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拯救审神者+番外 by 大叶子酒(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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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同人)拯救审神者+番外 by 大叶子酒(下)(3)
·但是他微微低下头,猩红的眼睛看着神宫寺泉,苍白细腻的眉梢边是冷漠冰凉的杀意,眼里却带着一点空白天真的懵懂··“家主……”失去了大部分肌肉的神明艰难地发出声音,呼唤着自己多年未见的主君。
他抬起手,很久没有动作过的手臂僵硬的像是机器急需润滑油的零部件,每动一下都发出骨骼咯吱咯吱的声音··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触碰神宫寺泉的脸颊,认真地替他抹掉那点水痕,然后再次将视线定在那点光线上。
苍白的脸在看见那团郁金色光线的时候,显出了一点痴迷··“家主……”付丧神再次低低地呼唤,尽管在神宫寺泉听来,这声呼唤更像是嘶哑的叹息。
付丧神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团光··被腐朽的力量缠绕着的手指在碰到纯净灵力的那一霎那就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样,连着手套都冒出了暗青色的灰··猝不及防地,一行暗红的血泪从他眼眶里滑落下来。
“终于,又见到您了·”·“我等了好久、好久啊·”·无人听见的角落,堕落的神明凝视着这团光线,像是在凝视自己毕生最为美妙的梦境。
神宫寺泉托举着这团灵力,一个恐怖的猜测从他心底蒸腾上来,让他的身体都开始发抖··“髭切你看看,我是谁”他粗鲁地一把拽掉自己斗篷的兜帽,丝毫不在乎颤抖的手扯下了几根头发。
“你看看……看看我是谁”他贴近付丧神的眼睛,试图在那里面找到一点能证明自己猜测的痕迹··暗红的眼睛转过来,看着这张年轻美丽的脸。
神宫寺泉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扯开一个四不像的笑容··堕落的神明缓慢迟钝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提起嘴角,也笑了··“您是我认定的家主,”付丧神的声音还是温柔又甜蜜,“我的灵魂栖息之所……”·“——”·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 ·第104章 旧日片段·大概是由于血脉中牵连的那种奇妙而不可言的力量, 尽管神宫寺泉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在髭切笑眯眯地说出它之后,他就近乎本能地认定了这个名字和他有关。
和早春的樱花、初夏的灯笼、深秋的甜汤、晚冬的被炉一样,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暖融融的热意, 生命的轨迹千丝万缕串联其中, 让黑发的青年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落泪··在时间里无垠的漂泊中, 辗转于各个世界的孤独灵魂在不同的躯体里观察着世间, 在各种各样的行为话语里艰难地树立起属于自己的三观,他不是没有和行走到末路的杀人犯或是行将就木的吸/毒者共处过,肮脏的下水道乃至垃圾堆都曾经是他居住的地方。
他见过最黑暗的人- xing -, 也感受过最温暖的笑容··于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就出现了, 七岁目睹了母亲的死亡, 十五岁进入了朝不保夕的流浪生涯, 他有足够的理由憎恨这个世界, 也有足够的理由去成为一个冷酷凶戾的人, 但是当他回到他本该有的轨迹上时, 他竟然依旧保有感知善意和温柔的能力。
——这实在是一件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事情··神宫寺泉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首次听闻的名字, 好像心口残破的回忆悄悄被捂上了一团热热的暖手宝,让空洞的心脏都恢复了一点应有的温度。
虚无的记忆里一闪而过一个女人的笑容, 五官清秀端正, 只有一双狭长的眉眼称得上是惊艳··这个片段只有短暂的几秒, 泛起的记忆沉渣就再次沉淀了下去··而在念出那个名字之后, 髭切就陷入了沉默。
从他脸上的迷惘来看,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沉默, 神宫寺泉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替沉默的神明拨开遮住眼睛的长发,刻意避让开那些一看就很疼的伤口,低低地呼唤:“髭切”·郁金色的光芒下, 暗红的眼瞳还是如冰霜一样沉静,被照看的付丧神将怀里的人类抱紧了一点,再次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神宫寺泉捏着髭切头发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髭切眨了一下眼睛,暗红的眼睛静静凝视着面前的青年。
那种孩童似的天真消失了,万丈雪原下压抑着的深厚痛苦慢慢破开冰面涌上来,空无一物的眼睛里出现了皑皑白雪,离群索居的鹰忧郁地掠过苍茫的天空,把属于人世的轨迹统统抹消在无垠的旷野里。
霜白长发的付丧神笑了一下··神宫寺泉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他不是没有见过髭切的笑容,属于他的那一振髭切也很喜欢笑,这就像是“髭切”的共- xing -一样,除了一模一样的外表和习惯,这一振刀非常喜欢笑,无论是什么场合什么时间,他们都不吝啬于对见到的人微笑,甜蜜的,温柔的,像是粘稠的晶莹的蜜糖,能拉出长长的琥珀色糖浆丝来,每一个弧度都闪烁着小小的漂亮光点。
但是“髭切”竟然也会有这样的笑吗·像是被撕开了所有的保护层,琥珀色的糖浆没有了,粘稠的蜜糖也没有了,高浓度糖分下面只有一望无际的苍白雪原,冰层下面是深深浅浅的伤痕,像是撕裂了身躯的伤口横亘在地球东西,把死亡与隔壁的喧嚣隔绝的一干二净。
他痛苦、彷徨、恐惧、愧疚,将所有人类都能有的负面情绪糅杂在一起,像个孩子一样在伤害自己的人面前惶恐不安··他本是个武士,却失去了举起刀的能力··神宫寺泉看着这个面容熟悉而灵魂陌生的付丧神,源于血脉里的本能让他一瞬间想要咆哮嘶吼,拎起每一个人的衣领去质问是谁将他伤害至此。
“原来是您啊·”沉默的付丧神收敛了那个令人心酸的笑容,低低地说,他眼里看见光团时跳跃的明亮光点消失了,抱着神宫寺泉的手也慢慢松懈了力道,只是松松地将他护在怀里。
“你认识我·”神宫寺泉动了动嘴唇··髭切又笑了,这次的笑容更贴近于人们认知里的那个髭切,声音里带着点快活和纵容··“是啊,我认识您,小时候您还常常躲在我的被窝里逃避喝药呢。”
髭切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神宫寺泉抓着髭切衣角的手一下子用力到骨节泛白,突如其来的情绪让他的呼吸都在颤抖:“……你真的是……”·髭切用额头轻轻撞了撞神宫寺泉的额头,像是一个父亲在和年幼的儿子玩耍:“唔,你猜”·神宫寺泉呆呆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还活着·髭切往后仰了仰,靠在墙壁上,逃离了那团光线照- she -的范围,将自己藏回了熟悉的黑暗里,但是他视线依旧停留在那团郁金色上。
“真像啊……”他无意识地叹息,“和你的妈妈一模一样的灵力颜色,不过比她要强大很多·虽然长着那样柔弱的脸,但她居然是个武斗派,让她练习一下灵力控制就像是要了她的命,为了这事,烛台切都不知道和她吵了多少次。”
有一个武斗派的主人实在是一件很让付丧神头疼的事情,尤其是这个主人还是一位怎么看怎么柔弱的女- xing -,每次看着她挥舞着薙刀一刀一个溯行军,都让付丧神们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你出生之后他们就和解了,你妈妈在我们面前赌咒发誓不把会你培养成武斗派,至少是为了另一个我们减少了不少麻烦哈哈哈哈哈哈哈·”·髭切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多少切实的情绪,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
神宫寺泉安静地听了一会儿,髭切又自顾自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随时随地地发呆,这一点倒是和其他髭切没有丝毫区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髭切把话题拉回来,空空的胸腔带动肌肉声带运作,喑哑的声线还带着粗糙的呼吸杂音,有种- yin -冷的恐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想到哪里说哪里,“从本丸离开之后,我在战场上游荡了很久……咦,你都这么大了”·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他好像刚刚看见神宫寺泉一样,思维有种前后连接不上的断裂感。
神宫寺泉却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某个关键:“离开本丸之后你没有死——还离开了本丸”·髭切长长地“嗯”了一声,好半天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哦,我离开了本丸,然后找到你,在之后就在这里了。”
他的话简洁明了的可怕,但是神宫寺泉从中听到了一些他难以置信的东西:“找到我你、你之后……之后找到过我”·从白石口中得到的信息来看,他七岁时因母亲本丸覆灭而被现世一对夫妇收养,一直到十五岁才由于灵魂破裂的缘故被时政重新接回照顾,这其中,竟然还出现过这振髭切的影子吗·髭切有点困难地想了想,抬起手比划了一个高度:“你那时候大概这么高,是要去上学吧诶对了,你学的是什么家主倒是说起过要让你去学文学,以后可以写小说给她看……”·思绪颠三倒四的髭切游离在过往和现实之间,一不留神就又走错了片场:“……不过等你长大都不知道要等多久,三日月背下来的那本游记倒是可以让她打发一下时间,那本游记我放在哪儿了弟弟丸应该知道……”·神宫寺泉闭上了嘴,默默地看着再次陷入自己思维里的髭切,付丧神苍白的脸上显出了一点过往的欢悦,语调也轻柔起来。
“啊,你的灵魂完整了吗我当时劈开它的时候好像有点太用力……”髭切抬起手比了一个姿势,暗红的眼睛里是全然的关切,好像浑然不知他讲出了什么事情。
神宫寺泉这次连震惊都忘记了,因为接受到了太多讯息而呈现出一种大脑空白的景象··“反正没被时间溯行军那群家伙抓到就好了,要活下去、活下去……”髭切开始重复这句话,神宫寺泉尽量从一片混沌的大脑里挖出一点理智,“时间溯行军他们……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髭切看了他一眼,这次他的神态很正常,有着清晰连贯的理智:“你的灵力太过强大,时间溯行军里缺少这样的人才,而你又没有足够厉害的监护人,还身处现世,想要抓到你实在太容易了。
要不是我- yin -差阳错跟着一队溯行军到了现世,我都不知道他们已经找到了你的地址·”·神宫寺泉张了张嘴:“我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有人为了他能活下去付出了什么,也不知道在看似平和的生活里竟然也出现过硝烟和血。
他被保护得这么好··“我不能一直跟着你,本来想把你送回时政,你在那里能够获得最严密的保护,可是我没来得及,只好先下手为强·一具没有意识的躯体,总不会被他们放在目标里了。”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虽然后患无穷,但的确有效,至少在那次之后,再也没有溯行军去打扰他的生活··尽管他也在为了活下去而奔忙,但是没有人再去时时刻刻将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
“还有、还有别的付丧神活下来吗,我的妈妈——”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他很清楚她不可能活着,没有哪个母亲会将自己的孩子丢弃在外面这么多年,尤其她是一个这么爱他的女人。
髭切却忽然饶有兴致地凑近了他:“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暗堕吗”·有什么必要问吗·主君死了,同僚死了,独活的灵魂只剩下了走投无路的疯癫,暗堕难道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神宫寺泉在暗淡的光线下和他对视,髭切低下头在身边摸索起来,四周像是堆着干枯的稻草或是其他什么腐烂的植物,被手扯开时发出不情愿的喀啦声,淡淡的灰尘飘荡起来,将堕落神明的话遮在忽明忽暗的- yin -翳里。
“我杀了他们·”·神宫寺泉整个人绷紧了,听见髭切摸索东西的动静停下,一声属于刀身刀鞘磕碰的声音在这时分外清晰··“所以我活着,他们都死了。”
重重黑暗里,一道雪亮冰冷的刀光折- she -着郁金色的光芒亮起·· · ·第105章 最后的玫瑰·髭切的记忆早就在漫长的黑暗里被孤独和静默撕成了无意义的雪片, 像是环绕着恒星旋转的暴风一样,散落在虢隙之间的光点都是刀锋和血花的盛宴,他只记得无休止的战斗、战斗、战斗,到凝结在脸颊上的血都干涸成坚硬的壳, 挥刀成了机械的本能, 但是无论什么时候抬头, 天边始终是黑压压的- yin -云。
没有希望、找不到出口——·无尽的悲愤和要将他填满的痛苦充斥着他的灵魂, 他知道这就是一切的结束,付丧神的生命本来就不会很长久,能跟随着主人一同死亡应该是值得喜悦的事。
他们会陪伴着主人老去, 等着那个年轻坚韧的女人有一头雪白的长发——或者那个时候她已经将它剪短, 等到她有了满脸可爱的皱纹, 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走路需要他们搀扶, 并且再也提不动刀的时候, 他们会高兴地举办一次宴会, 然后一个一个地走进她长眠的寝居, 将自己折断在她身边。
但不应该是这样··在她尚且年轻美丽,怀揣着太多梦想和目标的时候, 被潮水般的敌人活活围杀在这里··他身旁的同伴越来越少, 临时构筑的简要防线在层层崩溃, 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听不见前方战斗的声音, 提着刀补上缺口的成了重伤的同僚。
也许他们还有一个小时……·髭切漫无目的地想着, 在面临可以预见的死亡的时候, 他的心冷静的可怕··他甚至还有余地去想一想自己在这个本丸短暂的一生。
那些闪烁着美丽光亮的回忆被他珍重地藏在了深处,翻出来却不需要太多的功夫,好像它们就在那里, 等着他一伸手就能找到··“髭切,出来看花吗”记忆里那张清秀的面容总是带着笑,已经有了一个孩子的女人还保持着那种少女般天真的温柔,她靠着门框,手指在门上象征- xing -地敲两下,闪着美丽光点的眼睛对上他的眼睛,俏皮快乐地一弯。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他发现她的眼尾有一抹很漂亮的浅红,像是一道小小的伤疤,平常被头发遮着看不见,长发拢起来之后就能看到这一点浅红,落在她的眼皮上像是盛开着一片玫瑰的花瓣。
“啊,既然是来自家主的邀请,那当然要赴约咯·”髭切听见自己的回答,依旧是那种惯常的轻佻甜蜜的声音,可能只有他自己听得出来自己声音中的一点无措。
穿着小袖的女人于是歪着头看着他笑起来,尽管审神者们总是称赞三日月的美貌,但是髭切却觉得,就算是十个三日月叠在一起,也没有这个笑容来得好看··——果然那些审神者的审美是有一点问题的吧·髭切斩断溯行军的一条手臂,一脚将它踹开,那个刚刚还想到过的绀蓝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替他补了一刀后直起身体看过来:“髭切殿。”
三条家的美颜担当脸上不见了那种一贯的笑容,深蓝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金色的稻荷发穗已经不见踪影,髭切条件反- she -- xing -地和记忆里那个笑容比对了一下,再次肯定了审神者们的审美有那么一点问题。
“嗯你到这里来干什么”髭切懒洋洋地发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断从骨头里压榨出挥刀的力气,说话实在是一件浪费精力的事情。
三日月答非所问:“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主君刚才疲惫过度晕倒了,药研在照顾她……我们得想个办法,至少要让她出去·”·髭切踩着一具溯行军的尸体高高跃起,挥刀斩落一只苦无,然后将自己满是猩红的刀身狠狠捅进一只大太刀的胸腔。
“你说·”·剥掉那层温软甜蜜的外壳,历经过千年时光的太刀露出了骨子里的那种冷淡··三日月好像沉默了一会儿,接着给出了一个利落的答案:“暗堕。”
“暗堕”是时政的一个禁词,所有和这一词汇相关的本丸都被列在需要重点关注,必要时直接销毁的名单上,髭切听见三日月这么说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相当平静自然地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暗堕付丧神的战斗力和普通付丧神完全不是在一条水平线上的,在他们人数不占上风的情况下,就只能提升单体战斗力了··这个思路也没错··髭切稍稍侧了下脸,余光捕捉到对方像是飞鸟一样展开的大袖:“怎么做”·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多余的话,就接受了这个方案。
三日月挥刀的手有片刻的凝滞··他想说成为暗堕付丧神之后他一定逃不过被销毁的命运,无论如何时政也不可能放任一个危险的暗堕付丧神存在于他们的管辖内,而且暗堕之后也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他最终也没有说出这些话,髭切的- xing -格他很清楚,并不需要这些多余的只有劝诫这一用途的话来动摇他的心智。
“杀了我·”·于是三日月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竟然只有这一句话能说,不由得笑了笑··髭切没有看他,正举刀捅进一个高大溯行军的身体,他用的力道是这么的大,以至于连带着手腕都没入了那片泥泞腥臭的血肉里。
他慢慢拔出自己的刀,刀锋从肌肉里拉出来,带出一种粘腻恶心的声响··髭切没有再多说什么,三日月也没有··他们沉默着并肩杀敌,然后在一个短暂的休整时刻,那振优美修长的太刀调转过来,刺穿了绀蓝色的身影。
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髭切低垂着眼睛,干枯的躯体里重新涌入了澎湃的灵力,这灵力是狂暴凶悍的,不分敌我地要撕裂他的身体,喧嚣着试图找出一个发泄的道路··他没有去看三日月的表情,占据了他所有思维的,是存在于记忆里的一片纤弱漂亮的玫瑰花瓣。
灰黑的气流从躯体里涌动出来,握刀的手慢慢化成了尖利的骨爪,那是多好看的一片玫瑰花,可惜他再也捡不起来了··他记不太清暗堕后的事情,杀戮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他依旧是机械地挥刀,在- yin -云般压下的敌军中清扫出血红的空白,刚开始他好像试图去救下那些被包围的同僚,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这是浪费时间。
行至穷途末路的付丧神们战斗力在不断衰减,他们只是在咬着牙苦苦支撑,连自保都困难··于是髭切换了个方法··他在所有敌人之前先递出了自己的刀锋,干净利落地收割掉一条条熟悉的生命,用这些生命来重新充满自己的力量储蓄,而很奇怪的,看见是他,并没有谁反抗,而是如释重负地迎接着他带来的死亡。
天守阁外是尸体垒成的山,一层已经被死去的溯行军填的满满当当,二层就成了付丧神们的主要战场,审神者的寝居在最里面,髭切踩在屋顶上,掀起一场又一场血雨··付丧神们的阵地还在往后收缩,不知道过了多久,和他站在一起的,就只剩下了一振药研藤四郎。
紫色瞳眸的短刀有着不逊于成人的理智思维,在短暂地判断了一下形势后,他对着髭切放下了自己的本体刀··“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髭切殿,希望您能带着大将出去。”
话的尾音消失在髭切的怀里,那振短刀呛啷一声落地,和幛子门打开的声音合在了一起··髭切抬起头,就对上了门后面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审神者的眼睛。
小说里那种声嘶力竭的尖叫和质问在真正生死攸关的时候显得很多余,髭切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掉头去阻拦又一波涌上来的溯行军··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这一间不过十叠的寝居,成了他们最后的阵地。
他们一共坚守了三天四夜,期间没有一句交谈,甚至连短暂的面对面都没有,在第四个黎明到来的时候,髭切在一个瞬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刺进溯行军胸口的刀··失去了主人的本丸在慢慢地崩塌,完成了任务的溯行军忽然如潮水般后退,最后的神明提着刀踩在和天守阁一般高的尸堆上,他的样子比最恐怖的溯行军还可怕,半边身体都失却了血肉,从尸体里汲取的浑浊灵力帮他修补着缺失的内脏,衣角还滴着血,而他只是沉默着仰头看天。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新萌芽的黎明是玫瑰色的,和她眼尾的疤痕一样好看··这是他最后的想法··崩溃的本丸上空出现了不稳定的时空漩涡,髭切被卷进去,再次睁眼又是在战场上。
不知时日的战斗和流浪,让他逐渐遗忘了一些东西,某天他再次遇到一队溯行军,他的刀锋尚未出鞘,就被它们带进了一个时空缝隙里··这是夕阳落下的时刻,他看见了一个黑发的少年踩着余晖往前走,他的眼睛是很漂亮熟悉的形状。
这双眼睛让髭切难得的平静了下来,他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想起了一些自己遗忘的东西··是她的孩子啊,已经这么大了呢··天边又出现了那种- yin -沉的云,属于溯行军的腥臭味铺天盖地涌来,髭切提着刀想了一会儿,将刀锋对准了那个尚且懵懵懂懂的少年。
“睡一觉吧·”他很久没有说话了,发出的声音喑哑难听,挥刀的手倒是平和稳定··接住少年软倒的身体,天边的- yin -云开始散去,髭切凝视着这张脸,在他的眼睛上停留了很久。
****·神宫寺泉从混乱的记忆漩涡中挣扎出来,似乎是因为想起了这些东西,髭切的情绪变得很不稳定,甚至有灵力溃散的征兆,出鞘的刀抵着地面,发出悠长而悲伤的嗡鸣。
“……真是糟糕……”髭切咕哝了一句,视线停在暗淡的刀身上,霜白的头发遮住半张尖瘦的脸,不知道是在说这段回忆还是在说刀身上映照出来的自己。
“这里是两个时空的夹缝,应该是从什么地方上掉落下来的空间碎片,有时候会和频率相近的空间连接在一起,不知道现在飘到哪里了·”恢复理智后的髭切说话还是那种低低的腔调,声音轻的像是怕惊醒梦中的人。
神宫寺泉用力咬紧了嘴唇,他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泄露了自己的情绪··神宫寺泉忽然想起在掉落下来之前看见的那个绀蓝色身影,被他触碰后溃散出的一点灵力,有着让他感到亲昵的温度。
……会不会,在长久的漂泊中,这快黑暗的- yin -郁的碎片,和曾经那个埋葬着髭切一切过往的本丸的某一部分,重合了·堕落的神明坐在这里,却不知道上面就是他血腥的回忆。
神宫寺泉没有说话··髭切拄着刀,没有去在意神宫寺泉在想什么:“你的本丸里是不是有暗堕付丧神”·同为暗堕付丧神,他能感知到缠绕在幼主身上的微弱暗堕气息——还是个占有欲挺强的家伙。
神宫寺泉停了一会儿:“哦,是……髭切·”·在这个付丧神面前说起另一个他,感觉有点奇怪··髭切想了想,嘴角往上翘了翘,却不像是开心的样子:“那就让他过来带你出去吧,光凭你自己是穿不过外面的乱流的。”
他很不在乎地将自己的本体刀扔到神宫寺泉怀里,光泽暗淡布满裂痕的太刀看上去下一秒就会裂开一样··“用它做凭依召唤,应该会简单很多·”·神宫寺泉下意识地接住刀,看见髭切又把视线落在了那团郁金色的光芒上:“可是你……”·髭切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看看他:“我已经活的足够久了。”
他看着那团温柔的光线:“化成人身的刀剑为什么会有人类的情感呢……”·那也太痛苦了不是吗··如果没有感情的话,就不会为此而感到绝望了吧。
髭切看着那团郁金色的光芒不断扩大,时空的力量在本体刀上打下锚点,拉扯着另一个自己,剧烈的痛楚像是雷电劈进大脑,但是这样的疼痛已经远远不能让他动容··在朦胧的光线里,他和另一个自己交汇了视线,他们的眼睛像是照镜子般映照出对方的思绪,髭切提起了一边嘴角,无声地张开嘴。
漫长的痛苦折磨终于到了尾声,消散的意识不会再记得那片未曾触碰到的玫瑰··但他总算是能回到该有的死亡中去了··神宫寺泉睁着眼睛,看着依靠在墙边的付丧神露出一个堪称愉悦的轻松笑容,暗红的眼瞳和苍白的皮肤像是玻璃一样碎裂开来,转瞬消失不见。
一只手从后面缠绕上神宫寺泉的肩膀,将沉默的审神者拉进怀里··“家主”一头霜雪银白的长发有几缕落到前面,髭切的声音甜蜜地拉长,听见意识海里残留着的另一振髭切的低语在回荡不休。
——你要让他爱上你··——那就别再犹豫了··——用利爪撕裂他的胸腔··——将你的刀刃捅进他的心脏。
——就算他悲鸣呼喊·· · ·第106章 吻·神宫寺泉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了髭切的手, 被抓住的付丧神疑惑地歪了下头,将身体前倾,试图看清审神者的表情。
一片黑暗里,付丧神的瞳膜是淡淡的红色, 和另一个已经消失的暗堕神明不同, 他看上去更无害一些, 而且非常贴近“正常”的髭切形象, 就像是简单地改换了一下发型和衣着一样。
“家主”柔和绵软的声音再次重复了一遍,被从隔绝了外界的天守阁里拉到这儿来,他看上去心情很好, 这样的好心情在注意到周围没有别的付丧神的时候到达了一个巅峰。
“所以您终于发现了其实我比他们更加值得信任了”髭切笑眯眯的, 环绕着神宫寺泉的肩膀微微晃啊晃, 像是在不动声色地撒娇··神宫寺泉其实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他的思绪一直停留在那个付丧神最后的微笑上,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付丧神的死亡——付丧神也是会死亡的,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
死亡……·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莫名的恐惧忽然席卷了他的理智, 神宫寺泉凝视着黑暗里有些模糊的付丧神面容, 比往昔更为苍白的皮肤和淡红的虹膜像是异族的鬼,霜白的头发有几缕落在神宫寺泉的手腕上带出一片冰冰凉凉的触感。
他现在看上去的确不像是一位神明了, 神宫寺泉之前从没有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对不起·”·长久的静默后, 神宫寺泉喃喃道··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谈起关于髭切暗堕这一件事。
这并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错, 没有谁逼迫髭切做出这样残酷决定, 也没有谁让他失去属于神明的荣耀, 更何况他还是注定归属在审神者麾下的利刃, 有这个义务去为了救审神者一命而献上自己的全部……·如果神宫寺泉足够冷血的话,他会和很多审神者一样将付丧神视为完成任务的工具,他就不会有这样的愧疚感了。
可惜他不是··他一直在犹豫该怎么解决髭切的问题, 暗堕了的付丧神不被时政所容纳,他也绝不可能让髭切独自一人在战场上流浪,可是他又没有办法提供给髭切维持战斗力的灵力……·等一下——·神宫寺泉忽然想起,在那段残破零散的记忆里,他好像看到过,暗堕付丧神和时间溯行军的力量- xing -质是非常相似的,也许……·时间溯行军可以被当做髭切的充电宝·一有问题就开始思考的心无旁骛的神宫寺泉已经开始在计划着抓几个溯行军养在本丸里的可行- xing -,而计划的中心人物则不知何时盘腿坐在他背后,用一个非常亲昵的姿势把神宫寺泉揽在了自己怀里,闲不住的手还在拨弄他的长头发。
“髭切,你能定位本丸的位置吗”神宫寺泉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向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付丧神提问··无论神宫寺泉的灵魂多么像是一只踩了电门的猫一样在各个时空瞎几把乱窜,但是随时随地定点穿越时空这样的事情,事实上只有历史的古物才能做到。
“……我可以·”髭切停了一会儿才回答,“您要回去了吗”·他的语调压的有点低,有种很奇妙的危险感,但是很明显神宫寺泉没有发现。
“啊……我们可以先去战场上试试看,至少要找到解决维持你形态的方法,而且——”神宫寺泉的话音一顿,剩下的话没有说完··而且他还要去一趟母亲的本丸,因为他在“髭切”的记忆里看到的东西,好像还有些很值得琢磨的地方。
髭切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蜜糖一样的笑容:“好的·”·****·在本丸里豢养一个时间溯行军··这大概是连脑洞最大的幻想家都没有想象过的可怕场景。
而提出这个设想的神宫寺泉,正和唯一执行者踩在山坡上向下看··“……要不先抓一个苦无来试试看”神宫寺泉试着提议。
一旁拎着刀护在他身边的付丧神不知何时扯了条带子把长发扎成了一束,发尾摇摇晃晃被风吹成了一朵花,听见这句话,眼睛一弯,凑近他:“没有完成任务的奖励吗”·神宫寺泉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髭切在里面看见了小小的微笑着的自己。
“你想要什么”被自己的付丧神忽然靠近,神宫寺泉努力把那张脸和刚才记忆里那张了无生趣的脸区分开,故意皮了一下,“亲亲抱抱举高高”·他学着吉原最近特别流行的方式调笑了一句,看见髭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神宫寺泉敏锐地发现这个眼神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立刻就要解释,长发的付丧神却已经先一步提着刀以一个非常利落漂亮的姿态跃下了山崖··……这个眼神,怎么有点gaygay的·暗堕后的付丧神还是保持着将军服外套搭在肩上的习惯,好像将两条胳膊塞到袖管里会要了他的命一样。
于是在他跳下近十米高的山崖的时候,那件可怜的外套就被灌满了风,从神宫寺泉的视角往下看,像是暗沉沉的山林间亮起了一点浓郁的白,鼓荡飘扬的姿态如同一朵可怜兮兮被狂风摧残的娇花。
山崖下游荡着两队时间溯行军,他们看起来也是刚刚从传送阵中出来,正在循着味道搜寻附近的付丧神,一具具骷髅骨骼披挂着铠甲蹒跚而行,幽蓝发青的冷光在灰黑色的空洞眼眶里跳跃,长刀拖在地上剐蹭着砂砾,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现场实在是像极了一部恐怖片。
然后一朵乘风而来的娇花落在了他们面前··现场有片刻的死寂··那朵娇花撩了一把被风吹的凌乱的长发,从霜雪一样的银白里露出一只淡红的眼睛,他身上的灵力味道大概很靠近时间溯行军,让对面那些大个子们都有些混乱了,并没有立刻拔刀,反而有些迟疑地停在了原地。
——当起了活靶子··神宫寺泉站在高处,看着那朵娇花瞬间张开獠牙,铮亮的刀光划破了- yin -沉沉的天,铅色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他头顶沉甸甸地压成了一片,仿佛下一秒就会坠落。
忽然间,蓬勃的电光撕裂了天空·在雷电照出的惨白光线中,髭切提刀冲向离他最近的敌大太,踩着对方的膝盖凌空飞起,刀尖卷着尖锐的风啸声,刺穿了包覆着健壮躯体的铠甲。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下一秒,粘稠黑红的血花如喷泉般迸溅出来,髭切的刀毫不犹豫地捅穿了他的心脏,手腕一翻就把里面跳动的那颗东西卷成了肉泥,随即踩在跌落的躯体上再次跃起。
这次是一振薙刀,在空旷战场上,薙刀总是更有优势一点,极长的攻击范围让他每个动作都大开大合,鼓荡起风声阵阵,他就像是一个大风车一样,要把冲进自己视野内的付丧神给搅碎。
旋即有霜白长发在他眼前一闪,破裂的喉管连带着被划拉开半个的脖子让他的视线从对地面转到了天上··电光在云层间疯狂流窜,像是许多危险细小的蛇在弹动身体,疯狂咬噬着周围的一切,时不时炸响的雷电把所有人的脸都照的惨白如雪,像是死去的尸体在交战观望。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狂风中的付丧神展示出来了近乎恐怖的战斗力,以一己之力和十二体时间溯行军对抗还能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将杀戮展示成了一种值得观赏的景观,这种极致的掌控力让神宫寺泉不由得后颈微微的发凉。
——没有人在面对死亡时能不动声色的,尽管那是异族的死亡,是敌对者的死亡··神宫寺泉收拢在袖子里的双手在轻微的颤抖,他的瞳孔却不由自主地放大,像是痴迷又像是恐惧,平常人一辈子都看不见这样盛大壮阔的杀戮艺术,其中展示出来的非人的凶戾和残酷如同寒气逼人又诱惑十足的刀锋一样,既让人畏惧,又忍不住伸手去触碰。
创造生命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而剥夺神明的赐予则是每一个人类心底最黑暗的恶念··付丧神躬着腰背单膝跪在最后一振敌太刀身上,正慢慢把本体刀从对方胸口□□。
他身上都是颜色深浓近黑的血,干涸在雪白的军服和长发上,四周散落着零散的残肢断臂,付丧神下手冷酷又残忍,每一个死掉的溯行军都是被搅碎了心脏或是砍下了头颅。
天边一道闪电伴着惊雷轰然炸响,在惨白雪亮的光线里,沉浸于鲜血和杀戮里的付丧神慢慢抬起了头看过来,霜色的长发下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高空中隐约酝酿着风暴,像是有成群的厉鬼在山崖间哭嚎,只等着一个契机就要将这片天空震碎。
有什么不对劲··属于人类本能衍生出来的预感在暗暗鸣叫··神宫寺泉顾不得去看髭切,而是仰头注视风云变幻的天空··时政开辟的战场有很多都处在各个时空夹缝里,虽然天气- yin -沉总是看不见太阳,但的确是非常平稳的,这样不稳定的雷电暴风完全超出了常理。
“轰隆”·惊雷炸响,暴雨倾盆,铺天盖地的风雨一瞬间就将能见度拉到了面前一米处,再远处都是白茫茫一片,神宫寺泉条件反- she -地要去寻找能避雨的地方,脚步一动,就感到后颈有针扎似的痛感。
——有什么很危险的东西,在注视着他··黑发的人类缓慢地转回身体,一双猩红的眼睛近在咫尺,虹膜中的瞳孔紧缩,像是野兽看见了心喜的猎物,要一寸一寸地将他全部吞吃下去。
“……髭切”神宫寺泉试探- xing -地叫了一声··他的声音在暴雨里连他自己都没有听见,云层忽明忽暗,暗堕的付丧神还记得他之前的命令,左手里提着一只耷拉着骨尾的苦无,用力过猛到尖锐的骨刺都刺穿了手套,鲜红的血顺着雨水砸落在地上,很快晕出一条淡淡的粉红色溪流。
听见神宫寺泉的声音,付丧神的瞳孔兴奋地收紧,苍白的脸颊上因为情绪波动而染上了藤蔓似的纹路,脊背上的骨刺也穿透衣服破体而出,在空气中展开了一个狰狞美感的形状。
髭切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潮- shi -的雨水和寒凉的温度丝毫没有让他冷静下来,刀尖刺破血肉的触感还留在手里,他全身都着魔般的沉迷于那种疯狂的杀戮,体内狂暴涌动的灵力随着他夺取溯行军的生命而暴涨,同样也让他更兴奋于看到更多污浊腥臭的血。
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沉入疯狂的深渊里,天地都是- yin -沉的黑,只有视野里一点温柔光明的浅金色··“髭切——”·神宫寺泉的话音在半路被截断,付丧神的速度快到人类难以辨认,冰冷的唇瓣贴上来,灵活的舌尖卷进他口中,灼热的气流挟裹着他的呼吸,暗红的眼睛里是发酵到凝固的情/欲,几乎要把怀里的人类烧灼殆尽。
神明染血的手包裹着人类的后脑,另一只手将苦无拧断随手一扔,曲起指关节轻轻擦掉他脸上的雨水,指腹摩挲着人类的眉骨眼尾,将他死死按进自己怀里,往泥泞的地上倒去。
 · ·第107章 叛徒(一)·狂乱的暴雨打在他们身上, 付丧神的银色长发落在泥泞里,很快被脏兮兮的泥水搅合的乱七八糟,连同人类的黑发一起纠结在了一起,但是他们谁都没有空去注意这样的小细节。
·髭切是根本没有去注意, 而神宫寺泉则是没有余力去关注··他被失去理智的付丧神用力抱在怀里, 髭切用的力道大到像是要把他活活挤进自己的身体里, 黑底白鹤纹路的羽织撩起, 付丧神戴着手套的手灵活地探进下摆,腰带很快被松开,本就宽松的和服吸饱了雨水紧紧贴在神宫寺泉的身上, 勾勒出人类流畅的脊背曲线和下陷的腰窝。
“髭切……”·神宫寺泉微微皱着眉头, 付丧神的力气大的不可思议, 一只手就轻轻松松禁锢住了他的双手, 他只能凭着本能在叫着对方的名字。
滚烫的吻一路沿着唇瓣下滑到锁骨, 髭切眯着眼睛, 陷入混沌中的付丧神此刻好看的近乎妖异, 猩红的虹膜和苍白瘦削的脸颊, 薄薄的嘴唇是盛放的玫瑰的颜色,他仰面躺在脏乱的大地上, 被暴雨冲刷的半阖着眼睛, 看上去就像是一捧脆弱苍白的雪, 但是被他死死扣在怀里的神宫寺泉可不这么觉得。
危险、锋利、凶悍、血腥··有着美丽面容的付丧神周身的气质比最凶恶的暴徒还疯狂, 他揽着怀里的珍宝, 心底叫嚣着要将他藏到一个无人能看见的地方, 让他属于自己——且只属于自己。
哪怕是死亡,也必须要让他只属于自己··丝毫不比外界更平静的意识海里翻滚着风暴,髭切咬着神宫寺泉的唇瓣, 再次将舌尖顶进去,把这个略显冰冷暴力的两唇相触,变成了一个极具- xing -/张力的吻。
神宫寺泉原本撑着髭切胸口的手一软,麻痒感像电流一样走遍全身,他下意识地曲起小腿,粗糙的布料磨蹭着光滑的皮肤,他短促的呜咽声从喉咙里冒出来,立马就又被堵了回去。
天边的雷声滚滚,白茫茫的雨幕泛滥,将地上紧紧纠缠的一双人影模糊到暗淡,下一秒,沉溺在情/欲里的付丧神眼帘一掀,残酷暴戾的杀意从瞳孔里- she -出来,尖锐地捅向远方。
比视线更快的是战斗的本能,沾满血又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的太刀被主人抄起来像是发- she -火炮一样甩了出去,在雨幕里划出了一道短暂的旋风··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叮——”·两振刀剑相撞的声音短促刺耳,疾- she -而去的太刀被撞偏了两寸,狠狠插进了一旁的泥泞里,在地面上没入了大半的刀身。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髭切的理智恢复了一点,猩红的眼睛慢慢回到了之前的浅色,残留在眼角眉梢的凶戾色气倒是不减反增··他单手将身上的人扶起来,冷静地替神宫寺泉拉上敞开了大半的衣服,毫无遮掩地再次亲了一口被蹂/躏的发红的嘴唇,才抬起眼睛看向那个人。
那人戴着一张漆黑的面具,眼睛部分涂抹出了像是戏剧一样狭长的空白,一路拉到面具边缘,还很明显地往上翘起,画出了非常和蔼夸张的一双笑眼,嘴唇则是狰狞的两对獠牙,上下交错,整张面具就呈现出了一种精神分裂般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脸。
髭切上下看了一遍这张笑眼獠牙面具,又看看那人丝毫没有遮掩的时政制服和手里刚出鞘的刀,把头一歪,扯出一个嘲讽力十足的冷笑:“你是把我当瞎子还是智障”·神宫寺泉随手把衣襟拢上,也转头去看来人。
普通人类的视力比不上付丧神,隔着这么大的雨,他看不清对面人的衣着,但是一种寒冷的直觉击中了他··他连那人穿了什么都看不清,但是当那人稍微转了下脸看过来的时候,他却好像隔着瓢泼的大雨和震耳的雷电一下子看清了那张面具上的所有细节。
脑海里清楚地涌现出了那张面具的模样,好像它一直就留存在他的记忆深处··漆黑的底色,慈祥- yin -冷的笑眼,交错的獠牙··天际再度炸响一个巨雷,轰鸣声大到神宫寺泉耳朵里都是嗡嗡的杂音,闪电击打流窜,雪亮的光照亮- yin -沉的天幕,那张扭曲和善的笑脸像是真的微笑了一下似的。
神宫寺泉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笑脸獠牙面具看了一会儿,忽然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髭切有点疑惑地低下头去看他,视线在神宫寺泉抓着他的手上定了一下,那双修长的手骨节泛着青白,不仅仅是冷,还在细微地哆嗦着。
恐惧··害怕··痛苦··愤怒··神宫寺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好像刚刚才发现自己在颤抖··是恐惧的颤抖,也是愤怒的颤抖。
“我……这是”·神宫寺泉茫然地喃喃自语··他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去握着手腕,但是没有用··他全身都在发抖,好像再看一眼那张面具就会精神崩溃。
髭切将他按到自己怀里,再抬头看向对面那人时,已经一点表情都没有了,周身的杀意满到能具象化来回把对方捅成个筛子··“……你的来意。”
付丧神的音调低了半度,沙哑粗砺,比打下来的雨水还凉··对方没有说话,甚至好像压根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一样··但是髭切知道他听见了,只是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
付丧神张开手,插进地面的太刀回应着神明的呼唤,凌空而起,带着风雨回到了髭切的手心··“你的来意·”·他再次问了一遍,伴着雪亮的刀尖指向笑眼獠牙面具的咽喉。
“我为什么要回答一个,粗劣的复制品的问题”那人懒洋洋地动了动手腕,对于指着自己喉咙的刀尖视而不见,满含无辜地回问了一句。
神宫寺泉听着这个声音,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你现在不回答,那就等我割断你的喉咙,再自己去找答案吧·”髭切对他的评价也不生气,示意- xing -地将神宫寺泉往自己身后推了推。
“等等——”黑发的人类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那种生理- xing -的颤抖减弱了很多,神宫寺泉一手抓着髭切的袖口,一边扭头去看那个人··那张漆黑的笑眼獠牙面具。
神宫寺泉隔着面具,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他能感觉到,面具下一定是一张在微笑的脸··——漫不经心地,诚恳地,微笑的脸··也许还有着他熟悉的眼神和容貌。
“你找我干什么”·神宫寺泉低声问,顿了一会儿,他念出了那个名字··“……白石·”·笑眼獠牙面具后的人长长地“嗯”了一声,然后很无趣似的叹了口气:“我就说这种面具一点用处都没有,还不如裹一件大斗篷之类的……”·他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到底也没有把面具摘下来。
“好久不见了,泉·”·这个名义上的长辈轻松地向着神宫寺泉抬抬手打了个招呼··神宫寺泉抿紧了嘴唇,雨水带走他身上的热量,而另一种情绪则让他的心不断地下沉。
“你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不该见的人”·白石随手把刀插进地里,单手拄着刀问道··神宫寺泉垂着眼睛,半晌才讥讽地笑了笑:“我倒不知道,有什么人是我不应该见到的。”
白石好脾气地补充:“比如某些早就该死但是没有死掉的人——或者东西”·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在髭切身上一转,知觉敏锐的付丧神冷冷地回视一眼。
“那,是什么人,被你定义为应该死掉的呢”神宫寺泉一字一顿地问··白石仰着脸长长地出了口气:“行吧,看来你是不想说了。
其实要是你的好奇心不这么重,也许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我做你的好长辈,偶尔和你说说你母亲的故事……真可惜,你把一切都弄得——”·他举起一只手摊开,又握紧,做了个捏碎什么东西的动作:“——乱七八糟。”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你应该乖一点,有时候被隐瞒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他最后总结了一句··白石的声音明显到最后就淡了下来,神宫寺泉看见他握着刀的手开始发力,手臂上的肌肉慢慢鼓起。
“……所以是什么我不能知道的呢”神宫寺泉看着他,突然话锋一转,“这张面具,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白石的动作,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眨了两下,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唔……”·白石的停顿验证了神宫寺泉的某个猜测,他的语气变得肯定起来:“我见过。”
白石倒是不太确定起来:“你见过”·他的眼睛有些犹疑地在神宫寺泉脸上转了两圈:“好吧,我大概知道了……所以说小孩子的好奇心真是无处不在。
见就见过吧,反正你很快就不会出去乱说了——看在前辈的面子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神宫寺泉和髭切站在一起,大雨已经将他们浇得- shi -透,轻薄的和服料子往下淌着水,和付丧神贴在一起的脊背冰冷的几乎麻木。
“我见到了髭切,”青年的声音轻飘飘的,一出口就被雨声撕裂,但是他确信白石一定听见了,因为那只握刀的手到现在也没有动作··神宫寺泉没有说是哪个髭切,白石也没有问,这就像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他神智紊乱,已经记不清过去的很多事情,刚开始甚至将我认成了别人·”·神宫寺泉慢悠悠地说着,白石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个“别人”,再次审视了一番他的脸:“其实你们不太像,单纯来说的话,你比你母亲要好看的多。
不过你们的灵力- xing -质非常相似,被付丧神认错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他的记忆也残缺不全,我只看见了他在本丸的最后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到他离开本丸为止。”
神宫寺泉停下话头,幽黑的瞳孔看着对方,冷淡地问:“你来杀我,是怕我知道什么呢”·白石摆摆手:“哎呀,不要讲什么杀不杀的,太伤和气了。”
神宫寺泉面无表情地提了提嘴角··“我不相信你,”白石声音里还是带着笑,讲出的话却冷酷锋利,“不过你就算知道了什么也没有关系,从你见到他的时候起,就已经被列在了抹除名单上——或者你现在愿意加入我们毕竟我们是真的非常非常缺灵力充沛的人才啊。”
神宫寺泉笑了一下,髭切垂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家主露出了一个极其淡的冷笑:“好啊,我加入你们,你们敢接受我吗”·他的回答似乎有点出白石的意料,笑眼獠牙面具直勾勾盯了神宫寺泉一会儿,有点懊悔似的嘀咕了一句:“……我有点相信你真的不知道了。”
他想了一会儿,爽快地承认:“你说的没错,就算你加入,我也不敢接受·”·“原因呢”神宫寺泉紧接着问。
不等白石回答,他已经平静地自己接上了这个问题:“因为是你,将我母亲本丸的坐标泄露了出去,对不对”· · ·第108章 叛徒(二)·青年的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 平和的像是在询问对方今天吃饭了没有。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里面蕴藏着怎样波澜壮阔的痛苦和绝望,万丈冰层下翻涌的是深不可见底的黝黑海水,冰冷锋利地剐蹭着过往的游鱼和海草, 要将怀抱里容纳的一切生命都冰封碾碎, 而他的心情却比这海水更加的寒冷疯狂。
如果他手里有刀的话, 神宫寺泉盯着那张笑眼獠牙面具想着, 他一定会扑上去,将刀锋捅进那个男人的胸口,用全身的力气, 将刀往下捅、往下捅, 一直到连刀柄都没入那颗肮脏的心脏, 直到将他钉在大地上, 让他连同这块土地一起无休止地沉浸在腐烂死亡的过程里。
又或者, 如果他是孤身一人, 哪怕手里没有武器, 他也会冲过去, 用手臂勒住那个男人的脖子,将他的脖子拧转一百八十度, 掐住他的气管, 杜绝一丝一毫空气流通进去的可能。
——哪怕是他显然打不过对方, 他也敢在对方斩断他的手臂的时候, 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拔出断臂里的骨头, 捅进他的心口里去··总之, 一定要血淋淋的、活生生的、听着他的哀嚎,捅穿他的身体。
心里想着这样血腥狰狞的东西,神宫寺泉看着白石, 然后缓缓地、温柔地,拉开了一个笑的弧度··但是现在不行,他想,他身边有髭切,在远方,还有一个本丸,他们在等他回去,他得弄清楚白石的来意,弄清楚白石背后的人有没有别的计划,弄清楚他们会不会伤害到他的付丧神们。
他知道他现在的回答和神情只要露出一点不对,就会招来祸患,而他还不知道白石有没有准备后手——·所以,他现在不能抢过髭切的刀冲过去,也不能露出一点狰狞的表情。
·他要再等一等,再等一等··于是他就笑了,将心底咆哮奔流的深海重新压回万丈冰层下,神情里都是自然的从容··大概是他问出口的话和他的表情都太过平淡,连白石都有些摸不清他的心思:“嗯……你看上去好像不生气”·何止是不生气,面对自己的杀母仇人,神宫寺泉现在的表现简直能被称为冷淡。
虽然只见过寥寥几次,但是白石可以察觉出来神宫寺泉对于他的母亲怀有极其深厚的感情,至少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神宫寺泉顿了一顿:“虽然我不记得她了,但她毕竟是我的母亲,如果你现在走过来的话我会捅你一刀。”
他这句话说的十足平和,一点杀气都没有,白石却不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 xing -,他站在原地判断了一会儿,把自己代入了一下,大概猜到了神宫寺泉现在的心理。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一个从小就离开母亲身边的孩子,所有对于“母亲”这一角色的情感都是出于世俗的规则,他“应当”深爱他的母亲,他“应当”依赖他的母亲,他“应当”怀念他的母亲,就如同他“应当”为母亲报仇,都不过是人伦所定下的约束。
不过说到底,他又不记得那个女人了,为一个陌生人赌上一切,这种蠢事没有人会去做的,尤其这个孩子看上去就心- xing -单薄情感贫瘠,多年的沉睡让他像是失去了感知温柔的能力,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很好骗的傻白甜。
白石自以为找准了神宫寺泉的心理,不由得放松了一点··实际上他的论据根本立不住脚——没有人能比神宫寺泉更容易感知到他人的善意和爱,颠沛流离的多年生活让他拥有比常人更加敏锐的辨别人心的能力,而且他的人生经历……丰富到大概白石都会自我怀疑的地步。
于是白石握刀的手松了松,语气里也多了一点往日对待后辈时的那种极具欺骗- xing -的温和:“其实我也是不得已,时政开创的初期存在许多问题,技术不完备导致审神者的死亡率很高,我们试图寻找到一个更好的发展方向,比如——也许我们可以找到掌控时间溯行军的方法但是你母亲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她拒绝了我们的邀请,这也就算了——”·白石眯着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情,咂了咂嘴:“道不同不相为谋嘛,告状就太过分了一点。”
神宫寺泉抓着髭切手腕的手一瞬间用力,掩在羽织下的手指冰冷僵硬到发青:“她想要向时政报告,然后你们就杀了她”·白石有些无辜地摆摆手:“诶,不要讲的这么血腥残忍。
她想干的可不只是报告这么简单·所以我就说了,你的母亲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时政创立初期,审神者和时政高层间的身份差距并不明显,他们只是负责的区域不同,实则一起构成了时政的整个体系。
审神者之间出于不同的立场和思考,也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派系,整个体系都处在慢慢摸索逐步前进的状态里··一部分审神者发现时间溯行军与付丧神的组成能量有相似之处,因此他们认为人类可能也可以与它们进行一定程度的沟通,为了减少伤亡,他们一直在努力将时间溯行军与付丧神靠拢,最不济也能通过掌控时间溯行军的方式来达成目标。
而神宫寺泉的母亲,这个面貌柔和战力强大的武斗派就率领着另一部分审神者坚定地支持着“剿灭”的概念,他们认为时间溯行军和付丧神是不同的存在,两者不能混为一谈,也不能在时间溯行军身上放置对于付丧神的看法和情感。
两个派别的初衷和起点都是好的,但是在日久天长的发展中,这样的分歧越来越大,最终走到了相视如仇寇的地步··神宫寺泉的母亲厉害之处就在于,他并不是一个只会告状打嘴炮的人,当她发现局势走向了一个不可扭转的地步的时候,她毅然决然地发动了内部的清洗,用近乎果决恐怖的速度干掉了大部分开始和时间溯行军联系的人。
她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一下子就给对方造成了灾难- xing -的损失··不是到了最后,大概这个女人怎么也想不到,她最寄予厚望的后辈,期望着日后能接她的班的后辈,竟然偷偷怀抱着和她截然相反的观念。
而她到底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所以你们现在找到方法了吗”神宫寺泉没有评价二者的对错,而是冷冷地问了白石一句··白石抬起手指,捻出了个比划“一点点”的姿势:“你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他的话说的含蓄,神宫寺泉却想到了从髭切记忆里看到的遮天蔽日的- yin -云··他们的确做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掌控时间溯行军——用以铲除昔日志同道合的同僚。
“也是,看不到成果,你怎么可能会投身过去·”神宫寺泉说着看似嘲讽的话,语气还是一样的平平淡淡··这句话刚说完,他脑子里骤然灵光一闪:“那些暗堕付丧神——”·像是在大坝下开出了一个闸口,他猛然抓到了这个灵感闪烁过的影子,牵拉出一个更可怕的猜想。
白石显然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但是他所处的位置却怎么也匹配不上他的野心··紧急事态处理队队长,这个职位太过不起眼,渺小到大部分审神者甚至到了离职的日子都不会见到他,更甚至可能不会知道有这么个队伍的存在。
但是他有一个巨大的优势··整个时政,只有他,可以毫无破绽地接触到所有暗堕付丧神··神宫寺泉想起当初髭切暗堕时白石对他提出的建议,他当时是出于“长辈”的情谊,才私下里偷偷摸摸地向他提出了逃过时政监管保留付丧神的方法。
那么会不会,他在对每一个审神者都用了这套说辞·更可能,他压根没有斩杀那些暗堕付丧神,而是将他们带去了其他的地方,同时还可以挑选出一些能与他们理念相容的审神者……·如果是这样,那么在时政三亿付丧神的招牌下,有多少审神者怀揣着异心在和其他人一起毫无异常地生活着·这个猜测,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白石好像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还对他故作礼貌地歪了歪头··“那我现在也知道了这些事情,你要怎么对我像是杀了她一样,把我的本丸的坐标泄露出去,然后创造一起‘意外’吗”·神宫寺泉仿佛是不经意地随口问了一句。
暴雨将他们浇的- shi -透,神宫寺泉不由得感谢这场雨,它掩盖了他脸上可能会出现的那些不自然,也将他手心里的汗冲刷的一干二净··另一只手轻轻攀附上来,手套粗砺的质感穿过他的指缝,和他冰冷的掌心相贴。
十指相扣··一个亲昵暧昧的姿势··神宫寺泉紧绷的脊背下意识地放松了一点,付丧神温柔地抬起一只手替他挡了挡瓢泼的大雨··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尽管这其实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白石停顿的实际有点久,好半天才“嗯”了一声:“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白石想起刚刚从时空转换器里出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 yin -沉的云层下,暴雨雷电狰狞,霜色长发的付丧神和黑发的审神者纠缠在一起,像是末世里最旖旎缠绵的画卷··“时政不能容忍他,只要你还是审神者一天,你们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但是我们可以接受啊。”
白石为他刚才突然的发现而高兴起来··一个灵力磅礴充沛的人才,正是他们所迫切需要的;而他同时还有着暗堕付丧神作为情人,这代表着他和时政绝对不可能兼容……·白石忍不住裂开嘴,舌尖舔了舔牙齿。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母亲的死亡,到底会不会成为他进入他们的阻碍·他需要再谨慎一点,好好观察一下……·但是这个不急,毕竟神宫寺泉放在他手里的把柄太大了。
白石往后退了一步,收刀入鞘,语气恢复了那种平常和晚辈说话时的温和:“这次见面有点不太愉快,过几天我会去你的本丸拜访,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别的·”·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一个黑幽幽的洞口在他身后展开,边缘浮动着一圈深紫色的光晕,白石朝神宫寺泉摇摇手,面朝着他们后退几步,然后仰面倒进了那个光圈里。
黑色的光圈瞬间往中间聚拢弥合,白石刚刚站的地方就像是从未有人出现过一样··神宫寺泉浑身的力道都松懈下去,被理智死死压在心底的情绪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他身体僵硬地站在那儿,死死盯着那个光圈消失的地方。
一双手从后面伸出来,温柔蹭了蹭他的脸··冰冷柔软的唇瓣贴着他的耳朵,烙下了一个轻飘的吻:“家主,你想对我做什么的话,我不会反抗哟”·说着这样调笑的话,付丧神的声音低低的,嗓音里的气流擦着耳垂掠过去,像是拂过了一片羽毛。
神宫寺泉茫然地顺着他的手转身,被付丧神按在胸前··他看见髭切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姿态温顺又无害··“而且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髭切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神宫寺泉有点想笑,笑容上扬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淌满了滚烫的泪水·· · ·第109章 叛徒(三)·石切丸两只手揣在袖子里, 满面愁容地站在时间转换器前面发呆。
事到如今,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们本丸的审神者大概真的是和时间转换器八字不合,每次一进这玩意儿必定会跑到随便什么地方——除了他真正想去的那个地点。
上次跟着审神者一起去寻找他母亲本丸的那一队付丧神已经沮丧到快一周没有说话了, 虽然这并不是他们的错, 但他们还是自责的要命, 石切丸在连续第二十三次抓到大晚上不睡觉蹲在时间转换器旁生根发芽的同僚, 并且抢下笑面青江在恍惚中塞进嘴里的一勺芥末后,终于无奈地宣布了放弃对他们的劝慰。
——他们需要的根本不是来自同僚的劝慰··穿着绿色神官服的大太刀再次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往部屋走··嗯·他忽然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天空。
一道冷淡的浅白色拖着短短的尾巴从天际划过, 那是流星吗·本丸里的景致虽然栩栩如生, 但本质也是要依靠审神者的灵力进行掌控的, 在审神者不在的时候, 为什么会出现“流星”这种绝对不会出现在规划模板里的景象·没等石切丸再想点什么出来, 那颗流星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居然生生神龙摆尾转了个头然后冲着这里砸下来了··石切丸一向温和的脸都要裂了, 下意识就要往腰间去摸刀, 摸了一把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他现在穿的是内番服没有佩刀·好脾气的付丧神转头就要往部屋方向跑,可惜大太刀的机动实在是闻者落泪, 还没有等他跑上楼梯, 身后就传来了一声轰鸣巨响, 带起的冲击波差点让石切丸往前一个倒栽葱。
寂静的夜色里这个声音实在是太响亮了, 几乎是下一秒, 原本安静的部屋里就传出了嘈杂的声音, 灯光一盏接着一盏亮起,速度最快的短刀随意地踩着鞋子拿着本体刀冲了出来。
“石切丸殿发生什么了”·“我听到了一个很大的声音……”·短刀们像是一颗颗豆芽从屋顶廊柱等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钻出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唯一的当事人。
石切丸不知道, 石切丸也很懵逼啊··他难道能说天上掉下个流星正好砸到他们本丸里了吗·——好像也不是不行·但是在他开口之前,烟尘滚滚里,有什么东西好像在裂开,发出喀啦喀啦的噪音,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期一振匆匆跑过来,他看上去也是刚刚从睡眠中被惊醒,水蓝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手里除了自己的的本体刀外,还拎着几件小号的外套;而跟在他身后的药研嘴里叼着自己的短刀,一只手粗暴地往自己的外衣袖子里套,另一只手同样抱着自己兄弟们的外衣,眼镜压着鬓发,戴的有些歪斜。
“发生了什么——把衣服套上”粟田口家的长兄先朝着石切丸问了一句,然后声音沉下来命令弟弟们··药研可没他那么温和,他把手里的衣服往兄弟们的方向一抛,也不管他们接不接得住,扔完就试探- xing -地往尚未散尽的烟雾里走了几步。
“喀啦——喀啦——”·那种声音更响了,听上去就像是什么东西要破壳了一样··“药研,回来·”又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明显是被从床上挖起来的三日月深蓝的头发有点毛扎扎的,金色的稻荷发饰没有戴,浴衣的腰带有些松垮,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他走到很急,语调也比平时来的严肃一些,还有点紧张。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至少情商极高的三日月平时绝对不会用这样命令式的语气和药研说话··药研不知道他得到了什么信息,但闻言还是急速后退了两步。
三日月微微皱着眉看着那团半天散不掉的烟尘,又看看天上··“全员戒备·”·所有人都跟着他往上看,纷纷瞪大了眼睛··被这声巨响和落下来的东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他们,根本没有一个人往上看一眼,于是他们直到现在才发现刚刚发生了什么。
本丸的防护罩正在开裂··时政钻研了这么多年的技术不是白瞎的,本丸的防御罩功能已经相当完善,集合了保护本丸、模糊本丸锚点、定时自保- xing -跃迁等功能,将本丸从各个方面保护的严严实实。
可以说,本丸的安全有一大半都是依仗这个保护罩··现在,这个保护罩裂了一道缝··这条缝隙不大,就像是星空裂开了一条缺口,本来光华璀璨的夜色在这道缝的存在下成了一种有点可笑的镜面壁纸,缝隙后面是让人注视一眼就会感觉到恐惧的深渊之黑,保护罩上的灵力光点在飞快溢散,像水波一样流向那个缺口,试图将它补好,但谁都能看出来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付丧神的脸色都变了··长谷部拽着悬挂在屋檐下的神乐铃,唯有付丧神能听见的清越铃声一瞬间传遍了整个本丸··而此时庭中的烟尘也消散了个干净,他们再次定睛看去,只看见了一堆……崩裂的石块,边缘有着被高温灼烧融化的焦黑液体,大大小小散了一地,看上去就是一堆普通无奇的碎石块。
没有人相信这是一堆简单的碎石块··有哪块普通石头可以厉害到砸穿本丸的保护罩,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时政的技术研发部应该集体上吊或是切腹自尽··“欸……小老虎……”一蓬雪白夹黑条纹的毛团忽然从他们脚下三两下窜进了那堆石块里,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五虎退本来站在最后面,一个恍惚没有抱住伴生老虎,就被它们找到空子溜了出去,急忙想追上去。
一期一振按住自己的弟弟,皱着眉头审视了一下那堆石头,抬步走过去要捞起顽皮过分的小老虎,脸颊上有黑色条纹的那只老虎凑在一块碎石上嗅闻了两下,小小地打了个喷嚏,然后被一期一振捞着肚皮掂了起来。
“嗷……嗷呜”小老虎有点茫然地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和自己的兄弟们,有些不高兴地甩了两下尾巴,拧着身体想要下去玩,下一刻就被另一双小小的手抱住,安抚- xing -地摸了摸耳朵和脊背。
它安静下来,窝在五虎退怀里再次小声地哼哼了两下··五虎退停下抚摸老虎绒毛的手,看看那堆石头,又看看自己左右手各拎着一只小老虎的兄长:“一期哥……小老虎说……那里面有东西。”
岩融二话不说,拎起自己的薙刀就往那堆石头里捅了两下,细碎的石块落下来,露出隐藏在其中的一块黑乎乎的石头··这块石头只有半个巴掌大,黑的十分均匀,里面像是包裹着什么流动的雾气,让那种- yin -沉沉的黑色都有着光泽晃动的感觉。
在他们疑惑的注视里,这块石头在薙刀刀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忽然崩裂·浓郁的灰黑色雾气像是海水涨潮或是凛冬结冰一样,用一种完全不符合它体型的方式往外喷- she -着,周围的付丧神们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后退了一步,随即脸色发青。
他们都见过髭切暗堕时的情形,这种雾气……和当时髭切身上所弥散出来的一模一样··那块石头疯狂地喷吐着高浓度的雾气,不过片刻吐尽了所有的存货碎裂成了一堆灰白的粉末。
不止是岩融,所有付丧神都是懵的··这、这是什么意思·虽然接触这种雾气会让他们不舒服,但也仅仅是片刻的不舒服,还没有达到能让他们暗堕的浓度,这块石头出现的意义是什么·三日月凝视着那堆粉末,不知道在想什么,莺丸站在他身边:“不知道是只有我们这个本丸落下来这个东西,还是其他本丸也有,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不管如何,先警惕起来吧。”
石切丸盯着时间转换器看了一会儿,脑海里再次回忆了一遍那个“流星”出现时的情况:“是针对我们来的·”·大太刀严肃起来的表情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我看得很清楚,它有一个——搜寻和定位的程序,发现自己跑过头了还会自动调节方向。
我能感觉到,它的目标就是我们·”·这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有什么东西出来了·”出声的是一向沉默的骨喰藤四郎,有着银白头发的少年不着痕迹地蹙起眉头,他的脸颊绷的有些紧,紫色的瞳孔里映照着天际那条裂缝。·流水般的灵力点还在向着那条缝隙涌去,可是裂隙上似乎有什么其他的物质,阻碍了灵力的修补,反而接二连三地消失在黑黝黝的裂隙里··而在那条窄窄裂隙里,一只皮肉泛着铁青色,骨刺苍白狰狞的爪子,探了进来,用力扣住裂隙边缘,像是要将它掰开一样··“”·付丧神们瞪大了眼睛。
“最高戒备全员战斗准备”发令的是三日月,深蓝发色的付丧神语速很快,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拔出了自己的刀。
铮鸣声接二连三响起,没有哪个付丧神会认不出自己的老对头,他们不知道时间溯行军怎么会紧跟着出现在本丸外,但是随便想想也知道,一定跟这块突如其来的石头脱不了干系。
付丧神们紧紧抿着嘴唇,他们都听过时政初期时间溯行军袭击本丸的事情,那些故事后面都是一个个血淋淋的结局,很可能他们今天也将走到那样的地步··但是没有办法,他们是天生的战士,诞生的使命就是为了和时间溯行军抗争,临战而逃是对他们的羞辱。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唯一的安慰就是审神者正好不在··这真是太好了··“本丸坐标被泄露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膝丸声音沉沉的,这个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望着天际探进来更多的骨爪,“这块石头是给时间溯行军引路的标识。”
“——我们早就被盯上了·”·“啪嚓——”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让付丧神们心头一沉。
天际有雷电的轰鸣逐渐推进,一个个紫黑色的时空门被打开,本丸里的付丧神们面色沉静,雪亮的刀锋林立,无声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战争··天上像是下起了一场郁金色的雨,细细碎碎的浅金色粉末飘飘洒洒旋转飞舞着下落,如果不是在此情此景下,简直可以说是有一种梦幻的美丽。
保护罩完全碎裂了·· · ·第110章 疮痍·膝丸动作迅速地逼退一只苦无, 反手用力把幛子门拉上,夹住了一只紧跟上来的敌打刀,直截了当地用双腿利落拧断了这个东西的脖子。
房间里干干净净,整洁的像是没有人居住一样, 柜子合拢得严严实实, 地上的榻榻米一尘不染, 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 地上干净的和膝丸那双一路踩着庭院过来的鞋子格格不入。
不过膝丸目前也没有功夫管这个,冲进来的付丧神急切地扑向窗台,伸手就摸向那里放置的刀架, 没成想摸了个空, 差点因为惯- xing -连人带刀滚到刀架上···膝丸懵逼了。
他不信邪地再次伸手在刀架上挥了挥, 瞪大一双神似猫科动物的眼睛··等等——他的阿尼甲呢早上还放在这里的, 长长的、棕色刀鞘的那个阿尼甲呢·膝丸趴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刀架看了半晌, 才确定了一个事实:他的阿尼甲不见了·啊啊啊啊啊阿尼甲不见了·兄控内心的咆哮如果能具象化的话, 现在应该已经顶穿了本丸的屋顶掀翻了那层模拟外景, 全程“呐喊”脸的付丧神连外面不绝于耳的厮杀声都听不见了, 握着自己的刀活像是在神游。
“膝丸殿”幛子门被突然拉开一条缝,一头红发的短刀探进来半张脸, 亮晶晶的大眼睛下面还沾着一点敌人的血, “您好了吗”·爱撒娇的短刀扫了一圈主人的房间, 开始琢磨能不能偷偷拿走一件主人的衣服, 窗边的膝丸直起身体, 似乎抹了一把脸, 趁着窗外一点点暗淡的月色走向信浓:“……走吧。”
现在不是能让他沉浸在私人感情里的时候,往好处想,说不定兄长是离开本丸了呢总比面对这样的情况来的好··膝丸和信浓拐过天守阁二楼的转角, 透过花窗正好能看见庭院和大部分长廊上的境况。
黑灰色的潮水压进整个本丸,庭院里的绿茵和远处的天地都被时间溯行军身上的甲胄所掩盖,暗红的血撒的到处都是,虽然付丧神的战力比它们高了不知道几个等级,但是它们硬是仗着数量繁多,有序地一点点蚕食着付丧神的防线。
就算是不间断地踩蚂蚁也会有累的时候,何况是面对着这么多需要清扫的敌人··长谷部背靠着一根廊柱解决掉冲上来的一个敌军,顺便拨开蜻蜓切捅过了头差点削掉他半个脑袋的枪。
煤灰色短发的付丧神脑门上啪嚓蹦起了几根青筋:“第三次了你是非要趁着这个时候偷偷把我一起干掉是吗”·老实人蜻蜓切很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呃……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看不见……”·让枪夜战也真是难为人,在近乎睁眼瞎的情况下他能捅中一个已经很了不起了,几次三番波及到同僚……算是附加利息吧。
长谷部深深吸了两口气,忍辱负重地把这口气吞下去,怀揣着满腔愤怒把怒火倾泻到了不断涌上来的溯行军身上··“给我——尸首分离的去死吧”·长谷部一声爆喝吓得蜻蜓切握着枪的手抖了一下,轻巧地翻身从屋顶跃下来的厚藤四郎也差点一脚踩空,趔趄了两下才站稳。
“蜻蜓切殿你在这里啊,一期尼让我来帮你·”厚藤四郎话不多,找了个蜻蜓切照顾不到的死角帮他御敌,一边指点他出枪的方向和敌人数量··粟田口家短刀最多,自然而然地就肩负起了各处通讯的任务,并且一人一个承包了大晚上几乎啥也看不见的枪和大太刀,有厚藤四郎的加入,蜻蜓切只要听指令动手就行,压力一下子小了很多。
只可惜就算他们配合的再好,也挡不住潮水般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时间溯行军··明石/国行左手提着刀,脸上惯常的睡不醒已经成了- yin -郁,凌乱的紫色头发东一撮西一撮翘的乱七八糟,衣服领口也歪歪扭扭地敞着,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里都是疯狂的光,手起刀落的架势看上去比时间溯行军还要可怕,竟然硬生生在周围开辟出了一个血红色的空地。
——论一个睡神的起床气··再次挡住冲向萤丸的一振苦无,明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低又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含着- shi -润粗砺的一捧沙,“就没有办法把那个罩子再打开吗至少不能让他们打车轮战吧”·一只敌太刀从屋顶上重重砸落在他面前,溅起一片烟尘的同时抽搐了两下断了气,明石在战斗中匆匆一扫,看见那只倒霉鬼脖子上开了道口子,干脆利落地连着颈骨和气管一起切成了两半。
“目前不行·防护罩只有借助审神者的灵力才能再次重塑,前提还是天守阁里的防护中枢没有破坏的情况下……虽然我们把天守阁防护的很好,但是大将不在……”·屋顶上遥遥传来一把低沉的声音,蹲在房顶上替同僚们防备头顶的短刀还没有来得及换下内番服,雪白的白大褂拖在脏兮兮的瓦片上,衣摆上都是灰尘和血迹,他摘下眼镜随手在袖子上蹭掉溅上的血,又粗暴地用两根手指将眼镜塞到脸上。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不过比起开什么罩子,我还是比较希望大将不在·”·短刀冷静地判断了一下形式,踩着屋顶纵身飞跃到另一边去了,只留下这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被丢下的明石嗤笑了一声,将刀尖对准几步开外的一个新目标,旋身飞扑而上··这场战斗从深夜持续到黎明初现,第一缕晨光透过黑压压的云层照下来,让彻夜战斗的付丧神们都有些恍惚,这样的恍惚只持续了没几秒,很快被敏锐的刀剑发现了不对。
“它们在减少·”三日月冷淡地将一具腐朽的枯骨踢到廊下,找了个高地俯视下面的战况··分布在整个本丸的战斗延续了几个小时,昔日静谧秀丽的本丸此刻变得活生生像是一个人间地狱,那种带着一点清冷和锋利的微苦香气被浓郁到要实体化的血腥味所覆盖,这种要让人恨不得失去嗅觉的味道弥漫在本丸的每一个角落,像是透明的水汽,缓慢地流动盘旋,在将蒙未昧的时刻笼罩住所有人的知觉。
·被碾碎的骨骼和血肉在地上细细密密地铺了一层,踩上去有种很古怪粘稠的恐怖脚感··本丸里的时间溯行军还是不少,但是他们正在肉眼可见的被清理掉,而之后也没有填充上更多,三日月抬头看天际,发现不知何时,那些时空传送门已经被关闭了,天空一片静悄悄,要不是破碎的保护罩和整个本丸血腥的惨状,他都要以为这场战斗是个可笑又莫名其妙的噩梦。
“咯吱——咯吱——”·踩着泥泞的血肉走过来的付丧神有一头顺滑的白色长发,头顶两侧各自竖起一团像极了动物耳朵的发尾,他正低着头看自己衣角的大团血渍,不高兴地咕哝了一句话,然后长长地叹口气。
“小狐的头发啊……都脏兮兮的了·”·说着,他一只手还摸了一下垂在胸口吸饱了血的长发··一滴滴粘稠的血正顺着发尾往下滴。
“三日月你在想什么”·小狐丸把视线移向自己的弟弟,目光在对方秀丽精致的侧脸上扫了一圈,接着上下看了一遍他的身体,没有发现什么很大的伤口。
“唔……我在想,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战斗开始得突然,三日月抓着刀出来时根本没来得及穿上护甲笼手,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上都是快要干涸了的血。
他低着头慢慢捻着手指,一点点将凝结成壳子的血压碎蹭掉:“他们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事实上,虽然我们抵抗的有些困难,但是就这一段时间来说,远远不够给我们造成什么损失,他们什么也没有得到,甚至还损失了不少。”
三日月向着庭院里堆积的尸骨抬了抬下巴··“我想不出他们忽然进攻,又忽然撤退的原因·”·要是神宫寺泉此时在这里,就能找到那个原因了。
白石在前去追杀神宫寺泉之前就已经向这个本丸派出了时间溯行军,试图将他和他的母亲一样塑造成一个因为本丸坐标被破解而“死于意外”的假象··然后在遇到神宫寺泉之后被他的表现给迷惑,误以为他是可以被争取的对象,于是匆匆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一个能够卧底在时政的内部人员总是比起孤家寡人要好得多。
三日月在脑子里把这件事情来来回回捋了一遍,发现总是缺少一点关键信息,正皱着眉发呆,不远处的屋檐发出了喀啦喀啦的声音,一个浅色头发的脑袋探了上来··地面都变成了这幅惨不忍睹的样子,身手灵活的短刀们就将自己的行动路线理所当然地划到了屋顶上,留下囿于硬件设施限制不能爬屋顶的太刀和大太刀一脸羡慕。
“三日月殿你在这里呀,膝丸殿有事情找你哟·”粟田口家- xing -格爱娇如少女的乱藤四郎眯着眼睛笑嘻嘻··他的脖颈一侧还有一道伤口在渗血,不过这点小伤显然没有被付丧神看在眼里。
三日月仰着头看他:“哦有说是什么事情吗”·乱藤四郎单手撑着屋脊踩上去:“好像是放置在天守阁主君寝殿里的髭切殿,不见了。”
小狐丸眉头蹙起来,看了弟弟一眼:“不见了”·三日月沉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乱藤四郎忽然直起身体看向庭院一侧··在打扫战场的付丧神们都看见了那阵浅淡的金光,郁金色的,像是半空开出了一朵花瓣层层的莲花,来自本丸之主的灵力让他们纷纷惊喜地直起了腰,看见虚空里一个银白长发的男人低着头踏出那个漩涡,怀里的衣服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一个人。
所有人瞬间又戒备起来··他们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那个人是谁,一个饱含深情的声音就冲破了云霄:“——阿尼甲”·好了,破案了。
来自兄控的雷达绝无差错··白发红瞳的付丧神听见声音一抬头,就对上了像是被浸在血海里过了一遭的本丸,整个人看上去都惊了一瞬,瞳孔骤然紧缩,他像是下意识地要后退,一直退回到背后那个漩涡里去,可是刚刚动了动脚,碍于怀里还抱着个人,身体就僵硬住了。
被大雨淋的迷迷糊糊的审神者在他怀里昏睡,手脚冰冷,显然是要发烧前的征兆,但是睡的昏昏沉沉的人却感受到了抱着他的人一时间紧绷的心绪,费力地睁开眼睛:“髭切到本丸——”·他的话说了半截,满目疮痍就闯入了他的眼睛。
神宫寺泉搭在髭切肩头的手一下子收紧了,喉咙里迸出嘶哑的低鸣:“发生了什么”·神宫寺泉侧着头,髭切没有看见他的神情,唯一一个直面了他表情变化的药研猛地刹住了脚步。
黑发的人类和抱着他的白发付丧神,有那么片刻,神情竟然高度统一了··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向着人间探出了复仇的利爪·· · ·第111章 如何拒绝一个付丧神··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药研用牙齿咬着绷带的一头草草把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扎好, 虽然血很快就会泅出来,但是至少不会滑到手上妨碍行动。
付丧神看上去和人类没有任何的差别,但那只是看上去··构成这一具躯体的唯一成分就是灵力,因此它并不具备像是人类血肉之躯一样基本的自愈能力, 哪怕是一道最小的伤口, 在获得灵力填充之前, 都会长久地存在下去。
不过审神者给予付丧神的灵力储备一般都是有富余的, 足够应付这些生活中的小情况,而且本丸中也存在着充裕的灵力,让付丧神能够形成获得灵力的循环··不过这样的循环只能应对小场面, 等到轻伤情况出现, 就需要审神者手入了, 而目前本丸的情况, 显然已经是连“大场面”都概括不了的了。
本丸里的四个手入室正在满负荷运作, 这里也被当成过战场, 门口和地面都是淋漓的血迹, 门边和墙壁上交错的刀剑斫痕还带着簌簌往下掉的墙皮··药研重新披上沾满了血和灰的白大褂, 下手快准狠地把试图坐起来清点弟弟数量的一期一振按回了床上。
“……药研等一下等一下——我再去看看包丁和信浓,刚才没有找到他们——”·温柔的付丧神努力和自己的弟弟辩解, 表示他绝对不是要逞强趁机逃跑, 并且就差指天对地发誓的时候, 神宫寺泉手里捏着一套新的手入工具凶巴巴地瞪着他, 曲起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床板:“躺下”·一期一振腹部被捅了一刀, 血已经顺着床板滴滴答答淌到了地上, 要不是付丧神的身体并不依靠血液来衡量生理状况,他此刻绝对已经瘫在床上躺尸而不会有这么中气十足的声音来抗争了。
而神宫寺泉此刻情况也不大好,他被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淋过了头, 一回到本丸就开始发烧,本来烧的昏昏沉沉,在看见本丸的景象后竟然硬是怒火冲天到化病弱为悍勇,不是看他有点涣散的眼神和发红的眼睛,谁也看不出他现在还在发烧。
要付丧神们说,他们是希望审神者先把病养好再给他们手入的,不过这个建议被狂暴中的神宫寺泉用一个眼神给打回去了··水色短发的付丧神不说话了,但眼神明显还是十分坚持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情愿,两厢对峙时,一声“咚”的闷响在手入室里回荡了两圈,刚才还睁着大眼睛抗议的付丧神一声不吭地咕咚倒在了床上。
站在他背后举着本体刀,并将刀柄朝前的药研神情冷静,伸手扶了一下眼镜,用一种非常恐怖的眼神绕着一期一振上下转了一圈,举着刀柄的样子好像在跃跃欲试着想要再来上一下。
“任何抗拒治疗的病人,都需要铁拳制裁·”·打量完毕,遗憾地发现不用补刀的药研放下本体刀,高傲地宣布··站在门口目睹了全过程的日本号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将不离手的酒壶悄悄往怀里掖了掖,同时开始努力思考自己还有没有什么“不遵医嘱”的行为。
——不是说好了医生都是法系的天使么,怎么他家这个好像是狂战士一脉的·“那大将您准备什么时候去休息呢烛台切殿已经把您的药给煮好了。”
面色恢复了平和的短刀忽然侧着脸问神宫寺泉··神宫寺泉盯着突然黑化了一秒的药研看了一会儿,这句话他已经从不同的付丧神嘴里听到了好多遍了,但这是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呃……等外面的——我是说,把一期治好就去·”·话说到半截儿,就看见药研稍微眯了一下眼睛的神宫寺泉识趣地改换了口风。
“那您现在就可以去了,手入室里的灵力十分充沛,暂时不需要您在场,剩下的我来就可以·”·说着独断专行的话,短刀的气场一瞬间暴涨到两米,就差在背后站上一队黑衣墨镜光头刺青的彪形大汉了。
神宫寺泉权衡了一番,明智地放下东西退出了手入室··髭切正靠着半扇没有被波及到的完整门页发呆,膝丸蹲在他面前叨叨咕咕地讲着话,髭切漫不经心地听,讲着讲着就看见膝丸一副又要哭了的样子。
“髭切”·神宫寺泉觉得他们这场景看上去还挺和谐,以至于他有点不太好意思打扰··听见他的声音,髭切放下了抱着刀的手,笑眯眯地转头:“家主终于要去睡觉了吗再不去的话我暖的被窝都要凉掉了哟。”
眼里还带着泪光的膝丸闻听此言悚然一惊,一个向日葵摆头扭向髭切,力道大的神宫寺泉有那么一瞬间担心他会不会脖子扭伤··“阿尼甲您和家主……你们已经……”·- xing -格老实的付丧神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有把“你们”后面的话挤出来,讲了半天反而把自己的脸讲红了,憋了好一会儿腾一下站起来:“我我我我去帮他们收拾一下……”·不等谁回话,他就像屁股后面追着恶犬一样冲了出去。
“哦呀,弟弟丸满脑子都是不健康的思想呢·”髭切歪着头,煞有介事地搬出了兄长的身份评价了一句··神宫寺泉无语地看着膝丸急匆匆地跑掉,又看看髭切,他总觉得暗堕后的髭切比起之前更加……·混沌恶了一点·这个付丧神本来混沌属- xing -就很明显了,这回是干脆混沌到看不清本体了吧。
神宫寺泉于是摇摇头:“你说那么惹人误会的话干什么,直说是用热水袋暖的不就好了,什么恶趣味……”·银白长发的付丧神转过头来,慢慢露出了一个狡黠无辜的笑容:“可是我没有用什么暖水袋啊,和家主息息相关的事,我怎么会放心交出去呢”··神宫寺泉被低烧折腾的有些糊涂的脑子过了三遍才听出这句话的意思,一脸懵地回视髭切:“哈”··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付丧神略微低下头看着他,伸出一只手替神宫寺泉拨开挡住了眼睛的几根发丝,语气和动作一样温柔的能拉出糖丝来:“欸,家主的反应真是让我伤心呢,现在难道不是应该感动的给我一个亲吻才对吗”·自从回来之后,髭切身上就像是忽然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时不时就蹦出几句这样让人不知如何是好的话来,神宫寺泉不是没有见过爱说骚话的人,应付这样的人也很容易,暴打对方一顿、踢下三路或是直接翻个白眼扭头就走都是很好的解决办法。
但是对于髭切,他却有些踌躇··前两个办法肯定是不能用的了,那最后一个呢·神宫寺泉当然知道怎么委婉地拒绝他人,他还曾经有一次借用过一位心理学家的身体呢,虽然只待了不到五天就被推进了太平间,不过多多少少还是熏陶了一点的嘛。
可是他却不太想这样拒绝髭切,他在不断思考着找一个更加温和的方式,更加不会让双方感到尴尬的方式……·总之就是,这个问题拖了快四天还没有解决。
神宫寺泉冷静地想,完了··他居然在努力地编造拒绝的理由,而不是笑一笑就将其置之不理··所有他组织起来用来拒绝的待定言辞里,结尾最终都会回到一个点上:他们不能保证永远在一起。
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尽管神宫寺泉的灵魂碎裂,好像获得了许多新的生命,但他本质上依旧是人类,到了时间会老会生病会死的那种人类,而付丧神的生命是无限的,尤其是在髭切暗堕之后,他甚至不用再依赖神宫寺泉的灵力生存,理论上讲,髭切的生命将走到永恒。
而神宫寺泉绝对不会同意殉情这种听上去美好实则非常值得吐槽的情节··想想看,你的爱人死去了,而你却要在人世间流浪不知道多久,像是浮萍飞雪,没有来路也不知归处,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在品尝过这样的痛苦之后,神宫寺泉更加不可能让髭切也去尝尝这种滋味··再假如,他们连人类的生命尽头都没能走到,神宫寺泉尚且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安安生生地生活下去,依照髭切的- xing -格,怎么可能再接受他的庇佑·他最终还是要踏上独自流离的道路,而且比起前面一个结局更加早。
怎么想,他们俩在一起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神宫寺泉用机械般的思维一条一条罗列利弊,权衡两方比重,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所以宁愿装傻,也不能答应他。
神宫寺泉再次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结论,才抬起头直视髭切的眼睛··这么一看,他才发现,髭切竟然一直在注视着他··好像不管是什么时候,无论他是在沉思,在发呆,在和别人说话,每次一转头,都能看见这样的眼神。
他不知道髭切看了他多久,才能等到他回一次头··但是他此刻,为了这个眼神,有些心软··见他看过来,付丧神立刻弯起眼睛,懒洋洋地笑起来:“哎呀,家主是想好了怎么应付我了吗”·神宫寺泉抿着嘴,对方漫不经心的态度让他有点莫名的恼火。
“应付如果你认为你只值得这样一个词语的话,那我也就只能应付应付你了·”·黑发的人类语气硬邦邦的,让髭切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神宫寺泉对上那双眼尾微微上翘的猫儿/眼,一瞬间压抑不住心底堵塞的许久的情绪,“……我以为你应该非常理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的,拉进距离或者制造距离……”·和三日月一样,诞生于平安时代的髭切对于人和人之间交往的距离有着量尺一样精确的认知,他们擅长把控交际的分寸,像是天生心里就有一杆秤,过了那条线就减一点,不到那条线就加一点,所有人都能体会到他们的亲和,也同样被他们无声无息地拦在那条线之外。
而现在,髭切正试图要跨过这条线,动静大到神宫寺泉想要忽视都不能··“我只是缺少时间·”髭切对于神宫寺泉说不上好听的评价不以为意,“如果有足够的时间的话,您甚至不会意识到我在做什么,就自然而然地离不开我了。”
他说着这样黑暗意味浓重的可怕的话,脸上还是笑眯眯的··神宫寺泉堵在胸口的气噎了一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髭切睁着漂亮的眼睛,白皙的脸上居然还做了个生动的茫然表情:“嗯……想把您按在床上,想抚摸您身体的每一寸,想关上牢笼的门,在您的脚踝上拴上细细的金色锁链——和您的灵力颜色一样的锁链,还想让您哀求我,想对您说一些很过分的话……您指的是这个吗”·神宫寺泉倒吸一口冷气,组织好的语言在髭切一通话下被冲击的七零八落,对方压根没有按照常理出牌,架起火箭/炮就是一通狂轰滥炸,直接把神宫寺泉的理智给炸的宕机了。
“说什么话”神宫寺泉在飘零的理智里努力抓到最后一丝救命稻草,几乎是满脸空白地下意识问了一句··对面的付丧神于是笑了,他笑起来真是好看,银白的头发落在脸颊边,长长的睫毛慵懒地垂下,深深浅浅的银色里,淡红的瞳孔像是在泛着水晶一样剔透的光:“想说——”·他凑在神宫寺泉耳边,声音低哑滚烫,暧昧的像是音色美妙的大提琴奏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最低音。
 · ·第112章 逼问·“大将”·红发的短刀蹭在神宫寺泉的怀里, 趁着对方在发呆,努力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他的被窝里,躺好了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审神者今天出神的时间格外的长。
被信浓突兀地叫了一声,神宫寺泉迅速眨巴两下眼睛, 这才堪堪回神:“啊……什么”·“您在想什么呢”秘藏之子爱娇地把身体微微蜷起来, 将神宫寺泉冰冷的手抱在怀里暖着, 一边好奇地问。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他只是随口一问, 谁知道不问还好,一问就发现了不对劲··神宫寺泉眼神一下子躲闪起来,尴尬地清清嗓子, 退烧后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怎么也显示不出他要的那种中气十足, 反而还非常心虚:“没……没什么……小孩子不要问大人的事情。”
他板着脸严肃地对信浓说··粟田口家最爱撒娇的短刀愣了两下, 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审神者一下, 他虽然是小孩子的体态, 但是活的年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大人中的大人”了。
他这厢在踌躇, 那边幛子门发出了拖拉的声响, 有人绕过屏风走进来,然后一只手轻巧地拎着信浓的后衣领, 像是拎一只猫一样将短刀轻轻松松地拎出了神宫寺泉的被窝。
“他可不是小孩子了啊家主, 按照人类的算法替换到付丧神的年龄里, 他应该是正当盛年的男人欸, 所以也请您不要被他们的外表迷惑, 多为我考虑一下好吗·”·从天而降的声音带点甜蜜的温柔, 吐字时有种低哑婉转的黏连音,听上去既圆润又柔和,尾音稍稍拉长, - xing -感甜软的就像是要揉碎了人的一把骨头一样。
——但是这也不能掩盖他说出的话有多么的可恶·信浓被拎着后衣领从最爱的审神者怀里提出去,碍于大将还在场,不能拧腰飞踢那个混蛋的下三路,只好抱着手臂像一只气鼓鼓的猫一样生闷气。
来人把信浓提出被窝的范围就松了手,也不管短刀还离地半米,直接往外一甩,这样的程度当然不会让擅长跳跃躲避的短刀受伤,信浓在半空灵活地舒展身体,落地后翻滚半圈卸力,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还对他恶劣地笑了一笑的家伙。
神宫寺泉有些无奈,只好提高了声音警告了一句:“髭切”·银白发的付丧神再度回过头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无辜柔软的笑容:“是,家主”·信浓在他背后用力鼓了下脸颊,做了个鬼脸。
啊呸你再装·谁知道髭切背后像是长了眼睛,在他鬼脸做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扭头看过来,信浓的手僵硬在半空,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两秒,髭切假惺惺地一笑,信浓抽了抽嘴角。
神宫寺泉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朝着信浓招招手:“厨房的汤应该炖好了,药研昨天说炖的是昆布豆腐味增汤,你能帮我去端一碗吗”·红头发的短刀在面对审神者的时候永远不会说不,他笑眯眯地贴着神宫寺泉的手蹭了两下,然后在髭切- yin -沉沉的视线里对他一撇嘴,呲溜一下没了踪影。
听着幛子门的声音一开一合,神宫寺泉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一点,他没有去看另一个人,而是低着头,好像那床颜色素淡的被子上忽然生出了一朵很值得研究的花来··髭切也不说话,比耐心的话,曾经是刀剑之身的付丧神永远不会输的。
他的视线从神宫寺泉垂落的头发移到他苍白的脸颊上,再慢慢下落,停留在人类攥着被子泛着青白的手指上··唉……算了,明明早就知道他处理情感问题的能力远弱于常人,再对峙下去认输的反正还是自己。
髭切于是将目光和神宫寺泉投到同一个点上,像是要从这一点点可怜的相似里汲取到一些单薄的温度··“那么,家主,您是打算再也不理我了吗”髭切讲话一贯是慢悠悠的,每个音节都要打磨得圆润剔透才肯念出来,再简单平常的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自带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从此以后,假装看不见我,听不见我——因为我暗堕了,所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我和他们隔离开来,让这个本丸回到应有的正轨上去”·他说的话实在过分,神宫寺泉的脸色先是苍白,接着就是愤怒的微红,他压低了声音,努力不让自己的态度使髭切误会:“我没有……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你我只是、我只是……”·引得他生气的那个人反而笑了起来,撩起肩上的外套,坐到神宫寺泉边上,还替他拉了拉被角:“欸,您终于肯搭理我了。”
自从那天髭切说出那句话之后,神宫寺泉就选择- xing -地成了个残疾人,凡是髭切说的话他都当做没有听见,有髭切在的地方他也会避开,而药研也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巧妙地帮着神宫寺泉挡下了好几次见面的机会。
所以掰着指头数一数,他们已经四天没有面对面了··就连一开始满脑子炸烟花的膝丸都从癫狂里冷静了下来,开始用同情怜悯的视线关爱起了自己的兄长··——这个视线成功让髭切黑化程度更胜一筹,并且成为了孽力反馈到了膝丸身上,具体表现就是膝丸面对阿尼甲时哭唧唧的场景更多了。
但是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髭切心里比谁都清楚神宫寺泉的毛病是什么,年少时的经历让他很难再去相信别人,他可以付出友情、亲情,唯独不能相信爱情,因为只有这种情感,是会和“永久”挂钩的。
朋友不能陪你一生,亲人也不能,他们都将有离去的那一天,神宫寺泉几乎是悲观地看待他身边的所有人,他真挚地爱着他们,缺也同时认定了他们必然会离开他,因此在一开始就做好了这种准备。
可是“爱情”是不一样的,相爱的双方会许下全身心接纳对方的诺言,这对永远带有防备之心的神宫寺泉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以让他接受··而且显然,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毛病。
——说不定他还以为自己是在为对方着想呢·比如说担心人类和付丧神的寿命之类的问题··唯独拒绝去听从自己真正的情绪··髭切在心里暗暗想着。
神宫寺泉脸上的焦灼和愤怒尴尬地凝固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整张脸都扭曲了:“髭切”·被怒喝了名字的付丧神开心地点头:“嗯嗯嗯,在呢在呢。”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神宫寺泉被他的套路搞得没了脾气,咬着嘴唇憋气,一只手伸过来,轻而不容拒绝地捏住他的下巴:“松开·”·神宫寺泉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力道松开牙齿,听见面前的付丧神语气淡淡地,似乎还带了若有若无的笑意:“您不可能永远不理我,就因为我说了实话。”
神宫寺泉脸色又涨红了,这回是恼羞成怒的红:“你那叫什么实话行了,我那天什么都没有听见,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髭切态度良好,死不悔改:“可是我不打算收回,而且您要是没有听见,让我再说一百遍、一千遍也行。”
如果不是手边没有合适的对象,神宫寺泉愿意徒手倒拔垂杨柳将面前这个不要脸的付丧神直直怼到树坑里和大地母亲亲密接触一百遍、一千遍·髭切像是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给审神者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创伤,继续瞎说大实话:“其实我还想说很多其他的呢,可惜您那天没有听完就走了,要不今天补上”·他语气诚恳的不得了,神宫寺泉恨不得当场晕厥过去。
髭切以前是这样的吗不是吧暗堕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原理,竟然能把好好一个付丧神变成现在这幅动不动就开黄腔的样子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可以用这样一张比少女还秀丽文弱的脸神情无辜地说出这样的话·想想看,髭切弯着清澈透明的猫儿/眼,用谈论风花雪月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着“想要在您的身体里xx”这样的话……·——等等,他居然还用了敬语·神宫寺泉一脸绝望地看着髭切,凑近的付丧神低低笑了两声:“您看,只有把您吓到了,才会好好听我说话。”
神宫寺泉想起这两天躲着髭切的行为,底气有点不足:“你好好说话我会不听吗嗯……要说什么快说,信浓很快就回来了。”
髭切对于信浓的速度不置可否:“我并没有要求您一定要给出一个答复·”·神宫寺泉的眼睛一亮··髭切冷静地接道:“当然,我也不会在意识到给您造成了麻烦后还厚颜无耻地留在这里。”
神宫寺泉皱了皱眉:“我没有说你……”·“这并不是靠语言得出结论的,”髭切挺直了脊背,没有看神宫寺泉,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语速也放慢了,“我确实经过了深思熟虑,并且您这几日的行为也告诉了我答案。”
他的话走向有些不太对,神宫寺泉心里浮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在他看见髭切站起来的时候到达了顶峰··“我在存在,的确给您造成了困扰,无论是我目前的暗堕状况还是心理,我想了很久,我并不能抑制我的心情——”·付丧神的身姿挺拔优雅,站立的时候一双小腿绷紧了线条好看到让人目眩神迷。
“所以我决定还是离开,此次前来,就是向您辞行的,如果您昨天没有躲着我的话,这些话您昨天就可以听到了·”·“请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同样请您好好照顾自己。
下一振髭切应该会比我好应付的多,当然,您要是想对他坏一点我也没有意见·”·银发的付丧神像是很高兴给后来人挖了个坑,一点也没有要帮帮同位体的意思。
听着他的话,神宫寺泉猛地直起了身体,还没来得及说话,先一步扑上去拉住欲走的髭切,因为角度问题,只抓到了对方的一条裤腿··“等、等一下”·动作过猛以至于掀开了整张被子的审神者保持着一个艰难的姿势,好像他一撒手髭切就会原地起飞一样。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哪有要你走”·有点语无伦次的神宫寺泉抓着髭切裤腿的手都在发抖:“说走就走,你当这里是什么旅社吗”·髭切隐藏在- yin -影里的嘴角稍稍上挑了一点:“您是不想让我走吗可是我的确给您造成了很多麻烦。”
神宫寺泉气到口不择言:“什么麻烦我怎么不知道有麻烦你今天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面对这样凶残的发言,髭切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语气还是藏着点低落的无奈:“您不必这样,我并不惧怕流浪的生活,付丧神的生命里,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孤独寂寞中度过的,从一个主人手里到另一个主人手里,期间漫长的岁月,我们早就学会了和自己和解,您不用担心我——”·“谁担心你了”神宫寺泉低低的呵斥截断他的话,“你早就习惯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冷着脸,黑色瞳孔里的情绪翻腾着找不到出路。
室内又陷入了闭塞的沉默··长久的寂静后,髭切叹了口气,弯腰轻轻拨开他的手:“我走了·”·他迈出一步,一步,又一步··最终在距离门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听见身后的人极轻的声音:“我只是不舍得。”
手指已经触及到幛子门的付丧神微顿,遮掩在发丝下的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一个含蓄得意的笑容·· · ·第113章 奔赴自由的灵魂·被骗了。
绝对是被骗了吧·神宫寺泉面无表情地坐在髭切怀里, 付丧神笑眯眯地将剥去了薄衣的花生往他嘴边送,神宫寺泉木然地张嘴接下,对面的信浓和药研两双眼睛都快冒出火星子了,又凉又尖的小刀片嗖嗖嗖地往髭切身上扎。
要是目光有形的话, 髭切现在应该比一个筛子好不了多少··所以说, 到底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情况··神宫寺泉惨痛地翻起了一个小时之前的回忆, 他究竟是怎么稀里糊涂的就被髭切给带到沟里去的这把老刀太他娘的能忽悠了吧·好吧就算他可能的确是对髭切抱有那么一点点点点不可说的心理好了……但是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被诓着说出了这么羞耻的话的·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尤其是药研和信浓就在门口·他是人类没有察觉也就算了, 髭切明明知道居然也一声不吭·他绝对是被这个男人灌了迷魂汤了·正愤愤地想着,银发的付丧神单手替神宫寺泉把身上的斗篷拢了拢,另一只手在两振短刀攻速翻倍的嗖嗖发- she -中泰然自若地端起小桌子上的汤碗, 轻轻搅了两下澄清的汤水, 浓郁的香气丝丝缕缕地化成白雾上浮。
“家主, 喝一口汤”·他完全将对面的目光攻击视若无物, 笑容反而更加甜蜜了, 大有一种“你们看不惯我有本事就来打我啊略略略”的不要脸气质, 可是不得不说, 髭切长得实在好看, 是那种会让神宫寺泉无条件败退的脸,于是尽管知道他的笑脸下有些让人一言难尽的东西, 神宫寺泉也没有能拒绝得了这句话。
——原来他还是个颜控吗之前怎么没有发现面对三日月的时候也没见出现这种情况啊·药研看着对面两人的互动, 用力闭了闭快要瞎掉的眼睛, 摘下眼镜, 深吸一口气:“髭切殿, 请您稍微克制一下自己。”
一向冷静的短刀说到最后差点咬牙切齿, 牙缝里一字一字地挤出破碎的音节,恨不能把髭切当成要说的话在嘴里磨上几遍再吐出来··厚脸皮的太刀只是稍微太了下眼皮,一脸的无辜:“嗯我没有干什么啊, 你们继续。
来,家主,最后一口·”·信浓额头上的青筋啪嚓一声裂了,拍着桌子就要跳起来戳死对面这个耀武扬威的家伙,被药研手脚并用按下来··最后是脸皮薄一些的神宫寺泉用苹果把髭切的嘴巴堵上了才控制住了事态。
“这次的事情,先不必报告给时政·”·起头的还是神宫寺泉,他经过了深思熟虑得出了这个结论,在几天前向付丧神们告知关于白石的事时,他们就为了是否需要将此事告知时政而分成了两派,一部分认为能获得官方的支持是最有力的,而另一部分则提出他们目前甚至无法分辨谁是溯行军一脉的。
这也是最为实际的问题··他们已经全部暴露在了敌人的视线下,而对方却还隐藏在浓雾里··药研点点头:“的确不能就这样莽撞地通告时政,但是我们也应当开始做一些准备,白石不久之后就要来,万一您和他谈不拢,我们可能会立即面对战争。”
“而且是绝对不会有撤退机会的战争·”信浓补充了一句··神宫寺泉沉吟了一会儿:“说到这个,我本来还打算这几天找个办法把鹤丸弄回来,看来还是该再晚一点,等事态平息了再说。”
两振短刀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药研手指灵活地摆弄着自己的眼镜:“嗯……我知道大将您是在担心鹤丸殿的安危,所以想要让他脱离战场,但是要我说……”·“他才不会为此高兴呢”信浓睁着大眼睛,两只手撑着地面,配上他盘腿而坐的姿势,像极了一只乖巧的小狗狗。
“就不说他那样的- xing -格了,不管是谁,知道自己在主君有难的时候被排除在外,都会气到发疯的吧·”红发的短刀一脸同情地说··神宫寺泉倒是没有想过这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然而他心里始终没觉得自己的观点有问题,能活着就好嘛,其他的什么荣耀什么气节,都应该放在第二位考虑才对。
·只是显然药研他们不这么认为,眼神里的不赞同已经明晃晃地要溢出来··他知道如果是他的决定,他们一定会无条件的遵守,不过他还是希望能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认同。
“可是上次药研不是也不同意我去找回鹤丸吗·”他想了半天,弱弱地反驳,试图在不触及根本立场的前提下让药研他们略过这个问题··“不。
这不一样,上次是因为您的身体没有康复·这次也是一样的,我们是在考虑您的身体的情况下,才请求您,假如有这样的机会,请千万不要做出那个错误的选择·”·药研的态度郑重的有点夸张,不像是在为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僚说话,更像是在为了自己而抗争。
黑发的短刀礼节完善地伏地行礼:“同样的,无论您做出了什么选择,请千万不要将我们排除在外,我们是您的刀剑,为您折断是应有之义·”·他说的话意味深长,一瞬间让神宫寺泉都心跳了一下,还以为他知道了什么。
等药研和信浓出门了,神宫寺泉还有点不能回神,尽职尽责的靠背搂着他摇晃了一下,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从胸腔里发出低低的笑:“吓了一跳”·神宫寺泉抿着嘴不说话。
髭切不以为意:“他们比您想象的要敏锐很多,尤其是在面对您的问题上·”·被环抱的人类迟疑了很久,才轻声问:“你……你也觉得,我不应该瞒着他们”·髭切漫不经心地捞起他的手,像是在研究什么非常有趣的东西似的,捏捏他的指腹,又揉揉他的掌心:“您说的什么不让鹤丸回来还是打算借着白石孤身一人打入敌人内部”·他悠悠地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微笑又像是无奈:“我有时候真是不明白,您明明将活下去看得这么重要,为什么又会在遇险的时候本能地保护其他人呢”·这简直是完全相悖的两个方向,却在神宫寺泉身上奇异又巧妙地融合了。
髭切垂着眼睛,浅银色的睫毛长长地耷拉着,像是在瞳孔前落了一层泛着银光的薄纱:“我才不在乎您是否让那个家伙回来,也不在乎您是否愿意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别人,要我说,我更想要您只依赖我,属于我,对我讲话就够了。”
付丧神讲着这种有点黑黑的话,神情还是淡定自若的宛如在念严肃文学··“不过我更想您好好活着,想要达成这样的目标,就只能把我那点可笑的占有欲放到后面啦,是不是,家主”·他还心情很好地用了征求意见的语气,右手不知何时已经顺当地滑进了神宫寺泉的指缝间,和他牢牢地十指相扣。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他疯了似的想将他的主君藏进他的怀里,藏进只有他一人知晓的梦境里,让他的喜怒哀乐都对着自己,梦魇和喜悦,忧愁和欢愉,一切的一切都应该为了自己。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保证能在狂风暴雨中把神宫寺泉保护得彻彻底底,也不能让他终生孤独地蜷缩在自己的牢笼里··于是他就只能用力地把心底的野兽踩进淤泥,用利刃和刀剑将它扎在心脏上,借助那种清醒的痛苦好好学会如何去珍视他的家主。
谁叫他爱的人,披着利己主义的外壳,底下却藏着最柔软不过的一颗怜悯世人的心··****·髭切的答案给的模棱两可,神宫寺泉却从中听出来了不赞同的意思,搞得他也开始有点动摇。
将鹤丸从平安京召回听上去很简单,神宫寺泉努力地回忆着前几次把付丧神们从本丸召唤出去时的感觉,拼命想要复制那种手感,可惜连续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他满脑子都是杂七杂八的东西,从白石到母亲再到母亲那振已折断的髭切,最后想到那些刀剑的碎片还没有找回合葬,各种各样杂乱的思绪搅合满了他的思维,让他总是不能专心于鹤丸。
到最后,他不得不承认,其实他说到底还是不想把鹤丸找回来··至少他在平安京是安全的··神宫寺泉用这条理由安慰自己··有安倍晴明在,就算是和审神者的灵力断裂,那位大- yin -阳师也一定能找到办法延续付丧神的灵体,不至于让刀剑断裂。
“说到底,您这样的想法可以算是独断专行了·”在第六次失败后,陪侍在一边的三日月端着茶杯,笑眯眯地说出了这样的话··“虽然我不会生气,但是这样的话,实在是过分了吧三日月”神宫寺泉无奈地放弃了尝试,挪到三日月边上去捏起一块红豆大福塞进嘴里,清甜的豆沙在嘴里绽开来,绵密浓厚的红豆味道一瞬间布满整个味蕾,不过甜也不过厚,水晶皮馅的柔韧度也恰到好处,烛台切的手艺又有进步了。
发色深蓝的付丧神半阖着眼睛,眼底一弯新月璀璨而温柔:“哈哈哈,是吗,那就多谢主君原谅我这个不会说话的老头子了·”·神宫寺泉哼了一声,骗鬼哦,这振平安老刀算是本丸里数得上号最会说话的付丧神了。
顺带一说,排名第一的那个正被他强行按回本体里休养生息减轻暗堕程度··“不过您的想法也可以理解,为他人着想总是好的,您只是太过仁慈了一些·”·三日月用了“仁慈”,很微妙的一个词,神宫寺泉并不喜欢,听上去还是有种高位者施舍给低位者的味道。
“我们是平等的……”神宫寺泉再次重复一遍这句话··不可否认,他在听见“仁慈”这个词语时有种心口被扎了一下的感觉。
就像是不含贬义的讽刺··三日月点点头:“是的,我知道您的意思·然而您的行为,”他疏朗地抬起双手摊开,做了个天平一高一低的姿势,“您把您认为的,‘对我们好’放在了我们本身之上,您懂吗”·这句话说起来有点拗口,神宫寺泉却秒懂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皱紧了眉头。
“您应该多相信我们一点,就像是我们相信您一样·我们对您的爱,并不会比您对我们的少·”历经过千年岁月的付丧神说话不紧不慢的,好像随时随地都在微笑。
一旁的神宫寺泉伸手捞了一个红豆大福,咬了一口,空闲的左手也伸了出去,无意识地又捞了一个,喝着茶的三日月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空了的小碟子,这回脸上的苦恼变得真诚了一点。
其实我并没有被三日月说服··神宫寺泉握着手里越来越浓郁的金色光球,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是需要当事人的解说,就是这样,我并没有想要掌控他们,也没有要把自己的意愿凌驾在他们之上……·——好吧,其实他不用问都知道鹤丸会选择什么。
神宫寺泉闭上眼睛,平静下呼吸,加大灵力的输出,同时在脑子里搜寻那个属于鹤丸的光点··脑海里的星空铺展延伸,闪烁的星光连接绵延,每一颗都在平稳地呼吸着。
这个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上浮,像是游云要迫不及待地融入这片无拘无束的空间,他想要脱离身体的束缚,到更为自由的地方去——·等等·他不是他没有他不想·神宫寺泉惊恐地想要收回灵力,下一秒,一种熟悉的天旋地转就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像是滚筒洗衣机终于来了订单,满怀热情地在短短一秒内把他转了个灵魂出窍。
真·灵魂出窍··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了点疑惑和小心翼翼:“博士您怎么了”·神宫寺泉拒绝睁眼面对现实。
好像只要他不睁眼,他就还是一朵开在本丸里柔弱的小花花,不用面对来自现实的连击暴打·· · ·第114章 基金会·神宫寺泉一只手夹着写字板一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目不斜视地走在干净的甬道里,头顶明晃晃的白炽灯照在四周平滑到反光的雪白瓷砖上,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整洁感,他胸口别着一块金属铭牌, 路过的白大褂们步履匆匆, 但都会礼貌- xing -地对他点头示意。
这些人有男有女, 发色缤纷, 各国人种都有,唯一的共通点就是……大部分都戴着眼镜,看上去很有“弱鸡科学家”的味道··——很好, 感觉像是来到了一个很了不得的世界。
神宫寺泉木着脸想, 生化危机和科学怪人前赴后继地在他脑子里上演着跑马灯, 当他路过一间全透明的玻璃实验室看见里面沾满血的一张空荡荡平床时, 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完蛋, 难道这回成了个黑暗人体实验者·不等他的思想滑向一个更奔放的方向, 他口袋里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非常单调机械的铃声, 倒是很符合疯狂科学家的- xing -格。
神宫寺泉在屏幕上那个备注为“劳德”的名字上停了一秒, 想起来这正是在他来到此地时叫他“博士”的那个家伙··虽然他们刚刚分开不到十分钟。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的神宫寺泉在挂断和接听之间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在枯燥的铃声里选择了接听··“博士谢天谢地, 您终于有一次肯接我的电话了, 不然我真的不知道去哪里找您。”
对面的男人十分高兴, 听语气似乎要喜极而泣··神宫寺泉抽了抽嘴角, 看来他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或许我可以现在弥补一下我的过失”·“不不不我只是开个玩笑”男声一下子拔高了一大截, 迅速转移话题开始说明情况, “博士,外勤人员在日本范围内发现了一种正在大规模扩散的异常现象,初步推断应当是由某个Keter级收容物引起的, 按照范围收容法则,这块地方正好在我们负责的范围内……”·一大串稀奇古怪的名词轰一声冲进神宫寺泉的耳朵,把他听的眼睛都要直了,但是他还不能询问这些奇怪名词的具体意义,更糟糕的是,听劳德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好像还是这个什么收容所的最高负责人·神宫寺泉曲起指关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 xue -,左右看了一眼,随便找了一间空实验室走进去,反身合上门:“唔,所以呢你有什么想法”·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把话题抛给对方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话痨劳德流畅地接上了他的话题:“目前我们研究所能独立带队进行收容的研究员还太少,如果单纯用D级人员去堆的话,又太浪费了一点,O5议会上个月已经打来电话提醒过我们要减少不必要的人员消耗了,而现在研究所里能担负起引导未知收容物的只有……”·他拉长了声音,神宫寺泉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是的,我想您已经猜到了,博士,只有您·”劳德赞叹似的说,“虽然以您的等级来说,执行收容任务实在是大材小用了一些,可是我们没有办法,据统计目前已经有二千九百三十六位平民失踪了——哦,现在是二千九百三十七个,刚才我接到了一条外勤人员的失踪确认。
要是人数再扩大下去,您知道的博士,我们明年的经费……”·劳德的语气充满了遗憾,话里的暗示意味不能更明显了··“我知道了·”神宫寺泉简短地挤出一句话,立刻挂断了电话。
好了,目前已知,他是这个未知科学研究所的负责人,而现在有一个不得不他出面的任务在等着他,这个任务里面有二千九百三十七个失踪人口,他不去还不行……·所以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可怜,为什么要让他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一般遇难先找警察难道不是生活常识吗·还是说这个研究所是什么警察的行动合作伙伴·——说不定他就要用自己去给那个数字上面再加一个一·神宫寺泉靠着一张桌子长长出了口气,当务之急,他得先获取这具身体里的记忆,否则搞不好他没有出门就会被捆到平床上去做研究,正好这里什么器材都不缺,方便极了。
他的视线正对着对面的墙壁,光秃秃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形状简洁的符号,像是个水龙头的圆形阀门,三个箭头指向中间,符号下则是三个并列的单词··控制,收容,保护。
神宫寺泉盯着这个显然是研究所口号和标志的东西,正琢磨着到底是什么意思,脑海里就蓦地一阵眩晕,挟裹着一堆七零八碎的东西冲进了他的神经中枢··SCP基金会,以“控制,收容,保护”为宗旨,是个不受任何国家组织干涉管理的组织,致力于收纳管理全球范围内的超自然现象、事件和个体,将其统称为“收容物”。
基金会旗下安保权限等级分划严明,从主要由囚犯组成的最低级的D级,到最高的A级,等级之间的差别直接关系着他们在危急关头是否有资格获得避难权,还是直接被当成挡箭牌推上去为高级人员争取时间。
·这听起来就是个很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定,而当神宫寺泉读取到D级人员中的第十二号规定时,更是全身一凉··紧急情况下,可以启动第十二号协议,允许从其他来源寻找替代品,诸如政治犯、难民或其他平民来源——那些被送到基金会后可以合理否认的情况下。
很明显,这是个灰色的组织,遵循着保护延续人类的基本大义,却不是非常重视个体的生存··神宫寺泉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铭牌··幸好他是B级人员。
神宫寺泉再次回忆了一遍这具身体印刻的较为深刻的记忆,一个父母都是基金会研究员的“研二代”,智商卓越,于是年纪轻轻就被赋予了独自管辖一个研究所的权力,并且很有可能会在未来的几十年后成为基金会最高级别的O5成员之一——年少有为,未来不可限量。
但是这样一个少年天才却突兀地死了··死在自己的研究所里,就在下属面前··神宫寺泉的手指摩挲着写字板上夹着的光滑的纸张··他死的实在突然,估计是一点征兆都没有,不然劳德不会在他进入这具身体后一点疑问都没有,只是以为他有点走神。
神宫寺泉沉吟了片刻,决定还是先把这件事情放到一边··不管是什么原因,能这样悄无声息地在他的领地上干掉最高权限人,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他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熟悉,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至少要把情况摸清楚,才能做出针对- xing -的举措。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杀手,恐怕也正在自我怀疑中,他一定会再次出手,最好的机会就是——·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神宫寺泉的手机叮咚一响,来自劳德的任务说明邮件传送了过来。
还有什么理由,会比出任务因意外死亡更合适不过呢··看来他得小心了··神宫寺泉点开邮件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末尾那一行文字上:收容小组战术反应人员请自行挑选组织。
哦,就是说他现在出任务还是个光杆司令,手底下的兵要自己找·神宫寺泉关闭邮件,默默地想:我不生气,我不慌,我不怕,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什么场面没见过,能被这么个任务打倒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的,大不了紧急关头抹脖子溜号回本丸·——不怂干了·给自己打完气,神宫寺泉抹了把脸,一把拉开实验室的门,昂首挺胸走路带风地往前冲了几步直直转过拐角,几秒后,他又默默地扭头走了回来。
拐角有地图,他得看看他该去哪儿给自己找人··收容所的科研和安保权限并不在一个人手上,神宫寺泉主管科研行政,而安保工作则由另一名安全主管负责,研究所深埋地下,一直到地下一层开始才是那位主管的负责区域。
神宫寺泉搭着电梯上去,电梯门打开,上面的景象和下面截然不同,各种服色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深蓝色的清洁人员提着水桶抹布,浅灰色衣服的男人们腰间都佩戴着各色武器,显然是类属行动部队的,另外还有零星一些穿着白大褂的和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在穿梭,忙中有序,倒是比楼下冷清无机质的冰冷要好多了。
他上来的消息早就通过内部通讯传给了对方,电梯打开就见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白人男- xing -站在门口,对他礼貌地颔首:“博士,下午好·准备什么时候行动”·看起来他和神宫寺泉的关系一般般,招呼也打的很生硬,全然是临时营业,连假笑都不配拥有的那种。
和管安全的都没有打好关系,在自己的地盘上死翘翘真是一点都不奇怪了呢··“下午好,凯恩·今天挑了人,明天就走·”于是神宫寺泉也学着原身的习惯简洁冷淡地回复。
凯恩果然没有察觉面前的人已经换了芯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朝他指了个方向:“这边·早上刚刚送来一批D级人员,是从日本国家监狱里带出来的重刑犯,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带一些走,他们不会被记在人员伤亡名单里。”
凯恩的语气轻描淡写,基金会和各个国家组织合作,时常会从监狱里提出一些自愿的重刑犯来为基金会工作,如果运气好,他们会在一个月的工作后获得自由,如果运气不好……·D级人员还有另外一个正规别称,叫做“可消耗人员”,亦是Disposable(一次- xing -的,可处理的)的缩写。
神宫寺泉听着这话有点不舒服,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这种行为在基金会中是公认被理解的,毕竟冒着生命危险为人类处理解决这些乱七八糟的收容物不可能不付出代价··凯恩似乎将他的不说话理解成了默认,于是带他走进了一条幽静的走廊,两侧的墙壁又是那种幽幽的银雪白,白炽灯的亮度有点低,随着人类的脚步而慢慢自动调高,将他们的影子不断缩短。
“啊,这里·”安全主管在一扇铁质的门前停下了脚步,取出胸卡在门边的扫描仪上随意一过··“下午好,凯恩长官,验证通过·”门上的扩音器里响起一个悦耳的女声,短暂的道了午安后,那扇低调的铁门向着两侧无声无息地滑开,里面空间有一个标准篮球场那么大,用栏杆隔开两部分。
栏杆那边或坐或站着一大群人,他们身上都穿着蓝色的囚服,正互相交头接耳,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四周,当神宫寺泉二人进来时更是毫不掩饰地向他们表示出了自己的敌意。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黑发黑眼的普通亚洲人样貌,也就显得其中几个发色不那么一致的男人特别显眼··神宫寺泉不由自主地看过去,对上其中一个男人的侧脸,他正抬着头饶有兴味地盯着墙上基金会的标志和宗旨看,神宫寺泉脚下的步子一停,整个人都懵逼了。
等等——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 ·第115章 有缘千里来相见·似乎是察觉到了神宫寺泉的视线, 那个男人侧着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应该是觉得不认识他,因此眼神一点波动都没有,匆匆一扫就打算收回视线。
神宫寺泉提着的心正要放下, 就见他好像“嗯”了一声, 再度把目光转过来··这回的视线落点是在神宫寺泉胸口的铭牌上··哦凑·脸是不一样的了但是名字没有变啊·那个深棕色的脑袋微妙地偏转了几度, 停顿了一会儿, 摆出了个思索的模样,刚才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令人心悸恐怖的冷漠忽然消失了个无影无踪,接着一双鸢紫深到暗红的眼睛睁大, 表情就变成了一只萌哒哒的幼犬, 嘴巴扁扁地拉长, 扯出了一个很奇妙的波浪嘴形状。
·他冲着神宫寺泉熟稔地笑了一下, 明明是一副撒娇的样子, 眼神却明明白白地写着“我认出你了”··——所以说, 为什么这个世界里会有太宰治·熟人的脸在这个情况下出现, 说实话并不会有久别重逢的喜悦, 只会让人感到惊悚,然后不可遏制地想一堆- yin -谋论出来。
尤其是出现的人还是这个面白心黑的家伙·不等神宫寺泉想更多, 一旁的凯恩疑惑地扭过头:“……博士”·被点名了的神宫寺泉在原地痛苦地纠结了一会儿, 还是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指点点那个眼睛睁得大大的青年:“……就他吧。”
凯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时间有点迷惑:“可是他的体格是这些人里最差的, 而且好像还有点精神疾病, 长得虽然是很好——哦, ”他忽然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还朝神宫寺泉心照不宣地微笑了一下, “我明白了,那就他吧。”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不是,等等,你明白什么了·直到他和凯恩分开,神宫寺泉也没能搞清楚那个让他浑身不舒服的微笑是什么意思,只能目送着这位安全主管远去,回头一看,就是双手被束缚着站的规规矩矩的太宰治,见到他回头,还朝着神宫寺泉异常乖巧地笑了笑。
神宫寺泉被这个笑容弄得先是心一软,接着就是心一凉··不要问为什么,太宰治在动坏念头的时候都是笑的这么纯洁无害的··“泉~~~”·神宫寺泉的肩膀一沉,一只尖尖的下巴颏儿架了上来,骨头和骨头磕碰,两人都有点不舒服,但是谁也没有避开。
青年的尾音笑嘻嘻地拉长,甜的能扯出几个具象化的波浪号来··“好久不见了哟,所以你回去之后就是在这里工作了吗看起来是个挺不错的职业,薪水怎么样顶头上司好应付吗有没有想要掀翻他自己干的想法侦探社可以提供帮助哟”·深棕发色的青年即使在这种时候也不忘记拓展生意,可以说是侦探社很负责任的好员工了。
神宫寺泉的眼睛往下一瞥,就看见了太宰蓝色的囚服衣摆上脏兮兮的,不合身的过短袖子下面伸出两只细瘦伶仃的手腕,原本被绷带缠绕的严严实实的皮肤失去了遮掩,露出一截布满陈旧层叠伤疤的深褐色破碎皮肤。
这个青年似乎天生就没心没肺,尽管流落到了一个被当做囚犯的境地,也能适应的比谁都快,甚至还可以坦然地笑出来··“别套话了,我刚来,知道的说不定还没你多。”
神宫寺泉转开看着太宰手腕的眼睛,想了想回房间的路线,朝太宰勾勾手指示意他跟上··被当做小狗一样招呼了的太宰依旧笑眯眯,乖乖地跟着神宫寺泉七绕八绕下楼又过安检,直到两人关上厚实的合金门,才开始打量这间简陋的有点过分的二居室。
“这样的经历真是有趣,泉平常就是这样穿来穿去的吗像是那些小姐们喜欢看的小说一样·”·神宫寺泉给他解开手上的镣铐,太宰轻快地绕过茶几,把自己扔进软绵绵的沙发里,长手长脚摊开,像极了一只瘦骨嶙峋的卷毛大猫。
他的动作也将本就短的袖子拉的更长了一点,那些层层叠叠的可怕伤痕于是就从手腕一路蔓延上了小臂··“需要绷带吗”神宫寺泉随口问了一句,手上已经从储物柜里掏出了一卷雪白的绷带,扔到太宰的肚子上,弹了两下又滚到地上,拆封的绷带于是呼啦啦像是卷纸一样抖出了老长一条从沙发拖到地上。
太宰很高兴地直起身体,老奶奶挽毛线似的把抖出来的绷带再卷上,开始熟练地把自己裹成木乃伊:“哎呀泉你真好那些讨厌的家伙把我拎出来的时候硬是把我所有的存货都收走了,还把我剥得干干净净……嘤嘤嘤,我已经不是那个纯洁的我了。”
神宫寺泉恶心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背对着太宰翻了个白眼··太宰的话只能听一半信一半,他更相信的是那些看守把绷带收走了,要搜身的时候被太宰给剥得干干净净,这家伙明明是在感叹自己居然没有遇上女- xing -看守……不,如果是女- xing -看守,他说不定会很高兴地自己把自己剥光呢。
“所以你是一来就在监狱里了”神宫寺泉在查看这间房子里的东西,一边问··太宰低着头给绷带打了个整整齐齐的结:“不是哟,确切的说,是一来就和蛞蝓在命案现场打了一架,然后被作为罪犯抓进来的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居然一睁眼就是那个黑漆漆的小矮子的脸,他的表情真的太搞笑了啊哈哈哈哈哈。”
太宰自顾自地乐了起来,笑声里都是满满的恶意和黑泥,让神宫寺泉满脸的懵逼都维持不下去了:“什么中也也在这里”·太宰歪歪扭扭地靠在沙发背上,只探出一个头来瞅他,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卷曲的深棕色头发耷拉在脸颊边,把他的脸衬托的愈发小,几乎是有种可怜稚嫩的清秀,连那双眼睛都带着- shi -润的水汽:“过分诶,泉居然不是想着关心我而是去关心那个小矮子吗”·他的抱怨实在太真情实感,让神宫寺泉都认真地反思了一秒是不是自己偏心的有点过分,幸好他很快就回神了:“怎么看你们俩之间吃亏的都不会是你吧你不欺负中也就谢天谢地了好吗。”
“非常感谢泉对我的信任”太宰又开心地眯起了眼睛,“我告诉警察,人是那个小矮子杀的,我只是被胁迫而已,所以在这个基金会来挑人的时候先一步获得了选择权——”·深棕短发的青年看出了神宫寺泉眼底一丝担忧,慢悠悠地补充:“不过虽然被叫成大小姐,但是蛞蝓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娇弱哦。”
·日本国家监狱··狭窄凌乱的囚室里,被镣铐束缚住双手的矮个子青年一个扫堂腿将逼上来的彪形大汉踹飞,二百多斤的重量直直撞上了囚室的栏杆,带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四周地上已经躺倒了一片哎哟呻/吟的男人,就显得唯一站着的青年异常醒目。
在众人忌惮惊恐的眼神里,顶着一头橙红色头发的黑衣青年咬着牙,蔚蓝清澈的瞳孔缩小,咬牙切齿地低吼出那个害他沦落到这种地步的人的名字:“该死的——太宰”·锁链拖沓的声音停在了这间囚室外,狱警/用电/棍用力敲了敲栏杆发出警告:“停手现在给你们一个出狱的机会,垃圾们,好好把握”·- yin -影下静止不动的青年歪着头看过来,像是一只野兽发现了新的猎物,眼神里都是凶悍冷冽的光:“哈——你叫我什么”·收容所地下几十米深处,太宰忽然打了个喷嚏,眨巴眨巴眼睛:“咦,是有哪位小姐在想我了吗”·神宫寺泉再次翻个白眼:“我觉得是有人在骂你。”
他们俩在桌子前凑着脑袋把目前少的可怜的信息整理了一下,发现还是缺乏关键信息,而劳德发过来的任务信息已经将失踪人数又往上加了几百,再等下去也没有什么益处,于是他给凯恩发了条信息,向他要了最精锐的一队战术反应小组,便带着太宰离开了这个停留不到十二小时的收容所。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换上了熟悉的风衣,太宰明显心情好了很多,将袖子卷到最舒服的程度,抖搂了一下肩膀,全身都舒展挺拔起来··见到那七名战术人员时,太宰还微笑着朝他们打了个招呼,他的态度自然到让那七人都有点懵,显然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炮灰会有这么快乐的心境,一时间看着太宰的眼神都不对了。
神宫寺泉把脱线的太宰扯回自己身后,对他们简短地做了个任务告知,凯恩在一边听了一会儿,想起来什么似的:“哦,对了,因为你的安全等级比较高,除了他们之外,还会有一队机动特遣队保护你,他们已经在外面等你了。”
神宫寺泉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再次把正在试图将脑袋送进电梯门里自杀的太宰拎出来,面不改色地道谢··但是他的面不改色,在收容所大门打开,看清楚外面领头那个人的时候,再次崩裂了一地,并头一次对这个基金会产生了由衷的敬意。
SCP基金会难道不就是一个有奇怪收藏癖的组织吗尽管这个组织的爱好特殊了一点、目标远大了一点、钱多烧得慌了一点……·为什么这么一个一听就是什么变态科学家组织的基金会,能请到S4的室长做他们的机动特遣队成员啊·深蓝短发的男人戴着金属框的眼镜,依旧是文质彬彬内敛挺拔的模样,斜靠在一辆外壳有些脏兮兮的大吉普引擎盖旁,手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烟,腰间一把神宫寺泉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想象出模样的佩剑,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男人零零散散地聚在一边。
太宰还在往前走,忽然感觉到刚才还走在他一边的好友不动了,于是好奇地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和也察觉到动静看过来的宗像礼司看了个对眼··两个从- xing -格到处世准则都截然不同的男人对视了片刻,大开的引擎盖被一只手用力合上,发出“呯”一声巨响。
一个- yin -郁低气压的声音从后面幽幽响起来:“室长,下次再有这种活,请不要让我干,我的工资里并不包含这种——”·黑发的瘦削青年两条袖子高高挽起,双手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污,不得不抬起胳膊肘扶了下快滑下鼻梁的黑框眼镜,一侧头,就看见了表情呆滞的神宫寺泉。
“啧·”·眼下带着片睡眠不足的青黑的青年不耐烦地啧了下舌,习惯- xing -地要避开陌生人的探究视线,一弯腰就要上车··在车门关闭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心中一动。
智商极高的天才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莫名其妙地再次看了一眼门口那个男人··黑发黑眼,身材适中,身高一般,很典型的亚洲男- xing -特征,长相算是出色,穿一身白大褂,和上个收容所遇见的那些研究员没有什么不同,御柱塔里也多得是这样的科学疯子,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是……·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而远处的神宫寺泉一脸木然,心里的土拨鼠已经发出了震天的尖叫··啊啊啊啊啊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下一秒就要末日了吗有太宰就算了为什么会有宗像和伏见·什么都别说了,他觉得基金会在出任务之前应该把这几个家伙给先收容了再说· · ·第116章 平原车神·短暂的疑惑之后, 伏见很快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眼下的当务之急找到他们会突然出现在这个——这个奇怪的世界的方法,并且以找到回去的方法为第一目标。
所以、不是、所有人、都会抱着旅游的心态在这里饶有兴致地出任务的·你以为你真的是什么机动特遣队的成员吗醒醒啊你是S4的室长吠舞罗那群小学还没毕业的暴力狂还等着你去制裁啊室长·伏见看着站在车边上笑眯眯地和那个白大褂聊天的男人,只觉得满心绝望, 你们都已经聊到收容所里有什么有趣的收容物了吗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举着小旗子进去参观一下了·“——我倒是没有见过那样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看一看, 您知道, 我们的工作- xing -质,和收容物不会有太近距离的接触。”
宗像摸着下巴感叹了一声··神宫寺泉努力维持住脸上僵硬的笑容,试图再一次将话题聊死无果, 只能默默单方面地拒绝了宗像的通话请求·别的不说, 和宗像讲话压力真的好大啊, 那种仿佛看透了一切但是我什么都不说的样子真的让神宫寺泉感到绝望, 然而戴着眼镜的男人话里话外都没有异常, 又像是什么也不知道。
神宫寺泉好累··而且不是他说, 他感觉宗像和那边满脸暴躁脸上写满了“我很烦我想回去”的伏见不一样, 他似乎对于这个新世界充满了好奇··好奇……好奇心害死猫你懂不懂啊宗像·凯恩挥挥手和他们告别, 框在后视镜里的人影越来越小,很快消失在一棵树的后面。
收容所附近是荒芜的平原, 为了防止收容物逃脱后引起事故, 大部分收容所选择的建设场地都在人烟稀少的郊区乃至荒岛, 甚至好像还有选择飞艇作为收容所的, 因为有一个KETER级的收容物的收容措施就是“不能与地面接触, 包括通过固态液态媒介间接接触地表”。
于是将它挂起来的想法也告吹了, 因为不管你怎么做,只要有悬挂的物品,就一定能曲折地与地面简间接联系起来, 而泡在水里也不行,盛装水的容器总是固体吧·收容专家开会琢磨了好几天,最终得出来的方法就是,把它送到天上飞着。
这个收容物于是在天上飞了快十三年,不出意外的话还要这样地老天荒地飞下去··它唯一的逃脱希望就是希望基金会能有朝一日被它每年上千万的燃油费用拖垮到破产,从而让飞艇再也飞不动为止。
·说实话,这种希望实现的概率很渺茫,还不如企盼一下哪天正好头顶砸下一个雷正中飞艇来得实际一点··两辆车子载着十余人行驶在凹凸不平的地上,舒适度当然没有在平地上来得舒服,车子里的人被颠簸的七荤八素,上车后一直在好奇地观察着车外境况的太宰不知何时也萎靡了,脸色发青地蜷缩在后座上,身体随着车子欢快地起起落落。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这是什么新型的自杀手法吗”从来没有感受过晕车这一接地气的毛病,太宰艰难地用手扒着喉咙,眼泪汪汪地看着神宫寺泉,好像下一秒就要扑到他身上去疯狂呕吐。
“你离我远点儿·”神宫寺泉被太宰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身体拉长往相反的方向躲了一下,恨不得整个人贴到车门上··副驾驶的伏见手里抱着一只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桶,放在腿上,脸色苍白木然地直勾勾盯着前方,眼神杀气腾腾又可怜兮兮,这两种相反的情绪在他眼里居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再一次经过一个大坑的时候,车里的几人都齐刷刷随着车子腾起又齐刷刷落下,屁股生疼的同时胃里翻江倒海地滚了起来··“我……我要死了……”太宰眼睛发直地看着车顶,嘴角居然浮起了一丝迷幻的笑容,放在这个情境下异常的惊悚,“我好像看见了天堂……”·“所以说,室——您要是不会开车,请让我来”副驾驶一直致力于把全部感官都集中在眼睛上从而忽略身体感知的伏见终于出声了,他的声音冷冷的,毫不客气地刺向驾驶座上那个在平原上就放飞了自我的男人,“至少我的技术不会让人原地升天。”
宗像单手把着方向盘,他开车的姿势标准极了,腰杆笔直,就算在无人的旷野里也规规矩矩地打灯鸣笛,光看姿势实在是非常的可靠··他用另一只手扶了扶眼镜,嘴角弯起一点自信的笑容,里面写满了傲慢独断的拒绝:“不行伏见君,虽然我知道你会开车,但是——你没有拿到驾驶证。”
伏见抿紧了嘴,没有去否认这个事实,而是用手抓紧了座垫,脸色发青地看着前面又一个……不,两个连环坑·再一次飞起来后,后座没有前方视野的神宫寺泉和太宰这次不仅离了地,还同时撞到了车顶,两声整齐划一的“哐哐”声听起来竟然还有种诡异又和谐的美感。
伏见没有飞起来,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头磕到了车窗玻璃,接着神宫寺泉和太宰的“哐哐”后,贡献了一声定场般恢弘的“咣”·一气呵成,流畅悦耳。
就是听上去真的很痛··“你就不能绕过去吗这里又没有划线就算是划了线也可以适当调整行驶方向的吧”·伏见咆哮着怒视驾驶员,被谴责的男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哦呀,但是能沿着直线行驶才是车辆真正的美感所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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