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同人)与法海互穿的日子[法青] by 洛者书

分类: 热文
(白蛇传同人)与法海互穿的日子[法青] by 洛者书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 ·文案·娘啊,天要下雨,白姐姐要嫁人,拦不住啊·女装大佬小青郁闷至极,不料晴天霹雳,竟在西湖断桥边跟一个喊着打打杀杀的臭和尚互换了身体。
方丈:法海,你最近怎么不天天出去捉妖了·小青:本是同根生,那个,相煎何太急·不对不对应该是万物皆有灵,我不忍心杀生嘛··白蛇:“青儿,你最近怎么不扮女孩子了”·法海:呵呵,我没这种癖好。
作者放飞自我之作,努力从头萌到尾·· ·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传奇·搜索关键字:主角:小青,法海 ┃ 配角:白姐姐,许仙 ┃ 其它:·一句话简介:青爷教你泡和尚·立意:让法海懂得爱· · ·第1章 西湖·我是一只妖。
蛇妖··说实在的,我曾因为身上鳞片绿油油的,像极了菜地的颜色,而自认为是条绿蛇··我很喜欢绿色,也很喜欢自个儿,说不准这两者谁因为谁多一些。
可他们都叫我青蛇··后来想想,青色念起来,自然多了几分脱俗淡雅的感觉·不像绿色一念,只会想到地广人稀的庄稼地,也就这么欣然接受了··这称呼一直持续到如今。
如今我五百岁了··我有一个姐姐,体态轻盈媚骨天成,化成人形往那一站,就是个娇滴滴的美人·脸嫩得能掐出水来,打着伞对过往男人抛媚眼儿的模样风骚无比,惹得人心里直痒痒。
可她偏偏愿装得一副姣花照水般的娴静样子,好像真是那深闺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只知抚琴绣花儿的大家闺秀似的··我不喜欢大家闺秀,可我喜欢我姐姐··她叫我小青。
都说同类相食,异- xing -相吸,那若是既同类又异- xing -,该当如何·这个问题我琢磨了几百年,从还是条刚被姐姐捡回西湖底蛇窟里的小蛇时候就在琢磨,一直琢磨到现在,也没琢磨出个答案来。
按理说现在我长到足够大了,也该对我姐姐有些什么欲望了,不管是想吃了她还是想“吃”了她,好歹该有点什么··可偏偏,就是什么都没有··然而,诚如您所见,我是条公蛇。
公蛇是不能整天龟缩在幽暗的湖底思考哲学问题的,是要多出去见见世面,为繁衍后代做准备的·唯一在身边的异- xing -是我姐姐,因为她自小把我当姐妹待的原因,我早已经把该看的不该看的统统看了一个遍了。
现在对她除了敬爱还是敬爱,根本不可能生出什么别的心思来·可偏偏身体里想要生小蛇儿的欲望,一日胜过一日··终于,在我刚满五百岁可以化形的那天,晚上刚一睁眼,我就一咕噜爬起来窜上了岸。
想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施个诀,然后愉快而顺利地化成个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去姐姐平日常扮男装常去的风月渡里寻个姑娘,也来风花雪月一回··我那时不知道去酒楼需要一种凡人称为银子的东西,也忘了化成人形之前需要提前备一身衣服,总之,我那时傻得可以,但也因此遇见了当时同样因为年纪小,狼狈得可以的小和尚法海。
那时他还不是后来威名远扬、令大妖小妖闻风丧胆的金山寺法海禅师,只是一个连比我道行浅许多的兔子精都打不过,却还死撑着要降妖除魔的可怜小和尚··初次见他时的那个晚上,正是我刚化为人形从草丛里钻出来,对着水面仔细检查自己跟真正的人有什么区别的时刻。
而从水面的倒影里,我可以清晰地看到,隔壁家兔子精正拖着个大麻袋,要从我身边蹑手蹑脚地经过··而他,当时正被白兔精捆住了四蹄,蒙住了脸,就要被拖回窝里去给大灰狼精当宵夜点心。
“小白”我挑挑眉,叫住自以为就要成功逃过我视线的兔子,转过身不怀好意道:“好久不见,近来可好上次你欠我的三十根胡萝卜,十根青萝卜,五根花心脆皮水萝卜,打算什么时候还啊”·“青……青哥,”兔子哭丧着个脸转过头来,模样泫然欲泣,“我家最近遭了狼……呀,青哥,你能化形了”·他激动的模样好像自己亲哥能化形了一样。
“别转移话题,”我朝他勾勾手,“快拿来,不然今天有你好果子吃·”·“青哥,这萝卜,我一时半会儿是真凑不出来,”兔子突然凑过来谄媚道,“不过我跟您说,今天我可抓到一个好东西。
您瞧瞧,能不能抵您的账”·“哦”我继续保持着高深莫测的模样,“打开看看,先验验货再说·”·“得嘞,”兔子一喜,接着一把拉开手中那个四处漏风的大麻袋,露出其中东西的一小半面目来。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日更,每天上午九点,与你不见不散~· · ·第2章 衣裳·“哦”我继续保持着高深莫测的模样,“打开看看,先验验货再说。”
“得嘞,”兔子一喜,接着一把拉开手中那个四处漏风的大麻袋,露出其中东西的一小半面目来··“这”我歪歪头打量半天,翻了个白眼,“就这货色,还想抵我的萝卜”·“别啊青哥,您听我说,”兔子开始发挥他的忽悠神功,“这小娃娃细皮嫩肉的,又从小不吃肉,吃起来肯定干净又清淡,口感倍棒啊绝对比萝卜好吃”·“不吃肉”我把那麻袋里的东西翻过来覆过去地摆弄,顺带敲了敲那小东西秃得发亮的脑袋瓜子,“少蒙我,这不就是个没长毛的小和尚嘛。
呸,和尚有什么好吃的,一点油水没有不说,吃了还有损修行,不成不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兔子听了这话,本就强颜欢笑的一张毛脸瞬间变得更加丧气。
他用两只红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突然刚发现新大陆似的,指着我下面嗖嗖漏风的地方大声道:“呀,青哥你看你这人形化的,怎么没穿衣裳”·边说还边紧紧捂上眼睛,好像要给我非礼了似的。
奶奶个熊的,就这么点事,至于叫这么大声吗·等等,衣,裳,有点耳熟,那是什么·对了,姐姐化成人形后,身上会经常套些花花绿绿的皮子。
那些皮子 ,好像就是一种叫衣裳的东西··不过我堂堂青大爷,怎么能在兔子这种低等生物面前显露我的无知呢·“本大爷当然知道要穿衣裳,”我高傲道,“刚刚只是想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罢了,谁知你小子这么没有眼力见儿。”
兔子半信半疑地看着我,好像还是不太懂我的意思··我扬起下巴,一指那麻袋,大声道:“那不是现成的衣裳吗还不给我扒了他,需要青爷教你怎么做吗”·“可是,就这小娃娃的衣裳,”兔子咽了口唾沫,很小声地道:“对青哥你来说,好像有点小。”
这蠢兔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会说话了竟敢屡屡顶撞我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让你扒你就扒,哪那么多废话”我不耐烦地恐吓他:“要是不帮忙,以后大灰狼再要来吃你,我就把你捆了送给他。”
“别啊青哥”兔子立马扑上来抱住我的腿,“你别急,我马上扒,马上扒·”·软蛋就是有这点好处,不经吓。
他说干就干,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半死不活的小和尚扒得干干净净·我掂了掂手里的僧衣,心里甚是满意,边往身上套,边随口问:·“这皮子摸着还不错,你从哪捡到他的”·“哪里是我捡到的,是和尚主动送上门来的。”
兔子又熟练地把人往麻袋里套,开始絮絮叨叨:·“我下山采萝卜,这小子正好迎面过来,一见我,就上来喊打喊杀,被兔儿我一棒子敲晕,就套了麻袋装到这里。
青哥你说,他是不是个傻/叉,没念几年经,就想降妖除魔,真当妖魔都是吃素的吗”·还真是,他连兔子这吃素的都打不过,别的就更甭想了。
不过……瞧这小和尚眉清目秀,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锁得很紧,一张脸皱成了个小包子,好像知道自己就要被兔子送入狼口了··“不然,”我穿好衣服,心念忽然一动,“你把小废物送我当点心吃了。
你我之间的萝卜债,就此一笔勾销·”·“真的”兔子大喜过望,“青哥,你得跟我拉钩,不许反悔”·我跟他勾了勾手指,兔子便麻溜地滚了蛋,想是跟他的狼债主报喜去了。
留下我穿着紧巴巴的僧衣站在原地,瞅着脚边麻袋里露出的半个脑袋,心中倒犯起难来··吃了吧,嫌没滋味,损道行;不吃吧,又怕他来日成了气候,反倒恩将仇报。
罢了罢了,今天是青爷化形的好日子,见血多不吉利·来日事来日再说,今天愁什么呢·这样想着,顿时松快很多·我从身上拈下一片鳞来,吹了口气,将它变大许多,往小和尚身上一盖,轻声念道:“回你该去的地方吧。”
眼见着鳞片化成一阵风,连同麻袋一起消失在眼前,我又往河边一站,照了照自己现下的造型,这才满意,去风月渡寻白姐姐了··“呀,白姑娘这般美貌,实乃闭月羞花。
本公子可有幸一亲芳泽啊”·一进门,我就先拿手指勾她下巴,摆出一副登徒子的模样·本以为姐姐会配合我做做样子,娇嗔着反抗,助我过一把调戏姑娘的干瘾。
谁料,她却动也不动,只似笑非笑地打量我,仿佛我是个可供消遣的玩意儿··饶是我再迟钝,也能察觉那目光中的取笑之意,顿感没趣,豁然收回手来·再四下一打量,旁边那些姑娘也都拿扇子捂住脸,嘻嘻地笑我,更觉懊恼,不由大叫: “姐姐,我有什么不对吗”·“没什么不对。
你现在这样,拿剃刀剃了头,就能到寺里当和尚去了·”她这才笑吟吟地一偏头, “自个儿问姑娘们借件衣裳穿去·”·姑娘们嬉笑着将我围拢起来,带进闺房,左一件右一件地试她们压箱底的衣裙。
我站在妆镜边,看她们两眼放光,如狼似虎,一个赛一个起劲儿地带我试衣,不由暗暗发笑,想着不愧是见惯了男人的风尘女子,果然大胆泼辣··可经这么一闹,先前那股想找姑娘纾解的欲望却淡了,说不出是为什么。
大抵是修为涨了,瞧得出其中多半是化为人形的大妖;而在她们眼中,我也不过是一条五百年道行的小青蛇,并非可以采阳的凡间男子··待终于试得一件令众女都满意的,我被推搡出来,推至姐姐面前。
“快看,快看,”她们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半是调笑,半是惊艳,“青‘姑娘’倾国倾城,身段窈窕,全然可以挂牌了·他一来,定能将你的风头全抢了去。”
偏姐姐只是漫不经心地瞧我一眼,问了句话,像以往考我修为那般:“青儿,你体悟到了什么”·“体悟,嗯,大抵就是……”我低头拽拽裙子,慢吞吞地说:“罗裙真的比僧衣好看很多啊。”
这是真心话··身后众女哄然大笑,姐姐亦嗤笑一声,将头偏向门外,不再理我·我厚着脸皮挨过去,想像往常一般逗她笑笑,却见姐姐的目光忽然定在门外一处,不动了。
我随她往外看去——·门外纸钱开道,灵车缓缓而过,小小的白衣少年扶棺而行,约莫八九岁,面上挂满泪珠·身边着孝衣的年轻女子亦是啜泣不已··直到那支送灵的队伍走出很远,姐姐依然目送着他们,轻声呢喃道:·“你瞧,那个小相公,生得可真俊。
倒好像在哪见过似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不待我说话,她便率先走出门去·我随她踏出门槛,见姐姐弯腰拾起一样东西,踏着小碎步追着那支队伍,唤道:“小官人。”
天边忽然飘起细雨,那少年茫然回头,白衣白裙的绝世美人便施施然走上前去,柔声问:“小官人,这是你掉的吗”·素贞手上托着一枚玉佩,可我分明瞧见,那玉佩是她用自己一片白色的鳞变成的。
少年往腰间一摸,顿时大惊失色,这才发现腰上所悬之物不见了·他慌忙上前,从素贞手上接过玉佩,连声道谢:“此乃是我家传之物,谢过娘子·”·“可要拿好了,”素贞细细叮嘱:“千万莫再丢了。”
她回到我身边,直到走出很远,那少年还频频回头瞧她,直到队伍转了个弯,再也看不见了,才终于作罢··“将鳞片送人,有什么特殊含义吗”·我问出口,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
·姐姐正若有所思般,摩挲着她新得的玉佩,闻言头也不抬,替我解了惑:·“我许了他一个心愿,来日若有相求,我是一定要助他实现的·”·心愿·我想起来了,却很是不甘。
难道我将那片青鳞赠给小和尚裹身,也是许了他一个有求必应的心愿吗·怎能不恼·白白救他一场,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在哪个寺庙修行,反而还搭上了一个心愿。
若有朝一日作了对头,他要我自愿走进他的钵里,被他收去镇压,那该如何是好·素贞没注意我的异样,只将那玉佩宝贝般揣进怀中·然后回过头来,站在门前,将身后这座妖冶小楼上下打量一遍。
“我想,我们在这待得够久了·”她终于对我说,“观世音菩萨说,要我帮他做几件事,事毕之后,他会助我成仙·如今,也是时候该去了。”
她没说要去哪,我也没问,她去哪都好,我自会跟随·何况长居西湖底,我也腻了,早想出去见见世面··只是……·罢了··我本以为,一片鳞,舍了便舍了,左右我就要离开这里,与那小和尚再不会相见。
他也没机会找我讨那个心愿··谁料,此刻距我们下次相见,不过区区十年·· · ·第3章 客栈·我起初并不知道观音菩萨要姐姐做什么,直到跟她走了一趟,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她要在风月渡修行一阵,跟混迹其中的那些狐妖学习媚术·为的,就是在道行不够用时,利用自己的美貌,去诱惑那些为祸世间的大妖大魔··趁他们被美色蛊惑心智,放松警惕,再趁虚而入,将之刺杀。
“趁虚而入,将之刺杀”的任务,多半落到了我的身上·虽然我只有五百年道行,在那些大妖面前根本不够看,幸而菩萨曾赐下一对雌雄宝剑,姐姐将雄剑给了我,并教了我一套练剑心法,说照此练下去,必能事半功倍,越级杀妖。
她当年具体是怎么说的,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有部分的意思是握剑如遛鸟,即便再粗豪的男子,遛起身下那劳什子,力度和轻重缓急,都一定能把握得分毫不差··懂不懂的,反正都照着练了。
而实战效果,竟也还不错··菩萨说,等素贞除掉九九八十一只本应遭受天谴的妖魔,她就能功德圆满,得道成仙··过往十年来,我随姐姐南征北战,不知不觉中,已经积攒了八十颗妖丹。
然而,世间至邪同至善一样,都不是随处可见的,我们蛰伏着等了许久,才终于等来了第八十一个··那是头啸据一方山林的白虎妖··据素贞拿到的卷轴记载,那虎妖久居深山老林,手下伥鬼众多,杀人如麻。
因其道行高深无人能收,竟猖狂到在山脚下开了间客栈,将前来投宿的过路人通通骗进洞窟吃掉·吃完后扔掉的白骨摞起来,竟在旁边又垒成了一座小山··山中常起大风大雨,因为那客店是方圆百里内唯一能遮风挡雨的去处,所以很多人即便明知可能是黑店,为了避雨,还是只得抱着挨宰的心进去。
往往就没命再出来了··不消说,那些风雨也是虎妖搞的鬼·翻手为云覆手雨,随心所欲便能- cao -纵一方时气,可见那妖修为与我姐姐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
只能智取,不能硬拼··当晚,姐姐便住进了那家黑店·同以往死在姐姐剑下的倒霉蛋一样,那白虎妖也好色,对于手到擒来的美人,他必不会放过,定要捉去蹂/躏够了,再去考虑是吃是留。
当时我还在略带鄙夷地想,看来世间所有的公妖精都一样,任他通天的本事,也难过美女一关·只有小爷我独善其身,能够不受美色所惑,真正是妖中顶顶厉害的英雄豪杰。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个老虎精,他…… 他不太一样··他是好色不假,但好的,却是男色··要怪,都怪那卷轴上没写清楚·然而,等我知道这点,并真正领会到何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太迟。
在进店之前,我与姐姐约定了暗号·她进去之后,我便跳上屋顶待命,只等姐姐将其拿下,就破门而入,一鼓作气,将那为非作歹的老虎精乱剑砍死··在暗号响起之前,我像往常一样,枕着胳膊翘着腿,躺在屋顶瓦片之间,肆意听下方动静。
都说蛇- xing -本- yín -,素贞虽然潜心修道,可既还没成仙,当然也不能免俗··刺杀途中,除了道行不及时,若那对象的相貌尚能入眼,她也会欣欣然与之欢爱一场。
姐姐的叫声都有韵律,像在放开喉咙唱一支酥软小调,什么时候享受,什么时候沉溺,什么时候厌倦,我都能听得出来·嗓音越柔,杀意越厚,等到声气如沸,我就知道,到了该大开杀戒的时候。
然而今天,那支小调却久久没有出现··她犹豫了··犹豫什么呢·我直觉下方一定出了问题,便想翻下去看看·谁知双足刚着地,却先听里面传来一声隐含怒意的呼喝:·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姑娘请自重”·咦,莫非这老虎妖竟也是个英雄,非但对送上门的素贞毫无兴趣,还正气凛然,劝她自重·这个念头刚自心头闪过,我就看见姐姐正站在那扇传来呼喝的窗外,面无表情,在……听墙角·“姐姐。”
我上前走了几步,唤她一声··“嘘·”她却将我拉到一边,不让我出声··通过目睹屋内活色生香的大戏,和素贞伏在耳边的简单解释,我大概明白了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原来,刚刚发出怒喝的仁兄,正是因雨大被迫投宿黑店的倒霉蛋之一·他一个落单的书生,一没财,二没色,本以为不会惹上歹人注意·不料,却被虎妖手下一女伥鬼看上,没动他书箱,反而对其下了春/药,欲与之一夜云雨。
书生竭力反抗,可他怎么会是一只女鬼的对手,加上药力发作,渐渐落在下风·眼见就要被吃干抹净,可我还是不明白,这关我们什么事为何姐姐会为他停留·莫非姐姐也看上了那个书生,不忍他遭此毒手·我至今记得,那时素贞的目光很奇特。
她让我进去打昏了那只女鬼,拖出门去,自己却留在里面,跟一个欲/火焚身的男人一起··事后,我听见她慵声问书生:·“你还记得我吗”·我在屋顶上支起了耳朵,听——·他嫌那女鬼轻薄,主动投怀送抱,逼得女鬼不得不出此下策。
可轮到我姐姐,却变成了:·“姑娘为我舍身,我必对姑娘负责·”·果然还是个好色的,素贞可比那女鬼漂亮多了·我正义愤填膺,忽觉不远处妖风大作,其中夹杂着几声虎啸,不由暗道一声坏了。
怕是那虎妖垂涎素贞美色,见她不在房中,便迫不及待地要来捉她回去双修了··若一对一单打独斗,我绝不是他的对手·于是,我没有贸然现身,只往下扔了颗小石子,以作警示,想着先躲在屋顶上看看事态会如何发展,再随机应变。
好汉不吃眼前亏嘛··来的是虎妖不假,来了后直奔素贞当下所在的那间屋子也不假·可他到了后,却没立刻动手捉人,反而像尊铁塔般堵在门前,一双眼贼溜溜的,不住打量着床上刚结束颠鸾倒凤的一对鸳鸯。
就在这时,书生做出了惊人之举·他见虎妖凶神恶煞,对姐姐欲行不轨,竟不顾手无缚鸡之力,举起置于床边的书箱,起身挡在姐姐面前,要替她杀妖··那一刻他在姐姐心中的形象,想必忽然变得无比伟岸。
可即便那男子有一腔孤勇,却还是改变不了,双方实力悬殊这件事··也不知是不想在书生面前暴露自己是妖,还是想给他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反正素贞裹着被子缩在床角,没动。
而我站在屋顶上,眼睁睁看着书生像只白斩鸡似的被那虎妖单手提起来,衣裳穿了一半,胸膛裸/露在外边,眼看就要开膛破肚,一命呜呼··其实那个时候,如果我多注意一下虎妖的眼神,并非杀气四溢,反而有些色眯眯;再多看看他按在书生心窝上的那只铁爪,并非要开膛破肚,反而上下摩挲,或许我就能做一个更加英明的决定。
然而那时气氛紧张,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死在眼前,又不是我的作风·于是我当机立断,从天而降,持剑劈向虎妖,大喝一声:·“恶霸,受死吧”·我喊出这一声的底气就是,我信姐姐不会见死不救。
然而,也不知她是太相信我了,还是太关心书生·反正,直到我被狂笑的虎妖夺了剑,夹在咯吱窝底下带走,她都没有出手相救·· · ·第4章 虎- xue -·事后我猜,素贞一向比我聪明得多。
或许她注意到了虎妖看书生的眼神,临时得知他好的是男色,便想着与我调换一下任务·这回由我来当□□的饵,趁虎妖被我蛊惑心智,放松警惕,她再趁虚而入,将之刺杀。
只不过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我又这般不济,她都没来得及跟我通气,我就被带走了··□□这活,我没做过,不过看情况,那虎妖根本不需要我诱,一路上都在动手动脚。
等进了他的老窝,更是立刻就将我按倒在床,急不可耐地扑将上来,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大老虎,大老虎,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自然不肯就范,一边挣扎,一边还试图拯救一下他老人家不太好的眼神,“你看清楚,我是个带把儿的公妖精,不是你要的香软美人,你抓错人啦。”
这老虎精长年生吃人肉,口中腥臭无比,偏那涎水还不停地往我脸上滴,实在恶心得不得了·然而,无论我怎么劝诱,他都动作不停,俨然一副猛虎下山的气势。
“抓错”终于抓住我防守的一处空挡,他将我两条胳膊往上一掰,用撕下来的外衫缠得紧紧的,□□道:“本大王守在此地这么多年,难得遇到你一个极品,还能抓错告诉你,除了你,大王我谁都不要。”
见他冥顽不灵,我实在没办法,只得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救命啊姐姐救……”·最后一声还没喊完,脆弱处已被他猛然制住,逼得我只能将未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全身各处关窍皆被封死,我再也动弹不得,竟然只能任其宰割··眼前忽然一黑,是那虎妖将我视物之力暂时夺去·我别无他法,只得往后一仰,恶狠狠地想:·有种你就弄死小爷,弄不死小爷,等将来小爷我能动了,定将你这臭老虎碎尸万段。
目力被封,听力自然就变得格外敏锐·忽然之间,耳边除了那老妖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似乎还多了些别的声响·我凝神去听,辨出有念经的声音,敲木鱼的声音,正往这边逐渐逼近。
我听得出,虎妖修为远在我之上,自然也早已发觉·出乎我意料的是,听到这个声音,他似乎很紧张,竟舍得从我身上爬起来,拍拍我的脸,怜爱般嘱咐道:·“美人,乖乖躺着等本大王回来。
等大王收拾了那秃驴,再与你大战三百回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我什么也看不见,吸吸鼻子,感觉老虎身上独有的腥气正渐渐散去,方知虎妖真的已经走远了。
幸好幸好,大和尚来得及时,那臭老虎还没能真的得逞·否则,否则我青爷一世英名,岂不毁于一旦·但那老色魔随时可能回来,我不能坐以待毙,得三十六计走为上啊。
我看不见东西,又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冲击虎妖设在我身上的封印·可那封印委实难破了点,也不知设了几层,我解了半天没解开,正急得满头是汗,鼻子一动,忽觉先前那股虎腥又越来越近。
老色魔回来了·然而,与之相随,屋内有浓浓的血腥味弥散开来·恐怕是老虎精被那和尚所伤,不得不躲进屋来,等和尚追进来,敌明我暗,再伺机发难。
身下传来“咚”的一声,他竟滚进了床底·若心血来潮,拿刀将床板捅个对穿,我便登时一命呜呼矣··几乎是紧接着,便有与木鱼相伴的落足声,不急不缓地在屋外响起。
踏第一步的时候,那人还在门外几丈远外,第二步便到了门口,第三步,已在床畔近在咫尺处,呼吸声清晰可闻··单凭这几声落足,我断定,这和尚应该是个高人。
可若他是那种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收妖的和尚,那我的小命,岂不同样危在旦夕·冒着被收的危险帮面前的和尚,还是冒着被上的危险帮床底的虎妖,这,是一个问题。
然而局势紧迫,已经没多少时间留给我思考了··就在我几乎要决定为虎作伥时,一阵风吹来,扬起床边人腰间某物,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瞬间改变了我的想法。
那和尚腰间,悬挂着我的鳞片··我几乎热泪盈眶··这么多年来,我从未再将鳞片给过别人··小和尚啊小和尚,当年青爷从狼嘴里救你一场,今时今日,可到了你该报恩的时候了。
“秃……高人,我知道那老虎在哪·”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大叫:“他在我身上设了封印,你帮我解开,我就告诉你他的位置。”
·和尚久久未言,可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落到我身上开始,就没离开过··我知道我现在衣衫不整,形象不佳,看上去不像个能打的·但事到如今,姐姐不知何时能到,这和尚是我唯一的希望,只能沉下声音,装作自己很靠谱的样子:·“你也受伤了,未必是那臭老虎的对手。
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你解开我,我帮你杀他”·“你也是妖·”·那和尚终于开了口,声音颇为动听,却颇为倨傲,显然对我不屑一顾。
“妖也有好坏之分·”我心头冒火,“难道你忘了,当年你被兔子精拖去喂狼,是谁救你的吗”·“青蛇,”他忽然冷哼一声,低念道:“原来是你。”
“你我的账,过后再算·”我越发焦急,“先一起收拾了这千年老虎妖·他就在我……”·身下床板骤然剧烈摇晃起来,我心知不妙,立刻喊出那未完的三个字:“床底下”·话音未落,虎妖已破床而出。
他飞身跃起,一双铁掌死死扼住我的喉咙,还嫌不够,又往地下猛然一掼,破口大骂:“贱蛇敢背叛本大王”·我偏了偏头,“呸”地往地上吐出一口血沫,咬着牙喊道:“死秃驴,你现在相信,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了吧还在等……等什么”·斗大的铁拳如疾风骤雨般袭来。
看来虎妖是真的动了杀心,临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想在被收之前,先将我活活打死··我浑身不知挨了多少下,哪哪都疼,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去见阎王了,然而下一刻,却感觉身上一轻。
臭老虎给人掀了下去··而我,却被拉起来往后一扯,结结实实地撞进那和尚的臂弯里·· · ·第5章 和尚·那人胸膛坚硬如铁,不知是不是修了金刚不坏之身,直撞得我眼冒金星。
饶是我双腿一软,几乎再度瘫倒在地,却还不忘有气无力道:“先帮我……解开啊·”·他似乎颇不耐烦,低念了一声“冤家路窄”,然而随后,我感觉眼前一亮,渐渐便能视物了。
只是……·眼前这位着绛红袈裟的,真的就是那个连虎妖也畏惧的和尚·饶是我曾放下大话,要做妖中豪杰,绝不会为美色所惑,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一手紫金钵,一手降魔杖,额间嵌一枚剔透佛珠,如佛堂里的怒目金刚,却偏生俊美无俦·跟我以往见过那些苦巴巴的秃瓢和尚,一点都不一样··都说光头是检验颜值的最高标准,我以往不信,现在有点信了。
最起码,即便我自认容貌颇佳,可剃了头,也绝对不会耐看到他这个程度··只是看这帅和尚如此年轻,却不禁怀疑,他真的已得佛祖点化,成了得道高僧吗·就这么一晃神的工夫,身上几处大- xue -也尽数解开。
我三下五除二除去手腕上的束缚,蹦跶着在原地跳了几步,自觉又是活蹦乱跳的一条好汉··于是右臂一挥,雄剑在手,又觉胆壮不少·我立马拉开架势,冲和尚一扬下巴:·“一起上,宰了他”·谁料,他却猛地将我往旁边一推,冷冷撂下句:·“碍事。
躲远些”·我毫无防备,被推得一个趔趄,等站稳了身子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险险避过一记黑虎掏心··帅和尚没再给臭老虎第二次掏心的机会,果断飞身上前,挺杖与之缠斗起来。
我看帅和尚实力强横,的确不需要我插手,于是收剑回鞘,抄着手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观起战来,只恨此地没有茶点瓜子,可供闲暇享用··屋内打得昏天黑地,一时间只闻“乒乒乓乓”的金戈相交声,桌椅板凳横飞,好几次险些误伤我这个看热闹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我虽看得过瘾,心里却还记挂着姐姐,暗道这虎妖杀孽深重,实在难得,若给和尚收了,不知何时才能碰到下一个,成仙大业又要给耽搁了。
于是眼看虎妖已然落在下风,便故意劝了一句:·“两位,两位,出去打,开阔些,更方便施展身手·”·说完,便率先倒退着踏出了屋门··我想,那虎妖恨我,想必更胜过恨那和尚,一听到我的声音,顿时就往屋外追来。
帅和尚哪里肯放,紧跟着也追了出来,一扬手,将紫金钵抛至半空中,口中诵经声不断,眉头越蹙越紧,念到最后,只听他暴喝一声:·“收”·霎时间,紫金钵光芒大盛,我眼看着白虎精被笼罩在佛光里,很快现了原形,越化越小,眼看就要被和尚收了。
明知自不量力,却还是拔剑出鞘,打算去同帅和尚斗上一斗,为姐姐拖延时间··然而,还没等我出手,另一把剑却横空出世,白光一闪,直接将紫金钵击落在地··是雌剑·一道轻灵灵的白影子飘然落地,落在了臭老虎与帅和尚之间。
姐姐终于来了·“和尚·”她唇畔含笑,眼角含俏,口气却不容置疑,“这虎妖,我要了·”·“阿弥陀佛,”帅和尚低头念了句佛,眼神轻蔑,“贫僧法号法海,与这千年白虎妖有灭门之仇。
白蛇,休要阻拦,否则,贫僧连你一并收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们俩谁也不打算让步,就只能刀剑相见了··再度观战,我看得出,若单论修为,那和尚太年轻,还不是我姐姐的对手,只是他手上那两件法宝着实厉害,连姐姐也要忌惮三分。
趁他们打得火热,都没空来理这边,我提着剑,施施然走到那半死不活的白虎旁边,抬腿一脚,就将其踹得翻了一个面··“喂,”我踩在他额间的“王”字虎纹上,弯下腰,心里很有大仇得报的畅快:“之前说过了,你弄不死小爷,小爷就弄死你。
看看,现世报了吧”·话音未落,一剑穿心··“姐,别打了·”我转身高喊一声,“妖丹在这,臭老虎死了”·空中相斗的一人一妖同时停手,四只眼睛投向我手心光华流转的丹丸。
帅和尚率先向我俯冲而来,然而,论默契,他怎能比得过我跟姐姐·他向我走来,见我双手都背在身后,便向我伸出手,不耐烦地催促道:“拿来”·“别急啊,”我冲他眨眨眼,“你猜猜我藏在哪只手里,猜对了就给你。”
·他显然没心情跟我玩这种小孩子把戏,一言不发,上来就要掰我的胳膊,却被赶来的姐姐逼了回去·姐姐看也不看我,直接道:“右手。”
“对了·”我伸出右手,将里面藏着的东西抛给她,“接着”·那东西抛出高高一道弧线,被和尚半道截去,我却不慌不忙,径直将左手中握着的东西朝反方向远远抛去。
那才是真正的妖丹··姐姐早已谙熟我的把戏,知道我从来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左手,所以从一开始就候在我左手边·见我一动,立刻跟上,毫无悬念地自空中将妖丹接了过去。
见帅和尚中了我的小小诡计,给我们当成猴戏耍一通,我哈哈大笑,觉得他可怜又可爱·谁知他恼羞成怒,竟趁姐姐还没站稳,挥起禅杖,向她当头劈去··禅杖来势汹汹,携有劈天裂地之力。
姐姐猝不及防,一下被震出老远,手腕一软,不但剑掉了,连妖丹也掉了··我惊呆了,傻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妖丹被他一劈两半,一半直接碎成了渣渣,还有一半,眼看也要落入和尚之手。
可就在这时,忽见白乎乎一物当空跃起,将另一半妖丹叼在口中,落地后疾奔几步,被急匆匆赶来的蓝衣书生护在身后··我定睛一看,乐了,是只小白虎崽子,花纹跟我刚刚宰了的那只大老虎一模一样,说不是父子我都不信。
书生就是书生,身子孱弱,脚程慢,我们都打完了他才赶到··不过来的,倒正是时候·· · ·第6章 许仙·他第一句话是:“白姑娘,你没事吧”·我翻了个白眼,暗想一场床笫之欢,姐姐就已经把他的心收服了,男人果然跟公妖精没什么区别。
“我没事,公子,你退后些,免得伤着·”·姐姐柔声劝慰,持剑不动声色地靠拢过来,护在他与我前面,时刻提防那帅和尚过来抢夺妖丹··“青儿,和尚怎会有你的鳞片”她小声问我,显然早已发现,觉得奇怪。
“先别提这事,行吗”我也小声回应,“回去我跟你细说·”·当下,还是将全副心神放到对面那法海和尚的身上··我与姐姐全身戒备,然而,帅和尚却只直勾勾地往我们身后看,看就罢了,还叹息一声:“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莫要被妖迷惑心神。
请将那小妖交给贫僧处置·”·“哪有什么妖这明明是只虎崽子,还是已经受伤的虎崽子·”书生的回答慷慨激昂,“这位师父,你不要杀它,它犯了什么错一没吃人,二没害人,它是无辜的”·没想到,这文弱书生还有几分胆色。
帅和尚显然想不到,他竟如此冥顽不灵,额间青筋动了动,却到底按捺下来·接下来的一番劝说,对比先前他对我和姐姐的强硬态度,简直堪称和颜悦色:·“那是只虎崽子不假,却是千年白虎精的崽子。
十余年前,贫僧举家迁往关内,路过此地,正遇千年白虎精猖狂害人·一家八十余口,除贫僧之外,皆丧于虎口·施主说,它是无辜的,可它父亲当年灭贫僧满门的时候,可曾想过,贫僧那些幼弟幼妹,都是无辜的”·真没想到,帅和尚还有这样的悲惨过往。
连我都有点心生同情,觉得那白虎妖越发该死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路遇天降横祸,实在惨绝人寰,节哀,节哀·”书生也面露哀戚之色,然而下一刻,却又正色起来,“可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你都出家了,却还一口一个灭门之仇,放不下俗世,如何对得起你身上这身袈裟”·怪不得世人都说,唇枪舌剑。
这书生手无寸铁,一条舌头却比我们手中的刀剑还要厉害,竟将那和尚说得哑口无言··“即便真如师父所说,它爹是千年白虎妖,可既然罪魁祸首已经伏法,师父就不必迁怒了吧。”
书生继续道,“若师父信得过我,这虎崽子,便由我带回去·等它伤好了,另找一处山林放生·我保证,它不会像它爹一样害人,如果将来害了人,你尽管拿我是问好了。”
“拿你是问”帅和尚终于撕下了温情的面具,冷冷道:“一旦放虎归山,你凭什么保证”·“就凭我这一颗心。”
书生拍拍心口,“师父,你不相信教育的力量吗无论天- xing -如何,只要你肯用心对待,耐心教导,最终,都一定能走上正道”·他这一席话说得信心满满,真实- xing -暂且不论,单看那架势,连我都想给他鼓掌了。
“和尚,虎精已死,妖丹已毁,此间伥鬼都丧于你手,再作不成恶了·你大仇已报·”姐姐挽了个剑花,将雌剑背在身后,冷笑一声:“许公子说得清楚,你还赖着不走,还想做什么”·帅和尚显然不是善于言辞之人,又受了伤,被书生和姐姐联手怼了一通,已然招架不住。
然而临走前,他却脚步一顿,转身走到我的面前:·“妖孽,我日思夜想的仇敌丧于你手,我没能亲手杀了他,实在可恶”他怒视着我,“今日这笔账,连同过往那笔,贫僧会同你算个清楚的。
还有她——”·他抬手一指,指向姐姐,一字一句:·“白素贞,下次见面,必是你死我活”·“好啊,”姐姐不屑道,“我等着。”
眼见帅和尚走得没影了,我才从天边收回目光··按理说,我们这方大获全胜,我应该欢喜才对·可不知为何,心中却总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就像,其实不想那帅和尚走一样。
他竟然知道姐姐的名字··那为什么不知道我的·“姐,”我收起剑,走到素贞身边,“你早就认识那法海吗”·彼时,素贞正忙着帮书生探查虎崽的伤势,暗地里蓄力,想从虎崽口中将那半颗妖丹抠出来。
然而那小家伙就是不肯松口,素贞顾忌书生,不肯使出全力,一边跟它拉锯,一边心不在焉地敷衍我:·“算是吧,之前遇见过一两次,回去再说·”·终于找准机会,将虎崽一掌劈晕。
“白姑娘,它晕过去了·”书生大惊失色,“它伤得很重吗”·“嗯,那和尚下手不轻·”素贞将取出的妖丹偷偷递给我,另一只手忽然拉住书生的手,语气近乎深情:“许公子,回去后,你会忘了我吗”·我心领神会,迅速从她背后接过,将妖丹藏进了袖中。
“怎会”书生反握住姐姐的手,信誓旦旦:“我会娶姑娘为妻·”·“可,可那和尚说,说我是妖·”素贞忽然变得吞吞吐吐,“你也不介意吗”·书生正要开口,表情却蓦地凝固,接着一头栽倒在姐姐怀里。
“青儿,我怕了·”素贞抚摸着他的发,像在对我说,又像喃喃自语,“我怕他说出答案·怕他说介意,更怕他说不介意,却是为了骗我。”
那你可能想多了··我把嘲讽的话憋回去,蹲下身来,很认真地问:“姐姐,那你想怎么做”·“我也不知道·”素贞摇摇头,我瞧见她面颊有些发红,像枝头成熟的蜜桃,“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但,但我不想他因为我是妖而心生芥蒂对,不能让他知道,我是妖·”·素贞一千岁了,万事比我高明得多,她都不明白的事,我怎么会明白·她决心要做的事,我也从来无力阻止。
于是我眼睁睁看着她抹去了书生的这段记忆,她背起书生,让我抱着小虎崽,将他们送去了书生本来要去的地方··临别之际,我才发现,原来书生的书箱里,是写着籍贯和姓名的。
钱塘县,许仙··钱塘县……·不正是我修行了五百年的地方吗· · ·第7章 断桥·刺杀白虎精的行动,因为妖丹毁损,算是以失败而告终。
观音大士没有赐下新的卷轴,我与姐姐只好再度蛰伏下来,等待下一个祸乱人间的妖魔出世··至于那半颗妖丹的去向,我没问,交给姐姐全权处理··成仙大业暂时搁置,不知何时才能再度提上日程,可我看姐姐,倒并没有非常难过的意思。
恰恰相反,她并不趁机在西湖底安安心心地休养生息,反而三天两头往岸上跑,回来就穿戴一新,也不知去做什么了··反倒是我,因为被好男色的臭老虎吓得不轻,又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在湖底蛇窟里睡了几个月昏天黑地的饱觉,才终于勉强恢复过来。
往往是醒来一看,姐姐不在身边,刚想去找她,奈何困意再度袭来,一倒头,便又睡过去··终于有一次醒来时,逮到她卧在身边,却并没睡,而是在睁着眼睛发呆。
我懒洋洋地一翻身,甩着尾巴缠上她的蛇身,吐吐信子,盘问:·“姐,你最近都上哪玩去了”·她直着眼睛往上看,眼神涣散,好半天才幽幽吐出一句:“青儿,我病了。”
“病了”我啧啧称奇,千年蛇妖还会生病,“什么病”·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她说出了我从未听过的三个字:·“相思病。”
我更好奇了:“那是什么”·接下来,她就絮絮叨叨地给我讲了她和书生的故事·原来,就在几百年前,在姐姐还是条小白蛇的时候,有个小牧童曾在捕蛇人手下救过她一命。
这么多年过去了,牧童不知轮回过几世,姐姐却一直想着,要在成仙前报答这份恩情,彻底了却尘缘··奈何恩人难寻,她寻了几百年,才终于在十年前的风月渡门口,见到了为父母送葬的许仙。
那时许仙的年纪,跟当年的牧童差不多,所以姐姐一眼便认了出来,还特意上前,将自己的鳞片相赠·她本来想着,要寻个适当的时机报恩,恰逢菩萨下了卷轴,这事就一搁再搁。
直到在白虎精的地盘再见许仙,她才想起来,世间还有这么一位恩人··可鸳鸯帐里一场云雨,却将她那份报恩的心思,变了味道··据姐姐红着脸交代,她曾同那么多异- xing -欢好过,可唯独这个书生,曾将她带往玄妙莫测的极乐境界。
事后一看,他又是如此清俊儒雅,姿容风流,还坚定地说要娶她·对于一个从未听过海誓山盟的蛇妖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怎能不心动呢·原来如此,难怪姐姐放着好端端的蛇皮不穿,非要置办一件赛一件好看的罗裙珠钗呢。
还用芍药花汁染指甲,用茉莉花瓣制成香囊熏衣裳,妄图成为彻头彻尾的凡间女人··可情爱二字,真的有这种魔力吗竟能把天不怕地不怕的姐姐,变成一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小女子。
我虽不懂情,可在过往闲暇时,也曾混在人群里听过凡间的戏文·知道人间的男女若看对了眼,就得像雄鸟和雌鸟那样,一旦配上对了,就要共筑爱巢,到来年开春,再生一窝鸟蛋。
然后,不等孵出小鸟,就会被我掏了吞下肚去··我回味着鸟蛋鲜美的滋味,简直口水直流:·“既然你喜欢他,那就和他成亲呀·左右现在没事,成个亲生个蛋,打发打发时间,想来也有意思得紧。”
我本以为姐姐会如以往那般,在我头上弹一颗爆栗子,怪我竟敢编排她生蛋云云·谁知她非但没恼,反而羞涩一笑:·“青儿,你要帮我啊·”·完了完了,看来是真的没救了。
我决心去看看那许仙现在是个什么光景,看他究竟有什么魅力,竟能把姐姐迷得七荤八素··择日不如撞日,说干就干··我上岸之后,才发现今日正值人间清明,家家户户都出来祭奠先人。
彼时春光明媚,西湖畔花红柳绿,莺莺燕燕,随处可见出来踏青的大姑娘·姐姐一袭白裙站在春光里,跟凡间那些衣着鲜艳的女子一比,愈发显得仙气飘飘··我今日化了一身青衫,手里捏着把折扇,自觉十分潇洒。
姐姐却摇摇头,冲我低声耳语:·“按人间的规矩,我尚未出阁,却与男子厮混在一处,不成体统·青儿,你化个女态吧·”·什么什么让我一条公蛇化女态,若被人发现,岂不要被骂变态这……这……·真是太刺激了。
我跃跃欲试,迅速躲到树后,换上姐姐给我准备的青褂子,绿罗裙·待再出来时,已成了货真价实的女儿身,见到姐姐,便冲她弯了弯腰,故意掐着嗓子道:·“白小姐,青儿这厢有礼了。”
“好·”姐姐将我扶起来,眉开眼笑:“从此刻起,你我姐妹相称·走吧,我们去寻许公子·”·许仙好寻得很,但凡人群中出现大波骚动,还间杂着几声女子尖叫,必是他所在处无疑了。
原因嘛,是因为他总把虎崽当猫养,还栓了条绳牵出来遛,每逢有人被吓得脸色惨白,还要笑呵呵地解释一句“它不咬人的”··谁料虎崽颇不给面子,每每听到这话,一扭头叼住他的手就不松口,血糊糊的,回回都要吓晕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凡人。
我在一旁撇撇嘴,觉得这人心甘情愿喂老虎,真蠢·素贞却看得目不转睛,很是倾慕:“他真是菩萨心肠·”·看许仙的样子,应该也是出来祭奠先人的。
可他拉着头小老虎,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只能草草收场·过了断桥,便去湖边搭船,估摸着是要打道回府了··姐姐拉着我跟过去,我听见他急忙忙跟船家说:·“老人家,我加一倍的钱,我保证,它不会伤人的。”
我见虎崽摇头晃脑,又要去啃许仙的手指头,心里暗暗发笑,暗想不会有船家载你的,你就自己游回家吧·素贞却一挥手,将那虎崽的后颈远远捏住了,硬是没让它再办出咬人的丑事。
等许仙将虎崽顺利牵上了船,眼看着船要划走了,我急忙忙追到岸边,大声喊着:·“船家,请等一下我家小姐也要搭船”·老渔夫一撑竹竿,也冲我大声吼道:“坐满了等等吧,后面还有船来呢”·我扭头看姐姐,她到底有办法,掐了个诀,天边便轰隆隆下起雨来。
我又喊:·“好心人,下大雨了我家小姐没带伞,怕要被雨淋坏了·”·湖中的小船犹豫片刻,我看见许仙动了动嘴,老渔夫点点头,便冒雨将船向这边撑来。
 · ·第8章 借伞·等船终于靠岸,我率先跳上去,将手伸给素贞·她也将手伸过来,却始终不握我的手··我心领神会,故意让身子随着船身而来回晃荡,忽然往后一仰,“哎呦”一声跌坐在船板上,扭头没好气道:“喂,书呆子雨这么大,小姐一个弱女子,你就帮忙扶一下嘛”·不怪我骂他呆,实在是他一见姐姐的真容,忽然就像个真正的呆头鹅那样,只知道坐在船舱里傻傻地看着她,魂都飞了。
姐姐呀姐姐,凭你的美貌,对付这种书呆子,还愁不手到擒来吗·大约是被我出言点醒,许仙终于找回了丢在姐姐身上的魂,这才发现心中的女神正被冷雨淋着,忙几步跨出船舱,越过我,勇敢地向素贞伸出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这位小姐,船不稳,请抓紧我的手。”
姐姐娇羞地掩起面来,矜持地握住书生那竿瘦长的手,一步一摇着进了船舱,仿佛真站不稳一般·过程中,她好几次险些歪进许仙怀里,又急忙忙挪到一边,想必是春心荡漾,却又怕被人看轻。
于是,即便再想亲近,也只能先若即若离,欲擒故纵··姐姐玩得一手好兵法,用在风月事上,也照样威力无穷··我看那许仙轻轻扶着姐姐的肩,眼神慌张,俨然方寸大乱,心中只怕有猫儿的尾巴在挠,便知他已然上了钩。
至于接下来能不能成,恐怕还需要我这个红郎出马··“两位姑娘去哪啊”老船夫在外吆喝了一声··“我们去清波门。”
我答道,后脚跟着进了船舱,从许仙手中接过姐姐,扶着她慢慢坐下,“哎,都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这位公子,看来你与我家小姐有缘啊。
还未请教公子名姓”·“小生,许仙·”他佯作镇定,拱了拱手,“姓许,名仙,字汉文·”·说完这句,就再没别的话了。
我暗恨他不争气,当初对付帅和尚不是口若悬河吗,如今怎么哑了火扭头跟姐姐对了对眼神,却听她轻轻说:“青儿,你问问许公子,有什么要问我的”·他们俩分明面对面,却要我当传话筒,这叫什么情趣吗·我不耐烦这种游戏,拖长了声音问:“我家小姐问你,有什么要问她的。
喂,书呆子,想不想知道她的名字”·后一句,自是我自己添的··“……想,”许仙吞吞吐吐,急忙忙又推翻前言,“不,小姐若不想说,就不必麻烦了。”
我看不惯他那窝囊样,立马将早编好的身世像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什么小姐名唤白素贞,家在青城山下住,老爷军功赫赫,却不幸早亡·家中无人,只剩小青我这么一个丫鬟。
小姐此番来钱塘,是为投奔亲戚,来西湖是为踏青,却被大雨堵在路上,幸亏遇到许公子好心相救,实在感激··我自觉说得有模有样,将许仙唬的一愣一愣,姐姐却拿胳膊捅了捅我,意思是打住吧,说太多就该露馅了。
我依言住了口·可我不说话,他们两个也不说话,气氛沉闷得很,一时间只听得见船外哗啦啦的雨声伴着桨声,直让我昏昏欲睡··终于,书生率先忍不住了,提起伞就避了出去。
姐姐眼巴巴瞅着他头顶那把漏雨的破伞,实在不忍他被成落汤鸡,于是又捅了捅我,示意我快想办法··唉,关键时刻,还就是得小爷我出马··可是,这一对小儿女分明有情,却非但不能点破,还要想方设法不让对方看出来,个中百转千回的心思,实在难懂。
反正我是不懂,如果换做是我,大概早就冲上去对他说“小爷看上你了,我们能不能一起生蛋”云云·早点把窗户纸戳破,不就没那么麻烦了吗·哎呀呀,烦死了烦死了。
不过……·我盯着书生- shi -透的萧索背影,忽然生出一个疑问··姐姐对他的心思都写在眼睛里了,连我都看得出,那他是真不懂呢,还是装不懂呢·他是真的木讷无趣,还是也在跟姐姐玩欲擒故纵的游戏·我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天上有吕洞宾三戏白牡丹,那地上,何不来个青小爷三戏书呆子·试试他是不是真的不解风情··“许公子,”我走出去,拿手挡在头顶遮雨,故意放柔了嗓音:“外面雨大,你还是进去吧。
实在不成,我和小姐出来就好·”·“不,不,这怎么使得·”他连忙推拒,还把伞往我头上遮,“你们小姐身子弱,淋不得雨·”·“那你进来呀,”我趁势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往船舱里带,“你的伞那么破,若是淋久了,也会得病的呀。
若是淋病了,那我们小姐也是要心疼的·”·就他那小细胳膊,哪里掰得过小爷我,就这么被我连拉带拖着带了进来,安置在原来的座位上··他坐下来,却还是不敢看姐姐,局促到跟我没话找话:·“小青姑娘,你力气真大。”
“是啊,粗活干惯了·” 我不理许仙虚假的恭维,蹲下来看他的虎崽,惊叹道:“哎,你这小老虎眼神真亮,怕不是要成精了·养这么个小妖怪,你怕不怕”·“不是的,哪里有什么妖怪”他慌忙解释,“小白呢,是我在路上捡的,跟我一起回的药铺。
我看它蛮合眼缘,就留下来了·对了,它很乖,不咬人的·”·虎崽作势又要啃他,被我点着脑袋按了下去·它冲我狠狠呲牙,挣扎着要扑上来,显然还认得我这个杀父仇人。
忽然之间,却萎靡下去,我看也不看,便知道是姐姐又施了法··“来历不明,你怎知它不是妖”·“子不语,怪力乱神,这种事,我们不好说的。”
许仙眼神坚定,“不过呢,我是不信世上有妖的·小白很可爱,小青你要不要摸摸看”·“不要,我好怕·”我不怀好意地劝诱,“要不,你先示范一个给我看看。”
他果然就伸出手,在虎崽背上很温柔地捋了好几下·我也慢慢伸过手去,期间装作不小心,连碰了他手指好几下,他被雷劈了般缩回手去,受惊似的瞧我几眼,再也不肯示范。
该说他是忠贞不二,还是木头桩子·“清波门到喽”·我刚摸到一点戏弄许仙的乐趣,就听见胡诌的目的地到了,不由大失所望。
姐姐瞪我一眼,用眼神训斥我不干正事就知道玩,接着便率先跨出舱去··此时,湖上的雨已经停了,我紧随其后,扶着素贞慢慢走上岸去,伏在她耳畔悄声道:·“姐,你再布一次雨,就一次。
真的,你再相信我一次·”·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素贞又嗔我一眼,却还是照做了·我就知道她不甘心就此作别,于是故意喊道:·“哎呀,雨怎么又大起来了小姐,这可如何是好”·“白姑娘,拿上这把伞吧。”
书生终于追出来,将破伞往素贞手里塞,见她不接,又塞进我的手中,“雨大,别淋坏了身子·”·素贞面露迟疑之色,我替她一把接过来,忙不迭地道谢:“多谢许公子小姐家住清波门双茶巷,一直往里走,见到黑门上悬着‘白府’二字,那就是了。
千万记得来取伞,顺便喝盏茶·”·我曾偷偷回头看过几次,直到我们走出很远,那许仙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凝望着姐姐渐远的倩影,目不转睛·忽闻“嗷呜”一声虎啸,紧随其后的,是许仙的惨叫:“小白松口,乖,松口啊”·想是那虎崽悠悠转醒,发觉许仙放走了杀父仇人,十分愤怒,必须要咬他泄愤。
待得转过弯去,确定许仙望眼欲穿也望不见了,我再也忍不住,笑得满地打滚··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改成中午十二点更新哈~· · ·第9章 思慕·打那以后,姐姐思慕许仙的心思,就愈发泛滥不可收拾。
先是找了座废弃多年的宅子,用法术变得焕然一新,堂而皇之挂上了白府的牌匾;又让我找了白兔精和几只小精怪来,助他们暂时化作人形,充当我们白府的管家和仆人。
等到万事俱备,她就天天坐在家里,怀中抱着那把相当于定情信物的破伞,等着许仙上门来取··然而,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眼看着素贞的神情一天比一天黯淡下去,我心中实在不忍,便自告奋勇,要去替姐姐探查敌情。
头几日打听到许仙在一间药铺做学徒,我便去药铺外晃悠,向掌柜的打听他在不在·问到许仙去药仙祠了,我也忙不迭地跑了去,找了一圈却没有,最后,还是在相隔不远的月老祠内找到了那袭蓝衫。
问姻缘就问姻缘吧,还骗掌柜的说是去拜药仙了,骗鬼呢·我一只脚踏进月老祠,怕被许仙发现,又缩了回来,躲在墙外偷听,自己都觉得有点鬼鬼祟祟。
只见许仙眉头紧锁,对面站着一个道士打扮的人,看着手中的卦象,张口就来:·“许相公,你近日有桃花劫啊·”·“桃花劫”许仙吓了一跳,急忙追问:“敢问道长,会有什么不妥吗”·那道士瞧着他,眼神意味深长:“桃花劫嘛,顾名思义,就是由姻缘生出来的劫难。
近日里若有什么送上门来的美女,能避则避·”·许仙依旧愁容满面:“那,我该如何化解此劫呢”·道士摊开掌心,向许仙伸出三根手指,这是在要银子了。
可许仙一个穷学徒,哪有银子给他,再三砍价无果,只得垂头丧气地离开,向月老祠外走来··我也赶忙化作道士打扮,半道上截住他,装模作样地算了一卦,捋着胡子笑道:·“恭喜恭喜,只有桃花,没有劫。
若近日遇到心仪的女子,就准备办喜事吧·”·“真的吗”许仙瞪大了眼睛,“可是刚才那位道长说……”·“那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我故意高声道,“你可千万别信他的鬼话,他就是有意说得很严重,好骗你钱财的。”
那道士听见了,气势汹汹要来找我理论·我悄悄伸脚,隔空了个绊子,给他绊了个大马叉,又勾指头招来一阵风,掀了他算命的小摊子,然后冲许仙微笑道:·“看,骗人钱财多了,遭天谴了吧。”
许仙原本还半信半疑,见此情景,顿时深信不疑,最后一丝顾虑也下了眉头·见他兴高采烈地往药铺走,我断定,距离这书呆子来白府取伞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隔着老远就看见许仙在小巷里徘徊·可他徘徊了半个钟头,还迟迟不敢来敲门,简直急坏了我,直在心里骂他窝囊··幸好我与姐姐前一晚商量好了对策,这一回,非要彻底断了他的后路不可。
他还在原地徘徊,而我早已沾了满脸的络腮胡子,大摇大摆地穿过小巷,经过他身边时,像螃蟹一样横着撞过去,还不忘回头骂一句:“挡着大爷的道了,你没长眼啊”·他虽面色不悦,却还是向我道了歉。
我心里更不爽了,觉得这人好讨厌,明明应该生气的,却还在装模作样,真是虚伪·到了白府前,明知许仙在后面看着我,我还是故意将门拍得震天响,大喊大叫:“开门开门”·“来了来了”兔子应声前来开门,依旧笑得一脸谄媚:“哎哟,萧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为了方便人间行走,不当素贞的丫鬟时,我就给自己按谐音拟了个名,叫萧青。
“你们家小姐呢”我单手拎起他的领子,“说好了三日后来迎娶的,你给我看好了她,可不能再让她跳井了若是让本大爷人财两空,本大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们在说什么”许仙终于憋不住了,急忙忙赶上前来,“什么迎娶什么跳井你们在说的,可是这府中的白小姐”·“不错就是这白府小姐”我放下兔子,改去揪许仙的衣领,“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跳不跳井,关你什么事”·“你,她。”
许仙被我气得语无伦次,“她必是悲愤欲绝,才会选择跳井·她既不愿嫁你,就算你逼她,也只会逼死她这位公子,强扭的瓜不甜,你……”·他话没说完,我已经一拳挥了上去,直将他眼窝揍出了大片乌青:“强扭的瓜甜不甜,也要扭完才知道”·许仙被我打倒在地,非但没怂,反而更激起了血- xing -。
他冲上来,妄想提我的衣领,悲愤道:“你要怎样才能放过她”·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我甩开他的手,又将许仙推倒在地,一脚跺在他膝盖上:“就凭你,想为她出头”·“你说”他捂住喷涌而出的鼻血,“只要你说得出,我都做得到”·“好”我松了些许劲力,弯腰与他对视,“看你这模样,像药铺里的穷光蛋伙计吧多了你也拿不出,这样吧,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你去城外山上,给我挖十棵百年以上的山参。
做得到,我将白家小姐拱手相让;做不到,你就哪凉快哪待着去,别打搅人家的好事”·“十棵”他大惊失色,“百年以上的,一晚上能挖到一棵都烧了高香,你要十棵”·“做不到啊”我讥诮一笑,“做不到,就别学人家英雄救美。
管家,把你家小姐叫出来”·“别”许仙一咬牙,终是应下来,“我一定做到”·“好”我冲兔子使了个眼色,“管家,你替我们做个见证。
我明天再来,记着,十棵,一刻都不能少·”·撂下狠话,又出了顿气,我心情空前愉悦,很快就自觉地消失在许仙面前··然而,一转过巷口,我立刻换上女装,穿墙回了白府,等着瞧兔子将许仙迎进门来,再演上一出由姐姐亲自编排好戏。
简直迫不及待了· · ·第10章 试探·素贞说,但凡主动权在自己手中的凡间女子,在托付终身之前,都要先百般试探,来看看这个男人究竟值不值得自己搭上一辈子。
并不是像我们妖精这样,自由得很,今天跟这个好,明天跟那个好,完全随心所欲··所以她也要入乡随俗,在认定许仙之前,一定要先试试他的真心··其实要我说,女子的心思真是难测,喜怒无常,轻薄反复。
当初在虎- xue -里,许仙连她是妖都不在乎了,一定要娶她为妻,她自己却过不去人妖之别这个坎儿,非要先抹去许仙的记忆,再折腾这一回·若是当初就成了亲,或许如今连蛋都下下来了。
不过牢骚归牢骚,试探真心这个环节,我还是很喜欢的·毕竟,我可以一人分饰好几角,可以想怎么折腾许仙就怎么折腾许仙,可以刚揍完他,又像没事人一般来安慰他,再看着他对我这个罪魁祸首千恩万谢。
那滋味,别提多有趣了··比如此刻——·“哎呀,许公子,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眼看着兔子将垂头丧气的许仙引进府中,我快步迎上去,轻轻替书呆子吹了吹乌青的眼角,语气痛心疾首:·“那个恶霸,他怎么下得去手若是给我家小姐看见了,她得多心疼啊”·说曹- cao -曹- cao -到,素贞应景地移步出来,一见许仙这副凄惨模样,顿时受惊不小:·“青儿,这是怎么回事”·语气暗含责备。
哎呀呀,我忘了姐姐是真的会心疼,下手好像有点重·不过打都打了,也只能上赶着补救道:·“小姐,是那个姓萧的恶霸,你的未婚夫婿,把许公子给打了。”
“是啊是啊·”兔子那个不懂看眼色的,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还特别强调了十根百年老山参·说到最后,姐姐看我的眼风几乎含着刀子,我装作看不懂,又去关怀那许仙:·“许公子,你为何要替我家小姐做到这个地步”·“因为……因为……”我都帮到这个份上了,他却又开始支支吾吾:“许某好歹也读过几年圣贤书,知道路见不平要拔刀相助,又怎么眼看着你家小姐一个弱女子被人欺凌呢”·“仅此而已”·“仅……”许仙耳根子又红了,几乎要落荒而逃:“时候不早了,许某先告辞了,得快些去那城外山上采山参。
白姑娘请放心,许某定竭尽全力,绝不让那恶霸再欺负了你去·”·“请等一下,”在许仙将走未走之际,素贞叫住他,“许公子,我陪你同去。”
我很高兴,姐姐终于不耐烦再扮小女子了·有她亲自出马,再来十个许仙都不是对手··当时的我还没明白,她根本不是要和许仙做对手,而是要和许仙做夫妻。
这两者的区别在于,先动心的那一方,永远是落于下风,也甘愿落于下风的··就像后来,我对法海那般··素贞提出要陪同,许仙自然受宠若惊,千般推辞,可最终还是拗不过姐姐。
他们一起出了城,一起上了山,一起在山上吹了半宿的凉风,山参却一无所获,连根须子都没挖到··这自然又是姐姐早就交代好的··“青哥哥,白娘娘要玩什么游戏啊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里”·我站在半山腰一棵参天古木后边,身边围着十个小人参精,虽然个个都过了百岁,可在山参一族里,却依然只能算是小娃娃。
“嘘,白娘娘要玩捉迷藏的游戏·”我信口胡诌,拿着根小树枝指指点点,“你们看,她身边那个人类,就是要捉你们的人·待会他过来,你们可都给我藏好了,不能让他发现,就像之前一样。
但等到我一声令下,你们都要乖乖地蹦到白娘娘手里去,都记住没有”·“记住啦·”小人参精们七嘴八舌地应答,然后纷纷钻进地底深处。
见姐姐和许仙结伴走来,我也赶忙缩回头去,化回原形,蜿蜒缠在树枝上,正大光明地偷听他们讲话··“白姑娘,你累不累”只见那许仙扶着素贞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树边,关切道:“我们休息一会吧。”
嘁,姐姐是千年蛇妖,怎么会累分明是照顾你身上有伤,又顾及你的面子,才故意装作累了,好让你有理由休息一会··眼见他们靠着树坐下来,许仙拘谨地说了句“人参真是难找啊”,就与姐姐相顾无言,再也没话可说。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我在一旁暗暗着急,也不知姐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趁此刻天时地利人和,还不快快扑上去,与书呆子做成好事,再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等等,扑上去·有了·我突然从树上倒挂下来,“嘶嘶”地吐着长信子,企图吓他们一大跳,好让姐姐有机会扑倒在许仙怀里。
谁料,情况却与我想象的,不太一样··“那,那是条大青蟒吗”许仙惊魂未定,瘫软在地·他分明爬不起来了,却还是挡在姐姐面前,顺手抄起一根木棍,在空中乱挥一气,“我……我看见了,那么长,那么粗白姑娘,咱们快点离开这,回城去叫些人来。
走,你先走”·我悻悻地溜了··“不,你看错了·”姐姐忽然从背后抱住他,声音颤抖:“这里没有什么蛇,我不要回去,因为,因为人比蛇更可怕。
我不要嫁给我不喜欢的人,许公子,你带我走,好不好”·许仙愣在原地,浑身仿佛僵住了,过了很久,才轻声回应:·“可我没有挖到山参。
我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我……我……”·我看到姐姐侧过脸,紧紧贴在许仙后背上,坚定地摇了摇头:·“许公子,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吗”·此情此景,明月也为之驻足。
“我啊,此生有两个愿望·开一间属于自己的药铺,娶一位美丽贤淑的妻子·”我听见他语气仿若自嘲,“可我是个穷小子,哪怕攒上一辈子的银子,也不够开一间药铺。
身为男子汉,却不能养家糊口,又有哪个美丽的女子,会愿意嫁给我呢”·就是现在·冲啊小人参精·“许公子,我摸到什么东西,好像是山参呢”素贞忽然惊喜地叫了起来,“你来摸摸看,看是不是”·许仙一听,立刻摸黑往地下摸索起来,边挖边笑,挖到最后,简直狂喜不已。
整整十棵百年以上的山参·“这些山参价值不菲,拿去交给你们掌柜的,换来的银钱也足够你开一家药铺了·”姐姐又开始试探他,“何必为了我,将它们拱手让给那个恶霸呢”·“白姑娘,”许仙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是有点难为情,“说来你可能不信。
但为了你,我做什么都甘愿·”·素贞以退为进,羞涩道:“但其实……你不必对我这么好的·”·“白姑娘,你愿意做我娘子吗”他终于豁出去了,灼灼地望着素贞,“我许仙发誓,会一辈子对你好。
如果将来,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必叫我天打雷……·“别说了,我信的·”姐姐甜蜜地依偎进他怀里,“你说什么,我都信的。”
万岁终于搞定,天下太平接下来,总该办喜事了吧·至于办喜事和开药铺的银子嘛··嘿,小爷我早就想到办法了。
 · ·第11章 盗银·混迹人间这么多年,我已经充分认识到银子对人的重要- xing -·不过对于我们妖来说,要来钱快,可比那些每天累死累活的人简单太多了。
或许,这也是他们讨厌妖的原因之一吧··说实话,为了筹备办喜事的银钱,早在许仙跟姐姐表白心迹的前几天,我就盯上了一车将要被运去都尉府入库的白银··当时,负责押车的两个小吏中途休息,坐在路边一个茶摊上吃茶。
我过去请了他们两盘茶点,笑眯眯地问那小吏,为何本该送去县衙的银子要送去都尉府他们吃了我的点心,却支支吾吾答不出,又不好意思训斥我,便一口气喝干杯中茶汤,迅速闪人了。
于是我便知道,其中一定有猫腻··与其让白花花的银子流进那些贪官污吏的腰包,还不如让我拿去给姐姐开药铺,救济穷人呢··当晚,许仙与姐姐从城外野山上回来。
我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看他们在前头你侬我侬,一路没有遇到劫财劫色的强盗,抱着山参顺利进了城,便彻底放下心来··于是转了个弯儿,直奔都尉府而去··那官府门口倒戒备森严,里面却十分松懈。
我晃进去,如入无人之境,很快摸进堆银子的屋里,挑了足足五百两白银放进兜里,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第二天,县衙里就传出库银失窃的消息·听说县太爷雷霆大怒,命令手底下那些大小捕快三天内破案,抓出凶手,否则必严惩不贷。
可他哪里知道,盗银子的根本不是人·除非小爷我主动送上门去,否则再过一百年,他手下那帮废物也破不了案··银子到手,我洋洋得意;情场得意,素贞亦满面春风。
一时间,白府上下被欢乐的气氛笼罩,我打发兔子等去集市上采买了办喜事用的红纸彩带,将整座府邸打扮得焕然一新,只等那许仙再度上门,成就一段好事··在白府门前,我又扮了一回那姓萧的恶霸,远远见许仙提着参靠近了,便大步流星走过去,将十个小人参精夺过来,同时不忘撂下狠话:·“算你有点本事。
不过,像白府小姐这种姿色的美人,难保不引别人惦记,你小子想要保住,就给我看好了”·“那是自然·”许仙毫不畏惧地仰头与我对视,眸中有火在烧,“从今日起,白姑娘便是我娘子。
只要有我许仙在一天,就绝不让任何人欺她辱她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冷哼一声,甩脸走了,一转过巷子去,就将装山参的布袋扔到地上。
小人参精们一个游戏玩了几天,早就不耐烦了,一沾地就纷纷撒腿跑了·我却忽然不想回家,就跑去西湖断桥边,对着湖水,发了会呆··漂亮话谁都会说,但能不能做到,就要靠个人的品- xing -了。
我回忆起许仙之前的眼神,那么勇敢,那么坚定,仿佛一块已在天地间存在了千年万年的石头,叫我不寒而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我先前一直以为,姐姐想要嫁给许仙,只是想玩一个打发时间的游戏,跟过家家差不多,随时可以开始,随时可以结束。
可看许仙的表现,却根本不是当做儿戏·他那么喜欢姐姐,若将来姐姐成仙去了,他……·他会不会疯掉呢·我心里忽然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什么滋味。
或许,这种感觉叫做嫉妒,嫉妒她身为妖,却拥有了一个愿意为她神魂颠倒的人·那么,会不会将来某一天,也有那么一个人愿意喜欢我,喜欢到疯掉呢·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好像是一个光溜溜的脑袋。
佛祖啊这是何意为了不受情丝困扰,竟要让我出家去吗·我抱着脑袋,痛苦地思考半晌,无果,于是决定打道回府。
路上买了一只烧鸡,狼吞虎咽地吃了,便什么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去,再也找不见了··我一边舔着手指上烧鸡的酱汁,一边打着饱嗝儿往回走·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今天是姐姐跟许仙拜堂的日子,于是信步慢走改为拔腿狂奔。
等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回白府,他们已经拜完,姐姐身着大红喜服,一见我,便嗔怪道:·“青儿,官人等你好久了,你跑到哪玩去了”·“我,我……”·没等我说出个所以然,同样穿得喜气洋洋的许仙已然倒了一杯酒,笑呵呵地端到我面前:·“小青,我和娘子要敬你们两位恩人一杯酒。”
“两位”我狐疑地接过来,“除了我,还有谁”·“自然是伞兄啊·”许仙依旧笑呵呵的,一弯腰,将手里的酒泼到破伞前的空地上,“没有它,我是怎么也没借口再来找娘子的。”
看他乐成这个样子,我突然觉得这书呆子真的很傻··却也真的很可爱··等等,我为什么会觉得一个男人可爱·我背上忽然起了一阵白毛汗,难道跟那臭老虎在一张床上躺过之后,我也被断袖传染了吗·不过,说到臭老虎……·成亲后没多久,许仙身边那只形影不离的虎崽便失踪了。
许仙寻遍了钱塘县,却一无所获,最后只得放弃,安慰自己小白是回家了··我知道,定是姐姐将虎崽赶走了,但不知她与小老虎做了什么交易,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离开。
不过,也或许,那只幼虎根本不屑待在许仙身边·得了素贞的好处后,他便也像他爹一样去寻了一方山林,养精蓄锐,方便将来修为大成,再回来找我们报仇··没关系,我等着。
反正我们每日要应付的麻烦,总是层出不穷,也不差虎崽子一个··据姐姐说,她跟我需要真正担心的,其实只有一个人而已··那是她命定的克星,也是在日后漫长岁月里,一直与我纠缠不清的人物。
金山寺,法海··我们之前见过一面··哦不··是两面·· · ·第12章 神药·说起法海,其实我一直很在意当初临别前,他说要跟我算账的事。
明明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可他对待我,却全然不像是对救命恩人··为什么呢难道有什么误会·可如果,他是把我当成了兔子同伙的话,那他为何要将我的鳞片悬在腰间为何不干脆撕了烧了毁了,让自己眼不见为净呢·这件事,我想破头也想不明白,索- xing -不再多想,直接掐了个诀,跑去法海修行的金山寺,想找他本人问个清楚。
然而到了地方,却没见到人·据寺前扫台阶的小和尚说,法海师父自从数月前下山后,就一直没回寺里,他也没告诉他们要去哪,所以我算是白来了一趟··数月前,也就是他下山去捣毁老虎窝的时候。
自那以后再没回来,莫非是伤势太重,已经一命呜呼了·不会吧··我不甘心就此回去,便打算偷偷潜入法海那厮修行的禅房,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然而,帅和尚不愧为威名远扬的高僧,道行高深,给金山寺设下的护寺阵法十分厉害·别说我了,就算姐姐来了,想进去都要费些工夫··不过,我也就此放下心来,毕竟阵法还在,布阵的和尚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问不到本人,我只能去问素贞·她比我懂得多,对于法海,一定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回去的路上,我心情原本不太爽·刚到城门,正撞见一个醉汉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一见我,竟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直叫唤:“美 ……美人,好标致的小妞。
想不想,看点好玩的东西”·我见他一手扶在□□上,一手就要去解裤腰带,不由心生嫌恶,进而恶向胆边生,很想吓唬吓唬人玩··“好玩好玩什么”我看着他慢慢走近,忽然咧嘴一笑,先他一步动作起来,“不就□□里那点软塌塌的玩意儿吗信不信小爷掏出来比你还大哦对,还比你多一个。”
我见那醉汉惊得目瞪口呆,两眼发直,想喊喊不出,忽然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不由哈哈大笑,胸中郁闷一扫而空··自金山寺回到白府,素贞却不在。
这个时间不在家,那就一定在药铺··因为我盗来的银子实在很多,办完喜事之后,给许仙的药铺也顺利开了起来·药铺取名“济世堂”,除了刚开店义诊时热闹过几天,此后就一直冷冷清清,鲜有病人登门求医。
这实在很正常,许仙虽然医术高超,可他太年轻了·世人都信老中医,对于许仙这样刚成家的年轻大夫,心中总是多少存疑的·所以有病宁肯去先前相熟的郎中那里看,也不愿将自己或亲眷的- xing -命交给许大夫练手。
许仙心里急不急,我是没看出来,反正不管生意冷清成什么样子,他和姐姐都照样每日在我面前腻腻歪歪·若非钱财归我管,就冲他们那蜜里调油不发愁的样子,我准得以为药铺日进斗金呢。
我知道许仙不缺医术和仁心,缺的,只是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姐姐比我更清楚,所以机会一旦来临,她一定会替他牢牢抓住··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机会很快就来了,还是一个对头亲手送上门来的。
那是一天清晨,天蒙蒙亮·许仙还没起,我终于找到单独跟素贞在一起的机会,就过去旁敲侧击,想跟她打听点法海的事··素贞刚开了个头,说那和尚这些年里,一直在找一只蛇妖,但不是她。
正要说下去,我们就同时听到外面人声鼎沸,还有个比乌鸦叫还难听的破锣嗓子在大声吆喝:·“神药包治百病的神药只有想不到,没有治不了一两银子一包,不好不要钱”·听说法海这些年一直找我,我心里刚有点开心,就被破锣嗓子打断了,顿时恼羞成怒,冲出门就想将烦人的苍蝇赶走。
然而刚走出门去,就见一大群人围在不远处,以一种近乎狂热的劲头抢购那所谓“神药”··我从人群里揪了个大娘,一问才知道·原来从昨天开始,县里就陆陆续续有人生病。
先是恶心,呕吐,接着是一趟一趟地跑茅厕,最后拉到虚脱昏厥,不成人形··据大娘说,这是一种新的瘟疫,正在小城内肆意蔓延·可所有药方都不管用,所有郎中都束手无策,唯有这位王道长卖的神药,对付疫病有奇效。
所以即便他卖得再贵,为了救命,也只能咬着牙买下来··刚说了几句话的工夫,先前的空隙已经被新涌入的人填满了·大娘见我不太相信的样子,便不再理我,重新挤入人群中,随人流一起争相恐后地高喊“道长,给我来两包”。
鉴于我对人间的医术一窍不通,不好判断那药能不能包治百病,只好先回了白府,想等许仙醒后再说··谁料刚踏进府门,就见许仙面如菜色,慌慌张张地向茅厕冲去。
姐姐从后面跟出来,望着他,一脸担忧··“官人今早忽然上吐下泻,也不知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上吐下泻这症状,不是跟城中正闹的那疫病一样·“姐,你别急。”
我立刻拔腿往外走,“听说门口那道士卖的神药很灵,我去买两包给他吃·等我啊·”·药很快买回来,姐姐煎好了喂许仙服下·没过多久,他就不用再跑茅厕,还说自己舒服多了。
我由衷赞叹:“真是神了,简直药到病除·看来那道士真是个高人·”·素贞却摇摇头:“昨日才发的疫病,他就早早备好了对症的药·青儿,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你的意思是,”我眨眨眼,忽然明白过来:“这场瘟疫,很有可能跟那道士有关”·“现在只是猜测。”
素贞垂下眼帘,望了喝下药在熟睡的许仙一眼,“若想让这座城里的人相信,得捏到切实的把柄才行·”·“这个好办·”我一口应承下来,“我去跟着他,看道士究竟在搞什么鬼。
如果能抓现行,不愁他不招·”·一般而言,要干坏事,往往会挑夜深人静的时候·眼下天光还大亮,道士的药卖得正好,不太可能去下毒手,我便在他摊子旁边的几条巷子间来回晃荡,想先观察一下有无异样。
路过其中一条巷子时,我一扭头,似乎看到里面有两个熟悉的身影··灰狼化完形,成了个身躯高大的青年男子,一身灰布衣裳·我走进来的时候,他正弯下腰,伸手揉捏着兔子冒出头顶的两只长耳朵。
“放,放我走吧·”兔子被逼到蜷缩在墙角,一双红眼睛慌乱转着,语气可怜兮兮,“求你了,光天化日的,叫人看见不好·”·唉,让人更想欺负了。
“哦·”灰狼单手往墙上一撑,往他脸上轻轻吹了口气,“所以不光天化日,就可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之前答应,下次见面,给我摸你的尾巴。”
灰狼另一只爪子慢慢往下伸,眼看就要碰到兔子的屁股,“可你自己算算,你都多少天没回窝了”·“咳咳·”·“青哥”兔子一扭头看见我,突然撕心裂肺地喊起来,“救我”·话音未落,他已一头撞上灰狼的下巴壳。
趁对方没防备,被撞得往后一仰,兔子迅速脱离灰狼的钳制,飞奔过来,躲在我的身后··“怎么回事”我问兔子··“我早上去采买药材,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他。”
兔子回想刚才的经历,依旧悲痛欲绝,“他说他法力比你高,很轻易就破了你施在我身上的化形术·我耳朵露出来,怕被人丢石头,不敢在街上走,就躲到巷子深处。
没想到他跟上来,还……还……”·“还非礼你·”我补充道··兔子不说话,似是默认了·我抬起头来,直视着灰狼精那双灰蒙蒙的眼珠,忽略掉里面挑衅的凶光。
“帮我个小忙,我就雇你来我们店里当伙计·”我友好地建议··他嗤笑一声:“我凭什么要帮你”·“有银子赚。”
灰狼往我身后看了一眼,意有所指··“不成·”我坚决摇头,“你青爷不是卖朋友的人·”·“我这有个消息,”他吹了声口哨,“关于金山寺那个和尚的。
我想,青爷会感兴趣·”·我咧嘴一笑,更改了说辞:“当我伙计,有银子赚,还能天天玩兔子·”·“成交·”· · ·第13章 色相·靠出卖兔子的色相,我得到了一个物美价廉的好帮手。
代价是,兔子说他再也不想搭理我了··“不就是摸摸耳朵,摸摸尾巴·你俩都是公的,你不至于怕成这个样子吧”·兔子抱着药材,在前面飞快地走,整只兔气鼓鼓的。
我追在后面,开始还好心好意地劝,碰了一鼻子灰后,索- xing -闭上嘴,长腿一迈反超过去,还先他几步进了药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兔子对狼是天生的惧怕,我理解。
可看灰狼的样子,却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相反,我感觉他还挺喜欢他的··最起码,挺喜欢逗他的··我希望兔子能跟狼交个朋友,或许是想证明,如果连天敌都能化干戈为玉帛,那妖跟人之间,就一定也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所以,虽然答应了不管闲事,但我会竭尽全力,决不让灰狼吃了兔子··我请灰狼帮的忙,是在夜幕降临之后,跟我一起盯住那个卖药的道士和他的徒弟·而他告诉我的消息,是县衙已经发现库银失踪案或许是妖物所为,县太爷特意请来了高僧,扬言要捉拿那只作恶的妖。
·那个高僧,就是法海··不是冤家不聚头,说的大概就是我跟他吧··法海要捉我,我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不过,既然他想玩,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只是最近事情都赶到一块了,还没等我想出捉弄法海的办法,灰狼盯梢的道士那边倒先有了动静··灰狼说,他看见道士偷偷将红色的粉末倒进城内水井中,还倒了不止一处。
等我叫了素贞赶过去,将那些井水打上来一尝,她立刻断定,这就是城内疫病频发的根源··知道了道士玩的鬼把戏,剩下的,就是该怎么在众人面前揭穿他的- yin -谋。
我想直接当着大伙的面将真相捅出来,姐姐却说不·她想到的办法,比我要毒辣一百倍,而且一箭双雕,既能让茅山道士身败名裂,还能助许仙声名鹊起··这个办法就是——·掉包。
我们在药铺后面连夜赶制了几百份“神药”,外观看上去与道士卖的没有区别,实际却全由面粉制成·做完之后,我和灰狼偷偷潜入那道士后院,找到了他盛放神药的屋子,将里面的药,全都掉了包。
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我们走的时候,道士还在酣然大睡,想必还不知明天一觉醒来,有何种悲催的结局在等待着他··调包的事,姐姐也没有告诉许仙·只是跟他说,她弄来了治时疫的药方,等明早天一亮,就可以开放义诊,将按药方抓的药免费发放给需要的人。
对此,许仙半信半疑,他一个正经学医多年的,都对疫病束手无策·素贞一个闺阁女子,怎么能打包票说万无一失呢·可他就是这点好,那就是娘子说的,都是对的。
哪怕是错的,也是对的,他也要听··我想,素贞或许就爱他这点·温柔,细腻,有江南男子独特的暖润·对她百依百顺的时候,就像在寒冷冬夜里,将她的心架在小火炉上温吞地煮。
煮到完全融化了,还溺在那炉温水中纠缠不休··次日,许仙照常开门问诊,手边摆着他以为是姐姐连夜赶制的药·开始还门庭冷落,可后来,当人们发现王道士的药没用了,许大夫的药效果又意外的好,还是免费的,就都纷纷涌入保和堂来。
一边接受免费义诊,一边一个劲夸许仙华佗在世··许仙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不停地说“华佗再世的不是我,是我娘子”·人家夸他一句,他就坚持说一句,说到最后,人们都知道他是个耙耳朵,便纷纷改口夸素贞人美心善,是活的观世音菩萨,许仙能娶到她,简直是修了八辈子福气。
这下许仙乐得嘴角都咧到耳朵后面去了·他就喜欢听别人夸姐姐,比夸他自己还高兴··“姐,”我在后屋听着前边动静,忍不住评价了一句:“你这官人真是呆。
这可是他成就神医之名的好机会,他却推脱,以后人家都不会叫他神医,只会叫他神医的相公·”·姐姐不理我,只管凝视着帘幕外那个若隐若现的背影,温柔地笑着。
完了,看来她跟许仙待久了,也被传染上呆病了··慢慢地,我有点在屋里待不住了·他们夫妻俩恩恩爱爱,心意相通,只有我夹在中间亮得突兀,碍事得很。
素贞只知道关心她那相公,一眼也不往我这边瞟,什么心事也不跟我说·我再也不是她身边唯一能互诉衷肠的同伴了··我忽然觉得气闷,站起身来,抓了几瓶药就往外走。
“我去把药倒进那几口毒井里,这样以后人们喝了井水,就不会生病了·”·素贞没有挽留我,大抵这也是她想做的事,大抵她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我冲过大堂,看也不看许仙一眼,倒是他在后面焦急地喊了一声:“小青,你不陪着娘子,做什么去”·娘子娘子,就知道娘子·哼,生气了·然而,没等我昂首挺胸冲出大门,只给许仙留下一个遥不可及的潇洒背影,就与正要进门来的某人撞了个满怀。
因为我冲得太快,那人的胸膛又太硬,这一撞撞得结结实实·我捂着头倒退一步,感觉眼前有无数小人在跳舞··那家伙却站在原地未动,我一抬头,就看见他亮光光的秃毛脑袋,和即便没有头发依然冷硬英俊的面庞。
是法海··他没有问我有没有事,只是将我上下打量几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旋即重归平静,淡声开口问:“姑娘,里面有大夫吗”·姑……娘……·我低下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穿的是女装。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不过幸好,他好像并没有认出我来··我低着头胡乱“嗯”了一声,自他身侧闪身出去了·他没再管我,径直往里走。
我走出几步回头看他,才发现他手里也握着一个小瓶,与我手中此刻抓着的几个药瓶,一模一样·· · ·第14章 打架·“这药是谁做的”·我折返回去,法海已经走进保和堂大堂,当着一众问诊者的面举起药瓶,语气冰冷。
“是我娘子做的·”许仙站起身来招呼他,“这位师父,是药有什么问题吗”·“是你·”法海还认得许仙,眉头一蹙,“叫你娘子出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我娘子一个妇道人家,怎能轻易抛头露面”许仙依旧和颜悦色,“这位师父,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
法海觉出些不对,紧紧盯住了他:“你不认得贫僧了”·我尾随其后,很想捂住脸·姐姐抹去了许仙在虎- xue -中的那段记忆,他不记得姐姐和我,自然也不记得曾被他痛斥过一通的法海。
不过现在想想,许仙当日真是反常·他那么一个老好人,真正的菩萨心肠,竟然能对一个和尚说出那样一番刀子般的话来,实在诡异至极··或许,是他真的太想保护姐姐了吧。
我正这么想着,就见许仙一脸无辜:“你我从未见过,何谈记不记得”·法海微微一怔,立刻明白过来,冷笑一声:“定是那蛇妖做的好事。
妖气冲天·你这整个药铺都妖气冲天·贫僧倒要看看,你娘子究竟是谁”·话音未落,他已气势汹汹地朝内间走去·许仙要拦,被他一把推倒在地,见我杵在旁边,顿时急急唤道:“小青,快拦住他”·我几步冲上前,挡住和尚前进的路,怒目圆睁:“站住后院重地,岂容你说闯就闯”·“让开。”
法海目光冷得像冰,步履不停,“里面的根本不是人,而是妖·待会若是被误伤了,莫怪贫僧没提醒过你·”·“你这和尚好生无礼”许仙扑到我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他,“我娘子不是妖。
我娘子菩萨心肠,乐善好施,刚帮助那么多百姓免受疫病之苦·你若不信,问问他们,吃了我娘子调制的药,病是不是都好了”·“对症下的药,吃下去当然会好了。”
法海忽然顿住脚步,回过身去,面向一众求医者,“若非早知病因,为何满城名医都束手无策,偏他一个新开的药铺能调出药来”·那些百姓原本还对法海私闯民宅一事忿忿不平,群情激愤,听闻此言,忽然安静下来。
“诸位,都听明白了吗”法海向我们这边偏了偏头,“这药是谁做的,谁就是引发城内疫病的祸首·”·“可许大夫分文不取。”
有道细细的声音为许仙分辨··“因为他图的不光是利,还有名·”法海神情傲慢,仿佛此事已由他盖棺定论,“神医之名,抵得过多少钱财”·我再也忍不下去,冲到他面前,挥起拳头:“死秃驴,你凭什么在这乱冤枉人”·“阿弥陀佛。”
和尚双手合十,垂下眼帘,“贫僧金山寺,法海·平生只除妖,不害人·”·对面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叹:“原来他就是县太爷请来除妖的法海禅师。”
“是啊是啊,看来县里真的有妖在作祟·”·“听说先前府衙内丢失的库银,就是妖偷的·禅师说许大夫的娘子是妖,莫非,就是她偷的”·“胡说”我气得浑身发抖,眸中几欲喷火,“我家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法海,你敢来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场吗”·或许正是此言,让法海觉察出了我与当日青蛇之间的某种关联·他忽然转身紧盯住我,将目光深深探进我的眼睛里,一字一顿:“原来是你。”
“什么你你你的我叫小青·”我怒气冲冲地向外一指,“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想打架,跟我走”·怕他不跟来,我还补了一句:“你赢了的话,你说什么,我都认”·说完,我一扭头拨开人群,率先跑出了保和堂。
 · ·第15章 互穿·在有人的地方不能施法,我一直跑出城去,法海在后面穷追不舍·很快四下再无人烟,我一纵身,径直飞到了城外孤山上··几乎同时,法海在我对面落定。
他没动,也没开口,只用与先前在药铺内同样的目光盯住我,很深,很沉·我气还没消,回瞪着他,却不想开口,一时间,耳边只闻山间愈来愈响的风声··“要下雨了,我们速战速决吧。”
终于,还是我先忍不住了:“你赢了,我全听你的·我赢了,你就去向那些人澄清,姐姐根本不是妖·”·其实我原本还很想问一句,听说你这些年一直在找我,为什么要找我·是想收了我报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可山间淤积的水气越来越浓郁,我知道,要下大雨了,雷公电母又要开始卖力挥动大锤·如果不在开始前离开此地,待在这么空旷的地方,我们恐怕会被天雷劈成渣渣。
法海微微颔首,显然也知道天雷的厉害,降魔禅杖一拄地面,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向我攻来··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他也知道,所以懒得跟我谈条件。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是条狡猾的蛇妖,我引他来这里,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单打独斗··我在等姐姐,想与她双剑合璧,将法海和尚捉到手里·先将他折磨一通,让他当着众人的面说他看错了,这里根本没有妖。
再关起来慢慢盘问,问他这些年究竟为什么要找我,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恩人放在眼中··其实我也不想抓住当年的事不放,可谁让法海总是妖孽妖孽地喊,还总来找我和姐姐的麻烦,讨厌得很。
我还偏就想看他在我面前温顺无比的模样··谁料,我这点小算盘,终究还是落空了·在双方武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耍小聪明,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做梦也想不到,法海不受伤的时候,我在他手下走不到十招··还没等姐姐赶来,我已然落败,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看鲜血从手臂受伤处流下来,在面前的沙石间蜿蜒成一条暗红的线,像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蛇。
法海走到我面前,弯下腰,抬手勾起我的下巴·他黑沉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看着我怒火中烧的眼睛,忽然轻轻说了一句:·“妖就是妖·”··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这话不像是在跟我说,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一瞬间,我同他贴得极近,风从我们之间吹过,带起他身上独属于佛堂的檀香·我看得见,他腰间还挂着那片青色的鳞,保存完好,跟当年我从身上撕下来时没什么区别。
法海已将视线从我脸上移开,单手探向怀中,似乎想掏他那个钵·我看向他背后,忽然喊了一声:“姐姐”·他扭头向后·那一瞬间,我已化为原形,迅速自他手中溜走,飞一般向着远处草丛间爬去。
“站在那别动”·法海语气似乎有些急促,可我怎么能听他的乖乖站住不动,然后等着被他收进钵里吗·于是我继续往前爬动。
因为急着逃命,加之视野受限,竟忽略了泼天雨幕间有一道雪亮雷电,正自空中向我奔逃方向直劈下来··法海追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他猛地一扑,从背后整个压上来,抱住我打了个滚,毫不犹豫地向着一侧山崖滚去。
我跟他一起掉下山去,往下落的过程中,我看到那道雷径直追下来,忽然就明白了法海的用意··他不想看我被雷劈死··然而,人怎么能跑得过天雷呢·被那道雷劈中的瞬间,我浑身抽搐,只想问一句话:何方道友在此渡劫,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陷在一片黑暗中。
恍惚间,似乎听到姐姐叫我的声音,我勉强睁开眼,发觉眼前世界天旋地转,而身上软绵绵缠着的,是条熟悉至极的青蟒··什么情况·我压……我自己·一阵眩晕传来,我眼前又是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作者有话要说:法海内心:笨死了·终于跟标题对上了,热泪盈眶· · ·第16章 破戒·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不止是床,这个房间也很陌生,陈设简简单单,没什么烟火气·整个屋子里弥漫的,都是法海身上常有的佛堂檀香味,只不过要浓郁很多··简直像身处秃驴们的老巢里一样。
我靠着床头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想确定它被雷劈后没有缺鼻子少耳朵··鼻子倒没缺,耳朵也没少·然而,一摸上头顶,我的手还是僵在了半空中。
头……头发没了·法海这个黑心的家伙,莫非趁我晕过去,给我剃度了·苍天啊,没了头发,顶着个秃瓢脑袋,青爷我以后还怎么耍帅啊·“您,您醒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颇稚嫩,“师父,法海师父醒了”·我抬眼看过去,小和尚受惊般低下头,仿佛十分惧怕我的目光。
“你叫我什么”我尽量按住心头惊讶,温和地开口·然而一开口,还是把他跟我都吓了一跳··那声音十分嘶哑,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并不是我的声音··这是法海的声音··问题是,我怎么会发出法海的声音·我几欲抓狂,立刻冲下床,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这屋子很小,两眼扫过去就能看完,却并没有我想要的东西··“镜子·”我努力冲杵在门口的小和尚比划,“照镜子,有没有镜子”·小和尚惊疑不定,身子不自觉向后倾,显然很想从我眼前消失,却又不敢。
他低着头想了想,忽然蹬蹬瞪跑出去,再回来时,手上已端了盆什么东西··是一盆飘着些白色浮末的水··“这个……”他缩了缩脖子,“可以吗”·混在人群里做太久了,臭规矩学得太多,我都快忘了,从前以原形游走世间的时候,大家都是常常对着溪水顾影自怜的。
“可以可以·”我急不可耐地朝着水盆伸过头去,待看清了水中倒影,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憋死过去··那那那……那水中的,为什么也是法海的脸啊·我冲着脸盆挤眉弄眼,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将一张假皮贴在了我的脸上,能不能随我动作自己脱落下来。
小和尚大骇,一双爪子抖得险些捧不住脸盆,闭上眼大叫:“方丈,法海师父疯掉啦”·“阿弥陀佛,疯就对了·”一道苍老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他不疯,老衲才该担心。”
不愧是能被称为“方丈”的人,说话就是有水平·虽然我听不懂他的意思,但总觉得,里面应该另有禅机··我自水盆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歪了歪,透过小和尚通红的耳朵尖,看那个慢慢踱步进来的老者。
他头上也寸草不生,气度却与法海截然不同,双目温和慈祥,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近乎顽皮的笑意··顽皮这个词,用来形容一个看上去行将就木的老人,似乎不太恰当。
可我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那个笑仿佛在说,他洞悉一切,却满不在乎··“我才没有疯·”我揉揉眼睛,“我不是法海·”·“看看,都说胡话了,还说自己没疯。”
老和尚和蔼地握住我的手,拉我到床畔坐下,“来,跟老衲说说,大仇得报,手刃仇敌,你是否失去了生念你是否觉得,再活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把手抽出来,语气再诚恳也没有了:“老头儿,我再说一次,我不是法海。”
老和尚把小和尚叫过来:“圆通,师父考考你,他这话是何意”·小和尚努力想了想,垂头丧气,仿佛在被刁难功课:“师父,圆通不知。”
老和尚循循善诱:“他说他不是法海,法海是什么”·“法海,法力无边,海枯石烂,是他的佛号·”小和尚嗫嚅道,“方丈师父,是不是,法海师父不想当和尚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阿弥陀佛。”
老和尚冲我双手合十,“有生之年能从你口中听闻此语,老衲十分欣慰·其实,到了如今,才是你真正放下红尘,灵台清净,皈依佛门的时刻·但既然你不愿,老衲也不再强留你,裴施主,下山去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简直驴唇不对马嘴·我忽然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这方丈说话跟打禅机似的,无论你说什么,他都能歪到另一条路上去,根本解释不清楚。
不过,见他似乎不是很待见法海,我心里却有种出了一口恶气的畅快·谁让那臭和尚脾气跟茅厕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走到哪都不招人待见,活该·我决定下山去,去找法海要回我自己的身体。
不过在临走前,我打算恶心一下金山寺里这帮大小和尚,将法海在他们心中的威严败坏个彻底··“去,给爷拿坛酒来”我抬脚踩上佛像前的供桌,故意恶声恶气道,“再上一桌子好肉好菜,全当给爷饯行了。”
被派来跟着我的小和尚敢怒不敢言,小声说:“寺里没有酒肉的·”·“方丈是不是说过,临走前,满足我一切要求”我冲他挥了挥拳头,不怀好意道:“酒这种东西,问问你的师兄们吧,肯定有偷藏的。
至于肉,瞧你小子细皮嫩肉的,没有肉,就宰了你下酒·”·小和尚被我吓怕了,两只眼睛立刻变得水汪汪的,转身飞奔而去··像是事先得了信,当我在佛堂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时候,寺里的那些和尚们全躲在自己的禅房里不出来。
一个个仿佛约好了一样,全在房间里敲着木鱼念经,听得我头都大了,碗里的肉也不香了··不过,为了抹黑法海,我还是顶着木鱼声,顽强地啃完了最后一块排骨,这才抹抹嘴上的油,将酒坛子往地下一摔,翩然离去。
这下好了,酒戒荤戒都破了,即便换回身体后法海再想回来,他也断无容身之处了·走在下山的小路上,我哼着小曲,心情好到快要飞起来,恨不得马上奔回白府,告诉姐姐这件奇闻。
谁知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见巷子外面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我支起耳朵听听,好像有人在说什么妖啊,什么偷库银啊,什么瘟疫啊……·我心里咯噔一声,忽然回想起临走前的那一幕。
难道卖药那事还没平息·我拨开人群,大声问:“你们在说什么”·有人立刻认出了我,急切地朝我身边挤:“这不是那天捉妖的师父吗”·人群立刻呼啦啦朝我围过来,有人眉飞色舞,唾沫横飞,跟身边对此事一无所知的人介绍:“当日就是这位师父,神机妙算,一眼就看破了白府里两个妖孽的本相。
如今那个青蛇妖什么都招了,已经被捕头缉拿到县衙大牢里,马上就要问斩了”·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改成晚上九点更哈· · ·第17章 问斩·府衙大牢。
尽头,大牢里空了十多年的最里间,关了一个新收进来的囚犯·那实在是个极漂亮的少年·每当狱卒巡逻时路过,都会忍不住往里多看几眼··只是,白皙面孔上那一双莹莹的碧瞳,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翡翠,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主人的不详。
也仿佛在告诫众人,千万不要靠得太近··“那间牢房以往关的,可都是穷凶极恶的人物·”有新来摸不清情况的,没忍住问了一嘴,“那小家伙犯了什么事”·“小家伙”身边一同巡逻的人压低了声音,神情畏惧,语气却隐约带着点卖弄,“不知道别瞎说,那个不是人,那是只妖。
兄弟,见过妖吗不是妖能长成那样”·“真的吗”之前那人惊得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他就是那个盗库银的贼”·“这还有假听说先是一个开药铺的用了库银,头儿追查来源查到他家,发现了这只妖,这只妖主动承认的。”
同伴拨开了他伸长的脑袋,恐吓道:“少往那边看,省得被妖法迷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直到两个狱卒低声交谈着走远了,法海才向那边抬起头来。
距离他被关到这个地方,已经有两天了··之前法海从昏迷中醒来,发觉自己变成了青蛇,还被白素贞带回白府,顿时怒不可遏,认定是她对自己施了妖法,以报自己先前在药铺点破她身份之仇。
他本想先收拾了白素贞,再去寻占据了自己身躯的青蛇·谁料他如今寄居在青蛇的妖身,修为竟全然不是白素贞的对手,没过几招反被制住,丢进柴房关了起来··白素贞向他逼问青蛇下落,法海觉得输给她甚是丢脸,一味闭口不言。
可他虽不张口,心里却在飞速盘算,是不是在城外山顶的时候,那道从天而降的渡劫雷,将他和青蛇的神魂劈离了躯体,又在- yin -差阳错之下附错了身··先前听方丈说过,金山寺后院有个闭关多年的老僧,会在近日修成正果,前往西天极乐。
届时方圆百里必会异象环生,发生什么都不奇怪··或许是自己不走运,正好赶上了那位前辈的渡劫雷··可如果真是那样,他和青蛇该怎么换回来呢,再等一次渡劫雷吗·他被白蛇带回老巢,那青蛇呢会不会被下山化缘的和尚带回寺,或者被附近的好心人捡回家·如果他没那么幸运,还留在极容易被渡劫雷波及的山下,那样的话……·实在太危险了。
法海惊异于自己竟然会担心青蛇的安危·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因为青蛇杀了他的仇敌,没能让他亲手报仇,所以他将执念转移到了青蛇身上·在他余恨未消前,青蛇虽然是妖,但也不能那么轻易地死掉。
想通这一点后,法海很坦然地告诉白素贞,他与青蛇互换了身躯,青蛇应该还在原来的地方·等她出去找了,他很轻易就弄开了柴房的门·往外走到一半,法海却忽然想起自己先前与青蛇是为什么发生的争执,不由冷笑一声,打算在这个家里多留一会,找找与疫病之源有关的证据。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等到铁证如山,看那个狡猾的小妖怪还有什么话说··这个时候,许仙应该还在药铺·白蛇出去了,整座白府无人看守,法海很快就翻遍所有可疑的屋子,没找到引发疫病的妖毒,却找到了另一样赃物。
库银··县太爷托他寻找的库银,绝大多数都在这里·至于那些少了的部分,应该是被用掉了··法海当即取了两锭银子装进怀中,打算到县衙去递交赃物,再申调搜查令,调捕快出动。
一队来白府查赃银,一队去药铺拿许仙,力求做到人赃并获,叫犯人无话可说··然而在去县衙的路上,却遇到一人拦路··“妖孽”那道士气势汹汹,指着他的鼻子骂,“竟敢坏我的好事今日不收拾了你,本天师简直愧对师门”·法海冷冷地扫了对方道袍一眼:“茅山的人”·“亏你还知道本天师是茅山的人”那道士一双小眼睛骨碌碌地转,迸- she -出- yin -毒的光,“偷了本天师的神药,断了本天师的财路,你自己说,这笔账该怎么算”·“财路”法海微微一怔,随即疾言厉色起来,“往井水里下毒,引发钱塘县瘟疫的,原来是你”·“少装蒜了,别以为你假装一无所知,本天师就不知道是你掉包的”道士不耐烦地伸出手,“快点把卖药的钱交出来,本天师可以考虑饶你不死”·“好大的口气。”
法海眸光瞬间冷彻,“阁下的所作所为,实在令茅山一门蒙羞·今日,贫僧便替你师父,好好教训你这个不肖之徒”·没了降魔杖和紫金钵,又失去了自己本体,他原先的修为自然大打折扣。
不过,对付这样的小喽啰,青蛇的修为也算勉强够用了。·“你,你一只妖,怎么会用佛门的法术”道士大惊失色,登时落荒而逃,临走前还不忘放下几句狠话:“等本天师请了祖师爷的符来,就能请来天兵天将,妖孽,等着受死吧”·法海追了几步,那道士却脚底抹油,很快就跑没影了。
他也没再追下去,身子晃了晃,靠着一棵树滑坐下去,闭上眼睛,开始打坐··没亲身经历过不知道,原来道家用来除妖的符纸打在妖的身上,真的会令妖痛不欲生。
法海调息半晌,等到恢复了些许精神,才扶着树站直身子,慢慢走到溪水边··他解开腰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始脱衣服·随着衣物滑落,自脖颈一路往下,露出大片奶白色的肌肤。
胸膛上遍布狰狞红痕,与周遭仿佛能掐出水来的粉白相对,愈发显得惨不忍睹,显然是先前被咒符所伤之处··他先前观察过了,这里的溪边生着一种草,对治愈这种伤口最是有效,便拔下几株,放入口中嚼烂了,然后吐在手里,均匀地涂抹在那些红痕上。
往井水里下毒是道士做的,用以敛财··原来自己,是真的误会了青白二蛇··温凉的触感通过指尖窜上来,酥麻而痒,法海盯住胸前刚被自己涂过药草的那一小片肌肤,一个晃神,忽然回想起那日在千年白虎精的洞- xue -内初见青蛇时的画面。
美貌少年仰面倒在床上,衣衫不整,整个人被摆成一个扭曲的“大”字·双手被紧缚着高高吊起,两只碧瞳暗淡而无神,双腿大岔,仿佛刚被人被粗鲁地架起,分到两边。
幸好衣物尚可蔽体,否则法海自觉看上一眼,都是在亵渎佛祖··当时那种仿佛被摄取了精魄的感觉仍旧铭刻于心,法海迅速回神,厌恶地别开眼睛,暗骂一句:·妖孽,真是妖孽,最会蛊惑人心·说起来,他与青蛇,最初就是因为一件衣裳而生出的孽缘。
这孽缘绵延至今,还是尽快了结为好,否则,还不知要生出多少祸端·不知白蛇将青蛇找回来没有,若是找回来了,白蛇毕竟有千年道行,加上他的,说不定能想出将身躯换回来的办法。
想到这,法海加快了对余下伤口的处理,处理完后,目不斜视地穿好衣服,起身往白府走·谁知,刚走到许仙开的济世堂附近,就见乌泱泱一堆人围在那里,人群里间或传来几声怒斥,还有许仙焦急的辩解。
“不是我,我没偷”·“你没偷,那你自己说,手上这银子打哪来的”·“我……我……”·“这银子底部明明白白刻着官府印记,你这贼人,还想抵赖不成走,跟我回县衙去”·眼见许仙已经被众捕快制住,马上就要被扭送县衙,人群自动为他们分出一条道来。
前方再无人敢拦路,除了站在不远处道路正当中的法海··为首一人粗声粗气,嗓门大得像落雷:“让开,官府办案,别挡道·”·“不关他的事,”法海看也不看他,淡淡道:“银子是我偷的。”
“什么”捕头不禁笑了,“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不就是想替他顶罪么,别想不开了,回家去吧。”
“是我偷的,”法海岿然不动,“我就是你们要抓的那只妖·放了他,我跟你们走·”·“你说你是妖”捕头怀疑自己的耳朵除了问题,脸色却登时凝重起来,“你怎么证明”·他话音未落,法海已腾空而起,越过众人头顶,在药铺前稳稳落地。
他根本没动手,药铺里的数十只药酒坛子已然碎了一地,发出噼里啪啦几声巨响,药酒四溅开来,淋了离得近的人满头满身··这下可好,人群立刻炸开了锅,纷纷尖叫着四散奔逃。
捕头拔出佩刀冲过来,大喊着:“大家不要慌拿下”· · ·第18章 劫囚·于是,法海和许仙都被关进了县衙大牢。
升堂时,许仙一口咬定对银子从何处来一无所知,显然是不想连累白蛇,法海又承认得很干脆,将罪责全揽到了自己身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很快,许仙就被无罪释放,法海因为自认是妖,被判了斩刑。
县太爷还特别标注,必要时(即铡刀对妖不管用时),刽子手可运用一切刑罚手段将之铲除··行刑的日子定在三日后,正午时分,菜市口··被狱官从大牢押往菜市口的途中,法海坐在囚车里,一直面无表情。
即便被路人扔烂叶子和破鸡蛋,他也懒得扭头跟他们对视一眼··事实上,他一直在想:·自己是很想收了青蛇,但其实,并非真的想要取他的- xing -命··就像此刻,无论待会的斩刑会导致谁的毁灭,都不是自己想看到的结果。
既然不想要青蛇的命,那自己如此迫切地想要收了他,又是为什么呢·仅仅因为他是只狡猾的小妖怪,还染上了点小偷小摸的毛病,就要跟他势不两立吗·口口声声说着,是因为青蛇妨碍了自己报仇,所以才憎恨他。
可白虎精死在谁手里,不是为民除害呢·法海眼波微动,习惯- xing -地去摸腰间蛇鳞,却摸了个空·他怔了怔,这才想起自己现下的处境,抬起头来,就看见了前方早早候在那里的白衣女子。
白素贞··白蛇亦看向他,眸光复杂难辨,可她的心思,法海一眼就看得穿·她既不忍见到青蛇的身体毁损于铡刀之下,又不想在许仙面前暴露自己是妖,站在那一动不动,内心却必定正陷入两难的天人交战中。
直到囚车从面前过去,她还站在原地,目光久久地黏着在他背后,脚下却像扎了根,怎么也挪不动一步··于是法海知道,许仙一定也在人群中··他相信白素贞是妖了吗还是说,即便明晃晃的事实摆在眼前,也仍旧坚定地站在白蛇那边。
法海冷哼一声,索- xing -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周遭形形色色的目光·人- xing -的复杂比妖难猜许多,他一向只除妖,不害人,便也懒得拆解··其实只要法海想,这囚车困不住他。
他之所以还坐在这里,只是忽然很想看看,等到了铡刀落下的那一刻,白素贞究竟能不能做出抉择··如果选择了做妖,就让她滚回她的修炼之地去,与他再井水不犯河水。
但如果选择舍弃同伴,放弃成仙,也要留在许仙的身边——·那他就非收她不可了··法海微微眯起眼睛,他开始有些期待了··然而,他还是没能等到那一刻。
肥壮的刽子手将少年按在地上跪下,举起酒坛仰头灌下,猛地往铡刀上喷了口酒·正欲举刀挥下,却忽闻远远一声:·“刀下留人”·这一声的震慑力极强,发声者显然修为了得,喊声里含了内力,直接将铡刀震落在地。
刽子手一屁股坐在地上,监刑官惊得站起身来,显然认出了来人:·“法海师父这……这……您这是何意”·我自白府前得到消息后,便一路飞奔往菜市口,一边飞,一边恨不得立刻将法海和尚骂个狗血淋头。
我原本以为,他再怎么恨我,也不至于真的要取我小命·可现在看来,他是宁肯与我同归于尽,也要置我于死地··这人心思好生歹毒早知今日,当初就不只是扒他一件衣服那么简单,就应该让兔子把他喂狼吃了·我一心想着决不能让法海得逞,所以跑得飞快。
等赶到菜市口的时候,正看见刽子手高高举起了那把大砍刀,“我”跪在他面前,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头发上还沾着烂菜叶和蛋液,一副饱受蹂/躏的模样··这鬼样子,真他妈,给我丢人啊……·我一声“刀下留人”,成功暂时震掉了刽子手的刀锋。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冲进刑场,挎了法海的胳膊,拉着他冲上天际·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尽显我勇劫法场的枭雄风范··底下喧哗一片,人们骂骂咧咧,纷纷将手中东西将我们掷来,一时间,烂菜叶臭鸡蛋漫天飞舞。
我才不管,等飞出了臭鸡蛋的- she -程,便扭头去看身边异常沉默的法海,骂出了我一直想骂的一句话:·“死秃驴,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他盯着我,幽幽地说:“你怎么不再晚来一步”·不知是不是我听错了,他这个语气,竟然有点像抱怨情郎晚归的怨妇。
“你在怪我喽”我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壳,“再晚来一步,我脑袋就没了,你脑袋也没了·你还敢怪我”·“那真是很可惜。”
他叹了口气,“贫僧原本还想体验一下,掉脑袋是什么感觉呢·”·我被他噎到无语,半晌,没好气地说:“那就等我们换回来之后,拿你自己的身体试吧。”
说到这,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顿时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哦对,忘了告诉你·你已经被寺院赶出来了,现在无家可归了·啧啧啧,真是惨。
寺里那些小和尚可都亲眼看见你喝酒吃肉了,等到宣扬出去,估计没有哪家寺院会愿意收留一个破戒的和尚吧·”·我亲眼看见,他眼神立刻冷了下来,瞪着我的眼睛里凶光毕现,恨不得要吃了我。
我毫不示弱地回瞪住他,可片刻后,他却忽然又放松下来,学着我刚才的语气道:·“论惨,你我彼此彼此·估计许仙知道了你和你姐姐都是妖,很快就要把她扫地出门了吧。”
这回轮到我恨不得掐死他,立刻松手,想把法海摔下去·他却有恃无恐,毫不慌张,眼看着我磨了磨牙,手松到一半又紧了回来,生怕摔坏了我自己的身体。
好憋屈,好憋屈,凭什么他可以拿我的身体做人质,真是憋屈死了·“你说,现在我们还能去哪呢”我有气无力地问。
在彼此的地盘互相演了出闹剧,现在我跟法海都无家可归了·共同漂浮在即将沉没的暮色中,一时之间,我竟然生出一种与他相依为命的感觉··呸呸呸,谁要跟一个臭和尚相依为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这个问题,法海似乎早就想过。
我一问出口,他就随手指了指西南方,唇角一勾,似乎在嘲笑我竟然会问这种蠢问题··太过分了·怎么能用着我的脸,还来嘲笑我··随他指的方向,远远的,我看见一座白塔高高矗立在山顶,夕阳西下,刚好替塔身镀上了一抹残存的血色。
那是——·传说中镇压了无数同类的不详白塔··……雷峰塔··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保尔·捡到金 4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保尔·捡到金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19章 发烧·这世上,还有比让一只妖躲来雷峰塔避难,更荒谬可笑的事吗·亏那法海还有脸嘲笑我。
我曾听兔子抱怨过无数次,说他去城外摘萝卜,每每靠近雷锋塔百里之内,就会浑身不适,靠近十里之内,就会头痛欲裂·所以他从来躲着走·若是让兔子知道我进了塔里,还轻松得像进自家后院,他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而我,也无疑又多了一桩茶余饭后吹牛的好谈资··听说,雷峰塔里镇了十万妖灵,每逢- yin -雨天,塔内外都会- yin -风阵阵,鬼哭狼嚎·可惜今日不是- yin -雨天,所以我也没能有幸欣赏到万妖同哭的壮观景象,只是跟在法海后面,很随意地迈进塔内,仿佛雷峰塔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白塔,仿佛塔内埋藏用以镇妖的那十万卷真经,都是空谈。
进塔时,我看见法海蹙了蹙眉,步伐亦有片刻的迟滞,便知这塔对妖身还是有影响·不过他忍住没表现得太明显,我也就假装不知道这回事,三步并作两步蹦进塔里,很轻快地问:“这破地方是你家”·他没理我,找了个蒲团盘膝坐下,脸色显见的很差。
我自讨了个没趣,于是下定决心,除非他主动找我说话,否则我再也不要理他··可是这地方实在很无聊,周围除了蒲团、佛像,就是架子,架子上堆满了经书·我一看带字的东西就头大,屁股上又像长满了锥子,根本坐不住,恨不得立刻化成蛇形,伸个懒腰,爬进- yin -暗潮- shi -的角落里呼呼大睡。
可我做不到·我从未这么迫切地想要回我的身体·我想它想得快要疯掉··作为我身边方圆十里内唯一的活物,法海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原地坐化。
我实在坐不住,于是窜到他身边,饥渴地盯着他,想用目光将他盯活过来··我想,等法海睁开双目,一定会发现我望向他的眼睛里冒着绿光,如同饿狼遇到了令自己垂涎欲滴的猎物,如同色狼遇到了令自己坚硬如铁的美人。
这样,他就会主动开口,无论是骂我“流氓”还是喊起“滚开”,都算是他先开了口·我就有理由打开话匣,不再委屈自己的嘴巴··我靠近一点,他不动如山;我再靠近一点,他还是不动,唯独眉头紧锁,仿佛很是疲惫。
说实话,我还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自己化出的人身·这种感觉实在很奇妙,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一眨不眨,近乎着迷般越凑越近,越看越觉得满意,一时没忍住,竟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额心。
美梦一触即碎,我回过神来,顿觉闯了祸,慌忙向后退开,唯恐法海眼睛一睁就要骂我·谁知,他非但没睁眼,身子还晃了晃,随后,竟然仰面栽倒下去··一戳即倒他,他竟弱到这个程度了吗·还是说,是雷峰塔对妖的影响,已经强到这个程度了。
我这才发觉法海的不对劲,忙扑过去探他额头,发觉那地方烫得要命·我生怕不准,又手忙脚乱地将他揽到怀中,俯下身,用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试了试,这才确信,这和尚的确是发高烧了。
·原来他不理我,不是在装深沉,而是这具身体,确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明明在我手里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到了他的手里,却被折腾成了这般凄惨模样·他究竟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我很生气,气那法海一点也不知道爱惜我的身体,不知对它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便将手下那衣襟往下拉,想将那些碍事的衣物扒个干净,方便瞧个清楚。
谁知刚拉下来一点,就看见好几道纵横交错的血痕,自胸膛延伸往上,血肉外翻,狰狞可憎,很像被严刑拷打出来的··除此之外,在那些巨大的伤痕周围,还密布着一些密密麻麻的细小红痕,一看就知道是被那些臭道士们的画符所伤。
虽说貌似被处理过了,却还没有痊愈,显然新添上没多久··看着几乎找不到半块好皮的上半身,我非常崩溃·虽说伤疤相当于雄- xing -生物的勋章,既能彰显男子气概,又能散发不羁魅力,可……可我们蛇类向来以- yin -柔为美,我为此费心巴力养出来的一身好皮肉,如今全都被他给毁了·这是我的身子,我心疼坏了,恨不得立刻脱了衣服,在法海和尚的身上也划上两道来解气。
可转念一想,要是我们俩都躺下了,此地荒无人烟,妖又不敢靠近,我们孤立无援,岂不是要双双嗝屁翘辫子·百年之后若被过路的发现,见我们衣衫凌乱,说不定会以为是一对殉情的风流断袖,临走前还不忘睡了一觉,那真是……·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当务之急,果然还是先给和尚退烧吧··我这般想着,就要将怀中人放回蒲团上·我尽量轻手轻脚,谁料法海却不配合,竟闭着眼睛胡乱缠抱住我,像条八爪鱼一般,口中不断呓语。
无论我如何掰他的爪子,就是不肯离开我的怀抱··或许在他此刻的迷梦里,我是个可以降温的大冰块吧··见法海难得暴露出脆弱不安的一面,我有点心软,便回想着许仙照顾病人的样子,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磨着牙说:“老实点躺着,小爷给你找药去。
吃了药就不难受了,要乖,放开·”·他仍旧皱着眉头,但似乎是被拍舒服了,手指慢慢放开些许·我趁机从中抽身而出,找了三四个蒲团排成一长溜,做成张临时小床,将法海平坦安放在上面,脱了半边袈裟给他盖好。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做完这一切后,我一屁股坐到地上,严肃地开始思考去哪里弄药·我对药理一窍不通,如今没有妖力,也没法子给他渡灵·法海现在顶着我的脸,属于凡间人人喊打的逃犯,不能去药铺看病。
思来想去,好像只有由我规规矩矩去药铺买药这一个办法··可是,买药是需要银子的·我如今身无分文,法海也身无分文,我偷来的库银都被他亲手上交了,这简直是活脱脱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凡人常说,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我对这句话向来不屑,直到今天,终于领悟到它惨痛的含义,不由再度陷入严肃的思考中··我一思考,眼神就好乱瞟;一乱瞟,就落到先前随手放到一边的降魔杖和紫金钵上,忽然就挪不动了。
那俩玩意儿看起来挺贵重的,应该,能值几个钱吧· · ·第20章 喂药·“再说一次,我卖它们是为了给你买药·”·我举着勺子,不甚熟练地吹了吹药碗上蒸腾的热气,舀了一勺,半强迫地送到法海嘴边。
见他仍不肯喝,我不由也恼了,把勺子往碗里一摔,张口骂道:·“谁让你这么没用,打不过不会逃的自己送上门去给人揍,找打吗快喝了要不是你霸占的是我的身子,小爷才懒得理你”·“你讲点道理,”法海瞪我一眼,冷冷道:“没用的究竟是谁啊”·见他虽然面色惨白,却还有力气瞪我,分明有好转的迹象,我顿时来了劲头,又要给他喂药:·“快喝了这可是用你的禅杖跟金钵换来的,你不喝,它们不就白白献身了吗”·“它们是我的命,”法海仍梗着脖子不喝药,表情沉痛,语气近乎咬牙切齿:“你卖了它们,还不如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想杀了你”我被他气急了,把药碗往地下一摔,抓起一片碎瓷就抵在法海脖颈上,强抑住想划下去一了百了的冲动,恶狠狠道:“要不是你占着我的身体,我现在就杀了你”·法海仰头跟我对视,表情无所畏惧。
从他的眼睛里,我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真的很吓人··我慢慢冷静下来,一把扔掉碎片,揉了揉眼睛·法海低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随后,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无魔不成佛·或许你,就是上天派来,助贫僧成佛的魔·”·“不错,我就是魔,是天下最大的大魔头·”我向他呲了呲牙,忽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很邪恶地笑了起来,“你不吃药是不是好,既然你不爱惜我的身体,那我也不必再苦了自己。
我现在就拿着卖你禅杖得来的钱,去风月渡找最当红的名妓,包她个三天三夜,给你好好破破色戒”·说完,我起身就要往外走·没走几步,忽闻后面“扑通”一声,像是重物倒地,随后,一只脚就被人从后面死死拉住了。
“不要”·我回头一看,见是法海勉强从蒲团堆里爬起来,竭力扑过来拉住我··我一声不吭,蹲下来就去掰他的手·他脸色极为难看,显然正忍受着强烈的痛苦,却跟我拗上了劲,任我怎么掰都不肯放,低声重复着“不要”。
“不要什么”我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眯起眼睛问:“不要吃药,还是不要找名妓”·“不要,”他眼神慢慢涣散开来,有汗珠不断自额间滚落,将整张脸蒸得- shi -漉漉,喃喃道:“不要……”·许是生着病的缘故,和尚咬字含糊。
我得探过身去,把耳朵凑近了他口唇,才勉强分辨出,他说的是:·“不要走·”·我微微一怔·等回过神来,忽然发觉与法海已然近在咫尺,近到再往前一点,就能跟他唇对唇贴个正着。
说来奇怪,法海此刻虽用着我的脸,可给人的感觉,却跟我平时对着镜子看自己截然不同·尤其是此刻,整张脸- shi -- shi -的,充斥着难以言喻的色气,仿佛刚同谁在榻上翻覆过云雨。
难道平时在别人眼里,每次我刚洗完脸都是这副德行·我浑身一个哆嗦,赶忙一使劲,彻底掰开法海的手·然后跳远了些,隔空威胁他说:“你吃药,我就不走。
你不吃,我就去开荤·你自己选吧·”·我断定和尚是烧糊涂了,可即便是烧糊涂了,也还把自己的清白看得比命重要·发现这一点后,我很兴奋,把这当成攻破和尚牙关防线的绝招。
事实证明,它的确很有用,通过这招,我终于让法海张口吃药了,而且一滴不落··药铺开的是内服带外敷,内服的喝完,我又摩拳擦掌,打算掀开和尚衣襟给伤口上药。
他喝完药,有了点力气,按着不让掀,被我一句话堵了过去:·“这可是我的身子·你不让我来,总不会想自己来,好占我便宜吧”·法海无言以对,只得乖乖放开,允我上下其手。
我给他胸口上涂药的时候,他低垂的眼睫就在上方不远处,时不时碰我一下,痒痒的,像两只蝴蝶落在手臂上··我正专心涂药,他忽然硬邦邦蹦出一句:“我们要尽快换回来。”
“当然·你以为我稀罕你这具身子么”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可你找到什么好办法了吗”·“事情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那天在山顶,碰到有高人渡劫。
我们被天雷劈中,导致魂魄离体,又附错了身躯·”他继续硬邦邦地说,“所以目前最可行的办法,是再等一次渡劫雷·”·“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我摸了摸下巴,“那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法海大师”·仿佛被戳中痛处,他一下泄了气,语气却仍维持着表面上的冷硬:“不知道。”
“不知道”我瞪圆了眼睛,“那说了等于白说”·许是由希望过渡到失望的过程太过迅速,我下手一时失掉分寸,重了几分,就听法海吃痛般抽了口气:“轻些。”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嫌疼,自己弄吧·”我气哼哼的,“想掉脑袋的时候怎么不嫌疼知道做妖也不容易了吧以后别动不动喊打喊杀的,烦洗澡去了,等小爷回来,你最好已经弄好了,不然……”·见法海睨着我,我忽然嘿嘿一笑:“不然我就用你的手,跟你的小兄弟好好亲热亲热。”
他眸中忽然迸- she -出两道寒光:“你敢,收了你·”·“你说什么”我步步生风地往外走,故意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摆手,“我听不见。”
“青蛇”法海俨然又被我气得声音发颤,“贫僧在佛祖面前发誓,换回来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了你·”·我取过手巾往肩上一搭,吹了声口哨:“那等换回来再说吧。”
白塔外有条河,我在岸边脱得精光,跳进河里卖力地洗刷身体·自从跟着姐姐变成人形以来,我已许久没洗过这么畅快的澡,跟许仙住在一起,总有很多不方便。
可现在,那些人间的臭规矩统统都不用守了,我就这么赤条条一身,惬意地活在天地之间,全身心都是自在··一澡洗完,我精疲力尽地躺倒在草丛间,也懒得穿衣服,随手揪了根草叼在口中,枕着双臂,对着天幕数起星星来。
星星又大又亮,像姐姐的眼睛·数着数着,天边飘来一片云,我往旁边移了移,却被旁边什么东西硌到,摸过来一看,竟然是我十年前赠给法海的那片蛇鳞·许是先前系在腰间的那根绳子松了,在我脱衣服的时候掉下来了。
好机会,趁和尚用这玩意要挟我满足他一个愿望之前,毁掉吧··我将它举到眼前,借着星光观察了一下,发现蛇鳞表面油光发亮,似乎经常被人摩挲·这样看来,法海对它好像还挺宝贝的样子,带在身边,时时把玩,若有不知情的,说不定还以为是定情信物呢。
我看着蛇鳞,暗暗发笑,觉得这和尚很是闷骚·口口声声说要收了我,却将我送他的东西妥帖收藏;为了杀我,将自己送到铡刀下,心里却暗暗期盼我能来救他,还埋怨我来得晚。
他做人这么纠结,会不会有一天,就把自己给纠结死了··那片鳞,我终究没毁,编了根草绳,将它系回腰间·我想,法海但凡能坦率一点,一定比现在要可爱许多。
 · ·第21章 牙印·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在梦里,我又见到了那只命丧于我手的吊睛白额大虎·不同的是,他比我印象中要年轻一些,也更得意一些,盘踞在高高的山顶上,俯视着下方无数伥鬼冲进哭嚎奔逃的人群,不时拖几个出来,杀掉后献祭给他。
我不在那群已经被吓破了胆的人中,离得很远,好像已经被谁带进了相对安全的密林·那些人,我分明一个也不认识,可看着他们不断倒下,我竟觉得心痛如绞,愤怒打着旋儿直冲头顶,几乎要将我吞没。
我很想去救人,却被人从背后推得一个趔趄,只能含泪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不停地,不停地跑··“哥哥,我害怕·”·耳边不断传来稚嫩的童音,我低头一看,怀中还抱着个小人儿,穿花棉袄,虎头鞋,吓得不敢睁眼。
我正想,我一定要保护好他,怀中却是一空,不见了花棉袄,也没有虎头鞋··我心中大骇,扭头一看——·小人儿被狞笑着的伥鬼夺了去,转瞬间撕成碎片。
不远处,一个穿官袍的男人被白虎精扑倒在地·他挣扎着扭头看我,黑洞洞的眼眶流出血泪来,嘴巴仍在一张一合:·“文德,快跑·”·我被吓醒了。
眼前还是熟悉的地方,佛像,经书,蒲团·内衫早已被冷汗浸得- shi -透,我惊魂未定,却忽然安下心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那应该是法海的记忆。
他曾经说过,他与白虎精有灭门之仇,那我在梦里看见的,就是当年惨剧发生时的场面,体会到的,也应该是法海当时的心情··他那时还那么小,还不及一丛蒿草高,就必须直面亲人的鲜血。
难怪当初小和尚学艺不精,就急忙忙赶下山来,大概是想替亲人报仇的念头郁结在心,已经迫切到难以忍受的地步了吧··身边传来法海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黑暗中,我探身过去摸他,却摸了个空。
他不在原来的位置,应该是睡迷糊的时候乱动,滚下了蒲团··真不让人省心,像个小孩子一样··我爬过去,半拖半抱着将法海放回小床上,额贴额地试了试他体温,还有点烧,但比先前已经好多了。
回到我自己的蒲团上,却觉得硌得慌,再睡不着·我抱着膝呆呆地坐了一会,忽然想起方才醒来前,似乎被老虎咬了一口,正咬在小腿上·虎口咬出来的伤鲜血淋漓,当时深可见骨,不知道有没有留下疤痕呢·我小心地卷起裤腿,只见记忆中被咬到的地方,果然留下了两排牙印,时至今日,仍然清晰可见。
我凑过去,张开嘴巴,贴近了对着牙印虚虚比划了一下,发觉那一横排是法海的三倍还长·不由感叹,臭老虎牙口可真好,得亏当日没被他咬上一口,否则半条命都要交代了。
“你在做什么”·耳边忽然响起法海怒气冲冲的声音,我还没来得及闭上嘴巴,他已经扑过来推了我一把·我摔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正想着法海这回又为什么生气,忽然灵光一闪,张口就喊:·“你误会我了,我没动你的小兄弟真的”·霎时间,周围一片烛火全亮了,映在法海脸上,忽明忽暗,将他颊边羞恼的那一抹薄红衬得更加明显。
可他显然怒气未消:“妖孽,我真后悔当日饶你一命”·“我也很后悔·”我极真诚地附和,“后悔当年要多管闲事,否则,兔子现在还欠我一大笔萝卜债呢。”
法海冷冷地哼了一声,显然不满我将他与萝卜相提并论·我揉着脑袋爬起来,跟他大眼瞪了一会小眼,觉得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撇开和尚动不动闹别扭的臭脾气不说,单说他只准我吃素,就会严重影响我胃口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这样吧,既然你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你不顺眼,我们就不要待在一起了·”我很果断地一挥手,“在找到换回来的方法之前,你就是小青,我就是法海,我们互相去对方该去的地方。
你去找我姐姐,继续扮她的丫鬟,我去金山寺,继续当你的和尚,谁都不准露馅·就这么定了,你现在病着,等你好一点了,我们就出塔·”·“我不扮丫鬟。”
他高昂着头,很嫌弃地吐出两个字:“丢人·”·“嫌丢人”我点点头,“行,你不扮也没关系,但你一定要向许仙解释清楚,我不是妖,我姐姐也不是。”
“妖就是妖·”法海轻蔑道,“许仙不会不知道,除非他太蠢·再说,菜市口都去过了,他身边那些街坊也都知道了·即便你回去,他们也绝对容不下你。”
他可不就是太蠢吗··这话我没说,为了在外人面前维护许仙的形象··“不管他知不知道,你都要说·”我非常坚持,“我会帮你。
我来说的话,应该会更可信一点·街坊你不用- cao -心,我去买药的时候打听过了,他已经带着我姐姐搬走了,搬去苏州城了·我想在那里,应该没人会认识我。”
法海深深看我一眼,似乎有点幸灾乐祸:“你姐姐,不要你了·”·“胡说·”我咬了下嘴唇,逞强道:“是我不想给她带来麻烦,所以才一直没有联系她。
她去苏州,是一招缓兵之计,是为了避风头·她知道我会去找她的,所以一定在沿途留下了记号,到时候我一看就明白了·”·法海没接茬,目光冷飕飕的,在那样的目光下,仿佛一切尽力隐藏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我有点心虚,不敢跟他对视,于是抱住膝盖,将头埋在臂弯里,硬着头皮转移话题:·“对了,我还得教教你,怎么做小青·否则,我姐姐一眼就看出来了。”
话音未落,却被法海扳着头拽了起来·我算是发现了,只要我有接触他小兄弟的嫌疑,法海就会立刻发现,然后毫不留情地将这种嫌疑扼杀在摇篮里··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自己阉了自己,然后把小兄弟藏到谁都找不着的地方去呢·反正这辈子也用不到。
我心里藏不住话,立刻就把这一劳永逸的招式跟法海说了,却换来他更加鄙夷的眼神攻击··接下来,我向他传授了扮演我的诀窍,即勤劳,手巧,爱笑·作为回报,他也不情不愿地告诉了我做和尚的诀窍,即诵经,打坐,捉妖。
我摸着下巴想了想,觉得除了最后一项,我都能做到··跟做和尚比起来,做小青实在很简单,我向法海教授了我的招牌笑容,就放他自己下去练·至于我自己,则走到那些堆满经书的书架边上,抽出一本,翻看起来。
没过多久,我感觉被人拍了下肩膀,立刻擦了擦口水,艰难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靠着书架睡过去了·法海冲我笑了一笑,那笑容让我怀疑自己是在照镜子,当即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赞道:“笑得好”·他收了笑,淡淡瞥我一眼,摇摇头,又开始整理书架上那些好像永远也整理不完的经书。
神情怎么瞧怎么像是嘲讽,看得我禁不住一阵心头火起··“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好啊,青爷今儿还就告诉你了,今天不背完这些破经,小爷我就跟你姓”我猛然一脚踏在木头椅子上,挑衅似地一擦鼻尖,气势汹汹道。
然而,吹牛是谁都会的,但是这遵守承诺,可是只有君子才能做得到··我不是君子,尤其是在一堆破经面前,我还是更愿意做一条无拘无束的蛇··“不是我说啊,但这些经简直太无聊了还有啊,你们这破规矩怎么这么多什么严持戒律,什么过午不食,我看着都头痛,更别说照做了。”
我双手本来好好的,一手托在腮间,一手翻着书,这会儿,却被一堆撕不得咬不得还只能轻拿轻放的经书,折腾得忍不住在头顶胡乱揉搓起来·和尚头顶光秃秃的,连插根手指的地方都没有,我的双手无处安放,顿时更烦了。
“背那么多,真是烦都烦死了哎呀不学了不学了”·“跟我姓”·“跟你姓便跟你姓,”我嘿嘿一笑,讨好似地作了一揖,“禅师且听好了,从今日起,小的便叫法青了。”
“我不姓法,”法海突然别过头去,擎着灯烛走向经架里间深处,只留了一个愈发高深的背影给我,“法海是师父赐我的法号,我在俗家,是姓裴的。”
“裴裴青听起来好像是比法青好一点·嗯,不错不错,那就勉强接受了·”·他背影顿了顿,似乎点了点头:“甚好。”
我像得了赦令一般,直起身来伸个懒腰,打了个响指,便大步流星向着雷峰塔外渐亮的天光直奔而去··被经书折磨了这么久,我迫不及待地想去草丛里打个滚儿,然后躲到没有法海的地方,和他那没出息的小兄弟一起,美美地补上一觉。
 · ·第22章 扯谎·这样被经书折磨的日子持续了三天,三日后恰逢黄道吉日,我们决定出塔··其实,决定出塔的不是黄道吉日,而是,药不够了。
法海的禅杖和金钵本就不值几个钱,当铺老板见我急着用钱,又一压再压,换来的钱买成药,只够喝上五日·和尚受伤不轻,又不肯好好喝药,每每要我死缠烂打才肯喝尽碗底,搞得病势缠绵,时好时坏,再这么拖下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起色。
许仙是开药铺的,耳根又子软,如果去投奔他的话,好好解释一番,他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就这样,我与法海踏上了去苏州的道路··许仙住的地方实在很好打听。
因为他医术好,心肠也好,娶的娘子又貌若天仙,新开的药铺生意十分红火,比在钱塘县时还要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他家里闹妖的事迹好像还没从钱塘传到这里,是以我们问路时,听到的都是对许仙的赞语。
药铺还是叫济世堂,我站在门前,回想起往昔在姐姐身边帮忙的时候,虽不过半月,却已觉得恍如隔世·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白蛇传同人)与法海互穿的日子[法青] by 洛者书】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