尤可那边遇到什么状况虽然不会出现人身安全的问题,但还是很担心啊……如果能私下里与她联系就好了。
这是他头一次明确的产生了一种想法——·“现在的自己,果然还是太弱了·如果某一天,能强过这世间的所有人,那么他将不会像现在这样,落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所以,哪怕是用尽一切办法,他都要变得更加强大·这样,他才能真正意义上保护住值得珍视的人们·”·伴随着这种强烈地渴望,他终于陷入了沉睡当中。
而此时此刻,原本安静下来的猩红色球体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旋即微微动了一下··“嗯”正抱着澪站在数据传送带上的太刀扭过头,向着它的方向望去,几秒后又疑惑的喃喃自语着:“奇怪,刚刚那是错觉吗”·.·药研找出了一套新的睡衣,把审神者身上已经被彻底打- shi -的那件换了下来。
在他开始忙碌之前,就先让信浓帮着去跟其他人报声平安,所以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加州清光两个付丧神··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想忽略这位看起来精神状况不太好的同伴。
可就算采取无视的办法,对方也像是牛皮糖似的一直跟着他帮倒忙,所以忍了几分钟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加州殿,这里有我就足够了,请你去忙自己自己的事情吧。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的畑当番应该轮到你了吧”·“诶、那个……我就是想跟药研君学习一下啊·”局促不安的捏了捏手里的布包,黑发打刀眨着一双漂亮的血眸,鼓起勇气道:“关于怎么照顾这位审神者,怎么讨他开心,怎么能让他像喜欢药研君一样喜欢我,这些我全部都想要学习”·“什、什么……”·自认为走成年稳重路线的短刀,最近结巴的次数越来越多,还被这番话闹得脸色泛红,根本不知该如何接茬。
——喜喜喜喜欢什么的,是怎么看出来的啊这振加州清光的想法果然已经混乱了吧·“我会比所有人都努力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去做”打刀少年还在努力表态,双手合十的向他拜托,“所以请让我在一旁帮忙吧,拜托拜托。”
“你到底为什么想做这种事情啊……”·被这种攻势搞得头痛,药研帮着把审神者身上的被子角掖好,然后才有些无奈的低声问道··“因为有件事情要求他……药研君已经办到了,所以只要像你做的一样好,他也会答应我的吧”说着话的同时,他忍不住再次抱紧蓝色的布包,用一种充满期待和幸福的口吻诉说着自己的渴望。
“就像是一期殿得到了救助那样,这位审神者大人,一定也有能力复活安定吧我一直都把安定保存的很好哦,就在这里面,只要他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开始”·像是为了证实自己所说的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布包,将残损的打刀碎片暴露在空气中。
与他说得完全相反,或者,他的确是尽力去保存了,但实际上大和守安定的碎片根本就是残缺不全、并且上面已经老化褪色,像是枯叶一样卷缩在一起··综漫少年漫·药研曾数次见过曾经同伴的碎片残骸,但都没有看过这样严重的情况,如果是人形的话,简直就像被硬生生抽干了生命力一样。
这种事情,是他们的前任审神者干的吗不过这真的是审神者能够做到的事情吗·他得不出具体的结论,但是有件事情,他却清楚无比——·“加州殿,大和守殿与一期哥的情况不同,他的灵体早已经不在这其中了,你还是放弃吧。”
这样的话说出来无异于是向对方的心口捅刀,可他不得不说出实情,让对方正视这一点··“不会的不会的,我每天都有跟安定说话哦,他一定还在上面没有离开。
跟我不同,安定可是最坚强的人啊,所以放心吧”仿若是沉迷于梦境,加州清光抚摸着破碎的残骸,唇边翘起了孩童一样天真的笑容:“早就约定好了,要一起从那里逃出去。
所以他一定还在等着,等着我把他救出来……”·明明是用这样的表情说着话,他的眼中却滚出豆大的泪水,一滴滴的溅在残骸上,砸出清脆的声音··“我们明明约定好了的……”· · ·第38章 暗堕本丸.38·药研叹了口气, 很体贴地给黑发打刀递了条干净的毛巾擦眼泪,同时斟酌着用词,慢慢劝慰道:“抱歉,加州殿, 让你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不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就像是面对一期哥的事情, 其实很多时候, 我也不能保持得那么理智……但就在刚刚,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说话间,他垂眼望向沉睡中的审神者, 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不再像刚才那样严肃, 就连声音都压得很低。
“有些事情就算强求, 也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 反而会让你错失当前的生活·已经失去过很多的我们, 明明更应该学会活在当下和珍惜眼前人才对·”·“你说这种话, 真的很奇怪啊……”加州清光的半张脸都埋在毛巾里, 看不清神色,只是露出的唇角漫出一丝苦涩意味, “我还以为是等价交换, 付出所有之后就可以得到想要的结果。
可是听你的意思, 好像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位审神者一样……其实你只是在感激他吧, 如果能救回安定, 我也会同样充满感激之情的·”·他的假设中带着一个大前提, 是先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才能附加- xing -的对恩人产生好感。
虽然药研能理解这种心情,可将这种事情代入到澪的身上, 却觉得不太舒服··明明那个人,是不计回报的对大家释放善意,用尽全力来满足每个人的需要,可因为过去他们曾受到过伤害,就要由他来承受本不应该出现的隔阂和恶意……这种事情,简直不公平过头了。
他现在看着加州清光,就像是看见了之前的自己,不由产生了一种需要严厉纠正的想法,语气便下意识的加重了几分,“并不是那样的,就算他没办法救回一期哥或者达成大家的心愿,也同样值得去好好珍惜。
与结果无关,而是他本身就应该得到这样的对待·没有偏颇的说一句,他是我见过的,这世上最好的人·”·这话掷地有声,直接震得黑发打刀松开了手,任面上的毛巾滑落下去、露出泛红的双眼和呆然的神色。
他看着面前的短刀少年,就像在怀疑对方是否真的是药研藤四郎一样,隔了几秒钟后,才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难道是被压切长谷部附体了吗居然说出这么主厨的话,也、也太过夸张了吧……”·“……”·药研的耳尖忍不住泛起红色。
他本不是多善于开导别人的类型,在努力剖析自己的内心后,却换来听众的这种反馈,自然觉得有些尴尬··——不过他这都是为了共建本丸和谐,嗯,稍稍付出一下还是值得的。
感觉心口隐隐作痛的短刀干咳一声,正想把话题拉回正轨,可没等开口,就听到走廊里传来“踏踏踏”的疾跑声,紧接着又有一股强风迎面而来··“审神者大人还好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是我太过失职了,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冲过来”进屋后就恨不得来一个土下座谢罪,真正的主控刀“扑通”一声跪坐在床铺旁,脸上悔恨交加,看起来凶得像是要砍人一样。
之前信浓跑出厨房后,屋内人出于成熟的考量,不约而同的选择按兵不动——毕竟他们不是当事人,不能像粟田口短刀那样有冲动的权利·而且如果所有人跟过去一拥而上,无疑会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化,这样无论是哪一方都会很难自处。
但谁都没想到,审神者的状况会那么糟糕,光是听回来报信的小短刀的形容,付丧神里就有好几个喘不上气来的,差点需要当场吸氧··长谷部在这个时候反应的比谁都快,或者可以说是身体的本能作祟,一个箭步挤开身前的同伴、朝着天守阁一路狂奔而去。
等冲进屋内看见卧床不起的审神者,他心中的愧疚之情达到顶峰,一双眼憋得血红,让一旁的药研有种他是回来奔丧、然后还要砍了自己的错觉··“审神者大人的情况正在好转当中,现在需要静养。”
就算对方再凶,医生担当的短刀也尽职尽责的提醒了一句··原本好似随时准备咬人的恶犬,这会儿就像被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一样,立马老老实实的端坐,摆出一副要守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不过当看到旁边正在摆弄蓝色布包的加州清光时,他又忍不住挑起眉,神情严肃的询问道:“你怎么会来这边”·虽然有点草木皆兵的夸张感,不过对于如此凑巧出现在天守阁的加州清光,他不可避免的警觉起来。
而事实证明,他的直觉的确如大型野生动物那样准确··打刀少年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实情·通过药研的态度,他能看出来这件事不适合拿到明面上来谈,再加上压切长谷部这副明显重新认主、咄咄逼人的样子,明显会让复活安定这件事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难度。
所以他想了想,决定先刷一波好感,便乖巧地微笑着道:“作为审神者大人手下管理的刀剑,我也想出一份力,好好的照顾他,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综漫少年漫·这个回答的角度很讨巧,正中长谷部的软肋,假设他要反对的话,就像是在与审神者的魅力做辩驳——毕竟这样一位审神者,被手下的付丧神喜欢、进而产生想要照料的情绪,应该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他完全不应该大惊小怪才对。
所以被搔到痒点的主控刀点点头,一脸自豪的赞同道:“确实是那样,能为审神者大人献出自己的力量,也同样是我们的荣幸·”·“嗯、是、是啊……”·暂时还连话都没跟澪说上过一句的加州清光,自然没办法有所体会,只能胡乱地点头应和。同时他感觉,这位审神者可能有洗脑的能力,明明前两天还一脸苦大仇深人设的同伴,居然一个两个都栽得这么深,简直有点可怕。·他敷衍的样子让长谷部皱起眉,不过没等后者进一步就审神者的人格魅力进行称赞与歌颂时,随后匆匆赶来的付丧神们就鱼贯而入——·“听说审神者大人他……”·“没事吧还会再一次发作吗”·“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没关系,尽管吩咐吧”·……·眼看着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的(按照机动速度)出现,加州清光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木然,已经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是走错了本丸。
说起来,这些家伙还记得自己暗堕了吗一个个看起来根本比普通本丸里的还要黏糊好吗·抱紧自己的小布包,在一群“病人家属”XN的氛围中,格格不入的他看起来非常弱小、可怜又无助,还要极力融入大环境当中,辛苦得不行。
好在气场一米八的药研及时起身,拦在闹吵吵想要靠近的同伴前面,用近乎冷酷的态度作出回应:“暂时不会发作,现在需要静养,如果被你们围起来参观的话,也许会产生不良的后果,所以尽量不要靠得太近。”
一群同时感觉被揪住后脖颈的付丧神噤了声,非常自觉地贴着门口的位置并排坐好,摆出乖巧听话的脸来——在本丸唯一的医生面前,没人想公然去挑衅他的权威- xing -,哪怕三日月在这里也不行。
当然,这会儿吹了一夜冷风的最美五花太刀正站在厨房里,眼神扫过削了一半的土豆、切成乱七八糟形状的生菜、好似被爆炒过的铁锅,一头雾水的琢磨着事情的起末,也没办法得出大家集体翘了内番的具体原因。
作为“危险人物”存在的三条大佬,自然没办法像别人那样到处乱跑打探消息,就只能叹了口气,继续回去想办法蹭和果子和油豆腐··哎,小狐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觉得越来越不能理解兄长心情的三日月慢吞吞的走在路上,结果正好碰上从传送装置中出现的狐之助·明黄色的狐狸式神望着他,口吐人言的告知:“事态紧急,现在需要两队人马来完成新的出阵任务,请按照这份名单尽快通知所有人。”
“哈哈哈,这倒是很新奇呢·”·五花太刀笑得眯起眼,用袖口轻轻掩住半张脸,故作无知的感慨道:“几乎将本丸内的所有人都派出去了呢,还真是头一次。”
“这是上面下达的指令,请照做就好·”虽然狐之助也不太明白当前的状况,不过职责所在,它无暇思考太多,只是又催促了一下没挪地方的太刀。
三日月知道与它啰嗦没用,便顺势换了个方向,改去天守阁寻人。他并不知道神秘失踪的同伴都在那边,只是针对这件事情,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单纯的审神者。·——这座本丸不光是付丧神,大概连同被送过来的人类,都已经上了时之政府的黑名单。
越到这时候越需要谨慎行事,既然那孩子做不到圆滑变通,那么他只能多加引导,让对方用天真的模样来降低别人的防范心··看透一切的五花太刀慢吞吞的上了二楼,满腹待会儿要说的草稿。
可当面对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时,他突然有点卡壳,只能抬起手试探- xing -的打了声招呼:“哈哈哈……今天这边是有什么活动吗”· · ·第39章 暗堕本丸.39·除了压切长谷部外, 几乎所有的付丧神都对三日月的出现持警戒状态,下意识把后背留给澪的床榻方向,正面朝向最美的五花太刀。·会变成这样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三日月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无异于是把审神者往火坑里推——什么推翻时之政府, 什么解放所有的刀剑, 凭一己之力怎么可能办得到所以就算被说成胸无大志、胆小谨慎也无所谓, 反正在本丸里安分守己的过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一想到面前人是来拐带小孩的刃贩子,付丧神们的包围圈就又往里紧了紧,像是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对方来个隔空取物··看到他们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三日月意识到了什么, 不由摆摆手, 毫无紧张感的笑着道:“哈哈哈, 老爷爷我只是来送出阵通知书的, 嘛, 放轻松放轻松。”
·“出阵”·作为昨日出阵一员的鹤丸摸摸下巴, 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 “与上次的间隔时间未免太短了点吧,是什么特殊任务吗”·“具体的不太清楚, 不过这次是需要两队共同出阵, 几乎搬空了本丸内的全部人手呢。”
五花太刀用轻飘飘的语气提示着, 然后意料之中的看到所有人的表情都跟着凝重起来··山姥切离他最近, 就起身去拿出阵人员名单回来宣布·除了暂时不能行动的一期一振外, 被留下的只有加州清光和太郎太刀。
如果认真去解读这种安排就会发现, 一振是几乎不谙世事的神刀,另一振则是远离任何小团体的打刀,他们组合起来的意义就是——不会对时之政府接下来的安排抱有任何不满与反抗。
换句话说, 若在出阵期间,那边派人过来接走审神者,这两个人根本不会像别人一样情绪激动··“我要留下来·”山姥切暴露在空气中的面庞带着坚决,碧色的眸子转向一旁的大太刀,沉声道:“这一次让我跟你换一下好吗并不是逃避出阵的任务,而是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综漫少年漫·太郎太刀自然不会有异议,正要答应,却被另一侧的烛台切抢先拦了下来,“虽然我也很想留下来,但是不行,不能这么做·”·“为什么”金发打刀不服气的辩驳,脸色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涨红,就连声音都跟着拔高,“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审神者大人遇到危险,就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xing -,也不能坐以待毙。”
虽然远离了被单,努力变得更加沉稳可靠,但在关于审神者的事情上,他依旧不能保持足够的冷静·但也正是如此,才明晃晃地昭示着澪在他心中确实占有足够多的分量。·其实在这方面,其余几振擅长隐瞒心思的暗堕刀倒觉得很羡慕,就算他们同样关心审神者,可因为要顾全大局、看起来总有点理智到冷血的感觉,很有可能会被那孩子疏远··堀川国广叹了口气,还是冷静的为山姥切分析着:“如果留下来的话,真遇到大家所想的那种状况,你打算怎么做反抗吗,带着审神者大人杀出重围,然后过上流亡的生活这样等于亲手把他推向人类的对立面,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那难道……就要这样放手不管吗”山姥切感觉自己的心沉了下去·他飞快的扫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澪,看着那样软弱无害的脸,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便忍不住攥起拳头。·——无论怎么选择,只要他们仍活在时之政府的监管下,那么都要一直逆来顺受。
所以别说是被带走问话或者是管教一番,哪怕就此一去不回……·“往好的方面想,也许只是那边单纯想了解一下本丸内的状况,做一下例行调查,又或者是……觉得他不适合这里,想要重新分配。”
胁差少年故作轻松的耸耸肩,只是唇边的笑容有些发苦,“那样对于审神者大人来说,都没有什么害处·而就算觉得他太过偏颇我们,想要予以教育,大概也只是写检讨、重新培训之类的吧毕竟他是人类,时之政府不可能像处置我们一样毫无顾忌。”
这一番话说得确实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金发打刀的嘴唇翕动,半天都没能发出声音来·他开始思考是否只是自己太过敏感和任- xing -,就像堀川所说的那样,如果贸然行事无疑是把事情推向了最坏的一面。
——可道理都懂了,他心头不详的预感依旧没有因此消散··看不过他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和泉守干脆伸手猛拍他后背,大咧咧的提出自己的方案:“总之,想太多也没有用,不如早去早回吧”·“赞同,没准回来之后会发现,根本就是我们想太多。
有这个工夫,不如琢磨琢磨晚上做什么菜色比较好·”歌仙站起身,状似冷酷的发表着意见,其实心里却在惦记着——人类不吃早饭的话,肠胃大概会很脆弱,晚上就要减少油腻类的摄入,所以还是做个砂锅吧·如同军事会议般严肃的气氛骤然溃散,众人纷纷起身往门外走,只有三日月故意落后了一步,叫住了留在原地没动的太郎太刀。
“看这孩子一时半刻都不会醒,所以有句话,想托你带为传达·”隽美的五花太刀微微一笑,含着新月的眼也弯成了同样的形状,在微光下显得格外美丽。
“——让他遵循本心,余下的,顺其自然就好·”·“好,我记下了·”大太刀同样姿态端庄,微微颔首道·他一向不是多话的人,因为游离于人世之外,所以情感上要更加淡漠一点。
三日月最后又看了一眼床榻之上的少年,然后便如同浮云、或是一缕微光那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天守阁··原本热闹无比的庭室骤然冷清下来··加州清光缩小了半天存在感,这会儿总算能松口气。
与太郎太刀相处,跟别人对比要来得更轻松一点,起码不用忍受各种各样的奇怪滤镜和铺天盖地的吹捧··——这个审神者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吗,竟能让所有人都迷成那样……·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打量,视线便顺着柔软的暖棕色长发一路向下,落在对方的脸上。
单看长相的话,的确是能激起别人保护欲的类型,却完全与药研口中那个伟大、乐于奉献的形象画不上等号··不过这个人到底是什了什么病,很严重吗,会不会因此丢掉- xing -命·其实在刚被唤醒,遇到体弱多病的前任审神者时,他真的是非常害怕这种状况。
虽然能坦然接受冲田总司的命运,但对于这种事情,他真的不想经历第二次,所以就竭尽所能的为对方服务,直到后来——·“付丧神经过手入就可以恢复原样,那么血液应该也蕴含着再生的力量吧清光,我啊……真的很想活下去啊……”·“只是一点血的话,对你来说,应该是无关紧要的吧”·面对越发憔悴的审神者,那时候天真的自己是如何回答的来着……·“没关系,我是由主人召唤出来的付丧神,所以这种事情完全~没问题”·单纯的以为只要牺牲一点血液,就可以挽救回一条鲜活的生命。
可到后来,那个人怎么就越来越不满足了呢……啊、啊,是因为就算换了血液,可器官还在坏死当中啊……·打刀少年的手指神经质的抓紧了布包,反复摸索了好几遍,才勉强从骤然升起的寒意中清醒过来。
“不要怕,安定,我们已经离开那里了,再也不会回去……”他嘀嘀咕咕的安抚着怀里的大和守残骸,以此来稳定自己的心神··——正是因为他放纵了人类的贪念,才导致了接下来的种种恶果。
而等发现之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是他害死了安定,全部都是他的错··——既然知道了方法,那么他无论如何都要得到这次机会,哪怕是搭上苟延残喘的自己也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他就像得到了精神慰藉一样,露出神情恍惚的甜蜜笑容来,转而对床榻上的审神者轻声说道:“请一定要尽快好起来呀,这样才能有力气来复活安定·等到那个时候,安定与我不同,一定能很快的融入这个本丸当中……既然大家都相信你是个好人,那么我也愿意相信你能够好好的爱惜安定,然后一起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就像我们曾经憧憬过的那样……”·综漫少年漫·说着那样的话,他的手指不自觉越过洁白的被子,想要轻轻触碰眼前人的柔软面颊。
——真的、真的、真的很想相信你……·差一点便能碰到时,他猛然看见自己斑驳着的血红指甲,突然变得像是想要藏住丑陋之处的孩子一样、慌慌张张的将手往回缩。
可当不小心擦过对方的手臂时,却被纤长的手指倏地勾住,随后便落在柔软的掌心里,被轻柔的捏了捏··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睡眠中无意识的一个动作,竟让他有着一种被人珍惜的错觉。
黑发打刀的眼眶再次泛红,垂下头,想要掩盖住自己的情绪:“真是狡猾啊,这种时候都会犯规……”· · ·第40章 暗堕本丸.40·澪在梦境间沉浮。作为人造人的他, 是不该像人类一样做梦的,所以他更倾向于这是现实的某种映- she -。
有人在哭,像是呜咽着的幼兽一样,声音小到听不清·对方还在断断续续地与他说着话, 可几乎全部淹没在潮- shi -的水汽中, 仅有几个音节顽强的传入耳内——·“救……安定……救救……安定……”·——安定是谁呢不过比起他来说, 明明你看起来才更需要获得救助才对呀。
他很想帮对方擦擦眼泪, 但浑身沉得要命,挣扎半天才抬起几根手指,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这样, 会不会好受一点·他不确定的想着, 仿若重达千斤的眼皮用力向上抬, 堪堪睁开一条缝隙。
眼前的世界像是笼罩着层层薄雾, 只能看到纷乱的色彩杂糅在一起, 交织于一道身影的背后··那是个体格纤细的少年, 正垂着头, 双肩微微的颤动着, 同时还用一只手与他的手交叠在一起。
澪立刻就判断出这是“梦中”的那个人,忍不住动了动嘴唇, 费力地挤出一些声音, “你、你还好吧”·“……”·加州清光猛地抬起头, 眼眶泛着红, 原本就艳丽的眸色更是如水洗一般、变得格外鲜红, 好似两颗漂亮的宝石。
不过当他慢半拍反应过来当前的状况时, 立刻又低下头,慌慌张张的用手背蹭过脸上- shi -漉漉的痕迹,无措地道:“我很好……嗯, 没什么的,就是……那个,你感觉怎么样需要喝水吗还是觉得哪里痛,需要我帮忙按一下或者、或者……”·他很想展现自己的作用,又不知从何下手,所以靠胡乱的抛出问题来拯救局面。
暖棕发色的审神者刚开始还想回答,可随着问题的增加,就只能哑着嗓子吩咐道:“你、能不能靠过来一点”·“诶、诶……可以倒是可以,是像这样吗……”打刀少年还以为对方是嗓子痛不好发声,所以才让他离得更近一些,于是便侧过身子、将左耳贴了过去。
但下一刻,他能感觉到一条手臂越过自己的肩头,以接近拥抱的姿势向下一压,然后耳边便传来审神者软软的安抚声:“你看起来很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唔,我的床可以分给你一半哦,药研在下面多铺了一层,所以躺起来很舒服的。”
——这个人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自己还生着病,居然醒过来就先- cao -心别人的事情……·他感觉有点混乱,很想摁着对方的肩教育,说出前代审神者的想法——“审神者要理所当然的接受照顾与奉献,虽然付丧神是人形,但本质上仍属于刀剑和从属,所以根本用不上给予太多关注”。
可实际上,他又因为这样的关心而感动,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行走许久,终于得到了迟来的暖意,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一点··加州清光本来就是需要更多爱意才能茁壮成长的类型。
如果不是有过之前的遭遇,他恐怕会亲亲热热的挤进被窝里,跟孩子气的审神者玩成一团,顺便再提出“要更加喜爱我哦”这种可爱的小要求··不过现在的他,犹豫再三后,仅仅是小心翼翼地将下颚贴在对方的肩头,脸埋进柔软的枕头中,轻轻地抽了抽鼻子。
不想去阻拦,也不敢去要求,他只能如履薄冰的维持着这一刻的平静与温馨,奢求时间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甚至很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什么啊,这样的自己,还真是差劲啊……·就在打刀胡思乱想的时候,澪同样在思考着:怎么不躺下来,难道这个姿势要更舒服一点?时间长了会累吧。·为了不让对方跪得腿脚发麻,他望向安静侍奉在一旁的太郎太刀,用手悄悄比划了一个“推”的动作。
大太刀看着审神者,就像看着一只软软小小的仓鼠一样,隔了几秒钟才分神领会了这个手势的含义·不过他的处理方式没那么粗暴,而是选择拿过旁边的被子往加州清光身上一卷,然后妥善的放置在澪的身侧——好吧,这个处理方式可能更直接了点,他看见并排躺好的两个少年同时瞪大眼,变成了仓鼠X2,还是突然被捅掉了手里的瓜子那种。
“太郎殿,你这是……”黑发打刀反应过来后,不好意思的挣扎了两下,想从被子里翻出来··不过他还没成功,就被旁边伸出的手给摁在原地,似乎恢复了点体力的年轻人坐起身,一双圆圆的蓝眼俯视着他,认真道:“就保持这样不要动,你很久没好好睡过觉了吧,再这样下去可是会崩溃的。”
·这话并不是瞎说,澪刚才悄悄扫描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发现各项数值都处于很危险的状态。而数据库分析的结果就是,用不了太久,这振加州清光还没等碎刀,就要先把自己给折磨疯了。·打刀自然不了解这些内幕,被精准的戳中后,忍不住移开视线,心虚的嘟囔着:“我还没那么严重,不用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啦……有这个时间,还是多关心一下安定吧。”
“安定”·综漫少年漫·澪歪歪头,在数据库里搜索了一圈,顺便把关于对方的档案也看了一遍。这回好歹没有被加密,里面清楚的记载了大和守安定的碎刀过程和原因,以及已故前主的种种行为。·由于一期一振在接近中枢区的位置,所以能很清楚的看到文件上的内容,不由面色凝重的攥起拳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真的是……太过分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想挡住审神者的眼睛,帮忙遮盖住这些过于残忍的东西·但他现在只是小小的投影,连从这里出去都做不到,仅能充满担忧的关注着事态的发展。
如果,他没有预计错误的话,加州殿想做的事情,一定是复活大和守安定吧……因为他开了这个先河,所以对方一定觉得审神者能够办到··可他知道的,以那孩子目前的状况来看,根本没办法再加重负担。
假设去那样做了,也许立马就会丧命……·这么想虽然不公平,但他私心里真的希望,审神者能够拒绝对方的请求··外面的发展果然如他所想,在听到审神者的反问后,加州清光立马振奋精神,把酝酿已久的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然后忐忑不安的等着澪的答案。·太郎太刀垂下眼,难得密切的关注起事态的发展——这件事情只有当事人能够决定,对于旁人来说,真的没办法插嘴去管。
不过他同样认为,审神者还是拒绝比较好··一时间,几个人的视线都放在了沉默不语的年轻人身上·他头一次露出如此纠结的神色,以往总是摇个不停的隐形尾巴,这会儿也跟着耷拉下去,整个人显得十分沮丧。
“那个,你冷静的听我说……”想了想,不擅长隐瞒实情的人造人还是决定说出实话,“关于大和守安定复活的这件事,恐怕……”·面对清光闪烁着渴望的视线,他感觉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就像是击沉浮木的炮.火,很有可能把对方炸得当场灰飞烟灭。
可……没办法啊,他倒是很想、很想、很想帮忙,可与一期的情况不同,大和守安定的灵体已经消失不见,所以就连勉强温养都做不到··黑发打刀像是意识到了结果,原本因为期盼而涌上血色的脸变得苍白起来,连嘴唇都跟着发抖,“拜、拜托,无论是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请救救安定好吗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或者,或者你需要血液、器官和我身上有的东西吗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你,只要能换回安定的话……”·那侵入骨髓的寒意让他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任谁轻轻的伸手一握,都能将他整个人粉碎成绝望的残渣。
——如果不曾拥有过希望,不曾见到过阳光,也许还能抱着遗憾和愧疚度过残生·可他现在等于从高空摔落,那种剧烈起伏的心情,像是反复穿透心脏的利箭,让他比之前还要痛苦上千百万倍。
加州清光的眸色变得更红,在惨白的面颊上显得瘆人,就仿佛两团正在燃烧着生命的鬼火·他头顶缓缓生长出一根尖锐的骨刺,很像是变异的小恶魔,只是表情却空洞的可怕。
“求你……救救安定吧……”他重复着这样的话,映不出一物的眼盯着审神者的脸,脆弱到令人心惊··太郎太刀当机立断,直接拎过澪的衣领往后拽,沉声提醒道:“他的暗堕程度正在加深,恐怕很快就会有攻击的倾向,请站在我的身后吧。”
“等、等等,不会的,清光没有……”·审神者双手扒在被子上,死活都不肯挪动地方·只是这场角逐还没分出胜负,就被屋外突然传来的脚步声给彻底打断。
一位身着时之政府工作装的人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几振明显训练有素的付丧神·他敲了敲敞开的樟子门,不太真诚的解释道:“啊,不好意思,传送过来没有人迎接,我就擅自进来了。
不过看样子,这振加州清光似乎要攻击你,我们好像来得正是时候嘛·”·太郎太刀下意识松开手指,想要做出防备的姿态,只是下一刻就被一道身影给挡在了后面。
暖棕发色的审神者身姿笔直,抬臂拦住两方的行动,一脸严肃的道:“没有,是我想为他祛除暗堕状态,你误会了·”·“是吗,那好吧·”懒洋洋的一耸肩,来访者似乎对这座本丸内的爱恨情仇也不感兴趣,所以就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关于这座暗堕本丸内的状况,上面想要找你更好的了解一下,所以想请你去那边聊聊。”
不管这位前来通知的审神者知不知道内情,但澪明白,如果只是单纯的了解情况,完全可以查阅他的数据库记录和直接进行视讯,根本用不上回时之政府。·所以,是那边察觉到了什么吗,关于三日月和他商讨的内容,还有尤可说过的那些话,以及开放权限的事情……已经全部都暴露了吗· · ·第41章 暗堕本丸.41·“不、不行, 你们不能带走他”·还没等澪做出回应,已经丧失大部分理智的加州清光却率先冲了过去,吓得来访者赶忙向后一退、藏在属于自己的付丧神身后。·几振训练有素的极化短刀站在最前面,纷纷抽出本体, 摆出准备迎敌的架势。
看样子只要对方敢再向前一步, 他们就不介意立刻斩下打刀少年的头颅··空气骤然紧绷起来, 仿若有条看不见的细绳、正扯在对峙的两方中间, 仅差一步便可触发战争。
不过在此之前,暖棕发色的少年直接将加州清光抱在怀中,用尽全力制止他自寻死路的行为·同时, 还笨拙的用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轻声安抚道:“没关系, 清光不是很想复活安定吗, 正好借此机会, 我也可以去那边打听一下方法, 时之政府内的工作人员一定知道的。”
“那种事情、那种事情……”黑发打刀听见那些话, 就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僵硬在原地不动了··在冲出来的时候,他感觉满脑子都是一件事情:如果审神者被带走之后不回来, 那么又有谁能够救安定他绝对不容许那种事情的发生。
综漫少年漫·——他原本是那样认为的, 驱使着自己的力量, 是为了复活安定的深切渴望与执念, 直到……身体被温暖再一次包围住, 心里刚被种下的小小火星、便以极尽温柔的方式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其实他也怕, 如果错失这份温暖的话,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再感受得到··“明明是这种时候,你就不能多考虑一下跟自己有关的事情吗”不好意思就这样袒露内心, 他便在回应了这个拥抱后,半真半假的抱怨着。
“有啊·”怀中的年轻人倒是答得很快,抬起一双藏着晴空的眸子望向他,认认真真的保证道:“我一定会回到这里·就把这个当成一个约定吧,绝对会带着解决办法回来的”·“啊、啊,真的被你打败了啊……”加州清光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的心里全都是对别人的善意,关于自己的部分却少得可怜,药研他们也一定是察觉到了这点,所以才会说出“审神者值得去好好珍惜”的这种话··——因为,如果他不在意自己的话,那么就由他们来做,用本来就该献上的真心与忠诚,去竭尽全力的回报。
他现在大概明白药研当时在说出那些话时的心情了··“你听好了,”他改为用手握住对方的肩,恢复平静的红眸又染上担忧,刻意咬着重音叮嘱道:“在完成对别人的约定前,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明白吗”·看到打刀一脸担忧的模样,澪很想告诉他“人造人就算受了伤,也无非是换个零件的问题,所以能帮助大家才更加重要”,不过因为无法说出身份,所以他只能顺应对方的心愿、乖巧地点了点头。
“唉,我说用不上这样吧,感觉我们要把他给活吃了似的·”在一旁观望半天的来访者摊了摊手,像是在隐晦的嘲笑他们太过小题大做·不等对方有所反应,他看了眼个人终端上的时间,又不太耐烦地提醒道:“啧,浪费不少时间,应该可以跟我回去交差了吧”·如果再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他倒是不介意直接将面前人带走,以免继续耽误自己的时效- xing -。
反正被派到这种地方受罪的,基本都是边缘人物,就算手段粗鲁点,也惹不起什么风浪··越想越是轻视,他干脆向身旁的付丧神比了个向前的手势,用压倒- xing -的数量和气势来衬托对方的可悲,心里还忍不住的有些自得。
不过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澪压根没注意这些细节,这会儿正忙着跟加州清光与太郎太刀挥手告别,然后迈步越过他的刀剑们,毫无负担感的说道:“走吧走吧,我答应了要早点回来呢。”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来访的审神者感觉十分憋闷,本来还想提醒一下应该换好狩衣再出发,现在干脆闭了嘴,恶意的等着待会儿看对方出丑··他转过身,趾高气昂的带着大部队往外走,然后通过本丸内的时空传送装置再次回到了时之政府。
正常情况下,任意本丸连接出的通道都应该是时之政府宽敞明亮的大厅,可这回不知为何,竟是现身于科技研发大楼里··之所以一眼就能看出在哪儿,是因为这里充满了各种冰冷的机械制品,比起公共大厅刻意制造出的明亮温馨来说,看起来实在是过于缺少人情味。
他想着可能是传送位置出现偏差,所以就赶忙脚步匆匆的往外溜,以免被谁看到了再嘲笑一番··“啊,千弦君,辛苦你了·”有人在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语气平淡的感谢道。
代号为千弦的男人转过头,看见是之前拜托自己帮忙的科研人员,立马谄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只是跑了个腿而已,能在这里碰到前辈真是太幸运了·”·身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不可置否的一点头,没说出定位其实正是被他刚才给改掉的——反正只是随便在路上碰到的基层科室新人,他懒得出门才吩咐了一下,犯不着解释太多。
千弦自然不知道实情,还为能跟上层产生交集而沾沾自喜,忍不住把身边的少年往前一推,邀功似的道:“是这个孩子没错吧说起来那座本丸里的暗堕刀还真是凶啊,差点就要拔刀相向了呢。”
“是这样吗·”对方再次用无波无澜的语气回应,同时伸出手,揉了揉澪的发顶,这时再开口、声音里才出现一丝暖意,“辛苦了,澪君。”·“一点都不辛苦,在那边超级有趣的,大家都特别可爱。”
暖棕发色的少年也跟着忽略了总想抢关注的千弦,一双圆眼望着自己的制造者,摇着隐形的小尾巴,努力帮自家本丸里的刀剑们刷好感度··科研人员被他逗得露出点笑容,便伸手揽过他的肩头、带着向电梯间走去,还忍不住打趣道:“你这么喜欢他们,可让我有点吃醋了啊,毕竟我们在一起呆得时间才更长嘛。”
“话虽是那样说,不过你们从来不跟我玩游戏啊……啊,对了,有机会一起玩百物语吧本丸里的大家都很喜欢呢”·“哈哈哈……拜托饶了我们这种普通的人类吧,很恐怖啊那个。”
看着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向前走,被扔在原地的千弦有些不甘的攥紧拳头,根本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种样子··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跟上层的关系这么好还被派到暗堕本丸去,真是耐人寻味。
他对这件事留了个心眼,准备回去找人帮忙查一下资料库里的入职人员档案··.·再一次踏入实验室时,澪先四处寻找了一下尤可的身影,可在一群带着口罩的科研人员中,他并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影子。·——难道是因为私自转移权限,所以就把尤可从这里开除了吗·想到这种可能- xing -,他的心里就一阵难过,原本亮闪闪的眸子也跟着变得暗淡无光。
“看你这样子,果然与预估中的效果相差太远了,还真让人失望·”唯一坐在转椅上的御台推了推眼镜,锐利的视线如刀般扫过他的全身,而后语气冰冷的道:“清除零号机的情感数据,他只需要遵循命令即可,太过人- xing -化反而会耽误进度。
还有,强制驱散一期一振的灵体,以免将关于零号机的事情泄露出去·”·综漫少年漫·“不行,你这样做的话,一期会彻底消失的”澪没想到对方会下达这样的指令,情急之下,立马向后退了几步,想要从实验室里逃跑。·可早在他进来之时,机械大门便已自动闭合,就算他用尽全力想要向两边扒开,也根本无济于事··——怎么才能逃出去,得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啊·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通过数据库检索实验室的每一条通路,包括上方排风管道的位置。
就是那个·如果他跳得够高,也许能从排风口逃出去·虽然以体型来说,里面有些过于狭窄,但只要牺牲掉一条胳膊和腿的话,就可以……·“嘶啦、嘶啦——”·细小的电流音突兀的在空气中响起,就像是不停爆破的烟火,带着一丝硝烟味。
澪的视线骤然一花,与此同时,全身上下开始迅速犯软,如同一滩融化的铁水般、只能靠着大门缓缓向下滑落。·——这、这是……用不上力气了……·他的意识也变得不清,脑袋里持续响着乱七八糟的电流音和一期一振焦急的呼喊声,两方混杂在一起,让他根本无法听清其中的内容。
脱力感还在持续增加,就算他站在原地不动,都要耗费极大的毅力,更别提是像之前预计的那样跳上去逃跑了,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但还……不能认输绝不能在这里倒下·“哼,加大干扰力度,我倒看看他还能撑多久。”
御台闲适的翘起了二郎腿,没有丝毫怜悯心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幕··那个身型娇小的人造人正背靠着大门,原本漂亮的浅蓝色眸子已经泛起灰白,像是搁浅的鱼一般,整个身体都在不停地微微颤动着。
他明明已经在电流的强力干扰下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可却很顽固的站在原地强撑着,而不是顺势跪在地面上··还真是老样子啊,这个人,就算被改造了身体,灵魂还跟之前一样冥顽不化。
哈,这就是所谓的英雄傲骨吗为了保护别人而选择牺牲自己什么的,看起来高尚伟大,其实只是太过愚蠢而已··这世界上,有什么会比自己活下去,手里掌控着权利和财富更加重要的事情吗没有,根本就没有,人必须要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活,才能享受到活着的乐趣。
嘛,这一点,恐怕那个家伙一辈子都体会不到了吧真是可悲··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对方狼狈的模样,勾起唇、再一次命令道:“继续加大干扰。”
科研人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去违抗命令,只能小声劝解着零号机··“只是一振刀剑分灵而已,如果你喜欢,等一会儿我们去给你多拿几振出来怎么样”·“或者,你是不想要清除情感数据那个没关系的,澪君就算是被格式化了,对于我们来说,也还是以前的澪君啊。”·“所以放弃抵抗吧,继续挣扎抵抗只是徒增痛苦而已啊”·“我、不会、放弃的……”暖棕发色的少年仰起头,在大口大口喘气的间隙,依旧面无惧色的宣告着:“我答应了药研、信浓和退,要把一期恢复原样……也答应了、呼——答应了清光,要好好的回去。
不管是另一振刀剑分灵,还是被格式化的我……这都不算是完成承诺”·“我永远、不会放弃不会违背诺言”他看向不远处的御台,瞪大的眸子里,仿佛有金红色的火焰在灼灼跳动,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 ·第42章 暗堕本丸.42·在这场突如其来的事故中, 唯一不了解具体情况的,就只有被人造人温养在身体里的一期一振·不过随着事态的发展,以及从其他人口中接二连三爆出的惊人之词中,他终于得以解开近日来的困惑。
——审神者不是人类, 也不是妖魔鬼怪, 而是被制造出的、有着人类外表的高科技产物··之前因为不太了解“数据库”“检索”之类的词汇, 他也不敢妄加猜测, 但等看见关于大和守安定的文件时,他其实已经开始产生怀疑。
说来很讽刺,前主虽然对他的弟弟们十分不好, 可待他却不错, 经常会在处理公文或者玩游戏的时候让他在一旁守着, 所以耳濡目染之下也懂了一些··只是, 他没想到这种事情会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边, 不过现在也不是能深究的时候了。
『如果是因为我的缘故, 就请您不要再继续强撑下去了再这样下去, 恐怕会对您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啊』为了能让对方听得更清楚, 他踩着支离破碎的代码光束,一路飞奔到中枢区前, 焦急的喊出了声。
『就请您听我的好不好其实对于弟弟们来说, 我并不是一位好的兄长, 所以、所以换成另一个'我'的话, 也许他们会更加开心』·明知道这些话说得很违心, 但为了能让审神者产生动摇, 他还是坚持着说了下去。
但显而易见,对方并没有听从他的意思,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怒火, 还在气喘着的声音一瞬间变得凶巴巴,“你在说什么傻话啊,如果被药研他们听到,可是会伤……唔”·话未说完,他的眸子突然睁得极大,刚染上些许血色的虹膜彻底变成深黑,像是被强制关闭了的机器。
只是在最后一刻,他还残留些许意识,能看到不远处正有人缓缓走来,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咔哒、咔哒”地声音··他熟悉那个人的脸,却未曾见过她如此麻木的神情。
“尤可……”·被叫到名字的人望着他,神情非但没有丝毫动容,而且还对力气较大的男同事们指挥道:“我已经强制关闭了零号机的开关,现在将他抬到实验台上去吧。”
“还有,”她侧过头,语气淡漠的对上司抱怨道:“请您不要因为个人的爱好,而耽误进度好吗·”·综漫少年漫·御台不可置否的耸耸肩,然后比了个“请”的手势——毕竟尤可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他也没想跟对方发生些不必要的冲突。
她自然更不想跟御台多费唇舌,就随着同事们一起走向无菌实验台,将没有知觉的零号机再一次放回营养液中,同时连接好繁复的数据传送线··“滴”的一声,主电脑开始运行,她点选了标有“交替传送”的软件,首先将零号机近日采集的数据导出保存,再同步反向清除他机体中的数据和情感。
·这个过程枯燥且无味,御台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必要再继续呆在实验室里,就留下“结束后让他去办公室里见我”的指示后,打开机械门踱步而出。
屋内的气氛霎时间松懈下来,但由于屋内有监控随时录像,科研人员们也不敢开口探讨他刚才的行为,只能看着玻璃缸里无知无觉的人造人,同时长长的叹了口气··——造孽啊……·.·〖澪君,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在意识沉睡的深处,一道声音试探- xing -的叫着这里主人的名字,想把他从其中唤醒。
黑暗中,忽而闪烁起微弱的莹莹蓝光,像是从几亿光年外传来的星光、随时都有可能消散,让人再也寻不到它们的踪影··不过那声音的主人长舒了一口气,用带着欢欣的口吻告知——·〖抱歉抱歉,只有用这种办法才能真正的避人耳目。
之前给你转移权限后,差点就被御台那个家伙抓到了尾巴,所以为避免你那边的数据库被查看,我只能选择销毁下载的那些文件,一直耐心地等待适合的机会·〗·〖刚才那么粗鲁的对待澪君,我真的很难过,但是为了这一刻,就只能忍耐下来。所以希望你也不要生我的气,好吗?〗·〖现在要回归正题·其实我并没有清除澪君的情感数据,而是安装了屏蔽插件,它可以躲过任何数据追踪;这其中还包含修改�椋奖隳阕孕兄谱飨胍故靖鹑丝吹募且洌悦庠僭庥鱿袷墙裉煺庵肿纯觥健ぁ蓟褂校澳愠⑹杂胝蕉纺J饺诤鲜О芰税�这里面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制作时为使它更加方便系统- cao -作,硬- xing -导入了不合理的控制插件,所以这回我帮你一并取出,再多尝试几次应该就可以完全融合,到那时你以前的记忆大概也会恢复。
〗·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不过在离开前,她放缓了语气,温柔的鼓励着对方··〖澪君,我相信你的人格,也相信你会选择正确的道路。因为不管是在之前还是现在,你身上都有着耀眼的光,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吸引着别人的视线,同时也引导着前进的方向�健ぁ嘉抑溃苡幸惶欤慊嵩俅伪涑梢晃挥⑿郏拖袷呛芫煤芫靡郧澳茄�……〗·她想起视频中的青年,是那样的无所畏惧,哪怕在生命垂危之际,也没有被花言巧语所蛊惑,而是执起染满鲜血的长.枪,面容冷峻的宣告:·“我誓死也不会离开我的国家半步,与放弃这里、苟活于世间相比,我宁愿战斗到最后一刻。”
那样的身姿,恐怕只要见过一次,就会在深深的震撼中永生难忘吧·所以她才在看到鲜血淋漓的他时,拼尽全力的救助,却不曾想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这份罪恶中,有她的一份力,所以她必须要为此付出代机,将局面扭转回正轨才可以。
现在就是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时间飞速流逝,似乎在眨眼间,零号机的清理工作就已彻底完成·而剩下的一步,就是将一期一振的灵体彻底摘除。
这种事情说出来简单,真正实施却很困难·因为人造人的身体精密程度远超人类,稍有偏差便会造成线路故障,所以像是澪认为的“零件可以随便换”的情况根本就不存在。
“只能靠引导一期一振来进行了,帮我去仓库里拿一振新的出来·”尤可知道御台不懂这些专业领域的东西,于是说起自己的计划也毫不心虚··她的同事们立刻按照要求取来了一振崭新的太刀。
这是新制作的壳子,里面并没有寄居着付丧神,刚好可以将澪体内的一期一振引入其中。·“接下来应该会很痛,帮忙按住澪君的四肢,以免他挣扎起来再伤害到自己。”·“我怎么感觉跟做分娩手术差不多……”之前去接零号机上楼的青年小声嘀咕着。
他身边的几位同事也深有感触的点点头,觉得有点没办法直视这种场景了··他们辛辛苦苦培育的好孩子,才出门几天,就被猪给拱……不对,被付丧神给搞成这种样子,简直看到就灰麻麻的伤心。
——之前不给安装羞耻心是不是……有点失算了虽然觉得付丧神们应该不敢逾矩,可那帮暗堕刀好像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很危险啊·“又不是没有跟付丧神谈恋爱的,只要双方情投意合,也还好吧。”
尤可看着一群自觉代入老父亲老母亲的角色的同事,那一脸的“崽,得保护好自己的节- cao -啊”的痛心疾首神情,只觉得他们戏真多··“好了,我这边要开始调适数据了,先从最低档的开始尝试。”
她用手指推动机器上的开关,将人造灵力缓缓注入零号机的体内··这个与澪自身所造的灵力不同,所以会出现排异反应,在抵抗中会将不属于自己的部分全部推出体外,这其中当然也包含着一期一振的灵体。·如她所料,原本安静沉睡的人造人在外界的刺激下,身体开始条件反- she -- xing -的抖动起来,看起来很想要抵御那股突如其来的疼痛感。
最初,他的反抗很微弱,就像是受了轻伤的幼犬,只是缩起身体、努力忍受着连绵的痛感·但因为四肢都被按住,所以在挣扎无果后,就歪着头,可怜兮兮的哆嗦个不停。
这样坚持了一分钟后,一期一振的灵体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大概就算他想要出现,可由于整个人太多虚弱,根本就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冲破阻碍··综漫少年漫·尤可将数值继续向上调动。
这回,澪的反应明显激烈起来,手指攥成拳头,在原本舒适万分的营养液中扑腾着,就像是突然溺了水似的,不停地撞击着玻璃缸,将湛蓝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甚至还免费给周围几个负责按住他的科研人员洗了个澡。·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玻璃缸中的营养液很快就变得所剩无几,所以他呜咽着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可闻··“呼、啊——疼、好疼……身体要裂开了……”·他在清醒的时候,绝不会这样直白的表露自己的感觉,总是不管吃了多少苦,都软软的笑着说“还好还好”的那种人。
可到了昏迷时,由身体的本能作祟,他便不由自主的变得坦诚,没办法再隐瞒任何事情··也就是这样,才更加令人心疼·科研人员们与他感情颇深,见不得他吃这种苦,很想终止这种惨无人道的举动。
·不过尤可反而没有心软,而是将人工灵力的数值推至高点,想要一口气解决这个问题··她最了解澪的身体状况,如果继续温养,很有可能会出现难以修复的伤害,还不如趁此机会一举拔除危险。·然后,所有人第一次见到了人造人哭着求饶的样子··暖棕发色的少年还闭着眼,泪水却不停顺着脸颊滑下,落进早已被打- shi -的长发当中·他的睫毛上也沾上了许多小水珠,随着眼皮的颤抖而不停的滴落,“啪嗒啪嗒”的看起来格外可怜。
“呜、呜呜……已经受不了了,求求……求求你、你们……饶了我吧……”·他大概连在向谁求饶都不知道,因此更显得脆弱无助。
 · ·第43章 暗堕本丸.43·虽说这只是系统设置中的应激反应, 并不代表澪本身的意志,但顶着这张脸说着那样可怜兮兮的话,果然还是会让人觉得良心隐隐作痛。·——实验太成功,某些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啊……·负责按住他的科研人员们纷纷扭过头, 不敢再去看他过于凄惨的模样。
但那些犹如呓语般的求饶声, 还是连续不断地传入耳中, 简直是拷问人- xing -的终极杀手锏··与他们相反, 调适完最终数值的尤可转过身,一边用手拨开少年濡- shi -的额发,一边用温柔又坚定的声音鼓励道:“澪君, 坚持住只要再继续五分钟, 就可以结束这种痛苦了”·“呜、哈啊……真的好疼, 救、救救我吧, 不要再继续……呜、呜啊……”·就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被打磨掉了所有利齿后, 为活命而选择暴露自己惹人心怜的一面。
他用额头蹭着对方的掌心, 极尽所能的吐露着软弱之词, 想要获取一线生机··但这显然是无用功,就算他哭得喉咙发哑, 身体中的剧痛也依旧在持续攀升, 在一次又一次出现的新的峰值中, 将所有的一切都搅得乱七八糟。
原本静谧如同宇宙般美丽的机体内部, 这会儿已经彻底失去了秩序·像是被爆破过的代码光束围着中枢区飞速旋转着, 想要将横行霸道的外来者挤出体外, 而被注入的人工灵力出于本- xing -、与它们迅速的角逐起来,显然并不会轻易离开。
在这片分外混乱的场景中,只有一道小小的影子显得格外不协调··一期一振正努力撞击着中枢区的壁垒, 想通过近在眼前的光门冲到外面去·可他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就算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将它撞得反复晃动而已。
——他又会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做不到吗就像是失去弟弟时那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吗·——不,只要有一线生机的话,只要能抓住任何细小的机遇,他都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要救他、要救他、要救他啊·太刀积聚着最大的力量,再一次向着光门发起冲击。
而就仿佛是应和着他的心声,身后的代码将人工灵力用力向外一推,如巨大的浪潮拍击海岸岩壁般,猛地释放出恐怖的力量··“——刷”·他感觉整个人几乎被那股力量拍了个跟头,目之所及满是湛蓝色的光芒,好似乘风破浪一般、向着终点的阳光飞奔而去。
待身体完全笼罩于其中,他的周身贴上一股寒意,就像是骤然离开了某个温暖的场所·蜜色的眸子茫然片刻,才慢慢聚焦、得以看清当前的场景··他已不再是小小的投影,而是重新恢复了应有的体型,只是还有些泛着透明。
而他的身下压着一具- shi -漉漉的身体,对方正费力的喘着气,温热的吐息伴随着暖樱的香气、就这样扑了他满面··“审、审神者大人……”他忍不住伸出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触摸着少年柔软的面颊,完全顾不上这样是否逾矩。
此时此刻,愧疚感和失而复得般的狂喜胀满内心,继而让他无法自控的将触碰变成拥抱,像是想要以此来确认对方的存在··“抱歉……谢谢……太好了……”他语无伦次的呢喃着,同时将怀中人圈得更紧了些。
——抱歉让您吃了这么多的苦,谢谢您为我所做的一切,能看到活生生的您……真的是太好了··太刀青年一时之间无法正确的吐露心声,可昏迷中的澪却像是感受到了那份温柔,靠在他颈间的脑袋蹭了蹭,像是在表达着自己的信赖感,又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宽慰。·他怔愣一下,而后勾起唇、露出了饱含无奈的笑容:“您真的是……太过于温柔了。
现在,就请您好好的休息吧·”·也许是听到了那番话,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犹如终于结束了一场噩梦,眉眼都跟着舒展开来·他本就有着张乖巧的脸,睡姿又极为老实,所以看上去就像是在等着别人来摸头一样。
不过一期一振并没有那样做的机会·周围的几位科研人员早就按耐不住这种气氛,立刻用一旁的太刀空壳将他的灵体收了进去,然后跟看着隔壁邻居家的坏小子一样、对面前的这振刀剑充满了各种“敌视”的情绪。
综漫少年漫·——自家养的纯正小白菜,就在眼前被刃给拱了,这谁能看得下去啊·“我会把他处理好的,你们放心吧。”
尤可从一群戏精附体的同事手中拿过一期一振,准备待会儿去仓库里转一圈,假装是换一振新的出来——反正刚才用的是新的太刀,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差别;哪怕御台想要检测,但付丧神的记忆又没办法像零号机一样查看,所以只要一期一振演得像一点就根本不会露出破绽。
她对自己的处理方案很满意,脸上的表情却保持着高水准的平静感,还对身旁的同事叮嘱道:“记得把营养液全部灌满,让澪君在里面好好休息一下,不要随意惊醒他。至于御台那边,就让他自己等着去吧。”·撂下这话,她踩着高跟鞋慢悠悠的走了出去,留下一群崇拜她犀利作风的同事打扫残局。
——看见没有,这才是真正的母- xing -泛滥啊不承认也没用了·……·御台在房间里处理着公文,将零号机最近所做的一切整理成文件,去除过于人- xing -化的部分,再加以修饰和润色,然后连带着自己的计划一同发送给上级看。
·零号机只是第一个试验品而已,等采集够数据,就可以开始制造一代人造人审神者,将暗堕本丸好好的管理起来,进一步增强时之政府的战力·而如果有必要的话,基层的审神者也可以被替代,彻底用人偶来接手他们的本丸,继续降低各种不可控的因素。
比起人类,他还是更信任不会违背指令的机械,这样也更有利于……·“叩叩——”·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进来。”
御台将电脑页面缩小后,抬眼看向推门而入的人··暖棕发色的少年在书桌前站定,脸上再没有之前软软的笑容,而是平静到有些麻木的程度,与“机械”一类的身份正好相配。
“御台先生,零号机已就位,请下达新的指示·”他的声音中也包含着木然感,眉眼低垂,温驯得像是被套上项圈的幼犬··御台对此很是满意,便推了推眼镜,难得和颜悦色的说道:“继续待在那座暗堕本丸中,套出三日月的情报,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身后有没有别的势力参与。”
在对那座本丸里的五花太刀产生怀疑后,他不是没有查看过被下属送来的资料,可前几任审神者对三日月的评价都很一致,说是“难得温和有礼的刀剑,不像是暗堕之后的模样”,甚至还有人提出过要将他带走之类的要求。
总之,让人找不出丝毫的可疑之处··但正因为这样,才与之前零号机传回的影像正好相悖··那座本丸中的其它付丧神,似乎都认为三日月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还对他所谋划的某些事情讳莫如深——能让同伴们都如此忌惮的暗堕刀,自然不可能是普通喝茶养老的那种- xing -格。
御台最讨厌的就是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而这振五花太刀,很不巧就触了他的逆鳞·所以除了要为时之政府查明真相外,他还打算在必要的时候,出手“教育”一下对方该如何安分守己。
哼,只是区区一振刀剑分灵而已,就算对基层审神者来说是珍贵的五花,但于他而言,不过是可以随手揉捏的消耗品而已··“听好了,澪。”他舒适的倚着转椅靠背,充满优越感的指点道:“虽说上级的命令是需要你检测到堕化的可逆- xing -,以及解决这点、并进行重复使用的方法,但实际上他们只是需要让暗堕刀也能乖乖听话的手段而已。
所以,你回去之后,就利用刀剑们对你的信任感,要求重新签订契约,明白了吗”·一旦签订契约,暗堕刀们对于审神者的依赖感也会加强,到时他再选取几段视频上传,就可以顺利说服那些坚持“堕化可逆转- xing -”的少数派了。
同样是利用手下的付丧神们做事,还摆出一副自认为正义的嘴脸,可真是让人作呕··“明白,我会按照御台先生所说的去做·”零号机没有丝毫迟疑,继续用毫无波澜的语气答道。
男人说完自己的想法,就摆摆手,像是驱赶什么蚊虫一样,将人造人给撵了出去··所以他没有注意到,就在对方转身的一瞬间,原本死水般的眸子倏地闪过一丝跳跃的光线,而后被隔绝在了门的另一侧。
——一代审神者计划……吗,那份文件,回去可以跟尤可好好探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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