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拯救审神者+番外 by 大叶子酒(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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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同人)拯救审神者+番外 by 大叶子酒(下)(4)
·去你的沿着直线行驶·强迫症不要碰方向盘好吗·最后车子停下时,从车上下来的就是三个表情发懵眼睛对不准焦距面色青白的行尸。
“呕……”娇花模样的太宰细瘦伶仃一长条挂在后视镜上,深棕色的头发被自己甩成了一坨海藻,顶在后视镜上活像是后视镜成精了··伏见一只手撑着前车盖,死活不肯让自己露出那副样子,倔强地仰着头表示自己的不肯屈服,额头前的碎发散下来盖了半张脸,碎发里幽幽的一只眼睛发着绿光。
宗像神清气爽地抬头看看天色,从任务书里获取的异常地点就是这里,荒芜的杂草间掩映着一扇倒坍的铁门,样式陈旧的铁门上还有金色油漆漆的花朵,不过也已经在长久的风吹日晒里剥落了个精光,只剩下一点点霉斑锈蚀下的残黄。
宗像再次打开任务配送的通讯器,上面的地点明确显示着国立第一精神病院,还附有一张小型地图以供参考··地图上是一座占地广阔的医院大楼,建筑模式在多年前显然是非常先进的那种,仿造着西方的医院结构,主楼副楼病区划分的很严格,外墙上漆着雪白的油漆,气派的大铁门后长长的林荫道,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投下一道齐刷刷的- yin -影,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和谐地在各处行走。
宗像看一眼这张图,又看看面前荒芜的大楼,那些气派的玻璃窗户大部分已经碎裂的不能看,金属的窗框也歪歪扭扭地袒露在外,外墙上雪白的油漆灰黑一片,还有一些可疑的污迹。
……这是同一家医院么·宗像的思绪卡在一半,被太宰的大声呕吐给打断,于是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看见了扶着车门神情麻木的神宫寺泉,心中一动,扶了扶眼镜:“神宫寺君,好久不见,这次的任务看起来有点糟糕不是吗”·神宫寺泉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沌,飘飘乎乎真像是要起飞,听见宗像的问话,勉力将车门关上:“比不上你的车技,真的,宗像,下次求求你离方向盘远一点好吗。”
宗像镜片下的眼睛一眯,一旁的伏见扭过头,嗓音听不出情绪:“……神宫寺”· · ·第117章 医院(一)·宗像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其实并不指望能从神宫寺泉这里得到什么确切的答案,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为自己找好了说辞,只要对方表情茫然不似作伪,他就能解释说是叫错了名字, 也能说是不小心口误, 总之多得是方法给自己开脱。
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对方居然承认了··这种感觉就像是花半个小时打了套咏春然后大喝一声用电蚊拍拍蚊子, 虽然拍到了, 但是让人一点应有的喜悦感都没有··神宫寺泉被宗像的神车技颠簸的整个人都发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问了什么,凭着直觉就回答了, 话出口才发现不好。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胸前——铭牌早就已经在太宰认出他后就被他摘掉了, 所以宗像又是怎么想到的·正常来说, 就算是见到了一个感觉很熟悉的人, 也不会有谁把思考范围扩大到死人身上的吧·一旁的太宰还挂在后视镜上, 脸上是傻乎乎的不知今夕何夕的缥缈笑容, 听见宗像喊神宫寺泉的名字, 而对方又耿直得可爱的居然回应了, 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然后张开嘴——·“呕——”·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突如其来的大声呕吐声打断了伏见的张口欲言, 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沉着脸看过去, 眉头被惊得跳了一跳, 忍了半天, 还是没忍住, 问道:“你中午吃了什么”·太宰低着头对着地面哇啦哇啦倾倒废物, 硬是以人类之身呕吐出了一条彩虹瀑布·七彩的那种·——所以说你究竟吃了什么居然连呕吐物都会是彩色的啊·伏见满心的吐槽之语都被卡在了喉咙里堵成一团,这种违反化学常识的现象让他控制不住地想到了淡岛副长的红豆泥,一瞬间莫名其妙地对太宰有了种移情般的怜悯。
宗像很可能也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出神地看着太宰哇啦哇啦制造彩虹,一路上一直浮于表面的那种愉悦褪色了一些,显露出某种属于S4室长才有的严肃锋利··那双紫色的眼睛移过来,神宫寺泉绷紧了神经,心知肚明可能接下来的问题不会很好过,毕竟想想宗像那种超过常人的敏锐和犀利……·就在神宫寺泉做好了心理准备要接受宗像的问询,并在心里疯狂组织着语言想要解释为何自己会死而复生的时候,宗像忽然问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他们怎么还没有跟上来”·这个问题完全不在神宫寺泉任何一条应对指南上,他呆愣了一秒,心里那个鼓得大大的气球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啪嚓一声炸了开来,里面的气体看不见摸不着,和外面的空气混做了一堆。
“呃……什么”他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思绪还紧张地停在自己刚才想的东西里··宗像扶了扶眼镜,眼里似乎有一丝很淡的笑意,恶作剧似的,贴着神宫寺泉的脸一触即走。
伏见的脑子转得快,他毕竟跟着宗像这么几年,很多时候猜宗像的心思总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当然,那是在宗像没有刻意隐瞒的前提下··常年抱着电脑睡眠不足到提不起精神来的青年回过头,看着他们来时的那条路。
不知何时雾气已经悄悄弥漫起来,无声无息地,在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已经将能见度拉到了十米,十米开外那片他们狂飙过来的荒芜平原与崎岖道路被遮掩在浓雾里,像是被怪兽吞吃掉了一样,你知道它就在那里,但是你怎么也看不见。
四周都很安静,不管是人声还是车辆行驶的声音,都消失在了雾气里,一直跟在他们后面运送安全专员的车子不见了··宗像低下头看看手腕上的表:“我确定十分钟前他们还在后面,校准路线的地图也是他们发来的,所以他们消失,应该就是在我们停下车之后。
这场雾气来的太奇怪,我们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实在是……”·S4的室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那个笑容是一贯的谦和有礼,不过藏在底下的慎重情绪他们都能轻易感知到。
宗像的声音拖到最后缓缓低了下去,声音含在嘴里绕着舌尖勾了一遍,有些含糊,“非常有意思……”·接着,他的视线就停留在表盘上,好像上面长出了一朵花或是蹦出来了一只猪,他竟然看了老半天都没有移开。
伏见不耐烦地咋舌,一只手还按在腰间的长剑上,眼神警惕着周围,语气是明显的不高兴:“您是突然不会看表了吗两根指针十二个点,有哪里不能理解的”·宗像对于这个下属的傲娇属- xing -早就了如指掌,一点也不见被怼了的恼怒,反而还很有兴致的样子:“哦呀,这样的表,我的确是没有见过。”
他抬起手腕,轻轻翻转了一下,将表盘朝向他们··圆形的透明晶体下,一圈均匀分布着十二个罗马数字,浅金色的指针像是被人上紧了发条一样,疯狂地做着圆周运动,它们的速度快到几乎要超脱出机器所能达到的极限,神宫寺泉甚至感觉他恍惚中好像看到了指针的尾巴都拖出了一条浅金色的虚影。
“……”·看着表盘的伏见和神宫寺泉都沉默了··他们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狂野的表··伏见艰难地问:“您……是不是给它装了什么小型推进器之类的东西”·宗像挑起一边眉毛,看伏见的眼神就像是在关爱一个柔弱的孩童,满满的都是父亲的慈爱:“原来伏见君也会有这么可爱的想法吗”·伏见刚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有点傻,但是被宗像指出来还是很不高兴:“我觉得比起您对于忍者的执着,我算是成熟的了。”
宗像另一边的眉毛也挑起来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兴致勃勃的抬起眼睛,镜片下的紫色瞳孔都在闪闪发光:“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一个故事·”·伏见的神色一紧,立马开口:“等一下——”·那边的宗像已经清清嗓子说了起来:“从前,有一个番茄,他掉进了汤里,于是就变成了番茄汤,有一个鸡蛋路过想去救他,也掉进去了,于是就变成了番茄鸡蛋汤。”
现场一时间变得极其安静,太宰不知何时也停止了呕吐,正半张着嘴看着宗像··宗像笑了两声,期待地看看伏见,又看看神宫寺泉:“如何这可是我收藏已久的笑话,用来活跃气氛减轻压力是最好的,我用了很多次,都非常成功。”
他话音未落,太宰再次一张嘴,这回是真情实感地用生理反应向宗像发出了真挚嘲笑:“呕——”·宗像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力,而伏见和神宫寺泉脸上同时出现了一种名叫“如释重负”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听宗像讲笑话真的太可怕了,比起这个,他们宁愿去面对这场诡异的浓雾··咦,这么想的话,刚才面对雾气时的压力,真的减轻了很多呢··神宫寺泉脸上闪过一丝明悟,所以重要的不是笑话,而是讲笑话的人啊·“这里应该就是……那个什么收容物导致的异常,想要出去应该不行,那就往里走吧。”
S4的室长天然就有着掌控全局的能力,段时间内就做好了下一步的计划··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太宰将半边身体搭在神宫寺泉身上,脸色还白的吓人,非要他拖着才肯走路,笑眯眯的眼睛盯着雾气瞧了瞧:“是哟,要是不走的话,说不定下一秒雾里就会冲出来另一个自己呢。”
神宫寺泉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浑身鸡皮疙瘩蹭一下窜出来:“噫,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恶心的事情这种漫画里的情节根本不可能出现好吧。”
·太宰只是笑,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老半天之后才慢悠悠地接话:“而且说不定雾里还藏着一条龙,这个雾就是它吐出来的哟·”·“越来越魔幻了,你这是在构思什么文学作品吗脑洞不错,可以写出来看看。”
神宫寺泉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抖抖肩膀,“你能不能下去自己走”·“不能~要泉背~”深棕卷发的青年立刻黏黏糊糊地贴上来,一只手紧紧扣着神宫寺泉的手臂,嘴里说着撒娇般的话,眼神却明亮锐利地要直直穿透面前所有阻碍看进这幢荒芜的建筑里。
宗像单手压着腰间的佩剑“天狼星”,仰头看看这幢大楼的高度,数了数楼层有六层,然后一马当先向里面走去··他们为了任务方便都穿着较为贴身的制服和靴子,神宫寺泉的白大褂下摆擦着半人高的草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前面是开路的宗像,后面则由伏见压尾,长长的草被踩到又在人类走过之后慢慢恢复直立,很快把他们的身影吞没在了青黄一片的杂乱里。
穿过了二十米宽的草地,宗像停在草地的边缘,面前是个小型的喷泉,大约十平米圆,池子已经干涸,中央弯曲着腰肢怀抱水罐的大理石圣母坍塌成了三截,碎石块布满整个霉烂腐朽的池底。
再往前就是医院黑洞洞的大门,失去了玻璃门的入口像是野兽的嘴巴,看不清里面的任何一点东西,凭着想象力就能让正常人脑补出一部恐怖片,自己先把自己吓个半死。
不过很可惜,这次的这四个人,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一个神经坚韧到无畏命运的王者,一个除了自己所执着的事物外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天才,一个洞悉人心熟悉人- xing -最幽微恐怖之处的极黑,以及……一个被神明真实所庇佑见过人世各种善恶的人类。
听起来就都不是什么善茬··所以他们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有,就大摇大摆地踏上了由条石堆砌而成的台阶··在踏进大门的那一瞬,太宰猛地抬起头,像是一只小狗似的在空气里闻了两下,露出一个厌恶嫌弃的表情:“我好像闻到了一种很恶心的味道……”·神宫寺泉疑惑地看他:“什么味道”·他也学着太宰的样子在空气里嗅了两下,只闻到满鼻子的灰尘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伏见也不着痕迹地抽了抽鼻子,一脸怀疑地看看太宰··不知道怎么回事,尽管他和这个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对他升不起一点好感··好吧,其实他对大部分的人类都没有什么好感。
麻烦的上司和难吃的红豆泥是一个等级的,聒噪的同事和永远干不完的公务是一个等级的,讨厌的蔬菜和总是出故障的美咲的游戏机……·伏见的思绪停在了这里。
然后另外几个人就茫然地看着这个黑发的青年突然咂了下舌头,眼里的不高兴情绪更加重了··医院的建筑结构决定了它不能依靠自然光源照明,长长的通道狭窄逼仄,缺失了照明的走廊像是怪兽蠕动的肠胃,走在里面有种一辈子都走不到尽头的恍惚。
两边的病房门大部分都关着,宗像抬手拧开了一间病房的门,年久失修的门吱吱呀呀地开启,发出巨大的噪声,给人一种要惊醒沉睡在黑暗里的怪物的既视感··借着昏暗的微光,他们可以看见里面一片狼藉的摆设,似乎当初医院关闭的时候十分匆忙,移动病床横七竖八地拖在病房里,床单以及各种医疗器械凌乱地堆砌在床上地上。
伏见用佩剑的刀鞘去挑起地上散落的一个空袋子,透明的输液袋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被伏见一动就扑簌簌地落下一块块的灰壳··宗像一只手扶着眼镜,弯下腰正想去看那个袋子,动作就定格在了半路。
一点细细的灰尘落在他的镜片上··宗像慢慢抬起头,视线定在天花板上··老旧的天花板和那些用钢筋混凝土制造的楼板不一样,动作用力一些就会震动,落下一些灰土。
现在,他们头顶的天花板正在细微地颤动··有人在上面行走·· · ·第118章 天花板降临·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他们都绷紧了神经, 他们都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唯一可以证明这里危险- xing -的,就是情况报告单上失踪人口下一串数额庞大的冰冷数字,而就在他们出发前, 这个数据还在以平稳顽固的速度向上攀爬着。
他们都足够聪明, 也足够谨慎, 这是好处, 可惜有时候……也会让他们的判断有所延迟··宗像微微眯起眼睛,侧耳听着上面的动静,越听越感到疑惑, 他刚开始以为上面走动的是一个人, 但是后来又在那种拖沓延迟的声音里听到了一种如影随形的窸窸窣窣, 如果这是个人, 那他就是手里拖着什么东西在慢吞吞地行走, 如果这不是个人……·宗像有点冷幽默精神地在心里想, 如果这不是个人的话, 那它可能有两条腿又有一条尾巴。
听起来有点恶心··——不知道它该怎么穿裤子, 每条裤子都要钻个洞吗·神宫寺泉的想法和宗像诡异又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还更为深入严肃地思索了一下那玩意儿的衣着问题。
伏见的手按在刀柄上, 一转头就看见了宗像脸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笑容, 一阵恶寒就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下意识地想要离他远一点, 不过还没等他动弹一下, 天花板就发出了一连串不详的“咯吱咯吱”。
·反应最快的宗像将离他最近的伏见往一旁一推, 伸手再去薅神宫寺泉的衣服时已经来不及了,太宰挂在神宫寺泉身上尚且满脸的状况外,入耳就是“咯吱咯吱——轰隆——咵嚓”一串巨响, 整个天花板都像是腐烂的蛋糕上塌陷的奶油层一样,稀里哗啦地当头砸了下来。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几乎是片刻之间,轰然扑起的尘土将视野里的一切都抹除了个干净,神宫寺泉抱头一蹲,闭着眼睛屏住呼吸,凭着先前的记忆往门口的方向连滚带爬地跑,顺带往身后胡乱摸了两下,没有摸到刚才还吊在他身上巨婴般的太宰,心里一沉。
该不会是被天花板砸死了吧·这么想着,神宫寺泉哧溜一下贴着墙滚了出去,动作快的像是要出现重影··天花板坠下的过程只有短短两秒,一只手穿透幕布一样厚重的灰尘,准确地扣住神宫寺泉的手腕,将他拽了出去,下一秒,一块厚重的板材就擦着神宫寺泉的脚后跟落到了地上,哐嚓裂成了三四块,巴掌大的木头碎片天女散花似的四散飞溅,威力丝毫不比蓄势待发的暗器弱。
·神宫寺泉坐在病房对面的墙根下,目瞪口呆地看着顷刻之间就大变样了的病房,活像是有一只恐龙什么的从病房里挤出来了一样,两层楼被生生打通,门框凄惨兮兮地歪歪扭扭拧成一个让人牙酸的姿势,墙壁上灰黑的墙皮剥落了大半,剩下的还在摇摇欲坠。
宗像松开他的手腕,眼神警惕地看着尚未散尽的灰尘··神宫寺泉摸了摸脸,那上面被飞散的碎片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哗哗地往下淌,很快把半个衣领都染红了,配上白大褂上的灰尘,很有一种恐怖变态医生的既视感。
还有石块断断续续地掉下来,神宫寺泉噌一下站起来——坏了,太宰·飞舞的灰尘沉淀了一些下来,不可视物的状态稍微改善了一点,神宫寺泉隐约看见了很淡的……光·这种光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深红如凝固鲜血的色泽,浓郁猩红的像是要滴下来,透过灰尘,这种颇具威胁- xing -的色彩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略显- yin -郁的浅红,在无人的荒废医院里,还挺应景。
不过……很熟悉··神宫寺泉还在思索他到底是在哪里看见过这种颜色,灰尘里就响起了太宰那种极其欠揍的声音:“chuya~你打的我好痛啊~”·啊,对了,是中原中也的异能的颜色没错。
……太宰的反应也太快了吧··太宰像是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坐没坐相,半个身子栽葱一样栽在一堆石块里,整个人狼狈的活像是一块皱巴巴的抹布,从头发到衣服都是一堆霉烂的咸菜。
但是他的模样却高兴的很,鸢紫色的眼睛快乐到闪闪发光,那种充满着恶意和喜悦的神情混合在一起,足以让每个看见这眼神的人头皮发麻··“我说我怎么闻到了令人作呕的味道,原来是中也你啊,怪不得我一走进这个医院就好想吐。”
太宰还在不遗余力地挑衅着对方,灰尘散去后,神宫寺泉他们看过去,就见到踩着半块断裂的天花板违背物理常识地悬浮在半空的中也··橘色头发的黑/手党干部还是那种张扬明亮的模样,他看上去比神宫寺泉遇见的太宰要好一点,至少保留了那一身裁剪合体的衬衫,白色的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紧绷的手臂肌肉,不过帽子和惯常披着的风衣外套都不见了,橘色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半蹲着踩在石块上,神情厌恶地俯视着下面的太宰,好半天才冷冷地嗤笑了一声,表情生动的让不知所以的宗像他们都开始同情起他来··这是得多讨厌一个人,才能把这种情绪这么生动传神地表达到让外人光是看着都感同身受啊。
“啊,要是知道是你,我会更用力一些·”中也咬着牙回复··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又干又哑,最前面的几个音节甚至没有发出来,神宫寺泉才注意到了其他一些更多的东西,比如说中也沾着灰尘的头发,褶皱的衣角,略显青黑的眼底,还有时刻紧绷着的肌肉。
他似乎在不停地奔逃战斗,以至于就算是现在见到了他们也一时间放松不下来,肌肉僵硬地牵拉着··“啊呀啊呀,中也变得好狼狈啊,离家的狗终于发现了主人的好处了吗。”
太宰瞥了一眼就看出了中也的状态极差,在出言安慰和出手捅刀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如果不是你,把杀人的锅扣到我头上,我会这样吗”·中也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质问。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太宰这家伙想要说服什么人的时候,就算是再具有警惕心的人,也会不知不觉地被他说服,更别说他说服的对象只是几个小警察而已··于是被认定了需要背负主要杀人责任的中也就顶着一头莫名其妙的问号被警察扔到了监狱里,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和狱友们打了一架,接着就被狱警给了个“获得自由”的机会——哈,如果他知道这个见鬼的机会是到这种恐怖片一样的地方大逃杀的话,他宁愿在监狱里和狱友“相亲相爱”·和他一起被“自由”忽悠来的囚犯们早就死光了,也就中也这样的非人类能扛下来,现在又遇到了罪魁祸首……·中也冷笑一声,长久的相处让他早就掌握了对付太宰这个嘴炮王者的诀窍,他根本都没有浪费时间和太宰对骂,抬起手扒住墙边尚未完全塌陷下来的天花板的边缘,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就硬生生把连着墙壁的一截子天花板给掰脆饼一样掰了下来,毫不客气地抬起来就冲太宰招呼过去。
迎面撞来的- yin -影将太宰整个笼罩住,眼看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太宰就要命丧天花板之下,一直没有动的宗像眉头跳了跳,终于忍不住抄起手里的佩剑冲了过去··S4的室长,秉承着大义,为维护秩序和公理而前行,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
……虽然太宰实在算不得什么弱小,不过让宗像看着一个人可能在他面前血溅当场……·那也实在不像是宗像礼司了··巨大的爆裂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喀啦声,天狼星泛着浅青色的剑光和暗红的异能力撞击在一起,嗡鸣的冲击波自两人衣角边缘翻滚激荡开来,太宰明智地趴在断裂的石块后把自己团成了个球躲过了这场距离极近的冲击,姿势虽然难看又猥琐,不过太宰在紧要关头一向分得清脸和命哪个更重要。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况且他早就已经不要脸很多年了··而第一次被阻断攻击的中也则略显惊讶地挑起了一边眉头,审视着宗像:“哈……你又是什么人那条死青花鱼的新猎物吗”·宗像扶了扶眼镜,斯文有礼地将剑尖斜指地面:“不,虽然不知道阁下话中的青花鱼是什么,不过能将在下作为猎物的存在,应该还尚未出现。”
中也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带动胸腔颤动的笑声仿佛提琴轰鸣,他眯着眼睛反手不知道抓住了什么,整个身体都明显地往前倾了一点,代表异能力的暗红在他身体边缘笼出一层暗色的红,听见他嘲讽似的说:“是吗这么自信的话,不如来试试和重力一战吧”·嘴里说着嘲讽宗像的话,他却将手里的东西砸向了太宰。
而远处的神宫寺泉和伏见则看着那个被中也拖下来的东西不约而同将眼睛瞪大了一圈··那是一条巨大到恐怖的肉肢,像是一条海洋类动物的触手,表面光滑,还生长着许多狰狞扭曲的吸盘,直径足有十米粗,简直让人难以想象能生长出这么一条腿的东西会是多大的一个玩意儿。
·这东西的截断面坑坑洼洼,活像是被生生从本体上撕裂下来的,而做出这一壮举的人正拎着那截最细的足尖——就算是最细的地方也足有一个成年男人的大腿粗,橘色卷发的青年舒展柔韧的腰肢,以一种常人难以做到的姿势,反手就将这和他的体型相比巨大到有些可笑的腕足挥鞭子似的甩向了前方。
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超出常理生物的宗像迟滞了一秒,看着当头罩下来的黏哒哒的液体和- shi -糊糊的白色经络,浑身都在尖叫着躲开躲开躲开··原来那条尾巴就是这个东西看来是不用思考裤子的问题了。
在紧急关头,洁癖发作了的宗像不合时宜地为自己解开了这个谜题而感到高兴了一秒·· · ·第119章 短暂逃亡·神宫寺泉从来没有见过中原中也战斗的模样, 他知道对方是港口黑手党的主要干部之一,有着非常强大的异能,似乎也是黑手党中首屈一指的体术大师,被太宰调侃为是将智商都点在了打架上, 以至于世上竟然出现了这么愚蠢的蛞蝓。
对于- xing -格别扭的太宰来说, 这样不- yin -不阳的话已经算是一种非常热烈的赞美了··而直到今天, 神宫寺泉才从太宰这句话里真正认识到隐藏在后面的橘发青年有多么强大。
整幢楼都在中原中也的掌控里哀哀呻/吟, 地面崩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残存的门框与墙壁簌簌颤抖着,细碎的石灰像是下不尽的雨一样扑了人一头一脸, 五官都快被糊的看不出起伏了。
神宫寺泉用袖子捂着口鼻, 挡住漂浮的粉尘, 耳边只能听见大石块坍圮倾颓的轰隆隆声响··轰轰烈烈的战斗中止于一声黏糊糊的噪音, 这声音就像是什么水分饱满的肌理被用力捏住发出的声响, 潮- shi -又粘腻的“咯叽”, 听起来还有点可怜兮兮, 听起来和小孩子被门夹了一下手下意识的呜咽了一声差不多。
但是中原中也的神情一下子变了, 他手里还提着一块和他的体型极其不相符的预制板,从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一句咕哝, 将那块板子往地上一扔, 激起一大片浮尘的同时拔腿往原来是门口的地方走。
宗像尚且一脸莫名其妙, 手里握着佩刀审视着突然脱离战斗的对手, 被埋在砂砾里的太宰眼里跃动着若有所思的光, 忽然随手拿起一块石头有气无力地往中也背后扔:“chuya~逃命的话可不能只管自己哦, 要对你的受害者负起责任来啊”·中也额头上青筋一跳,转过身来对着太宰破口大骂:“谁是谁的受害者你搞清楚好吗我早就说过下次见到你一定要杀了你你是当我在开玩笑吗混蛋太宰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咯叽”——·中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抿着嘴, 听着那声音比起上一次近了许多,又看看这四个一脸茫然天真的人……·“烦死了”·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大声咆哮了一句,怒气冲冲地踏着大步往太宰的方向走,三两下把人从一大堆碎石瓦砾里面像是捡一条死鱼一样捡出来,满脸嫌弃地抖落了两下对方身上的尘土,毫不客气地拎着他的风衣领子将人拖在地上:“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跑吧。”
中也的话说的不清不楚,但是基于某种人体对于危险的预知本能,他们还是一言不发地跟着中也狂奔了起来··不管他们怎么跑,背后咕叽咕叽的声音都清晰的像是响在他们耳边,如影随形般黏着在他们的背后,每一个拐角、每一个楼道,都不断地放大着这个声音,尽管还没有见到发出这声音的东西,神宫寺泉已经在心里将这东西扎上了几百根诅咒小银针。
“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大人,就是被这个东西追成这样的”太宰被中也架着,一条腿上都是血,一颠一颠地跟着狂奔——说狂奔也不准确,倒不如说是中也架着他在脚不离地的往前低空飞行。
在逃跑途中,太宰还很有闲心地去撩拨中也··“……如果换成你,只要被那个东西追上一天,你就会哭天喊地叫救命然后被碾成一张铲都铲不起来的肉饼。”
中也拖着个比他高比他重的家伙,语调暴躁,但也没有否认太宰的话··他说这话本来是为了强调那东西的危险- xing -,谁知道太宰的老毛病又犯了,一双眼睛“bulingbuling”地亮起了光:“听起来是个不错的自杀方法”·神宫寺泉和他们不一样,他是个完全体的弱鸡废柴,别说跟上他们的速度逃命,就是让他自己全速爬完一段楼梯都有断气的风险,宗像和伏见一人一边拽着他,才让他勉强跟上中也。
“所以、所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神宫寺泉感觉嗓子里像是有无数把小刀捅来捅去,扎的他连呼吸都痛,问问题也问的颤颤巍巍··中也没有回头看他,脚下稍稍放慢了点速度:“一个怪物。”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他说的咬牙切齿··能被自身就是怪物这一定义所诠释的非人类评价为怪物的东西……太宰抬起眼睛,神情有点似笑非笑。
“用什么方法都杀不死,像是一个成精了的大海怪,浑身黏黏糊糊还有触手,抓到人就会压在地上碾成泥……”中也的表情变得有点糟糕,显然是想起了什么场景。
“就是那条大触手”宗像想到刚才中也手里拎着当武器的那条东西··“我从它身上扯下来的,最小的一条·”中也面无表情地补充。
这句话讲完,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幽幽地转过头来审视了他们一圈,没有看到自己预想中的东西,脸上的失望神情明显的一览无遗,但他最后还是打算努力一下:“喂,你们有带吃的过来吗”·太宰:“”·神宫寺泉:“”·伏见和宗像对视一眼,将问号藏在了眼睛里。
中也被他们的迟钝气的要升天:“这里是废弃医院啊你们就没有人想一想要带点食物再进来”·神宫寺泉忽然想起那个谁发给他任务通知的时候好像提过这么一嘴,但是他满脑子都是别的事情,转头就扔到了脑后。
太宰犹豫了一会儿:“那你这几天吃的什么”·中也脸色隐隐发青,这回他的沉默时间更久了··在一片只有脚步声的寂静里,他们听见中也低沉微哑的声音幽幽道:“我的储备粮,刚才拿着打你们的时候扔掉了。”
·伏见:“……呕·”·中也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讨厌你讨厌的要死,你和这条青花鱼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啧,不用说了,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太宰高瘦的身体委委屈屈地弯下来趴在中也肩头咯咯咯闷笑,身后咕叽咕叽的声响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中也立即抬手就把太宰远远甩到了一旁··刚才他们慌不择路一路奔逃,除了中也稍微知道一点路线,其他几人都是闷头跟着瞎跑,等他们停下来时,已经离那座来时的主楼很远了。
神宫寺泉摘下灰蒙蒙的眼镜用脏兮兮的白大褂下摆擦了擦,发现没有什么用处,索- xing -把眼镜折一折塞进了胸前的口袋里··这具身体是典型的常年宅,做过的最辛苦的体力活大概就是站在试验台边上摇试管,有着一切办公室生物的职业病,包括离了眼镜就等于小半个瞎子这一点。
一边的伏见也一脸不高兴地在擦自己的眼镜,神宫寺泉眯着眼睛打量一下四周,他们好像跑到了隔壁的副楼里,那种雾气愈发的浓郁了,连室内的能见度也在缓慢下降,很快就到了看不太清周围人的地步。
太宰出神地坐在雾气里,忽然伸长了胳膊捅了捅中也:“中也”·“啊·”橘发的港黑干部皱着眉头,一脸的匪夷所思加莫名其妙:“他死了吧”·太宰点点头:“绝对死了。”
中也的表情更加困惑了:“那怎么会……”·这两人的对话没头没尾,好在在场的另外几个人都不是蠢货,敏感地从他们的对话里找出了一点信息。
“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神宫寺泉率先发问··太宰一转头,就恢复了那张笑眯眯的脸:“虽然很不可思议,不过我和中也都能来到这里,已经死去的东西再次复活,听起来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了不用担心,如果我猜的没有错,中也完全可以对付它。”
“这么大的雾,我们迟早会走散的,不如现在就分开吧,我和中也先去把这个雾解决掉·”·太宰这个决定下的看似草率又仓促,仔细想想又很有道理。
说着,他站起来,朝中也招招手··那样子就像是在招呼一只狗,中也抬着下巴朝太宰冷笑一声,慢吞吞地走过去,飞起一脚往太宰腰上踹过去,被对方险险避开。
“诶,这就算是一个新的委托吧,泉君很久没有和你一起出任务了呢哈哈哈·”·太宰拖着中也的腰带,强行挂在他身上让他带着自己走出去,在身影没入浓雾的瞬间,回头对着神宫寺泉笑了笑,鸢色的眼睛弯起来的弧度非常温柔,卷曲的深棕色头发柔软地耷在脸颊上,那种横滨少女梦中情人的气质就像是阳光和雨露一样流淌了出来。
“国木田有时候还会唠叨着讲起你,这次回去我就可以堵上他的嘴了哈哈哈哈·再见了哟,泉君~”·他似乎想说其他的话,但是顿了顿就被中也扯进了雾气里,到底也没有出声把要讲的话讲完。
在太宰的时间线里,他们大概是很久没有见了,相聚和分离都显得过于匆忙,不过太宰浑然没有别离的感伤,可能是因为早年在黑/手党的经历,对于他来说,人能够活着就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乳白色的雾气仿若有生命一样翻卷了一下,绕着太宰的衣角荡开朦胧一圈晕,很快弥合得一丝缝隙也没有,将他们两人一同吞没进了未知的前方··而留下的……·神宫寺泉干巴巴地笑了笑,宗像保持着彬彬有礼的笑容,用食指推了把眼镜,似笑非笑:“泉君”·伏见抬抬眼皮,眼睛里的情绪淡到虚无,在门口听见室长喊出神宫寺泉身份时那种突如其来的猛烈感情已经消退不见,连问一句他怎么没有死的力气对伏见而言都显得多余。
身形消瘦到单薄的青年一只手还按着腰间的佩剑,垂着眼睛盯着地面,偶尔才抬起眼皮扫一眼宗像··那场人为的死亡,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成为了S4避之不及的话题,虽然宗像看上去一如往常,但是谁都能察觉出来这个男人心底对于这件事的自责。
神宫寺泉是他向国常路大觉再三担保后领出御柱塔的,也是他劝说对方来到自己的麾下,他天然就对这个青年负有长辈般的职责,可是他却没能让他在自己的羽翼下活过半年。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这对于- xing -格强势的宗像来说,简直是一个深重的打击,几乎能摧折他对自我的信心的那种··可是当死去的人再次带着熟悉的神情出现在他面前,宗像却还是保持着惯常的微微笑意,眼睛里的情绪封藏在深紫色的冰面下,正如他向外人展现的永远是这样强悍挺拔的形象。
“看上去,你比之前过的好得多·”谁都没有提及那场死亡,宗像微笑着说··神宫寺泉心底的紧张平和下来,也笑了一下:“是吗”·“是啊,”宗像慢悠悠地点头,“以前你就像是一个没有方向的幽灵,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就这样往前走,看似活的潇洒快活,其实里面都是空的。”
神宫寺泉怔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宗像对他的评价居然是这样的··“不过现在的你是满的·”宗像又扶了扶眼镜,眼里的笑意真切温和,这样的他看起来像是一团暖融融的光。
“有人在你心里塞了很多东西,把你变成了有温度的人·”伏见站在一旁听见了宗像的话,侧头往这里看了一眼,眼尾稍稍翘起来了一点,随即被他自己拉平。
“恭喜·”S4室长的声音沉沉的,比大提琴共鸣的声音还厚重,里面包含的情绪是少有的真挚明亮·· · ·第120章 我看您需要治病·神宫寺泉坐在一个堆着纸箱子的角落, 单腿曲着踩在一只瓶颈细长的玻璃瓶上,一下一下地摇晃着脚,瓶子里残存的一泡水被他晃悠的咣当咣当响,在这个除了他外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放大成海潮一样单调恐怖的声音。
——是的, 除了他外空无一人··明明刚才还在和宗像说话, 但是一转头, 站在原地的宗像和伏见都消失不见, 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那种浓郁到看不清面前东西的雾气也瞬间消退,一切变化快到神宫寺泉还没反应过来, 就已经结束。
·神宫寺泉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身边那几个有武力值的大佬一个不在, 走廊上还有个连中原中也都为之忌惮的软体海鲜在到处晃荡……·怎么看, 都是个必死的杀局啊。
神宫寺泉再次不放心地往门口搬了一只箱子, 堵住那扇看上去就破破烂烂的门··尽管知道这是无用功, 但是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一些··这是一间不大的储藏室, 位于三楼走廊的拐角, 房间靠墙是几个沉重的铁皮大柜子,看上去应当是一间存放医疗用品的房间, 无数的玻璃瓶罐整整齐齐地摞在柜子里, 里面的药水因为时隔多年干涸的不剩下什么, 只留下漂亮圆润的瓶子们排排站着, 上面的标签早就干结脱落, 纸片上的墨水褪色到看不清原本的字迹。
神宫寺泉只是扫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开, 屏住呼吸去扯开破破烂烂的窗帘··这里的玻璃倒是完好无损,上面结着一层厚厚的污垢,看不见窗外的情况, 只能感觉到那种遮天蔽日的雾气如跗骨之蛆黏着在每一个角落。
神宫寺泉一只手抓着朽烂的窗帘,再一次试着凝聚灵力召唤付丧神··在和宗像失散后,他已经尝试了好几次,但每一次都是以失败告终,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阻隔在他和本丸的付丧神之间,将他的呼唤粗暴地切断。
只要再尝试一次……再一次……·神宫寺泉睁开眼睛,烦躁地一脚踹开横在面前的一只破箱子··行吧,召唤不到就召唤不到,难道在没有遇见髭切他们之前,他都是靠着喊救命度过各种难关的吗·神宫寺泉冷静地想了想,总之,先不提什么收容不收容的,大难临头保命第一,他得先从这个废弃医院里逃出去,还要找到宗像他们,虽然就他分析看来,流落在这个医院里的几个人中,最弱鸡的应该就是他自己没错了。
他一手把铁质药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都划拉到一只箱子里,把架子给翻倒下来··沉重的铁架子翻在地面上,激起一层薄薄的灰··医院制式的军绿色架子个头笨重庞大,都是一块块铁板铁条用螺丝拧成的,常年的腐蚀下,螺丝已经锈迹斑斑脆弱的不成样子,神宫寺泉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大架子,一脚踩了上去,袖子往上一卷,双手握住一根铁管,咬着牙就开始用力。
一声吱吱呀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后,嘎嘣两下,铁管两头的螺丝相继阵亡,生生被神宫寺泉连带着螺帽给扯了下来··这是一条用来固定两块铁皮的铁管,两头都被拧弯压平,神宫寺泉把两头叮铃哐啷的螺丝掏出来扔掉,就收获了一根约四十厘米长,两头被打弯后锉削的尖锐平整的铁管,它的模样熟悉的可怕,还有另一个更为人耳熟能详的别名叫做——撬棍。
物理学圣剑,get√·神宫寺泉把它拿在手里掂量了两下,熟悉了它的重量后,左右试了一番发现没地方塞,踌躇一会儿,只好认命地将它塞进了腰带里··其他的都还好,就是有点勒肚子。
深沉地思考起了减肥的问题,他弯下腰开始把自己刚才搬去堵门的东西又一一搬开··楼道里安静的可怕··孤零零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神宫寺泉右手握着热腾腾新出炉的防身武器,尽量轻手轻脚地沿着墙根儿往前走。
过于安静的氛围总会让人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而且不知为何,越是未知的气氛中,所想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就越多··神宫寺泉的思维已经从髭切上次给他讲的一个平安时代非常流行的物语,跳到了还在安倍宅邸里守望未来的鹤丸,然后从出发前惊鸿一瞥看见的scp收容档案里的各种奇怪玩意儿,跳到昨天晚上做的一个连贯- xing -流畅的可怕的噩梦……·“呯。”·在平和的节奏里,他的心脏跳出了一个无序的加强音。
神宫寺泉的脚步一停,一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脊背上寒毛直竖,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倒流,疯狂地被泵进心脏,又吝啬地输进四肢百骸··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短短几秒的时间,神宫寺泉的手脚就已经冰凉一片。
这样的紧张让他的神智反而更加清晰了一些··他确定自己没有听到任何可疑的声音,包括那种软体触手滑动的声音,统统没有,他相信他对危机的预感,那么,那东西是怎么靠近他的·——怎么靠近他,近到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衣物……·衣物·神宫寺泉先是心下一松,又迅速再次提起来。
会穿衣服,证明那是个人··在这里遇见一个人,总比遇见不穿衣服的触手怪物要好得多··但是这个人不声不响的靠你这么近的话……·也许就要再谨慎一点了。
神宫寺泉没有动,也没有回头··大约三秒的静止后,他猛地矮身抱头往前翻滚,顺势抬腿往那人下盘狠狠扫过去··他确信他用来发力的脚背撞到了某个物体,并且他听见了一声沉闷的咕咚,随之而来的是自己脚上仿佛骨裂了的剧痛,他那一下子不像是踢到了人体最脆弱的脚踝,反而像是踹到了一座钢铁肉山。
神宫寺泉闷哼一声,收势不及,整个人一路滚出了五米远才停下,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根保命撬棍,动作流畅利索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看向刚才的地方,那动作麻利的完全不像是自己把自己脚背踢废了的半瘸状态。
一眼看过去,神宫寺泉确定了自己刚才的判断没错··那的确是个人··而且是个高高瘦瘦的人,有着和他一脚之下感受到的真实体重完全不相符的竹竿身材,目测大概有近两米高,至于其他的……·神宫寺泉头皮有点发麻。
他看不见··对面那人看上去就是个武力值为负数的渣渣,毫无防备之下被他一脚踹倒在了地上,正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姑且称之为“他”好了——穿着一身直筒筒的黑色大袍子,从头一路盖到脚,把身体和四肢遮的严严实实,头上罩着乌漆嘛黑的兜帽,帽檐下伸出一根闪着冷光的长长尖尖的玩意儿……·神宫寺泉后背上又窜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然后那个人站好了,动作迟缓地拍拍自己的衣服下摆,又拎起自己的领子抖了抖,这一套动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老牌绅士在整理衣着一样··而神宫寺泉注意到,他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手指也都藏在长长的袖子下面,一点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整理完自己简陋到一块布从头到尾缝起来的衣服,他转过脸来,神宫寺泉这才看清了那根又长又尖的玩意儿的真面目··兜帽下是一张鸟嘴面具,足足有二十公分长的狰狞鸟嘴占据了面具的一大半面积,整体视觉效果有点抽象化的可怕。
……还有点暗黑童话风的味道··但是和这家废弃医院的风格搭调的不像话··“午安,好先生,您为什么要踢我”在神宫寺泉警惕地打量他的时候,鸟嘴巴慢悠悠地开口了,他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平和,还有点高兴。
“这里是一家医院,”神宫寺泉听出来鸟嘴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更加高兴了,那种单纯喜悦的情绪差点感染到神宫寺泉,让他一瞬间错觉自己是不是在什么人间天堂之类的好地方。
“我在这里待了好几天,都没有看到其他人,终于见到您了,好先生,您是这里的病人吗”·鸟嘴巴声音里的期盼和殷切真挚到让神宫寺泉简直不太好意思说出那个否定的回答。
尽管隔着一层面具,他大概也能想象到鸟嘴巴面具下面的眼睛是多么真诚渴望··——渴望找到一个病人·神宫寺泉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不,我不是,硬要说的话,我是个医生……吧。”
鸟嘴巴好像看了看他身上的白大褂,有些沮丧地“哦”了一声··停了一会儿,他好像有点不死心,再次说:“您瞧,我也是个医生,刚才我观察了您很久,虽然没有从您身上发现染病的痕迹,但是我向您保证,瘟疫就在这里而我的治疗是最有效的,我可以让您远离疾病……”·神宫寺泉脑子里的一根弦叮当一下被拨动了。
瘟疫·他再次打量了一番那个还在滔滔不绝推销自己医术的家伙,终于想起来,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鸟嘴巴面具,这不是欧洲中世纪黑死病流行时瘟疫医生的打扮吗·所以他这是碰到了个什么热爱角色扮演的scp收容物·神宫寺泉还在思索鸟嘴巴的身份,对方却已经渐入佳境:“您看,只要让我稍微尝试一下,您就可以远离疾病的侵害,成为真正意义上更为优秀的人类——”·他语气真诚地向着神宫寺泉走过来,伸出了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双手。
两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从漆黑的袖口里探出一星冷锋·· · ·第121章 两个战五渣·不知道他将手术刀藏在了哪里, 刀锋无声无息地递出来的一瞬间,神宫寺泉都没有任何防备。
那星冷芒突兀地穿透了- yin -沉沉的走廊映到他眼睛里,神宫寺泉几乎是本能地举起了手去抵挡,然后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叮”, 仿佛是薄而脆的水晶互相撞击剐蹭了一下, 接着就是能刺破耳膜的刺耳尖鸣。
手术刀刚好被举起来的撬棍挡住, 鸟嘴巴动了动手, 发现不能突破面前这根不具有美感的东西,只好失落地放下手:“好吧,看起来您不愿意·”·神宫寺泉额头上先是飙出了一层后怕的冷汗, 随即就咯嘣一声蹦出来一根青筋。
鸟嘴巴慢吞吞地将手连带着手术刀一起收回了袖子里, 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温顺到乖巧的姿态, 看上去还有种令人怜惜的萌··——但神宫寺泉可不这么觉得。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任何一个看见过鸟嘴巴全然冷漠地递出手术刀的姿态后, 都不会这么觉得的··他敢肯定, 要是他刚刚没有下意识地抬起撬棍挡住手术刀, 那抹锋利的刀刃会像是切开一块豆腐一样, 捅进他的身体, 然后以精准平衡的姿势,一路破开他的胸腹割开他的喉咙。
就像是切开一只实验用的小白鼠一样··疫医一点也没有察觉神宫寺泉的心理活动, 反而像是天然信任他一样, 温顺地低着头, 大概是在用“眼睛”看他, 一副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的雏鸟模样。
神宫寺泉掂了掂手里的撬棍, 思绪转了两转, 冷不丁问了一句:“你会打架吗”·疫医惊恐地后退了一步,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个调子,语气倒还是那样优雅平和:“您在说什么天啊, 打架,那是下等人才会做的事情,好先生,您不可以这样……这样……”·他艰难地组织了一会儿语言,用力道:“侮辱我”·说完这句话,他很无奈地摇摇头,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低声咕哝叹气:“天啊,我怎么能这样无礼地指责一位刚见面的先生……我一定是气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神宫寺泉一点也不在乎他嘀嘀咕咕什么,在听到疫医说出的话后,他慢慢眯起眼睛,嘴唇拉开了一个笑弧。
疫医一抬头就看见了这个笑容,这个笑容让理论上并不具有人类情感的他都僵硬了一会儿,第一时间想起了那条曾经让他吃了大亏的怪物蜥蜴··并不是容貌相似,而是那里面包含的某种情绪,让他迟钝的触觉都颤栗了一下。
“先生您好像很开心”疫医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同行··被他信任的“同行”则握紧了手里的撬棍,笑容变得肉眼可见的甜蜜无辜,颇有某位付丧神的风格:“是的,我很开心。”
神宫寺泉被疫医感染的说话也文质彬彬起来:“感谢您给我带来这么一个好消息·”·疫医礼貌地回应:“不客气——可是,请问我给您带来什么好消息了”·神宫寺泉用舌尖抵着齿列,张开嘴:“——”·“咣”·一声暴烈的巨响,黑发的青年用力蹬地,以一个接近扭曲的姿势将自己以左脚为支点,把全身都甩了出去,成年男- xing -瞬时的爆发力都加诸在他手里的撬棍上,在疫医尚且保持着“洗耳恭听”的姿势的时候,用一种风暴呼啸的气势轰然砸向他的脖颈。
头部有坚硬的骨骼保护,想打穿没那么容易,其他地方痛归痛但是也不致命,太阳- xue -倒是可以,但是那个面具好像也包住了太阳- xue -,不能冒险,不如选择脖子,只要足够用力,至少能让鸟嘴巴陷入昏迷……·神宫寺泉在短暂的时间里迅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击即中,果然如他所想,撬棍接触到的□□比正常人要坚硬许多,如果换了击打头部,可能根本达不到预计的效果。
·被赋予了极大期望的撬棍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弯曲了下来,疫医被打的脖子一弯,骨裂声清晰可闻··疫医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疑惑地“嗯”了一声。
而神宫寺泉全身的力气都已经用尽,再次恢复了弱鸡科学家的设定··穿着白大褂的青年手里握着撬棍,以一种正在行凶的姿势击打在对面人的脖颈上,而被打的人神志清醒,意识清晰。
两人大眼瞪小眼··……这,就很尴尬了··神宫寺泉干巴巴地笑了笑:“你,不是说你不会打架”·事关自己的名誉,疫医将同行好像要打他这事儿放在一边,认真地辩解:“我的确不会打架,您看我都没有还手。”
气氛一下子又尴尬起来··不过……他说的好有道理啊··神宫寺泉在心里不合时宜地认同了一下··被这样揍了都没有还手,看来是真的不会打架……·鸟嘴巴再次彬彬有礼地发问:“您是想杀我吗”·他问的很平和,语气里不带杀意,似乎是真的单纯好奇问题的答案,但神宫寺泉的冷汗哗一下就下来了。
“呃……其实……”神宫寺泉结巴了一会儿,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板起了脸:“不,我是在做一个实验·”·“实验什么实验”疫医果然好奇起来了,兴致勃勃地问道。
“是研究撬棍在治疗疾病中起到的麻醉作用的·”神宫寺泉一本正经瞎扯,“麻醉剂总是不够用,而且效果也很差,手术做到一半病人就醒了,会大大影响手术的成功率,后来我发现撬棍可以用来做物理麻醉,效果非常不错。
目前我正在做这样一个测试,但是显然,这个测试好像不太成功·”·神宫寺泉说着,收回撬棍,慢慢后退了几步··疫医倒是听的认真,竟然还点了点头:“您说的话很有道理,虽然我做手术的时候,病人从来不会醒来。
不过听起来,这根棍子非常有用,很抱歉将它弄弯了,您应该提早告诉我一声的,我很愿意配合您完成这个有意义的实验·”·神宫寺泉努力忽略掉疫医话里评价自己病人的那一句,再次干巴巴地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你居然还能站着听我瞎扯啊··一击不成,神宫寺泉干脆转换了思路,脱下自己的白大褂,三两下把疫医的手给捆成了一个粽子··疫医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捆自己:“先生,这又是在做什么”·神宫寺泉打上最后一个死结,满意地点点头,经过一系列的试探和忽悠,他终于发现了,疫医是真的战五渣,和他自诩为绅士的言行一样,他的战斗力也非常优雅地维持在只能供自己走路不摔倒的水平上。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神宫寺泉的脸咣当一下掉下来,刚才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整张脸冷漠的像是要结冰渣子:“闭嘴,安静。”
疫医:“……”·单纯的疫医简直震惊了··为什么他的同行前后变化这么大·“您是生病了吗”被神宫寺泉扯着手上一点白大褂的衣角往前走了老远,疫医琢磨了半天,终于试探- xing -地从自己的专业领域得出了一个结论,“是哪里不舒服吗也许我可以为您治疗,只要打开头颅,往里面加入一点药水——当然,我会为您做缝合的,您不用担心美观问题,我的病人们都非常认可我的手艺,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过其他意见。”
神宫寺泉深吸一口气:“换一个话题吧,我不想听那些可怜的人是怎么死的了·”·疫医委屈极了,据理力争:“他们没有死我是在为他们治疗他们获得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生命永恒的生命”·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话,只是被神宫寺泉扯着闷头往前走,好像真的因为被误解而感到生气,又讲不出脏话骂人,只好默默憋着自己生闷气。
神宫寺泉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也不再说话··他们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神宫寺泉很谨慎地让疫医走在前面趟雷,自己注意着后方的动静,手里的撬棍坚持对着疫医的方向——尽管没用,也是个心理安慰。
走到走廊尽头,疫医忽然盯着下面的楼梯发起了呆,怎么都不肯再走··“先生,虽然您对我很不好,但是基于医生的人道主义,我必须提醒您一句,您最好不要再往前走了。”
疫医的声音严肃极了,还不忘暗戳戳地讽刺神宫寺泉一句··“前面有什么”神宫寺泉闻言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后退··疫医的语调还是温和有礼,就是里面的情绪沮丧生气的不得了:“您不相信我。
好吧,但是我闻到了那个东西的味道,浪费病人的行为是可耻的,它就喜欢做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浪费病人·神宫寺泉皱眉。
在疫医的概念里,所有人类除了医生就是病人,而医生……很难说疫医是否真的承认除了他自己以外的医生,那么也就是说,前面的这个东西,喜欢无差别杀人·他背后的寒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疫医还在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气,对于被浪费的资源感到痛心疾首:“真是太野蛮了,对于疾病的治愈一点帮助也没有,肆意浪费医疗资源,让病人们失去被拯救的机会……”·相比较之下,显然还是疫医更安全一点。
神宫寺泉当机立断,扯了扯手里的衣服,朝鸟嘴巴比了个方向:“那边·”·“哦,您愿意听从我的意见”被采纳了“医嘱”,疫医显而易见地高兴起来,温顺地向着神宫寺泉比的方向走过去,还自得其乐地哼起了小曲儿。
这首流传于中世纪黑死病狂潮时期的童谣,曲调活泼,响在这样的环境下,别有一种- yin -森森的美感··而更为- yin -森森的,是前方走廊尽头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大团- yin -影。
那团- yin -影就像是一颗放大了数百倍的花生,上大下小,圆咕隆咚的两团球堆叠在一起,和身躯比例放在一起就显得很玲珑可爱的两只手从下面的小球上长出来,竟然有种滑稽俏皮的感觉。
“哎呀·”疫医停下了脚步,也不唱歌了,用长长的鸟嘴巴面具磕了两下胸口的衣服,像是一个人习惯- xing -做的小动作,然后他有些犹豫地从嗓子里蹦出两个有点尴尬的音节,“我忘了它走的很快。”
·神宫寺泉先是一愣,接着,汗水就呼地一下浸- shi -了整个后背·· · ·第122章 scp173·SCP173, 凭借着自己远看仿佛萌物近看仿佛智障的形态,加上其神经病一样的杀人机制,绝对可以排得上是研究员们最为头痛的十大收容物之一。
这东西第一次被发现是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一出现就造成了小范围内的无人生还, 基金会摸不清楚它的杀人机制是怎么回事, 消耗了上千名D级人员才把这玩意儿成功收容, 之后它就一直被锁在Site-19内, 作为实验对象和待销毁对象处理。
除了偶尔在无人进入关押室的时候喜欢刮墙壁发出喀啦喀啦的声音外,它一直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递交上去的报告也基本是日常的流水账··——但是现在, 在这家奇奇怪怪的医院里, 出现了一个和它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
它逃出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像SCP173这样危险的东西, 在它离开囚室的第一时间, 全体收容专家都会接到通知, 并默认针对逃离收容物进入销毁程序。
可是他根本没有收到关于SCP173逃离的报告··额头的汗不知什么时候渗了出来, 顺着皮肤往下滑, 流到睫毛上, 刺刺痒痒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的睁大而酸麻胀痛, 但是神宫寺泉一动也不敢动, 恨不得拿着牙签把眼皮撑开到最大, 死死瞪着走廊尽头那个古怪的拉长花生模型。
那团- yin -影看上去非常乖巧, 两只短短的小手缩在身体前面, 站在窗户前一动不动, 看上去像是被前面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给吓坏了,只好保持着立定姿势··但是神宫寺泉一点没有掉以轻心,他当然知道SCP173现在不动的原因是什么, 才不是什么可笑的被吓坏了,这个对人类抱有极大恶意的收容物,压根就没有害怕这种情绪。
它是在等待··等待——它得到允许可以杀人的那一瞬间··“您看上去状态很不好·”一边的疫医还在诚恳地发表感言··神宫寺泉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又浮出一层生理- xing -的泪水,他咬着牙说:“别说话,我紧张,你别眨眼,看它”·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他在最后一个词上加了重音。
SCP173移动速度极快,几乎可以被称为是“瞬移”,但有一个弱点,它不能在直接视线内移动··也就是说,在有人看着它的时候,它是动弹不得的··听上去想要克制它很简单,只要一直盯着它就没问题,可是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不眨眼,毕竟眨眼这件事比憋尿忍喷嚏的难度还高。
神宫寺泉杵在原地呆了好几秒,才忍住发软的腿,开始扯着疫医往后退,期间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颗大花生,忍的一双眼睛发花视线模糊到开始疼痛··“嗯……虽然很想要帮助您,不过我想说,先生您最好不要往后走了。”
疫医语气温顺乖巧,一边跟着神宫寺泉后退一边说··“这又是……”神宫寺泉下意识地想要转头看着疫医说话,又硬生生把偏过去的脸扭回去,咬牙切齿声音都打着颤,使劲瞪大眼睛,把后面的话补完整,“为什么”·然而没有等疫医回答,神宫寺泉就听见了那个声音。
像是软体动物从体积狭小的地方挨挨蹭蹭地挤过来,肢体使劲地推拉着墙壁,和光滑的瓷砖挤在一起发出粘稠的咕唧咕唧声,- shi -滑的液体从走廊拐角淌出来,流到大理石的地面上,神宫寺泉用眼角的余光可以看见那种微弱的折- she -着淡光的粘液正慢慢地向着这边流过来——·本就忍到了极限的眼睛被这微弱的光一刺激,立即本能地眨了一下,眼帘刚刚合上,神宫寺泉的心就往下一沉。
坏了··以人类的视力极限,根本捕捉不到那个生物的动作··刚刚还停滞在走廊尽头的东西,仿佛一瞬间被按下了开关一样,下一瞬就越过了数十米长的距离,出现在了黑发的青年面前。
这座样貌滑稽可笑的雕塑“面部”喷着些许鲜红的油漆,用某种颜料勾勒出来的拙劣圆圈姑且算是它的眼睛好了,整个脸都呈现出一种呆滞恐怖的模样,如同是随意截取了一段孩童涂鸦的墙壁揉捏成了不需费心的面容,在- yin -森的医院里正适合充当神出鬼没的鬼怪。
神宫寺泉眨眼的速度,SCP173已经到了他面前,两只滑稽的小手举起来,机械而熟练地伸向他的脖颈——SCP173,以折断人的脖颈为爱好的杀人雕塑··其实在这一瞬间,神宫寺泉根本没能力做什么,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雕塑冰冷且水泥质地的粗糙手掌搭上他的脖颈,温热的皮肤在接触到这种温度时候生理- xing -地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而对于危险的预感让神宫寺泉的大脑疯狂地拉响了警报。
这也可能是他濒死时的假想··因为那速度实在太快了··“咔吧·”·轻巧的一声脆响··有什么冷而- shi -黏的东西溅上他的脸。
——被折断颈骨会喷出血来吗·这是神宫寺泉的第一个疑问,接着是第二个疑问“我终于进化到了冷血动物的地步了”·然后是最后的问题。
人死了也能思考·等等,这次死掉居然不痛,给业务能力优秀的SCP173点赞··神宫寺泉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SCP173的抽象风大脸。
足足有几个神宫寺泉的头那么大的球体用黑色颜料涂出来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神宫寺泉,但是说实话,它脸上其实上下有一模一样的两对圈圈,一对黑的一对红的,神宫寺泉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要看哪对。
然后他才注意到SCP173动画风格的两只小手里捏着的东西··是一条长长长长的腕足,直径足足有两尺,从神宫寺泉的肩膀后面探出来,被SCP173生生拧断了骨头拎在手里,两尺的直径让它活活掐到不足一拳宽,里面的肌肉和稀少的汁液统统被拧烂,顺着它的手往下滴滴答答地滑。
SCP173的手就在神宫寺泉脖子前,手和脖颈上的皮肤紧贴,拎着这条东西,和神宫寺泉脸对脸,那张画风简单可笑的脸看上去还有点懵懂的无辜··神宫寺泉:“……”·疫医在一旁适时地感叹:“天啊先生,您真是受欢迎,它们都想要杀您。”
可能是天生的,疫医说话总是给人一种真诚的感觉,连带这句感叹都分外像是赞美··哦,不对,他是真的在赞美··就是内容让人很不能接受。
“谢谢,但是我并不想这么受欢迎·”神宫寺泉勉强地回答··看来是刚刚那一瞬间,前后两个玩意儿都出手想要杀他,还恰好都选择了勒颈这一种谋杀方法,于是它们俩先一步撞上了,真刀真枪对着杠了一波,显然后面那条大海怪没有能占上风,被SCP173折断了一条触手。
他的运气是真的好,就凭着刚才这一下死里逃生,足够证明他的运气是天道宠儿级别的了··但是它们对脖子的热情关注,让神宫寺泉有点吃不消··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凉。
而这还没完呢··神宫寺泉看着已经和他脸对脸的SCP173,再次想要眨眼了··不过这次他要是再眨眼,肯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再有一条触手来帮他挡一下了。
好在他很快就不用为这个担心了··因为后面那条被突然“啃掉”一条触手的大海怪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遭遇了什么,“嗷呜”一声整个身体往上蹦了一下,差点挤穿天花板,然后挥舞着自己最前方的两条触手,气势汹汹地向着SCP173直直穿刺过来。
之所以只有两条伸过来,是因为走廊空间太狭窄,让它来不及把压在肚子下面的另外几条触手给翻腾出来··SCP173……SCP173被神宫寺泉盯着,暂时还不能动。
于是它就毫无反抗力地被触手卷着,像是戳泡泡一样戳穿了走廊对面的窗户,再次穿越回了它刚才穿过的这些距离,并“更进一步”,从窗户里被捅了出去··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神宫寺泉:“……”··神宫寺泉难以置信:“这就……就完了”·疫医比他还茫然:“您有哪里不能理解吗”·神宫寺泉哑口无言。
不,好像没有··毕竟他是人,和那种巨力海怪不一样,做不到不眨眼的同时把SCP173拎起来捅穿窗户扔出去··“不对,我不行,你也不行吗”·疫医扶了扶他的鸟嘴巴面具,语气里都是惊恐:“您说什么您要让我去做那种粗鲁的事情真是……”·他憋了好一会儿,用力骂道:“可怕的魔鬼”·骂完这一句,他又沮丧地低下头为自己无礼的行为忏悔起来。
神宫寺泉深吸一口气··他忘了,鸟嘴巴长得再像人,他也不是人,不会对SCP173有恐惧,而SCP173也不会对他做什么··……他居然潜意识里把鸟嘴巴当成了自己的同伴。
是因为疫医的表现太像一个人了,还是因为他在这里待久了产生了孤独害怕的情绪·然而这些问题都不重要,可以放在之后考虑,重要的是后面还有一个大海怪堵着呢。
神宫寺泉还在琢磨怎么才能从回过神来的海怪手下跑掉,疫医已经先一步转身去打量这只海怪··然后他就听见这个鸟嘴巴高兴地对他说:“好先生,我发现了一个病人”··神宫寺泉一脸懵地看着他,就见疫医开心地指着后面正努力把自己从走廊里挤出来的庞大- yin -影说:“您看,他生病了,需要治疗”·神宫寺泉忽然觉得,能指着这只海怪说出这种话的疫医,也许才是这座大楼里最可怕的生物也说不定。
这种想法在疫医快乐地邀请他一起进行手术时达到了顶峰··“不,这个,我比较想观摩一下您的技术·”疫医的行为令神宫寺泉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
“那好吧,您真的不一起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疫医说着,再次抬起手,不知道被他藏在哪里的手术刀又一次出现在他手里··随之被他放在地上的还有剪刀锤子斧头镰刀乃至锯子……·这些东西被他一一排列在地上,整整齐齐码开,看的神宫寺泉后背一凉:“这是什么”·疫医高兴地抬头看他:“我的手术用具”·说着,很殷切地介绍起来:“用这个,可以很快地割开病人的皮肤。
这个,可以砍下他们的头颅,不用担心要砍第二遍,我以前用的那个就不行啦,经常会卡在骨头上,让缝合变得很麻烦……哦还有这个,可以轻松锯开头骨将药水倒进去……”·好了,够了,我懂了。
神宫寺泉默默后退了一步,忽然开始同情那个还在往外挤的海怪··“对了还有这个,是我前不久捡到的,用来切开病人的肢体,非常锋利好用所以我马上就把上一套切割用具给替换掉啦”·疫医说着,从黑袍子下面往外抽东西。
那条东西长长的,看得出以疫医的臂长要从袖子里往外拉这玩意儿有点费劲,但他还是很开心的样子,活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儿要向自己的好朋友炫耀··神宫寺泉瞥了一眼,这一眼,就让他的视线移不开了。
莹润如玉的雪白刀鞘,鎏金的装饰,修长优美的弧度——·神宫寺泉看着这东西被疫医嘿咻嘿咻地从袖子里面拉出来,站直身体,艰难地吞了口口水:“……你说,你拿他干什么了”·鸟嘴巴猛地将它扯出来举高,挥舞了两下,高兴地说:“一切我能想到的,好先生”·神宫寺泉想了想疫医口中的“病人”和“手术方法”,再次艰难地呼吸了一下。
他以前一直想问,但总是忘记问,付丧神在本体内的时候,到底对外界有没有感知来着·总之,鹤丸,辛苦你了· · ·第123章 鹤和狐·要说起本丸里谁是最倒霉的那个, 鹤丸坚信除了他绝对不会有别人了。
还有谁,被自家的审神者掉在了平安时代忘了带走·还有谁,被那个看上去很好欺负实际上满肚子坏水的平安京第一大- yin -阳师以寻找传送方法为名翻来覆去研究过——重点是他还并没有成功·不,可能不是没有成功。
在和高龙神的一战后, 贵船山的结界就崩碎的一塌糊涂, 鹤丸又回不去, 只好继续跟着安倍晴明混, 照顾被重伤被打回原型的玉藻前··不过这个差事他也没做多久,生- xing -警惕的狐妖根本不信任他们,稍稍恢复了一点自保能力就溜出了宅邸, 不知道跑到哪个巢- xue -去养伤了, 鹤丸倒是对此没什么感觉, 只是偶尔会想到他几次。
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在宅地里游荡——刚开始是充满了焦躁急切的情绪, 每天坐在自己的本体刀边上, 期盼着能被审神者召唤回去, 不过这种可能- xing -非常之低, 几乎是不可能。
安倍晴明早就说过, 有他镇守的平安京具备着一定的抵抗他人灵能的力量,这种力量在平时其实显示不大出来, 但假如是有人要隔着时空的距离向此地施加灵力的话, 这样微弱的反抗力量就会成为压在骆驼背上那根最后的稻草, 轻而易举地割断这条千山万水跨越而来的绳索。
等了七天又七天,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 到第三个月快走到末尾的时候, 庭院里那棵野樱也开尽了,鹤丸焦躁的心情慢慢恢复了平静,一如往常地与宅邸里的小妖怪们打闹玩耍恶作剧, 只是心里总是空茫一片落不到实处,明明眼前都是璀璨天光,他却仿佛回到了那个曾经长久寂寞着的墓- xue -里。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日复一日地环抱着自己,沉睡,沉默,等着这凄冷黑暗散尽的那天··然后玉藻前敲响了安倍宅邸的大门··从几乎折损一身修为的重伤里恢复过来,只耗费了大妖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不知道他在这三个月里做了什么,气色不见得十分好,但是身上的气势俨然已经和重伤前无二。
见到开门的鹤丸,大妖抬起遮挡正午烈日的伞,露出一张白的有点可怕的脸,他依旧带着精致华丽的妆容,长发松散地挽着,堪称累赘的各种金银珠玉琳琅披了满身,像是海浪河水一样泛着波光的绸缎严严实实地裹住他的身体,衣摆像一朵花儿一样在地上展开。
还是那副艳冠整个平安时代的绝世姿容··鹤丸好心地没有戳破他凛冽气势下面摇摇欲坠千疮百孔的内里,笑眯眯地问他:“有什么事”·玉藻前哗啦一下收了伞,把伞尖儿朝下像拄着手杖一样按在地上,眼皮一撩,神情冷艳又不耐烦:“你是脱离主人就自由惯了吗,想在这里呆一辈子”·鹤丸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虽然玉藻前语气很不好,凶巴巴的样子好像恨不得要扑上来咬他一口,不过鹤丸还是捕捉到了他想要表达的内容··“你说,”付丧神的笑容消失了,声音沉沉地压下来,白鹤沉静下来的时候,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高在上的凌厉,“——你知道让我回去的方法”·他刻意地稍微压缓了语气,每个音节都在唇齿间碾磨好几遍才送出去,心头奄奄一息的火苗不可遏制地燃烧起来。
“不是你·”·玉藻前对鹤丸眼中流露出来的急切感到满意,随后又不高兴起来,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来这里··——算了,要是没有这个付丧神身上的契约牵引,他就是有办法也过不去。
努力在心里说服了自己,玉藻前傲慢地牵拉开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伸出涂着艳红蔻丹的指甲,在鹤丸和他自己之间来回点了一下,懒洋洋地说:“不是你,是我——和你。”
“我们·”·狐妖轻巧地强调了一遍··鹤丸的脸立马像是吃了苦瓜一样皱了起来,他将玉藻前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又想到在主殿离开之前这只大狐狸不要脸地凑在主殿身边的种种恶劣行径,表情写满了抗拒。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玉藻前身为狐妖,将摸索情绪那套玩的炉火纯青,一眼就看出了鹤丸想要说什么,轻而易举地在他开口之前将他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鬼精鬼精的大狐狸抬起下巴,比起冷笑更像是得逞后那种狡猾的得意:“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安倍晴明找到让你回去的办法了吗”·一句话正中红心。
安倍晴明做不到为了鹤丸而将整个平安京的结界撤除的事情,撤除结界说起来简单,想要再次升起的可不是一般的难,当初在平安京搬迁初期,为了撑起这个结界,活活累死了- yin -阳寮的十三个- yin -阳师,就算安倍晴明是不世出的天才,但要在妖鬼偷偷溜进来之前就完成这个结界的布置,也太白日做梦了点。
而要是不在平安京范围内,他就不能捕捉到和鹤丸本体共鸣的来着神宫寺泉的灵力呼唤··——极致的矛盾··可是事实摆在这里,谁也没办法解决。
所以玉藻前的话,对鹤丸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就算知道这只狐狸没安好心,鹤丸也不由自主地犹豫了一下··美艳的大妖立即发现了付丧神冷静神情下的一丝踌躇,马上乘胜追击,没有一味地强硬,反而放软了态度:“你看我现在的状态,就算是图谋不轨,也能被你们轻易镇压吧”·他简直是豁出去了,自尊心极高的大妖为了取得鹤丸的同意,甚至连自己的真实状况都不再隐瞒,生生将弱势的一面展现了出来。
可进可退,狡猾诡诈··狐狸狭长的眼睛里一派真挚,将既不悦又隐忍的愤怒拿捏的恰到好处,成功地让本来想关门的鹤丸顿了顿··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白发的付丧神瞅了玉藻前一眼,鎏金的瞳孔明亮璀璨,眉头轻轻一梢,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千年的时光赋予了付丧神比别人更多的耐心和智慧,不管玉藻前有没有示弱,就凭着他能让他回去,这次合作就势在必行,不管是警告还是威慑,放在这种情况下都没必要。
平安时代诞生的付丧神,每个都一肚子坏水,哪怕是看起来光风霁月的鹤丸,心肠弯弯绕的程度也不会逊色于三日月——他就是平时不表现出来而已··于是鹤丸聪明地绕过了这个话题,开门见山:“要怎么做”·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大妖翘起嘴角,尖锐的犬齿抵在艳红的唇瓣上,露出了一个颇具跃跃欲试的颤栗笑容:“很简单,他曾在我的尾巴化成的身躯里栖息过,我记住了他灵魂的味道,而你和他有灵力契约,找到与之同源的灵力,就能找到他。”
——然后,抓住他··安倍晴明在知道玉藻前的方法后,沉吟了很久,他倒是不介意玉藻前去哪里,但是作为平安京的守护者,他得好好考虑一下这会不会对平安京造成什么未知的影响。
三个大妖猛然缺失了一角,最稳定的结构被破坏,玉藻前率领的妖怪们肯定会选择剩下的一方加入,到时候也许会对平安京产生威胁……·安倍晴明眯着眼睛,脸上还是那种无害的笑眯眯的神情,正想要说什么,就看见了一直站在长廊上神情烦躁的鹤丸。
白衣的付丧神靠着柱子,侧着脸,没有去看安倍晴明,明显是不想他的判断因为自己的缘故产生失误,但是只要稍微留心一下,就能看见他强压在眼底的期盼··烧灼般的渴求,和竭力压制着自己的冷淡,二者绞缠在一起,像是燃烧在极寒海水里的火焰,让大- yin -阳师咽下了嘴里本来要说的话。
“好吧,”浅色眼眸的- yin -阳师笑起来,有点无奈,有点释然,“反向呼唤的话,你们应该需要我的帮助”·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时空的力量霸道得难以言说,寻找神宫寺的主力是鹤丸,为防自己在半路被乱流甩出去,玉藻前变回了巴掌长的狐狸模样,在鹤丸不情不愿的表情里强行跳进他的兜帽,两只爪子蹭地探出寒光凛凛的锋利指爪,毫不怜惜地嚓嚓两下捅穿了兜帽,把自己死死挂在了上面。
“喂喂喂我只是带你一下啊”听见自己的衣服被这只坏透了的狐狸划破,鹤丸翻了个白眼··躲在柔软布料里的雪白狐狸团懒洋洋地甩了甩等身长的毛茸茸大尾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下一秒,他们就被卷进了一片浑浊漆黑的空间里··时空的领域是绝对的无序,在这片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地方,连最基本的能量法则都像是在开玩笑··鹤丸感觉自己好像睁着眼睛,又像是闭着眼睛,他看见一片漆黑里浮游的光线,自己的手脚仿佛被瞬间拆分成了无数片,天南海北撒了到处都是。
左手在时间的尽头,右脚则在两片空间的缝隙里,以一个很匪夷所思的姿势呈现“背对背”的情况,就像是虚空中被镜子又映照出多了一只脚一样··从世界末尾而来的光线里优雅地浮动着不断变幻的人脸,这是从过去到未来所发生的事情的片段,也许他可以从中窥见未来·鹤丸迷迷糊糊地睁眼去看,但这光线只出现了很短的一霎,下一秒他就感到自己正在趋于完整——他将要到达那个人身边了。
模糊的喜悦还没有完全浮现上来,眼前就一黑又一亮,整个脑袋都被打了一拳一样,鼻子上有什么软软的东西一擦而过··是一条雪白蓬松的大尾巴··拳头大小的狐狸伸展开来也有半个手臂长,舒展优雅的姿态像是飞鸟般自然,在感知灵魂一途上更为敏锐的大妖先一步嗅到了那故涌动的灵力的味道,用妖力裹住自己,毫不客气地以鹤丸为踏板,猛地窜了出去。
感知到外来者的空间很不舒服的扭曲了一下,像是个活人迫不及待地张开嘴要吐出胃里的异物,前方有淡淡的光圈一闪,鹤丸就看见玉藻前风驰电掣地从那个光圈里钻了出去,连根尾巴毛都没有留下。
而被突如其来蹬了一脚的鹤丸,只来得及看见那个光圈里熟悉的一个翘角飞檐,就身不由己地被某种力量挟裹着从另一个方向掉了下去··——他在从高空坠落。
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鹤丸的心都是凉的··付丧神不会飞啊真的不会飞,就算是能跳起来杀敌在半空转圈圈但那也不是飞啊啊啊·他动了动手脚,更绝望地发现,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居然是本体状态。
一把刀,从高空直直往下坠落··他都能想象出落地那一瞬间会有多惨烈了··然后鹤丸开始疯狂祈祷下面是沙地,草垛子,或者是海也行啊只要不当场碎刀,怎么都好说·烈烈风声擦着刀鞘刮过,被迫信仰之跃的付丧神心里苦啊。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砸到地面,他好像跌进了一片黏糊糊弹力极佳的果冻似的玩意儿里,比水的密度大又有着空气般的流动- xing -,栖居在刀鞘里的付丧神由于短暂的灵力缺失而看不见外界的情况,但是如果外面有人,他就能惊讶地发现,有一振刀鞘雪白的长刀正直直地插在半空。
是的,插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那种半空··废弃的医院大楼被笼罩在浓郁的雾气里,不知是光影的效果还是什么奇妙的错觉,这栋大楼的模样看上去虽然破旧,但是阳光洒下来,不仅没有- yin -森感,反而还有种郁郁的蓬勃。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毫无防备地走进去的原因··然而此刻要是此刻再看看,他们就绝对不会靠近它了··明明是一样的大楼,不知哪儿来的雾气将它严严实实地包裹,空洞的窗口像是扭曲的笑脸,让人看一眼就会心头发凉。
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在这一瞬间交错重合,刀戳下去的地方,原本乖乖蛰伏着的雾气如同狂乱的蛇群开始疯狂扭动,将那些温暖虚假的阳光搅合碎裂,呈现出了这座大楼本来的面貌。
长刀还在往下滑动,不容置疑地分裂开果冻般柔滑Q弹的雾气,于是虚假的镜像崩坏,被隔绝的求救信号也传达到了远方位于地下的收容所里··心血来潮出来溜达一圈的黑袍人抬起脑袋,露出兜帽下长长的鸟嘴面具,他只看到无处不在的雾气,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鸟嘴巴于是收回视线,再次低下头,就看见脚尖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振雪白刀鞘的长刀··“嗯这是来自主的礼物吗”·遣词造句都十分优雅的瘟疫医生高兴地弯下腰,捡起这振刀:“我正好缺一样能用来打开病人胸腹部的工具。”
这是鹤丸在陷入沉睡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鹤丸:……·等等你说你缺个啥·这边鹤丸心里的悲痛欲绝无人可说,那边玉藻前心里的脏话也正排着队想要倾泻而下。
可是他不太敢··就算他是大妖,但是任谁换了他目前的状况,一个尚未完全恢复力量的身躯,加上面前虎视眈眈的十几个付丧神——·这是怎么回事·玉藻前努力咽下了涌到喉咙的一长串问候语。
这是本丸做饭的时间,来厨房帮忙的付丧神们本来一片气氛祥和有说有笑,谁知道半空忽然扭曲一下,接着就跳出来一只狐狸··这只狐狸毛色雪白,看上去非常漂亮,它抖了抖毛,踩在灶台上,打量了一圈周围,没有等乱捧着脸发出“好可爱啊”的尖叫,就先一步懒洋洋地问:“我来此寻找我的半身,我的挚爱。
我能闻到属于他的灵力的味道——他在哪里”·在本丸里问出这个问题,所有付丧神只能想到一个答案··于是下一秒,玉藻前就见到了这群刚才还笑眯眯的付丧神变脸的全过程。
几乎是一瞬间,真的只是一瞬间,所有人都从口袋里、腰间、柴火堆里、案板下面等等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掏出了刀剑,像是看到了阶/级/敌人似的眼冒绿光围拢了过来。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玉藻前:·来不及在狭窄的厨房里拔出自己长长的本体刀,烛台切干脆就势抬起了手里的菜刀,上午刚刚打磨过的菜刀泛起不逊色于任何刀剑的一线青光。
而离狐狸最近的药研正蹲着熬药,闻言面不改色地就举起了滚烫的药锅子,大有“你再敢说一句就把你毛烫光”的气势··在满室恐吓意味十足的刀剑林立里,玉藻前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现在的付丧神都是这种调调吗·从平安京而来的大妖对于付丧神的定义尚且停留在侍奉主君的命令、谨尊家主的旨意而行、举止都代表着主君的颜面上,怎么会有这样无礼暴力的付丧神·而这样无礼暴力的付丧神,居然还敢厚颜无耻地对他露出彬彬有礼的笑容来。
提着药锅的黑发付丧神推了推眼镜,神情温和,语气淡定:“请相信我们是在保护你,做一个安静的客人,你会感谢我们的·”·滚烫的混杂着苦涩药味的漆黑液体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玉藻前盯着这锅液体,又看了看周围寒光林立的刀刃,嘴角扯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保护我·你有本事放下这个锅再说话·不等他说什么,厨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一个甜蜜温软的声音拉长了问:“我好像听见有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了吗”·更令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寒光闪烁的刀剑几乎是一秒消失无踪,剥豆子的剥豆子,切菜的切菜,洗米的洗米,厨房里一时间无比祥和,好像他们一直就在做这些事情。
药锅子不知道何时已经回到了火炉上咕嘟咕嘟,短刀付丧神面不改色地过去开门:“髭切殿怎么了我们这里没事啊·”·发色雪白的付丧神抬起眼睛,在厨房里飞快地扫视了一圈,笑容依旧温甜:“啊呀,是我听错了吗年纪大了就会有这样的毛病呢,那我不打扰啦。”
被烛台切薅着尾巴按在案板上的玉藻前浑身的毛都立起来了,他被烛台切挡着,看不见门口,只能听见声音··饶是如此,他也被这群付丧神的不要脸和深厚演技生生震惊了。
门关上了,厨房里的付丧神们不约而同地低低出了口气··烛台切怜爱地摸了一把玉藻前的尾巴:“幸好没有被他听见你那句话·”·乱藤四郎拍拍胸口:“是啊是啊,万一被髭切殿听见有人居然敢称呼主殿是挚爱——”·“哗啦。”
乱的下半句话被堵在了喉咙里,幛子门被去而复返的付丧神扯开,剥豆子的把豆子扔进了垃圾桶,切菜的剁上了空气,洗米的把米倒进了下水道,烛台切的手一抖,不受控制地用力按了一把玉藻前的尾巴尖儿。
药研反应极快地站起来,神情姿态镇定平和:“髭切殿”·他的疑惑和茫然天衣无缝··但是白发的付丧神压着泛红的眼眸,视线再次慢悠悠地扫过整个厨房。
被他看过的人纷纷感到头皮一凉,接着是脊背一麻··极致的寂静里,付丧神软绵绵的声音拉长了:“啊……找到了·”·猩红的眼睛定格在烛台切背后,像是野兽找到了自己的猎物。
无辜的太刀整个人都僵硬了··“我听见了哟,那个胆大妄为的狂徒说的话,”背光而立的付丧神像是在笑,笑的绵长温柔,“现在,把他给我吧。”
感知到极度危险的玉藻前本能地拱起了脊背,露出锋利的犬齿,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巅峰时期面对酒吞一样··他嗅到了和那个恶鬼一样的疯狂气息··——我相信你们是在保护我了所以赶快来接着保护我啊我谢谢你们我真的谢谢你们·失去大半力量目前是一只小狐狸状态的大妖玉藻前在心里发出悲伤的呐喊。
 · ·第124章 今天份的震惊物超所值·玉藻前的呐喊大概是绝对不会被人所听到了, 本丸出战的队伍归来时都看见了总是待在天守阁上的髭切今天不知为何一直在外面晃荡,手里还拎着一个笼子。
好奇心最旺盛的小短刀们偷偷跟在他后面,探头探脑地想看看笼子里面到底是什么好东西,然后他们就看见了一只毛色雪白尾巴蓬松的小狐狸蹲坐在笼子里, 琉璃珠子一样漂亮的眼睛里满是- yin -翳。
对于一个强盛时候能在平安京翻云覆雨的大妖来说, 目前这种情况简直是对他的侮辱··是的, 侮辱··玉藻前神色- yin -沉地想着, 前爪压住一只油乎乎的鸡腿,凶狠地撕扯下一大块肉来。
蹲在笼子前的髭切笑眯眯的,手里捧着个盘子, 里面还有几只鸡腿, 这个场景, 如果忽略里面那只狐狸的真实身份的话, 看上去实在是一幅主宠和谐的画面··胆大妄为的付丧神。
玉藻前把鸡骨头用力往笼子外面狠狠一推, 蹲坐起来, 大尾巴矜持地将身体盘绕起来, 审视着外面的髭切··以为这样的赎罪会让他心软吗等他出去, 一定要把这个付丧神的脑袋拧下来,塞进笼子里——不, 看在神宫寺的面子上, 他可以考虑下手的动作爽利一点。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玉藻前没有看见, 背光的髭切嘴角的笑弧僵硬机械的仿佛是用沾血的利刃画成, 足以让人一看就心底发寒··——他的杀意比起玉藻前来可是浓烈得多了。
谁栽在谁手里, 那可真是说不准的事情··*****·鹤丸再次睁开眼睛, 看到的就是一张俊秀的脸,陌生的容貌,穿着和药研非常类似的白大褂, 一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姿势,是熟悉到可怕的亲昵。
银白短发的付丧神条件反- she -地想要鼓动肌肉从地上一跃而起的动作滑稽地停在半路,而后慢慢放松,整个人气力一松,离地了的上半身重新跌落回地面,脑袋磕到地上发出实实在在的一声咕咚。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他没有去想为什么自己会是以这样的状态醒来,只要看见那个人的存在,一切的疑惑都可以被暂时的安心压回心底··“主殿,这次见面可有点晚了,鹤等了好久啊。”
·被温热的灵力包裹住,独自栖息在平安时代许久的白鹤想了很久,很想撒个娇,用最为柔软的刀子在那个人的心头戳一下,让他的主君无奈又宽容地来给他一个拥抱,或者是轻轻地摩挲他的头发。
很奇怪,明明平安时代才是他诞生的起始,他也曾经怀念过那个大袖蹁跹,华美斑斓的时代·然而等到他真的有了这个机会返回那里,去做一场长梦,他却将梦境变成了挣扎着想要脱离的泥沼。
鹤丸的思绪杂乱无章地闪烁又消失,到最后,他咽下了那些被丢弃在远方的孤独和委屈,像是在外长久玩耍过的孩子在被抓包后理直气壮地向着执法者发出不痛不痒的控诉。
神宫寺泉原本想要道歉,被鹤丸的语气弄得有点哭笑不得,心底的愧疚不知不觉就淡去了:“你明明玩得很开心吧”·鹤丸眨巴一下金色的大眼睛,一脸无辜:“才没有,鹤可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在思念主殿哟~”·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缠绵含笑的语气,像是调笑。
神宫寺泉翻了个白眼,脚尖踢了踢鹤丸的腰:“赶快起来,触手怪来了·”·鹤丸莫名其妙,被他踢的有点痒,笑眯眯地弯着身子一边躲避一边扭头去看,接着,他的脸上就出现了那种怀疑人生的表情。
·等等,那些纠结成一团的触手是什么鬼啊·——他以为这是一场二人世界的浪漫副本,原来还是附带打怪程序的吗·在雪白的刀剑落进神宫寺泉的手里之前,黏糊糊的海洋触手怪就已经弹出了柔韧丰厚的触手,向着这边的神宫寺泉和瘟疫医生疾- she -而来。
背对着这边的瘟疫医生还在兴高采烈地向着同行介绍自己新获得的工具是多么的锋利趁手,并且上下挥舞了两下表示自己非常满意这把刀,下一秒,“噗嗤”一声,几乎是短促到可以被忽略不计的声音,一条肥厚还带着吸盘的触手像是畸形的肉块一般从瘟疫医生的胸口突兀地探了出来。
鸟嘴巴的动作僵硬地停滞了一下,“嗯”了半声,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接着就被那条触手带着捅穿了天花板,像筷子上串着的小点心一样,接着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姿态被狠狠砸向一旁锋利的石块。
瘟疫医生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手一松,雪白漂亮的长刀呛啷落下,在半空抛出一条飞弧,直直投向神宫寺泉的方向··瘟疫医生被穿透的场景看上去实在是恐怖,神宫寺泉对这些奇奇怪怪的scp并没有好感,他对鸟嘴巴同样也怀抱着戒心。
可是这不代表着他会对此无动于衷··神宫寺泉本能地伸出手去迎接那振飞向他的刀剑,在光芒中对上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瞳,短暂的对话后,他看见了被趾高气昂的触手抛弃在石堆里的瘟疫医生无声无息地倒在那里,而滴答着粘液的触手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疯狂地拍打起地面来。
它像是疯了··鹤丸的瞳孔剧烈收缩起来,来不及多说,拦腰抱起自己战五渣的审神者,踩着墙壁就腾空而起,辗转腾挪在狭窄的走廊里躲避着触手的袭击··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那条从瘟疫医生身体里抽出的触手一直僵硬着没有动,深青色的棘皮在不断抽搐,如同被墨水污染了一样,从恶心的深青色变成了恐怖的黑。
而且这黑色还在不断扩大,毒药似的向着本体蔓延而去··鹤丸抽刀砍下一截直冲着他面门而来的触手,浑身打了个哆嗦,痛苦地甩掉刀身上的粘液:“这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好恶心”·神宫寺泉被他抱着,努力缩小自己不给他的战斗造成阻碍,闻言挣扎着从鹤丸肩头拧过半张脸:“哦……你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他的声音可疑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喃喃道:“不过那个我可能知道。”
鹤丸顺着怀里人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刚才还一块破布似的摔在石堆里的瘟疫医生又爬了起来,他还人- xing -化地揉了揉自己的腰和屁股,见到那截被鹤丸割裂下的触手掉落在自己面前,马上开心起来。
他友好地对着高高站立在废墟上的鹤丸和他怀里的神宫寺泉点头:“哦,先生们,我们又有工作了是不是”·他将自己的兜帽拉好,遮住长长的鸟嘴巴,从怀里掏出那只异次元黑色治疗包,摆在碎石中,捡起那截触手,抬手就去抓另外半根。
鹤丸和神宫寺泉看得神色一紧··出乎意料地,那条刚刚还追着鹤丸疯狂穿刺的触手竟然微微一顿,然后堪称乖巧地向着瘟疫医生的手探了下去··已经变得漆黑的触手被医生抓在手里,有种恐怖狰狞的美感。
瘟疫医生开始专心致志地缝合治疗,还慢悠悠地哼起了传唱于中世纪的黑死病童谣··触手停止了挥舞,仿佛庞大的蛇群纠缠着覆盖在走廊上,- yin -森的走廊上回荡着瘟疫医生词句简单活泼的歌谣,让鹤丸的脊背上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鹤丸睁着眼睛:“喂喂喂,这、这过分了吧他明明被捅穿了啊”·神宫寺泉和他一样凝固了半晌,被这一幕震惊了好一会儿,才从原主模糊的记忆里搜寻出关于瘟疫医生的词条。
SCP049瘟疫医生,类人形SCP,其触碰对人类及其他生物致命,且它会对死者进行“手术”,从体内某个地方生成手术包,开始解剖受害者并将其重新缝合。
缝合后的受害者会在短暂时间后恢复生命迹象,并试图抹杀遇到的所有人类··简单概括,瘟疫医生的能力为,“触碰即死”和“传染”··被他动过手术的死者会成为他的疯狂信徒,被这些信徒杀死的人也会被感染,这种传染是没有尽头的,直到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活人为止。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天啊··神宫寺泉眼睛睁大了一圈,看着触手怪变黑的身躯,以及瘟疫医生穿梭在触手里的快乐背影,倒吸了一口冷气··“跑跑跑,快跑鹤丸”·神宫寺泉用力抓着鹤丸的兜帽,出声都不敢大声,只能拼命拽鹤丸的衣服。
鹤丸心领神会地往后退了几步,轻巧无声的脚步没有激起一点尘埃,在缓慢脱离触手的攻击范围后,付丧神深吸一口气,转身狂奔起来··再怎么跑,医院也只有这么大,因为中原中也和触手的破坏,半幢大楼都已经歪歪斜斜摇摇欲坠,剩下的一半可笑地挺立在原地,和另外一半中间豁开了一个大峡谷。
·鹤丸一个急刹车停在这条裂缝前,他们和另外一半大楼之间隔着近八米宽的距离,脚下是四层高的楼,前进不得,后退不可··“轰隆——”·在他们眼前,那半幢尚且完好的大楼忽然缓缓拔高,飞起——·飞起·神宫寺泉和鹤丸同时表情呆滞了片刻。
是的,那幢楼,它飞起来了··从地上被生生拔起,打在底下的地基连同水泥被连根带起,泥土石块仿佛暴雨般砸下来,打得鹤丸不得不后退到了楼道里,视野变得宽敞后,他们这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龙··身躯盘旋着的白色长龙,四爪踏云,长长的身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仰头发出巍峨澎湃的长吟··楼顶上是一个人··橘发的青年穿着严谨的马甲西装,黑色的外套不知所踪,雪白袖子挽到手肘,脸上脖颈上蔓延着猩红泛黑的图腾,失去理智的眼底都是潮红的血,他尖利疯狂地大笑着,双手拽着大楼楼顶,像是举着一个轻巧的棍子,用气吞山海的气势撞钟般狠狠轰向对面的龙。
“咿——呀——”·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的咆哮被空气无限拉长,随着大楼一起撞向蜿蜒起伏的长龙··神宫寺泉觉得这辈子的惊讶都要在今天用完了,所以当他看见龙嘴里涌出的雪浪样的雾气后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硬要说的话,只有“啊,原来这个雾气是你弄的啊”这样。
地面开始震颤,鹤丸往后看了一眼,就见到了走廊尽头波浪形挤过来的触手们,他一点犹豫都没有,抱着神宫寺泉就从半空一跃而下·· · ·第125章 暴力镇压·近二十米的高度对于付丧神来说勉强算是在接受范围内, 鹤丸抱着神宫寺泉从楼上一跃而下,雪白的羽织在背后灌满了风,鼓胀出翅膀一样轻灵美丽的形状。
被付丧神牢牢保护在怀里的神宫寺泉尚未感受到狂风的撕扯,身体近重重一沉, 鹤丸在地上滚了一圈卸掉落地的冲力, 顺势往地上一躺, 死活不动了··“啊, 真是个大大大大惊吓啊,主殿你居然在我不在的时候找到了这么好玩的地方,这是迎接我的礼物吗”鹤丸看着雾蒙蒙的天空, 耳边是中也揍龙时发出的狂暴的怒吼和大楼轰然撞击的巨响, 时不时会有碎裂的砖石水泥像下雨一样砸落下来, 但他还是懒洋洋地躺在地上, 连带着神宫寺泉也动弹不得。
神宫寺泉被鹤丸按在胸前, 挣扎蓝两下都没能起来, 只好认命地把脑袋压在鹤丸胸口, 隔着几层柔软的布料听着付丧神平稳有力的心跳:“这也算是礼物吗鹤丸你的要求太低了吧”·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鹤丸笑眯眯地晃了晃手臂, 像是在晃一个脆弱柔软的小婴儿:“主殿不要这么说嘛·”·他将后半句话压回了舌尖下··——因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所以就算是荒野贫瘠的废墟, 也会变得像错入人间的乐园。
雾沉沉的天空忽然变得更暗了一点, 一片深蓝的云飘过来挡住了鹤丸的视线··“哟~又见面啦~”·奇异的带着波浪号的语气充满了具象化的兴高采烈, 一个深棕色卷毛脑袋探过来, 容貌俊秀的青年手里举着一把伞, 空闲的一只手四根手指往下弯了弯, 做出一个有些活泼可爱的打招呼手势。
这个手势如果由少女做来应该会十分可爱,奇妙的是放在这样一个身体纤长挺拔的青年身上竟然也不违和··——不,这应该不是手势的问题, 是太宰这个人的问题。
神宫寺泉深沉地凝视了太宰几秒,默默地想着,太宰这个人的魔鬼气质大概就是那种就算他某天穿了女装也不会让人感到诧异的类型吧……·“你怎么在这里”·鹤丸早就感知到了有人靠近,没有暴起拔刀的唯一原因就是这个人他认识。
神宫寺泉再次按着鹤丸的腰试图爬起来,这次的尝试非常成功,付丧神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他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打量一番太宰··深棕发色的青年看上去也没有刚才分开时那样闲适了,一身沙色的长风衣尾端全是脏兮兮的灰尘,衣袖领口都是褶皱,头发上也沾了一层潮- shi -的水渍,让那头柔软蓬松的卷发略微萎靡地纠结在了一起。
不过他有点怀疑那到底是不是水··神宫寺泉看着太宰的眼睛,那双鸢紫色的眼睛一弯,眼底有隐藏不住的猩红海水在静谧地流动··嘘,不要问··他从这双漂亮的微笑的眼睛里看见了这样的话语。
“当然是因为中也在这里啊”太宰笑嘻嘻地回答神宫寺泉的问题,“主人永远是要和自己的狗在一起的嘛,缰绳松掉的话宠物就会跑掉,所以必须要监督”·神宫寺泉将这句听上去就很变态的话过滤了一下:“所以你们碰到了什么”·太宰灵活地转了一圈手里的伞柄,头顶深蓝的伞面也像是绽开的花一样蓬勃怒放起来,撑开的边沿在快速的旋转里打出一圈圈模糊晕染的渐变色。
“也没有什么啦,和那个大触手怪物打了一架,被一群丧尸一样的东西追着咬了一层楼,然后跳出窗户,就碰到了这条在吐泡泡的龙……这个地方真是有意思,像是很多奇幻故事拼凑起来的拙劣现实版,什么东西都有。”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太宰说着这样抱怨的话,眼睛里的好奇却灿烂的要荡漾出水光来··……明明就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鹤丸跳起来也凑过一个脑袋:“丧尸这是什么”·没有接触过现世流行文化的付丧神对一切未知的事物都抱有世界上最真挚明亮的好奇心。
鸢紫色和灿金色的眼瞳对视了片刻,太宰不知道从鹤丸眼睛里看见了什么,眨巴两下眼睛,忽然后退一步,花容失色,伸出手指抖抖索索地点了点他们俩:“啊你、你们你居然”·他还没说出什么来,鹤丸的表情就有点变了。
神宫寺泉被他一惊一乍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看他,又看看鹤丸:“我们怎么了”·太宰在鹤丸的视线里把手一收,下巴一抬,欠揍得不得了:“啊,我看错了。”
鹤丸嘴角抽搐了一下,神宫寺泉脸上的莫名其妙更强烈了··太宰不想说的事情没有人能让他说出来,被调侃为“掌握着剧本”的男人转过头看着战况如火的半空,深色的透明眼瞳折- she -出那个辗转腾挪在龙身上的橘发青年的影子:“无论看多少次,都不得不赞叹这个小矮子的活力啊。”
·这句话不像是夸奖好吗太宰·神宫寺泉在心里悄悄地怼了他一把··“你都不担心他”旁观的神宫寺泉看着中也大开大合的动作,像是在看足尖踮在悬崖上的人跳舞,看的心脏忽上忽下。
太宰显然没有意识到神宫寺泉的腹诽,把手里从某个角落捡来的伞忽快忽慢地转出了一片残影:“那条龙,中也已经杀过一次了,能杀它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连真身都不怕,又何必去担忧这个恶臭的残骸呢”·他慢悠悠地说着。
神宫寺泉皱眉:“杀过一次了”·深蓝的伞面骤然停止旋转,鸢紫色的眼睛映照出银白的巨龙在半空中被禁锢住的模样,脸上神情还是温柔的不可思议:“是啊。”
“在你离去后不久,发生了一些事情,这条龙也出现过,被中也干掉了——啊啊啊好可惜当时没有看见啊,真是做梦都想看一次现场版呢·所以我说,这里就像是一个由很多故事片段拼凑起来的拙劣现实,我们的回忆,还有那些虚构的生物和故事在这里轮番上演,让我们不得不一路逃命,把这个废弃医院缝合成一个四不像的鬼怪故事基地。”
太宰的语调平滑如丝绸,神宫寺泉一瞬间好像想起了什么,抓到的思维片段又在指缝里蜿蜒滑走,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残影··虚构故事·逃命·他短暂地出了会儿神,在半空翻滚的银白长龙发出一声悠远的长啸,中原中也手里拎着那栋被活生生拔起来的大楼,凌空坠下,大楼底部瞬间覆盖了龙身,一星银白的尾巴在残破的楼宇下一闪而过,没等它发力振翅飞起,就被施加在身上的巨大重量往下疯狂按去。
“轰——”·震耳欲聋的响声在极近的地方响起,大楼撞击地面的冲击波在地上震荡出一圈冲击波,连着狂风瞬间将神宫寺泉撞出了几米远,鹤丸伸手去捞他,只来得及抓住神宫寺泉的手腕,两个人就被一同卷了出去。
太宰举着那把伞,不知道是找的角度好还是怎么回事,竟然稳稳当当地顶着风站立在原地,看着那条龙被大楼压在下面,一边发出不甘的咆哮,一边被大楼自身的重量往下沉沉碾压。
站在楼顶的中原中也双手按着楼面,仰头发出疯狂的笑声,笼罩着身体的暗红色力场随着他的心意包裹住整栋大楼,被改变了法则的重力以不容置疑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带着大楼往下沉去。
战斗着的青年像是天际最轻盈的飞鸟,周身挟裹着大火和煌煌烈焰,他伴随着洪钟一样的龙吟和刺破空气地尖利风鸣从天上坠落下来,如同君王宣告自己的降临,- yin -沉的天色下鲜亮的橘红像是在燃烧,和他身上那些暗红地血迹一起,发光的灵魂几乎要让沉溺在其中的太宰治窒息。
他透过这个熟悉的不得了的身影看见了云层翻涌倾倒而下的模样,那头飞扬的橘色发丝烧灼着他的喉咙,从脖颈一路向下烫去,比任何事物都要灼热滚烫,燃烧着,沸腾着,嘶叫着,把溺死在- yin -暗的泥沼里的灵魂拉扯出来揉捏成碎片,令内脏化作高温沸滚的血水,连空气都在这样的灼热里蒸发殆尽。
草地翻卷沉没,水泥碎裂崩塌,残破而尚且保留着宏伟外观的楼宇像是被沼泽所吸附,将龙死死抵在下方,然后向下沉没··细细密密的喀啦声如夏日的暴雨一样响起,这是大楼外的墙体不堪重力碾压而不断崩毁的声音,金属的窗棂和门框被挤压变形,一楼的窗户已经完全沉没进地下看不见了,随即是二楼、三楼……·地面发出了隐隐的震颤,大地在艰难地接受这不属于自我的外来物,那被生生压进地下的生物似乎还在不甘地挣扎着,带动地面上的楼层都在战栗。
不过大楼的下沉并不因它的意志而转移,中原中也的眼角淌下两道鲜红的泪痕,他还在毫无觉察地大笑,将大楼往下碾压,直到六层楼高的建筑彻底消失在地面上,他才扬起脸,和处于一个水平线上的太宰对视。
地下的震颤消失了··不属于凡间的生物被一个凡人所镇压··失去理智的屠龙者裂开染血的嘴,凌乱的橘发下是一双混沌苍白的眼睛··野兽将血腥的目光对准了不远处撑着伞的青年。
鹤丸和神宫寺泉被风吹出了一段距离,等一切动静都止息,他们俩才抬起头看过去,正好看到太宰将脱力的中原中也揽进怀里的画面··“……发生了什么”·鹤丸顶着一头问号,先是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定格了两秒,才转回视线去看始作俑者。
神宫寺泉盘腿坐在地上,神情很冷静:“你猜”·鹤丸艰难地握紧了自己腰间的刀柄:“现在的人类,都这么厉害了吗”·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太宰一只手揽着中原中也的腰让他不至于倒在地上,另一只手朝着这边摆了摆,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在他将话说出口前,永远跑的比嘴巴要快的脑子已经转过了几十个弯。
他的视线在半空没有焦点地凝滞了一下,接着鸢紫地瞳孔慢慢亮起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深棕发色的青年睁着眼睛,自顾自笑了起来,这个笑容看上去有点扭曲,像是打破了什么埋藏着的枷锁,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以前未曾发现的真理。
他扭过头来,看看睡的人事不省的中原中也,又看看不远处的神宫寺泉··“——”·他在和神宫寺泉说话,可是因为距离有点远,他也没有刻意提高音量,神宫寺泉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你在说——欸”·神宫寺泉瞪大了眼睛··四周地的雾气在龙被碾压进地下后就以一种飞快的速度散去,没有温度的阳光照下来,于是显得光芒里那两个身影越来越模糊,仿佛他们中间插了一块毛玻璃,连人影的轮廓都在消散。
“诶呀,可以回去了吗”太宰一眨眼睛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趁着最后的时间转头,再次对神宫寺泉张嘴——·“……你有无法忘记的过去吗,无论那是美梦或是噩梦”·神宫寺泉加快速度奔过去,只听见太宰笑意吟吟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为了不吵醒怀里沉睡的人,而稍微拉长了本就柔软的声音,于是这温柔的告别就有了女巫吟唱咒语般沙哑连绵的魅力。
“现在,是时候醒来了·”·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嘴角是洞悉了一切的明亮笑意,留下这最后一句提示后,在原地消失不见·· · ·第126章 幕间·太宰和中也一言不合就消失, 被留在原地的神宫寺泉和鹤丸纷纷懵成了懵逼树上的两颗懵逼果,你看我我看你傻了好一会儿,神宫寺泉迟疑地问:“他们……这是去哪儿了”·鹤丸沉默半晌,抹了一把脸:“回去了, 我猜”·于是两人再次陷入了一种无言的沉默。
——所以这条龙是什么通关的道具之类的吗只要把它打败就可以回去·可是这种通关方法的难度是不是高了一点·鹤丸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下自己, 展开双手, 羽织宽大的袖子飘荡种风里, 像极了飞鸟的翅膀:“虽然有着鹤的名字,但是我真的不会飞啊。”
神宫寺泉看看脚下生生被填进一座大楼的地面,用脚尖搓了搓泥土, 中原中也是真的下了死手, 他这么一蹬居然连点土星子都没有蹬下来, 地面紧实的堪比浇了水泥。
“别想了, 就算你能举起来一座楼, 我也找不到另外一条龙了·”·神宫寺泉把手揣回口袋里, 他现在正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和他半道儿分开的宗像和伏见两人, 应该不会这么坏运气地刚好在下面这栋楼里……吧·中原拎着大楼揍人的时候明显意识不清, 随手拔起一栋楼就刚了上去,天知道那栋楼里有什么, 只能祈祷莫名其妙消失的宗像他们不在里面, 不然……·不然他也做不到再把这栋楼挖出来啊。
神宫寺泉虔诚地为这两位昔日的上司和同僚祷告了一番··他并没有去想太宰临走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美梦噩梦, 这样听起来就很唯心主义的东西并不在他的研究范畴里。
无论是不择手段地在各种困境里辗转着活下去, 还是和有着深仇大恨的白石虚与委蛇, 他所经历的一切和做出的选择早就证明了他是个极端现实主义者,并且带着点自我功利的潜意识。
对着一句看上去美妙无比的诗句深究其内涵,这种事情是神宫寺泉绝对不会做的··——所以要怪就怪太宰讲话含含糊糊的不肯把话说明白了··这应该是所有聪明人讲话时的通病。
鹤丸则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见太宰的话, 他双手背在身后,宽大的羽织袖子飘飘荡荡落在身侧,一股潇洒落拓的少年意气,在平安组的这些刀剑里,除了今剑情况特殊,还有个狮子王始终少年心气,鹤丸算是最看不出年龄感的了。
明明他所经历的苦难波折丝毫不少于其他刀剑,但是能的的确确地露出这样清澈光明的笑容来的,绝对只有他一个··这大概就是,经历世事后,仍然有勇气去注视这个世界、爱着这个世界的人才会有的眼神吧。
“所以没有雾了的话,我们可以出去了吗”鹤丸举手,提出了个关键问题··龙被填到地下做有机肥料之后,环绕着医院的雾气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医院的大门也若隐若现,像是沙漠里的饱满水果和黑暗洞- xue -里散发出璀璨光芒的宝石,充满了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神宫寺泉塞在口袋里的手指捻了捻,不可否认的,他真的有那么一丝蠢蠢欲动··“算了,”过了片刻,神宫寺泉下了决心,遗憾地看看大门,如果可以,他也真的想撒丫子飞奔出去,可惜里面还有俩大宝贝不知所踪,虽然宗像绝不是什么弱者,也不需要他去“拯救”,不过需不需要和应不应该本来就是两回事,“里面还有很多人,至少试着找一找吧。”
神宫寺泉将收容所发给他的资料给鹤丸看,付丧神过于白皙的侧脸在暗淡的天光下被机器屏幕浅色的光线照出一种无机质的透明,白的有点可怕··鹤丸安安静静地看完了这点内容显得有些贫瘠的资料,目光在最后的失踪人数上停顿了一下,略显惊讶:“这么多失踪者大楼里完全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是的,问题就在这里,上千人在走进医院之后竟然都消失的无声无息,而且在医院里完全没有留下他们的痕迹,废弃的医院到处都是灰尘,明明是最容易留下足迹的地方,但神宫寺泉一路探索过来,无论是门口荒芜坍圮的喷泉草坪还是肮脏杂乱的楼道里,一点别人走过的痕迹都没有。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活像是他们在踏进医院大门的一瞬间就被地下的黑洞吞噬了··鹤丸眼里出现了一种真切的担忧,这种担忧广阔而温柔,像是神明在一视同仁地关切活在世上的所有人。
这个眼神让他的眼瞳颜色显得更加深,从明亮的金色成了暮色昏黄时候那种日冕般灼热的暗金··“那就从地下室开始吧,这座医院看起来不大,但是要全部搜查一遍的话,我们人手实在不够。”
鹤丸想了想,没有用什么很危险之类的话劝阻神宫寺泉离开,而是很自然地就开始考虑该怎么做··“啊,我都忘了,你是怎么会到疫医手里的”神宫寺泉忽然抓住了这个盲点。
之前又是逃命又是看打龙,一系列的剧情过的太快,竟然让他忘了鹤丸那个足够震撼的出场··鹤丸浑身一僵:“……”·坏了不说他还没有想起来,和他一起来的那只狐狸呢·在时空乱流里被蹬在脑门儿上的那一脚结结实实,他还被那只狐狸一尾巴甩在脸上·那只狐狸是看到什么了这么急切地跳了出去·按照逻辑推测,应该是看到了主殿所以才……但是他现在在这里,也没有看见那只狐狸啊·总不会是到本丸去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鹤丸陷入了沉思。
这个可能- xing -,听起来,真的好有道理哦··神宫寺泉等了一会儿,鹤丸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于是作罢,仰头想了想,有点为难:“这里的时空好像也有点问题,那个雾气完全阻隔了我的灵力,在它消失的干干净净之前我根本找不到本丸的踪迹,也搜寻不到其他付丧神,要不是你不知道怎么搞的自己找过来了,我现在八成已经死回本丸去了。”
鹤丸因为他最后一句漫不经心的语气而略带责备地看了看他··“好吧,所以我们现在要小心那坨海鲜,还有一个变态医生·”鹤丸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满脸跃跃欲试地看着空洞的大楼。
“还有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杀人花生·”神宫寺泉幽幽补充了一句··他讲完这句后,忽然感觉自己这边的赢面好小啊,怎么面对的都是这种奇怪的无解型物体·****·神宫寺泉这边愁云惨淡,本丸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玉藻前为了找到自己的半身绝对是豁出去了,妖力流失了一大半不说,本来的伤也没有养好,在面对付丧神们的时候就微妙地处于下风,变成狐狸形态后心智也受到了点影响,天天幼稚地自己把自己气个半死。
不过他对付丧神们没好气,和动物相处时还是很宽容的,五虎退地几只伴生小老虎喜欢蹭在他身边睡觉,大妖也很心平气和地接受了,五只小老虎围在一只稍大几圈的狐狸身边,除了中间那只狐狸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花纹,尾巴和耳朵一收就像是一窝出来的。
玉藻前嫌弃地抬腿蹬了蹬自己的耳朵根,把柔软蓬松的耳朵蹬得扑簌簌摇晃,连带着弄醒了一只和他紧紧靠在一起的小老虎··小老虎睡着的时候大妖还没有怎么样,它一醒来就被狐狸毫不客气地蹬了一脚,在原地咕嘟嘟滚出一个半圆。
小老虎懵懂地睁着大眼睛,瞅了瞅那条刚才被自己垫在脑袋下面当枕头的大尾巴,换来大妖一个很不客气的白眼··玉藻前把自己地尾巴收到肚子下面抱着,眯着眼睛看庭院里正在修剪花木的付丧神。
有着主控之称的压切长谷部做什么事情都认真地像是要烧尽自己的生命,望着干枯的枝叶的眼神也凝重深情的像是在凝视自己的爱人,看久了就会让人奇妙的对他肃然起敬。
不过玉藻前知道,他留在这里看似心无旁骛的修剪枝叶,其实还有个任务就是监视自己··他无所谓··玉藻前用前爪垫在下巴下面,狭长的狐眼微微上翘,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微笑。
他们倒是想知道他是怎么来到本丸的,不过论起心机,平安时代的大妖也不遑多让,和三日月斗了几个来回后双方都默契地不再谈这件事情,髭切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听,听完了该干嘛干嘛去,像是一点也不关心这只多出来的和他抢家主的狐狸。
玉藻前舔了舔牙齿,水晶一样清亮透明的瞳孔里绽出一点幽微隐秘的得意来··他和鹤丸同时奔着一个终点出发,最后却到了两个地方,目前看来他的落点既错也没错,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半身并不在此。
可是他没有找到他的半身,那么谁找到了呢·得出这个答案简直不要太容易··大妖蜷起缩小后变得跟棉花糖一样柔软雪白的爪子,舔了舔爪子上的绒毛。
为了能找到这里,他和鹤丸的灵力有过短暂的同调,这也是他能毫无阻碍地进入本丸结界的原因,而现在,他当然可以模拟那个灵力波动,再次被同样的灵力波动吸引过去。
短暂的休养后已经恢复了一点力量的大妖慢悠悠地蹭了蹭温热的柚木地板,中气十足地轻轻蹬开一只试图爬到他尾巴上的小老虎··长谷部收拾好地上的落叶,抱起一堆枯枝离开庭院,大概是要到后面的田地去。
愚蠢的付丧神,就在这里说再见吧等他找到了他的半身,就回平安京去,什么刀剑什么本丸,统统滚到一边去抱着被子哭泣吧·目送着付丧神消失在这里,细微的灵力立刻从小狐狸身上涌动出来,宛若细腻的丝线绽开波浪的纹理,无形的力量开始扭曲,他正在努力模仿鹤丸的灵力波动,体内积蓄的力量如同找到了泄洪口飞快地奔流出去,在无垠的宽阔时空里找寻一点散发着微光的痕迹。
那点微光就像是散落在银河里的一颗星子,埋藏在无数类似的波动里了无痕迹,玉藻前搜索的艰难又吃力,不知过了多久才找到一个大概的氛围,心中一喜,整只狐狸腾地站起来,锋利的尖爪从肉垫子下弹出来,拉长,抬着爪子就要撕裂出一道裂缝来。
然后他就被命运的大手掐住了后脖子··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玉藻前:……·玉藻前:·自从他能化形之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过,一瞬间的惊愕竟然盖过了愤怒,把狐狸圆溜溜的毛脑瓜子填充成了个挤满问号和感叹号的球。
“咕嗷”·随后姗姗来迟的被冒犯的怒火才挤破了重围到达情绪表达的一线,过于震惊的后遗症加上饱满的怒气,结合在一起的后果就是玉藻前想说的话太多,挤在一起就成了个不伦不类的拟声词,听上去还颇有撒娇的味道。
气糊涂了的大妖奋力挣脱那只邪恶的手,四只爪子在滑溜溜的地板上啪嗒啪嗒打滑了一圈站稳,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凶戾地瞪着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虽然形体看着可爱,但从皮囊下挣动出来的杀意是结结实实的来自于平安京食物链的顶端,裹着血腥气和尖锐寒意的视线凭着野兽的直觉直截了当地在来人的胸口和喉咙上一点而过,像是细小的针捅进要害。
可惜来者压根不吃这套··雪白长发的付丧神巧妙地站在一个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姿势和模样都很懒散,明明是在本丸里,也像是在提防着什么一样永远穿着作战服,腰间佩戴着自己的刀,大概是不习惯这么长的头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发随意地剪短了很多,细碎松散地披在肩头,恰好挡住瘦削的快要脱了形的下巴和眸色越来越深的眼睛。
玉藻前的怒气忽然像是卡壳了一样停顿住··天- xing -狡猾聪慧的狐妖审视着- yin -影中的付丧神,没有去追究刚才他大逆不道薅自己脖子的举动,反而仔细看了看他后,居然古怪地笑了起来。
“呀,看我看见了什么·”·雪白的狐狸恢复了那种一举一动都优雅细腻的作派,端庄地坐下来,眼里都是人- xing -化的傲慢:“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腐烂的肉,浑身都是那种腥臭的味道,站得那么远干什么,要来一起晒太阳吗”·他发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邀请。
- yin -影里的付丧神一动不动,碎发挡在脸颊边,投下更为深重的影子··“哦,我忘记了,你应该已经不能晒太阳了吧”玉藻前说着抱歉的话,语气里的幸灾乐祸丝毫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简直是举着大喇叭在喊“我好高兴啊哈哈哈哈”。
本丸里这么多付丧神,面前这个是玉藻前最为厌恶的··他对什么暗堕付丧神没有任何偏见,毕竟以人类的灵力体系划分,大妖应该也被归属在类似暗堕神明之类的一种东西里,反正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玉藻前更没有兴趣去义愤填膺地挥舞小旗子为民除害。
能让他厌恶到这种地步的,很久以前和葛叶相爱的那个男人算一个,神经病发作的高龙神算一个,动不动就和他打架的酒吞与茨木加起来算半个··面前这个应该可以算两个。
玉藻前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锐利的视线一扫就注意到了付丧神的眼睛,一双耳朵动了动:“唔……看起来你快要不行了啊”·和髭切同住一个部屋的膝丸都没有发现问题,只是觉得自己兄长最近寡言少语了好多,而且懒的更加超凡脱俗,早就被兄长压榨习惯的薄绿色太刀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帮着自己兄长干完了活儿,以至于回房间的时间越来越少,就更不可能注意到有哪里不对。
但是只要他见到现在的髭切,就绝对不可能再这么想了··付丧神一双眼尾微微上翘的猫儿/眼在暗堕前原本是蜂蜜一样甜润的金色,后来成了浅淡的红,但是现在已经全黑,是那种由干涸的血液一层层浸润了又覆盖的深红,干透了之后就成了这样仿佛枯井的深黑,井下封印的都是在地狱里□□的恶鬼,伸着尖利带血的指爪,发出吱嘎尖锐的狂笑。
付丧神站在- yin -影里,嘴边还有面具一样甜蜜的微笑,但是玉藻前一眼就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真实的对方··那是一振浸透了血、并且渴望着再次出鞘斩尽一切的刀,刀刃上盘踞着理智全无的恶鬼,正在狰狞地向着天空嘶鸣。
“你的……暗堕在加剧,为什么”玉藻前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问题问的简单直接,结论也下的干脆利落,丝毫不在乎会不会刺激到对方,“你快要不行了,是来恳求我将你折断的吗”·髭切抬抬眼皮,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懒散漂亮,也不像是理智在一根丝线上摇摇欲坠的可怕状况。
他听见玉藻前的问话,表现得比玉藻前还要疑惑:“为什么”·狐狸脑袋一歪:“嗯”·髭切问的比他还真心实意:“为什么你觉得我要被折断”·停顿了一下,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哦,你是说他们”·付丧神的声音拉的又低又长,仿佛带毒的蜜糖牵拉出晶莹的细丝:“我为什么要去在乎他们”·玉藻前把歪过去的脑袋又歪了回来,这回看着髭切的眼神里多了点真切的同情。
换做之前的髭切,他绝对不会说出这样将本丸的同伴们置之死地而不顾的话来,但是……·但是对于一个真切地相信自己没有疯的疯子,你能说什么呢··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错,也觉得这些“同伴”没有什么可留恋的,说不定他还在疑惑以前的自己怎么会这么奇怪,竟然能和他们和平相处这么久。
玉藻前现在是真切地对暗堕产生了点好奇心,到底是种怎么样的力量,竟然能让神明产生这样的变化··“那你来找我干什么”觉得髭切疯了之后,玉藻前的态度反而变好了,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去和一个快死了的家伙计较。
他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那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向着深渊坠落,- yin -影里的付丧神猛地弯下腰,出手快如闪电,一把将没反应过来的狐狸死死按在地上,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里流出浓稠热烈的喜悦,病态疯狂的令玉藻前都打了个哆嗦。
“带我去见他·”·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付丧神的声音几乎不是用喉咙发出来的,他说这句话时全身都在颤栗,因为兴奋和激动烧灼着内脏,只有一点气音从嘴里压出来,每个音节都模糊粘腻,却又准确地递进玉藻前耳朵里。
“我要去见他·”·暗堕了的神明换了个主语,将炙热的情绪浓缩成滚烫的岩浆,慢慢从喉咙里灌下去,烫出一道宽广的路来,才能让来自心脏的疼痛稍微平息一点。
“……我要,他·”·他再次压低了声音,深黑的眼睛直勾勾望着玉藻前,寄居在神明体内的那只恶鬼从枯井边缘里探出头,发出迫不及待的咆哮。
 · ·第127章 复读机问话·玉藻前被付丧神语气里深沉的不可见的黑暗- yin -郁震惊得一瞬间失语, 作为大妖的他不是没有见识过人类的恶意,那些漫长岁月里因为种种原因与狐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们向他展示过妖怪所不能想象到的恶意的极限,在这一方面,玉藻前不得不承认, 人类比妖怪的心思要复杂得多。
但就算是这样, 他也未曾感受过这样浓烈的情绪··像是翻涌的海浪被硬生生挤压在小小的井口中, 澎湃的热流与寒冷的水汽充塞碰撞着, 要将一切束缚着它们的东西挣脱炸裂开来,而作为容器的付丧神的心脏却为此而愉悦颤栗着,他在享受这样的痛苦, 又为此而哀鸣。
绵软毛绒的狐耳软软地向后压在头颅上, 玉藻前有那么一瞬间为他所感知到的东西而兴奋至癫狂··那是天生被埋藏在大妖血脉里的、对于混乱和黑暗的渴望··不过短暂的混乱后, 他迅速找回了理智, 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对髭切的防备却提高了不止一点。
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小小的付丧神, 甚至只是从刀剑本体中分化出来的微不足道的一抹影子, 尽管在平安京有过交集, 但是说实话,玉藻前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地将他看在眼里过。
在他将刀刃捅进神宫寺泉心口的时候, 玉藻前第一次将目光真正停留在了这个付丧神脸上, 那是因为无解的愤怒和潮涌般的怒火, 在迫使他记住这个疯狂的神之末裔··而这次, 是第二次。
玉藻前看清楚了髭切埋藏在柔软笑容下面的东西··髭切低下头, 更加靠近白狐的脸,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仿佛是亲昵的爱人在低语情话··——如果忽略付丧神手里的已经微微出鞘的凶器的话。
“我不想再重复一遍·”·付丧神低低呼出一口气,他的气息略微颤栗,声音低到如同耳语, 好像只要再大声一点就会吹走那一丝渺茫的希望··玉藻前审视着面前的疯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蓬松的大尾巴一甩,也甜蜜蜜地眯起眼睛笑起来:“好啊。”
锋利的狐爪尖端闪着幽冷的微光,在半空像拉- shi -纸巾一样撕扯开一道口子,澎湃的妖力宛如洪水冲撞大坝般倾倒进那个口子里,几乎是紧接着,脱离了玉藻前掌控的裂缝就开始自主扩张,顺应着时空的曲力慢慢形成一个圆形,里面流泻出来的细微力量让近处的玉藻前浑身长毛都炸开,下意识地给自己拉了个防护罩。
而和他一同面对着这未知的恐怖空间的髭切却不闪不避,任凭其中流窜出来的力量擦过他的面颊··仿佛只是无害的一缕凉风拂过,付丧神抬起手指抹了下侧脸,手套上却是赫然一道猩红。
“被卷进去的话,会死的连碎片都找不到哦·”玉藻前甩着尾巴狡黠地笑了起来··髭切再次用力擦了一下脸上的伤口,被再度撕扯开的伤口淌下一道血,落在唇角上,像是在他浅色的嘴唇上抿了一朵艳丽的红山茶。
然后他笑了起来,笑容里闪动的是被理智和兴奋糅杂碾碎在一起的喜悦:“那就来试试看吧——将我从他身边夺走·”·戴着手套的手拎起狐狸,霜色长发的付丧神毫不迟疑地踏进了刮着刀风刃雨的乱流中。
*****·跟在鹤丸身后正要再次走入大楼的神宫寺泉忽然心中一动,停下脚步往身后看去··依旧冷冷清清的荒芜庭院里空无一物,刚才的短暂心悸仿佛是一个美妙的错觉。
“主殿”·反应敏锐的付丧神在下一秒就察觉了他的落后,回头发出一声疑问··“发现了什么吗”·“啊……不,没有,应该是错觉。”
神宫寺泉不知为何有点失落,对着鹤丸笑了笑,“好像有谁……叫了我一声·”·鹤丸闻言蹙着眉头再次打量一下四周,没有为了宽慰主君而说这是错觉,事实上,对于身负灵力的审神者来说,任何错觉都是冥冥之中的真实。
“走吧,这里哪会有什么人叫我呢·”自己想通了的神宫寺泉觉得有点好笑,他将手插回口袋里,但脸上明显还是有点心神不宁——刚才仿佛错觉的那一声呼唤,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明明应当是陌生的,但总让他忍不住的想要去靠近。
鬼使神差的,在踏进大楼前,神宫寺泉又往后看了一眼··鹤丸一手提着本体刀,另一只手往后捞了一把:“这里比之前暗诶,明明隔壁挡光的那栋楼都没了,主殿害怕的话就拉着我的手吧——主殿”·无人回应。
鹤丸猛地回头,身后一片空空如也··璀璨的金色眼瞳骤然紧缩,一种狂暴的怒气在付丧神俊秀的脸上酝酿开来··身处陌生地界的神宫寺泉此刻有点手足无措。
他只是因为那声渺渺茫茫的呼唤,所以往后退了一步,谁知道一眨眼就出现在了这里,如果不是他在各个世界里跳来跳去跳出了经验跳出了感觉,差点以为他是回到本丸了。
可是感觉不对··他应该是进入了某个收容物搞出来的……独立空间里·神宫寺泉看着前面覆满柔润白砂石的庭院和古色古香的长廊,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愈发如影随形。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和他的本丸很像··但又不是完全一样··比如庭院里那个小小的池子,里面懒洋洋地游着几条肥滚滚的金鱼,池子非常浅,大概只到成年人的小腿处,薄纱一样漂亮的金鱼鱼鳍在阳光和透明的水流里折- she -出近乎钻石般质感晶莹的光亮,池子边散落着色彩鲜艳的木头玩具还有几只小小的网兜,一看就是给小孩子玩耍的地方。
长廊檐下还悬挂着几只兔子灯,朱红的笔点出兔子的眼睛,头顶不怕麻烦地精心粘着许多柔软细密的白色绒毛,不知花费了多少功夫才能做出来这么一盏灯,而现在这样的灯高高低低悬挂了一条长廊,晚上点起来应该会很招孩子喜欢。
——对,问题就在这里··这个本丸明显有个孩子··而神宫寺泉大龄未婚,虽然有男朋友但是目前两地分隔,更重要的是,他也不具备生子的功能和器官,就更别说付丧神们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甚至都不是人。
他的本丸没有孩子,这个本丸有个孩子,得出结论:这个本丸不是他的那个··逻辑严谨,证据确凿··神宫寺泉把这个推理过程前后总结了一下,发现严丝合缝没有问题,于是放心地往前走去。
在一个陌生的本丸里出现,他却奇异地一点警惕心都升不起来,大概是知道其中生活着的都是寄居刀剑中的神明,所以天然对他们有着信任感··他把两只手揣在口袋里,一揣揣了个空,愕然地低下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上的衣服居然变成了一身宽松的和服,靛青的布料上素净的一点花纹都没有,是他在本丸的时候经常穿的那一声。
还挺有代入感··神宫寺泉在心里对那个不知名的收容物吐槽了一句··不知道他在这里会遇到什么,废弃医院里的收容物不止一两个,躲藏在暗处没有被发现的不知道有多少,能编织一个空间把人拉进去,怎么想都不是好事情,但是武力值为普通人水平的神宫寺泉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鹤丸应该很快就能发现他不见了,只要苟到鹤丸来找他就行。
心里想着要苟,神宫寺泉却把两只手往袖子里一拢,揣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出来,然后慢悠悠地沿着长廊晃悠下去··这架势,不像是要逃命的,说是来观光旅游的还差不多。
他尚未走到长廊尽头,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就从拐角向他逼近,再有几秒功夫两人就会正面对上··神宫寺泉沉着冷静地四下一张望,单手扣住身旁的一扇门,快速而无声无息地将门拉开,闪身进去,平稳地将门合上。
缝隙归拢的一刹那,门外的光亮被掠过的人影挡个正着··“人呢”·那人疑惑地喃喃自语起来:“明明应该是在这边的……”·神宫寺泉贴着门站着,听清楚了他的声音后,一时间又有点分不清自己是在哪儿了。
被药研追着灌药这种事情,简直快成了日常了,就算是到了别的本丸也天然对药研有种敬畏感··这样不好··药研知道了该难过了··神宫寺泉在心里简单地自我检讨了一下。
门外的人站了一会儿,伸出手,叩响了这扇门:“髭切殿,小少主在您这儿吗”·髭切·这个房间是髭切的·神宫寺泉进来的急,压根儿没有去看房间的摆设布置,而更让他惊颤的还在后面。
一只手轻轻贴上他的脖颈,手套略显粗砺的质感擦上人类细腻的皮肤,带出一阵恐怖的颤栗,一个尖削的下巴毫不见外地压在神宫寺泉肩膀上,冰凉的发丝落在人类脸颊旁,投出暗淡的薄晕。
——房间里居然有人·神宫寺泉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说自己运气差还是该庆幸对方没有揭发他的欲望··也是,不管是哪个本丸的髭切,好像都有种死生之外无大事的抽离感,对于这种忽然闯进他房间的陌生人,大概他只会好奇地歪着头打量对方几眼,然后——再告发。
“没有哦·”·嗯·熟悉的轻快语调仿佛含了稠软的蜜糖,这声音就响在神宫寺泉耳畔,气流温热擦过耳垂,连谎言也被粉饰的像是真心的情话。
——髭切·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神宫寺泉猛然挺直了脊背,心跳停滞了片刻,然后迅速急促地跳动起来··明明语气都是一样的,但他就是能认出那振属于自己的髭切的声音。
他的召唤并没有成功,他是怎么来这里的什么时候到的本丸里还好吗这里是怎么回事只有他一个人来了吗·想问的问题一时间堵塞在一起,搅合得他的思绪有短暂的凝滞,但在此之前,浅淡的喜悦在一切疑惑之前先一步顺从心意膨胀开来,几乎是以摧枯拉朽的态势把所有问题都挤出了大脑。
想他··想见他··明明离开这么多天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原来是情绪发酵的太缓慢,非要等到相逢的一刻才吝啬地将陈酿都化作大雨倾盆而下。
陌生的情绪里,轻微的欢悦在剖白自己的心意··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一时间让神宫寺泉都忘记了该怎么反应,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试图去捕捉起那一丝突如其来的情绪,将它拎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查看一番。
门外的人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信,虽然没有声音,但是蒙着厚实白棉纸的幛子门上投下了一片浅淡的- yin -影··神宫寺泉僵直着没有动,门外的人也没有动。
只有那只不知怎么到了这里的恶鬼毫不在意目前有些混乱的局面,专心地低下头来埋首在神宫寺泉颈间,懒洋洋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指拨开碍事的衣领,将自己的脸颊也贴了上去。
他的动作实在有点令人毛骨悚然的变态感,但是奈何做这事的人面貌实在好看的过了头,再加上暗堕后那种病态- yin -郁的气质如- yin -冷的雾气般从他的笑容里流淌出来,垂着眼睛的样子无害又温柔,苍雪一样的长发遮住脸侧细微的光芒,- yin -影下的面容像是雕刻成的透明的玉,好像轻轻一戳就会碎裂成粉末。
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殷红的嘴唇和雪白的头发一衬,竟然显示出了点惊心动魄的恐怖妖异美丽··神宫寺泉没有回头看见他的模样,如果他现在回头看看,一定会惊骇的倒抽一口冷气。
比起先前在本丸分别时的模样,髭切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完全全和“神明”这个词语搭不上边了,尽管相貌五官没有什么变动,但就是给人一种窒息的妖异感··硬要说的话,他现在的模样和玉藻前倒是有种骨子里的相似。
暗堕的污浊气息被包裹在皮囊下,侵蚀着洁净的神明躯体,让那双浅红的眼睛染上了一层层暗红宝石似的色泽··暗堕的神明伸出一点艳红的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面前一截白皙的皮肤,猝不及防被这么来了一下的神宫寺泉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往一旁退开,却被一只早就等在那里的手轻巧拦住。
“呀,家主这是投怀送抱吗那我就却之不恭啦·”·自说自话的付丧神依旧软语温言,语速都没有调快半分,但是暗红的眼睛里已经亮起了一星滚烫的光。
门外的付丧神睁着一双紫色的眼眸,少年人清俊的面庞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只是听着面前的门扇里隐约的动静··四周很安静,所以他可以听见薄薄的门页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料摩挲,又夹杂着几不可闻的耳语和亲昵的低笑,光是听听就让人脸红心跳起来。
可惜站在外边这个实在不是个会害羞的类型,他神色沉稳冷静,眼里几乎是一片无机质的漠然,在外边站了一会儿之后,又伸手敲了敲门,门里的动静戛然而止,他也不在意,平缓地重复:“髭切殿,小少主在您这儿吗”·语气里有一点生动的焦灼,和恰到好处的温和。
门里昏暗的光线下,已经被髭切单手放倒在地上的神宫寺泉死命瞪着他压在他身上的付丧神,他想问你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又不敢出声,身上的衣服被扯的凌乱不堪,腰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解下来的,付丧神的动作快的令人一点警惕心都升不起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亲的大脑缺氧,迷迷糊糊的只能挣扎着皱眉。
白发的恶鬼还在微笑,被擒获的猎物对他的危险- xing -一无所知,一双手搭在他的肩头,姿势像是推拒,又像是难耐的攀附··“没有哦·”和方才一样的回答,他再度俯下身,贪婪地亲吻着身下人的额头、脸颊、嘴唇,明明是漫不经心的敷衍,语气也天然带着种诚挚。
温热的皮肤被按在手指下,髭切慢悠悠地想要顺着衣服敞开的领口往里探,面上还是一派正人君子的高雅,神宫寺泉伸手要去抓他的手,被付丧神低下头撒娇般亲昵地蹭了蹭脸颊,于是连最后一点抗拒也化成了无奈。
正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了那句一模一样的问话:“髭切殿,小少主在您这儿吗”·一点生动的焦灼,和恰到好处的温和··三句一样的话,像是机器的复读一般,一丝一毫的差别都没有,间隔精准地响起。
在这个本丸里,幽幽的显出了一点恐怖来··片刻的停顿后,髭切抬起头,凝视着门,懒散的笑容褪去了一点:“没有哦·”·外面安静了下来。
髭切和神宫寺泉都注视着门上那片分毫未动的- yin -影··半晌,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髭切殿,小少主在您这儿吗”·髭切收敛了笑容,将神宫寺泉的衣服给他拉了拉,提刀而起:“不管是妖怪还是地缚灵,在这种时候打扰人,都是会遭雷劈的诶。”
似乎是因为得到的答案和方才不同,那短暂的间隔也没有了,问话的语调相当富有情绪地变化了一个调子:“髭切殿您说什么”·髭切轻轻啧了一声。
没有等到回答的人叹了口气,轻声问:“髭切殿,小少主在您这儿吗”·等话音到了尾声,柔和的语调里撕裂出了一种恐怖的嘶鸣来,如同无数飞虫的共振,嗡嗡交织在一起,把颇温柔的声线拉扯出了幽幽的回声。
——像是躲藏在人皮下的鬼怪终于忍不住探出了头·· · ·第128章 一步杀一人·脊背上的寒意从尾椎骨呲溜一下窜到了头顶心, 神宫寺泉很有眼色地闭上了嘴一动不动,怂也怂的理直气壮。
——对,他不怕妖怪不怕虫子,连疫医那样的非人类也敢杠一杠, 偏偏就是怂鬼··怂就怂吧, 偏偏他还要装成胆大包天的样子, 给自己立了个人设站上去就下不来, 要不是髭切在——·要不是髭切……·神宫寺泉的思维忽然断了个片儿。
这怎么,听起来,有种忽然一夜暴富有了后台的味道·门外少年模样的怪物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正要再次开口, 面前的门忽然嘎吱一声, 打开了··门轴大约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保养了, 上好的柚木卡在滑轨里颇有节奏地一帧一帧往边上挪移, 明明刚才神宫寺泉开门溜进去的时候还顺畅得不得了, 髭切一上手就听见了那种年久失修的吱嘎声。
付丧神眼珠轻轻一转, 视线定在自己的手上, 被他触碰到的门框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褪色,鲜艳活泼的原木色被风化了似的迅速暗淡发灰, 霉斑和青苔在他的指缝间肆意生长, 宛如加了百倍速的培养皿, 以他的手为圆心飞快向外扩张。
髭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神宫寺泉被他的脊背挡住, 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只感觉髭切像是怔了一会儿, 不由得探头去看,没等他看见什么,就被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按住了脑袋, 缓慢而温柔地重新挡了回去。
“万一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家主会躲到我的怀里哭吗”·髭切说话的声音里都是笑意··神宫寺泉悻悻地反驳:“你在做什么梦。”
虽然抱着一点可怜的尊严死鸭子嘴硬,但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地顺着髭切的动作不动了··穿越时空综漫少年漫少女漫·付丧神垂着眼睛想了几秒,脸上带笑的神情一点儿没变化,单手拔出本体刀,在他后面的神宫寺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哐嚓一声巨响,眼前光芒顿时亮了不少。
一刀剁开门的付丧神看着裂成几块的幛子门哗啦啦倒了一地,顺势踢开脚边的一根断木,长满霉斑的木条被他踢进同僚的尸体下,藏的严严实实··不动声色地踢了这一脚,他才抬起眼睛看了看门外那个怪物。
有着短刀纤细少年模样的怪物脸上保持着微笑,单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和往日在本丸中的模样别无二致··“药研”像是完全没有看见髭切这惊世骇俗的动作,像个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坦然自若地说着既定的台词:“啊,原来在髭切殿这里,大将找您好久了,今天的药还没有喝哦。”
“药研”说这句话的时候又恢复了那种低沉微哑的声线,眼角弯起一个清澈的弧度,全然是那个短刀付丧神最习惯的姿态:“撒,小少主,一起过去吧”·“药研”的视线直勾勾的,像是无机质的尖刀穿透髭切的身体看到他后面的人。
神宫寺泉后颈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地往外冒,那种隐藏得极深的恶意让他的胃生理- xing -地收缩起来,酸水几乎要倒流进喉咙里··髭切始终没有回头,但却挪了挪脚步,恰好挡住了“药研”的视线,脸上笑容懒洋洋的:“哎呀,既然是这么盛情的邀请,不过去的话会问心有愧的吧……”·少年模样的付丧神适时地扶了一下眼镜,身板挺得笔直,一举一动充满了从容利落的风气,转身示意他们跟上来:“那就快点吧,大将已经等了很——”·站在原地的髭切拇指轻轻摩挲着刀镡,见“药研”转身,毫不犹豫拔刀便砍·略显昏暗的长廊上如同有天光乍破,雪亮的刀光像是泼开的水银一样,哗啦啦溅了人满眼,一瞬间刺得神宫寺泉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余光里映出了这一线亮色的怪物微微歪过头,非常符合人设地反手要去抽自己腰间的本体刀,脚下一动就要从这致命的美丽光芒中逃窜出去,随即就听见了髭切满是笑意的声音:“——诶,不过我想了想,好像也不太理解愧疚是什么呢,实在不行的话,给您说一声对不起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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