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同人)与法海互穿的日子[法青] by 洛者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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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传同人)与法海互穿的日子[法青] by 洛者书(2)
·看上去,姐姐如今的生活很安稳,即便没有我,她也能活得很好·那么,我到底还应不应该去打扰她呢·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许仙正好送病人出来,看见我和法海,愣了愣,还是招呼道:“先进来吧。”
他虽然这么说了,我的腿却仿佛长在地上,迟迟迈不出去·法海全然没我这些顾虑,率先跟在许仙后面,昂首迈步走了进去·我一看,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 xing -豁出去了,也跟在后面踏进了药铺。
“小青,这些天你跑去哪里了,知不知道你姐姐多担心你”·许仙给我们端了茶,第一句话竟是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接,怕跟姐姐的说辞有出入,幸好法海镇定自若,张口就答:·“我一直跟金山寺的这位禅师在一起,在雷峰塔躲了一阵,等风头过了才敢出来找你们。”
说着,他冲许仙笑了一笑·许仙盯着他看了半晌,仿佛这才放下心来,慢慢地说:“你呀,说什么自己是妖,官爷问你话,你也不好好解释,把我们都吓坏了。
我知道银子不是你偷的,是贼人栽赃你家小姐,可你也不能为了帮我脱罪,就把自己搭进去啊·”·法海点点头:“以后不会了·”·许仙就笑呵呵地要将他往里引,一边絮絮叨叨:“进来看看吧,家里一直给你留着房间呢。
你这段日子一定过得苦极了,等你姐姐回来,晚上要摆一桌接风宴,给你好好去去霉气·哦,还有这位禅师,小青多亏你照顾了,一起留下了吃顿便饭吧·”·听闻姐姐不在,我有点失望,却又仿佛松了一口气,忙摆了摆手:“不必了,许大夫,贫僧来这为说一句话,他真的不是妖,你们可以放心。
话到了,贫僧也该走了·”·法海一个人,还有可能不穿帮·但我们若同时出现在姐姐面前,我真的不能保证她看不出来··许仙挽留了几句,见我去意坚决,便没再强留,只是坚持要送我到门口。
我跟他往外走,快出去时,忽觉一道锐利的目光- she -在身上,微一抬头,就见灰狼抱臂靠在门边,瞧着我似笑非笑,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许仙还在旁边,我学着法海往日那样,目不斜视地从灰狼身边走过去,默默祈祷他什么都没看出来,看出来也不要说出来,就让我安静地离开。
迈出药铺的大门前,我终究还是没忍住,扭头朝里间看了一眼·法海正巧也将目光投出来,与我四目相对,眸光似是微动,终究又归于空寂··直到远远将济世堂抛在身后,都快走出苏州城了,我才长舒一口气,觉得胸口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临行前,我曾与法海约法三章·在山上当和尚期间,我不能破戒,除了酒戒荤戒,最重要的,就是决不能去风月场合找相好··其实他高估我了,就冲我是个和尚,还穷得叮当响,那些妖精也不会搭理我。
其实那些个这戒那戒,这不是最头疼的·最令我头疼的,还是那个老住持·我总觉得他早已看透了我,而且我为了抹黑法海,还当着全寺大小和尚的面吃肉喝酒了。
当时是很爽,可哪能料得到头来,竟然还要自己收拾自己留下的烂摊子··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否则我一定囤上百八十包··我一步一个台阶走上金山寺,猛吸一口气,厚着脸皮叩门:·“住持,我是法海,我化缘回来了。”
有人来开门了,还是叫圆通的小和尚·看见是我,他顿时大惊失色,扭头就跑,边跑边叫:“呜呜呜住持,法海师父又又又回来了·”·他跑得太急,忘了关门,我道了声“阿弥陀佛”,便堂而皇之走了进去。
大小和尚们闻声出来看,看见真是我,一个个都两眼放光,却大多不敢靠太近,只一个劲地跟我竖大拇指··为数不多敢于靠近的,问的却都是些很劲爆的问题:·“法海,听说你下山后扫荡了大小青楼,大振咱们金山寺的雄风,是不是真的”·“法海,听说你把那个风月渡的花魁搞大了肚子,人家还拼死拼活要自赎自身,非要从良嫁你不可,是不是真的”·“法海,听说你跟一个蛇妖混在一起,每天从早到晚要大战三百回合。
那蛇妖还是公的,生得很俊,在床上很是风骚,是不是真的”·我很想说那蛇妖的确是公的,也的确生得很俊,在床上也很可能会很风骚,毕竟参见我姐姐就能看出,我们蛇类对那档子事基本都欲求旺盛。
可法海跟我,的确是清白的,我们没有大战三百回合··我刚想说话,那些和尚往我背后瞧了一眼,忽然吓得作鸟兽状四散奔逃·我知道该来的早晚回来,于是猛地转身,冲来人弯下腰,一口气道:·“住持,其实贫僧还没下山,就对破戒的事非常后悔。
贫僧没有去青楼,也没有找花魁,更没有跟妖精大战三百回合,而是去西湖边的兄弟寺院灵隐寺走了一遭·在那里,贫僧学到了一句话,‘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出自他们那的一个活佛之口。
您想,活佛都这样说了,可见偶尔喝酒吃肉,佛祖不会怪罪·您要打要罚,贫僧都认,只求您能恩准贫僧继续留在寺里,长奉于佛祖面前·”·我说这番话,自觉认错态度已经十分良好,便小心翼翼地直起身来。
住持依旧笑眯眯的,抬手摸了摸我光溜溜的脑壳,慈祥地问出一句:·“法海,你化的缘呢”·我一惊,这才发觉自己两手空空,金钵早被卖到当铺去了。
我的谎言太拙劣,老主持眼光又太毒辣,竟将我一眼拆穿·这下可好,混进寺庙的计划第一步就宣告失败,又要被赶出去了··“没化到,就再去化吧。”
谁料,老住持并未赶我,反而交给了我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正好带着他们,下山去见见世面·”·在他身后,站着三个捧着钵的小和尚,仿佛三颗长着腿的小号皮球。
圆通也在其列,正怯生生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妖怪··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虽然……我确实是·· · ·第23章 勾栏·我一直搞不懂老住持怎么想的,竟敢让我这个劣迹斑斑的假和尚带着一群小孩儿去讨饭,也不怕教坏了他们。
不过脑回路清奇,或许是高人们共同的特点,为的就是让敌人难以揣测他们的心思,以达到被卖了还帮他们数钱的目的··虽然我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既然老和尚将小和尚托付给了我,我也不好推辞,只能原路返回,带着小和尚们踏上了下山的路。
这些小和尚或许是出生在寺庙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下山,看什么都新鲜·看见卖面具的就直了眼,看见卖桂花糕的就咽口水··其中最年长的一个叫慧通,虽然也会咽口水,但因为年纪大些,接受寺庙禁欲思想荼毒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每到这时,总会故意板起脸,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竭力催促那些小的:“快别看了,都跟紧法海师父,别走丢了。”
我在旁边抱臂看着,心里暗暗发笑·慧通再催的时候,我就按住他的手,笑嘻嘻道:“好啦,没关系,住持让我带你们出来,就是见世面的·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要什么,就多看看,看几眼又掉不了一块肉。”
慧通迷惘地看了我一眼,双手合十,面相庄严:“阿弥陀佛,可是您以前说过,如果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住眼睛,就再也找不到通往佛祖面前的路了·”·嘁,这个法海,比起我,他才是真正的教坏小孩子吧。
“那我问你,我以前还说什么了”·慧通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您还说过,您此生要以捉妖为己任,定要让人间百姓再不受妖魔肆虐之苦。
法海师父,我们去捉妖吧”·一听到这个,其余小和尚也都来了兴致,桂花糕也不馋了,纷纷围到我身边,嚷嚷着:“法海师父,我们去捉妖吧”·“捉妖有什么好玩的”我撇撇嘴,十分恨铁不成钢:“你们小小年纪,天天就只知道喊打喊杀,怎么能悟出我佛慈悲的道理”·圆通站在最外围,看了我一眼,就迅速低下头去,小声嘟囔:“那你当着住持的面吃肉喝酒,还去勾栏狎妓,就能悟出我佛慈悲了”·“你说什么”我拨开一群小和尚,走到圆通面前,鼓励他:“大点声,圆通,让他们都听见。”
圆通嘴唇哆嗦了几下,不敢说话了,于是我只能替他重复了一遍:“他问我吃肉喝酒,还去勾栏狎妓,能不能悟出我佛慈悲我的回答是,当然你们别不信,这跟捉妖有很大的关系。”
慧通十分疑惑:“什么关系”·我清了清嗓子,借着这个空挡,在心里快速构建起捉妖与狎妓相联系的桥梁·见圆通也支起耳朵,我更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震一震这一帮小和尚,把法海遗留在他们脑袋里的那些惑众妖言都清清干净。
“你们要捉妖,就必须得学会正确的捉妖技巧·”我胡诌得煞有介事,“说到技巧,首先,你得先明白妖孽为何能蛊惑人心,否则,怎么能区分不能除的善妖跟必须除的恶妖”·“妖也分善恶吗”·“当然”我掐着腰教训慧通,“如果不分善恶,滥杀无辜,那我们跟屠夫有什么区别”·慧通扁扁嘴,不说话了,我于是得以继续:·“所以我去勾栏,并非是胡闹。
欲学捉妖,先学辨妖,勾栏里多得是因一时失足而堕入风尘的女子,学的都是狐狸精那一套,时常去观摩一下,有助于你们打入敌人内部,再从内部攻破·而到了我这一步呢,辨妖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再去勾栏,就是去用我佛的力量感化他们,帮助他们弃暗投明。
若是遇到实在冥顽不灵的,即使受到感化,仍坚持要吸食人的精气,那就必须收了,毫不留情·我说这么多,你们听懂了吗”·众小僧齐刷刷拖长声音道:“听懂了。”
“很好,”我点点头,“那我们走吧·”·慧通急忙忙问:“去哪”·我打了响指:“当然是去勾栏,辨认哪些是可以拯救的狐狸精。”
说真的,时隔这么久,再去风月渡,我心里也有点打鼓·毕竟那里的狐狸精坊主同素贞相熟,还有替人扮女装的嗜好,虽然我如今用的是法海的身子,可也难保她不会眼睛毒到一眼认出我来,再对我这身和尚的装束百般挑剔。
所以在进入那座妖冶小楼之前,我暗暗祈求佛祖,千万不要让我遇见那只真正的狐狸精·可惜,事到临头才临时抱佛脚,压根儿没用·当我领着小和尚们站到风月渡大堂的正中央,目光就越过楼上一众刚提上裤子的大肚皮男人,落到了不远处,狐狸精那张桃花醺然的面孔上。
狐狸么,天生媚态,但凡往那一站,叫人想不注意都难··彼时她正下楼,随意往下一瞥,就与我对上了目光·随后,竟抿嘴一笑,摇曳生姿着向我走来。
当着一众小和尚的面,我不好掉头就走,也不好与她坦诚相认·正打算装作不认识,狐狸精却已走到眼前,扬起她粉红色的小手绢儿,跟我打了个招呼:·“你来了。”
纳尼大姐,原来你跟这除妖狂魔其实很熟吗·法海,原来我一直错看了你·早知道就不该替你解释。
我硬着头皮“嗯”了一声,她的手已经搭上了我的肩膀,头靠过来,朝我耳边幽幽地吹了一口气:“我等了你好久啊·”·在一片混着狐骚味的香风中,我感觉眼前场景飞速旋转,眼珠子都要被转出去了。
等眼前好容易定住不动了,人却往后一栽,重重摔进一张软榻中··我欲起身,狐狸精却压上来,将我再度扑倒在香榻上,双手按住我双肩,表情如饥似渴。
她显然很想将我撕碎,却似乎有所顾忌,频频往我右手边看·我猜到她在顾忌什么,出于善意,提醒道:“降魔杖和都金钵已经卖了,你不用担心·”·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她身形顿了一顿,忽然松懈下来,将脑袋埋在我腋窝间蹭了蹭。
然后抬手,风情万种地摸了摸我的光头,舔着嘴唇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个难道,不怕我吃了你呀”·“怕·”我点点头,咽了口唾沫:“那个,桃花,我不是法海,我是小青。
小青就是,白素贞是我姐的,那个小青·”·狐狸歪歪脑袋,努力理解了一下我说的话,随后,僵住了··我本以为,她听了这个就会放过我·谁知,在明白以后,狐狸精看我的眼神竟比方才还要灼热十倍,唯一的一点矜持都不翼而飞,看得我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你……”·“脱了”她不再给我机会,扑上来,开始急切地扒我衣裳,一边自己动手,一边还命令我:“快,给老娘脱光了,一件都不许剩”· · ·第24章 桃叶·“这么多年不见,您的口味变素了”·我一手撑着头,一手搭在腰间,只松垮系了件春光大泄的浴袍,侧躺在床上。
对面的狐狸精拿笔蘸了墨汁,正聚精会神地作画,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一看就看入了迷,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老娘要给他画一幅画像,全/裸的·”她擦了擦口水,喃喃自语,“画好之后,按这个图样做一个人偶,天天晚上搂着他睡觉。”
“不是吧”我调侃道:“凭桃叶你的美貌,怎么会枕边缺人到这个程度”·“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她白了我一眼,“像法海这种程度的极品,有多难找,你知道吗”·见我不信,她细细数来:“长得又俊,还不苟言笑,冷酷傲岸,简直像天神下凡,迷死人不偿命啊。”
我想到什么,立刻哈哈大笑,边笑边道:“不苟言笑,是因为他跟你只会说一句话:‘妖孽,哪里跑,快到贫僧钵里来’”·这一笑少不了乱动,破坏了事先摆好的造型。
我手忙脚乱地将四肢放回它们该待的地方,一抬头,才发现狐狸精正托着腮看我,很出神,眸中深情缱绻:“倒是从没见过他笑得如此开怀·”·她说这话时,神情比起方才,很有些异样。
我心念一动,觉得不对头,果然,就见她丢了笔,慢慢踱步过来,挨蹭着坐到我身边,水葱似的手指点点我的胸膛,在上面打着旋子画起圈儿来··我挣扎着要起身,她却整只妖偎进我怀里,软得没骨头似的,伸出水蛇般的白胳膊勾住我脖子,媚眼如丝:“第一眼见,我就看上你了。
跟我做一场生意吧,不收你银子·”·我吓了一跳,赶忙推开她:“不可不可,桃叶你看清楚,我是小青,小青啊蛇跟狐狸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咱们要是钻进同一床被子,我可怎么跟我姐姐交代啊”·“你都这么大了,还怕你姐姐”她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又很敏捷地翻身上来,“她不是都找了个人嫁了,还怀了那人的种,咱们这算什么不过一夜风流罢了怎么,老娘都不嫌弃你是条小蛇,你倒看不上我”·“不是”我慌忙推拒,谁料越推她缠得越紧,简直像条八爪鱼一样难缠。
眼看法海就要破戒失身,我想起答应过他的话,一咬牙,索- xing -大喊道:“这话有点难以启齿,但我还是说了吧·桃叶,我有断袖之癖断袖之癖晓得吧就是我喜欢公妖精,不喜欢母妖精,这下你懂了吧我不是看不上你,我是真不行啊”·都说承认自己不行,是一个雄- xing -最耻辱的时刻。
改天再见到法海,我一定要严肃地告诉他,我为他作出了多大牺牲,他一定得好好感谢我才行··此话一出口,空气里顿时被无比尴尬的沉默填满·狐狸精趴在我身上,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到自己从我身上掉了下去。
“原来……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她笑得满地打滚,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难怪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原来是早有了你这个小蛇妖。”
什么·我总觉得她好像理解错了,但电光火石间,忽然觉得让她就这么错下去,好像是保护法海完璧之身的最好法子··我警惕地拢了拢衣裳,她慢慢止了笑,从地上爬起来,坐回作画的小案旁,盯着我的脸,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说,你有哪点比我好”·“不是好不好的事情,”我耸了耸肩,不怀好意道:“如你所见,他也是个断袖。
这是天生的,改不了啊·”·装都装了,干脆一起吧,也就不存在谁占了谁便宜去··“不对·”狐狸忽然眯起眼睛,“如果你们真是相好,你怎会带他来这种地方”·我顿时卡了壳。
“因为……因为不是我要来,是他那些徒子徒孙们要来·”·我决定答个半真半假:·“我们被雷劈之后,换了身子,但不能在他们住持面前暴露,否则那老和尚非拆散我们不可。
正好老和尚托法海带这帮小不点下山长见识,所以,我就装成法海,带小和尚们来见识见识妖精的手段,免得他们以后给妖骗了都不知道·”·狐狸精瞧着我似笑非笑,忽然舔了舔嘴唇:“那你怕不怕,我叫我这些姐妹把他们都吃了,再把你这具身子给撕碎了,瓜分掉恨这和尚的妖固然不少,可馋这和尚的,同样也不少。
既然全须全尾的人得不到,能分到一只手,也是好的·”·看她的表情,我相信她做得出来··完了完了,这回把小和尚们带进盘丝洞,可真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别啊,”我只得虚意奉迎,“桃叶,都是一家人,何必做得那么绝呢”·“一家人”她不紧不慢地叼起手绢,绕着我转了几圈,“我跟你,姑且还算是一家人,可跟这些大小和尚,好像扯不上什么关系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哪能呢”我掰着手指头给她算,“我跟你是一家人,跟法海也是一家人,这些小和尚跟法海是一家人。
这么算下来,你跟这些小和尚,不就也成一家人了吗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自家子侄过不去呢”·她哼了一声,眼梢往上一吊,用涂得鲜红的指甲点住我的脑门:“你小子平时就滑不溜秋的,想骗老娘,可没那么容易。
口说无凭,想让老娘信你跟这和尚是一家人,先过了镜花水月这关”·“不,不用了吧·”我声音颤抖:“您别不信,我是真心喜欢他,我俩好得都能穿一条裤子了。”
“哦”狐狸精往我脖子上喷了口气,我都能感觉到她的尖牙就悬在不远处,“那你怎会允我给他画这副香艳小像”·“因为,”我闭上眼睛,绝望道:“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善妒。”
别的来什么都行,可千万别来什么鬼的镜花水月··所谓镜花水月,是那些常年混迹于风月场中的妖精闲着无聊发明出来,拿来试炼恩客真心的法门·要知道,鸳鸯帐内颠鸾倒凤的时候,男人嘴上跟下半身一样,都没个把门儿的,什么心肝儿宝贝儿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都随着泄洪一并出来了。
出来了,多半也就不记得了,可惜世间,却自有痴情女子拿这当成真宝贝,非要践行这承诺,追随男人去·这一来二去纠缠反复,始乱终弃也不在少数,于是,无数痴男怨女由此而生,伤得狠了,就去投湖投井,化作水鬼,扰了湖井里妖精沉睡百年的清梦。
妖精们不胜其扰,觉得情字真是个害人不浅的字眼,于是动用大家的法力,一起造了这么个水镜,放在风月渡里,堪称这座小楼的镇楼之宝··据说,每当有楼里的姐儿被誓言哄住,动了从良嫁人的心思,就想方设法让她心上的郎君看一眼镜子,若映出来的是她的模样,自然皆大欢喜;若不是或水镜碎掉,也就死了心,任凭妖精们吸了这负心汉的精气去。
如今,风月渡的桃叶老板娘要我看这面水镜,若映出来的不是法海的模样,那我就再无狡辩的余地··“心虚了,不敢么”见我面如土色,狐狸精似乎早已料得这般结果,又咯咯笑了起来,“这和尚平日里总追在你姐姐后面跑,她都快烦死了。
不如,我今日就毁了法海的童子之身,叫他再做不成和尚·想来你姐姐也不会反对,还会夸奖你,替她分忧呢·”·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豁出去了。
“敢,有什么不敢的”我拿开她搭在我肩上的手,强颜欢笑道:“我待法海之心,日月可鉴,岂会怕区区试情水镜刚好我对这面神奇的镜子一直有所耳闻,却从未见过,今日便趁机饱一饱眼福。
老板娘,请吧·”·很快,我被领进另一间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池冷水·桃叶领我走到水池边,沿着光滑的边沿走到池中央,一个刚够两人落足的小台子上。
水面平滑如镜,池水清澈见底,里面并无半个活物,连片莲叶都没有··以往姐儿给恩客看的水镜都是□□,今日她带我看的这个,想来便是镜花水月的真身了··我在水台上站定,定了定神,趁桃叶没注意,往水里偷瞄了一眼,发现里面正隐约映出法海的倒影。
我正暗自庆幸自己现在占是法海的身子,若我一直心无杂念,这水镜中映出的,便一直是我此刻真实的倒影·若真能如此,那这关,我就算过了··“往边上站站。”
桃叶却并不打算就放过我,直推搡着我往前站,直到再前一步,我就要跌进水中··她从我肩膀间探出头来,我们四只眼睛一起往下看··水镜中倒映出的,依然是法海的模样,只是……·我低头看了看,确信自己的现在穿的是件坦胸露乳的浴袍。
可那倒影里的法海,却分明穿着初见时那身庄严的袈裟,一手降魔杖,一手紫金钵,神情不怒自威,见我看他,竟冷冷睨了我一眼,简直跟当初在虎- xue -中时一模一样··一个虚影,也敢瞪我,我立刻回瞪回去。
可脚下倒影忽然模糊拉长,又完全变了··雷峰塔内,经书架旁,佛像前,穿绛红袈裟的年轻僧人眉目深邃,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见我看他,竟缓缓朝我伸出手,展颜笑了一笑。
“想不到,想不到啊,”肩膀上那颗美人脑袋忽然轻叹一声,语气半是感慨,半是嘲弄,“想不到你一条小公蛇,对那和尚还真是情深似海,情比金坚呢。”
我傻了,立刻半跪下来,想贴近了镜面瞧得更清楚些··那倒影再度模糊拉长,很快变回了最初那样,法海穿着浴袍,上身虚掩着,露出大片坚实的胸膛和小腹。
之前在塔里时,没有镜子,对着河水,我只模糊瞧见过一个大概·此刻将全貌看得真切,竟觉得那人眼里眉梢都带着风情,让我很想扑上去抱着啃上一口··镜子里的法海又向我伸出手。
我撅着屁股趴在水池边,也缓缓伸出手,颤巍巍地想贴过去,临近镜面却又收了回来,生怕他真成了水中的圆月,一碰即碎··原来,我在塔中时,对法海时常无端生出亲近之意,不是错觉。
我原本以为,因为他占着我的身体,所以我才总是忍不住,想要离他更近一些·可现在看来,我对他身体的兴趣,竟然远远超过了对我自己身体的兴趣··扑通,扑通,·我从未如此清楚地知道 ——·我,完,了。
为什么每来一次风月渡,我都能刷新一次对我自己的认知··上一次来,我发现自己其实挺喜欢穿女装的··这一次,我发现自己其实……·真的是个断袖。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保尔·捡到金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跟小可爱萌解释一下每周四晚上九点更的原因哈因为编编一般在周四中午换榜,感觉这篇文触晋江雷点的内容比较多,每发一章都要担心会不会红锁QAQ,怕锁了就上不了榜了,所以就先上再发啦:p感谢在2020-07-28 18:02:04~2020-07-30 12:43: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保尔·捡到金 4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25章 春情·春日晚间常有猫叫,尖利如小儿啼哭。
夜里睡不着时飘进耳中,无论人妖,都躁得慌··法海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隔壁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夜里弄出的动静比猫还大,而且还专挑夜深人静,人最困盹的时候闹。
法海总在睡梦中被吵醒,醒后就再也睡不着,是以白日里帮忙捣药的时候,总是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人也无精打采··许仙每每看了,还以为他是少年郎血气方刚,深夜无人慰藉,寂寞难耐,于是曾私下里跟素贞提起,小青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让她跟街坊打听打听,周围有无尚未定人家的姑娘;还在晚饭桌上旁敲侧击地问过法海,心里有没有惦记的人,男孩子不要怕羞,若真有,说出来,他带他主动提亲去。
他这些出于好意的提议,当然是全被法海一口回绝··每当这时,素贞的神情总是淡淡的,既不看法海,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夹筷子菜到许仙碗里,期望能堵住他的嘴。
于是法海便知道,白蛇什么都看得出来,之所以没有点破,或许是想保青蛇在他那边的平安··这样说起来,许仙还真是心大,娘子的丫鬟突然从女儿身变成了男儿郎,他非但不怀疑这两人间有女干情,还能将之继续留在屋檐下。
难怪自己昔日第一眼见许仙时,就觉得他有慧根和佛缘,如今再看,果然不错,是个当和尚的好苗子··不过……许大夫心地虽然良善,可眼神,实在令人堪忧。
法海搁下筷子,看了正将一筷子肉菜往对方碗里推来推去的许仙夫妇一眼,站起身来,淡淡道:“我吃好了,姐姐姐夫慢用·”·白素贞抬起头来,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青儿,还是再坐下多吃一点吧。”
就这么一个空当,许仙已经眼疾手快,将那筷子肉夹到了她的碗里,笑眯眯地劝道:“娘子,为了腹中骨肉,你也要多吃一点·”·法海低头,往白蛇已经微微显凸的小腹看了一眼,垂下眼帘。
他想,或许白素贞不点破,是因为肚子里有了孽种,所以变得瞻前顾后,已然顾不得青蛇的安危了··法海目光不自觉变冷些许,白蛇很快察觉到了,警惕地抬眼望着他,眸中亦凝着冷光,仿佛在警告他不要乱来。
法海于是掸了掸衣袖,微微笑道:“姐姐有姐夫疼惜,叫人羡慕·你们多用些,我先回房休息了·”·说完,他便离了饭桌,径直往后院走去。
身后很快传来另一道起身离席的声音,有脚步声跟了上来,不紧不慢,仿佛料定法海会等他一样··近日来,法海白日里仔细观察过,许仙作为这家药铺里除他之外唯一的人,日日容光焕发。
特别是在白素贞断出喜脉之后,整个人更像打了鸡血,整日傻笑,没有半分夜里睡不好的迹象··纵使睡不着,恐怕也是欢喜得睡不着··那就是说,隔壁扰人清静的□□声,许仙听不见。
换言之,就是隔壁那两只妖故意只叫给他一个人听的··身后那阵脚步声很快追上来·法海在自己屋门前立定,却并不推门进去,而是旋过身,直面那道抱臂斜倚在走廊尽头的灰衫身影。
夜里闹腾得那般凶,白日还毫无疲倦之色,妖精的体格果然不是人可比拟的··“你看起来很累·”·不等法海想好该说什么,那边的灰狼精已率先开了口。
二人对视片刻,法海的语气平静中泛着些冷:“不都是拜仁兄所赐么”·“是吗”灰狼精勾唇笑了一声,“那可真是对不住。
不过我们妖都是这样,顺应自然,率- xing -而为,你若适应不了,还是趁早滚蛋的好·”·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窄缝,白兔从里面探出头来,瞅瞅这边,又瞅瞅那边。
他看见法海在场,头往里缩了缩,似乎有点难为情,犹豫片刻,还是冲灰狼很小声地道:“你回来了·”·走廊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登时化解,灰狼不再理睬法海,径直走过去,摸了摸白兔的头:“回来了。”
白兔任他摸,左看看,右看看,不甘心般咬了咬嘴唇,跳着去掰灰狼藏在背后的那只手:“我的萝卜呢”·“还敢乱动,小心后面又疼了。”
灰狼笑得蔫坏,搂着肩膀将他按下去,又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摸出一袋萝卜,举在兔子面前晃了晃,“看看,这是什么”·白兔眼睛都亮了,挣着要去抢,灰狼将萝卜举得高高的,直勾勾瞧着他不说话,仿佛有所暗示。
白兔就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飞快地啄了一口,又伸手急不可耐道:“给我”·“给你什么”·“萝卜”·灰狼却将胳膊伸得更高,使劲捏他鼻子,恶狠狠道:“小贪吃鬼。”
“嘭”的一声,是隔壁关门的声音·兔子停下来,往那边瞅了一眼,小声埋怨:“你干嘛对青哥那么凶他都生气了。”
“笨兔子·”灰狼揉乱了他的头发,亦往那边斜眼瞧着,“看清楚,那可不是你青哥·”·当天夜里,猫儿照例□□,隔壁房内也照样动静不断。
法海侧卧着蜷缩在床上,拿被子蒙住头,却还是挡不住声音往耳朵里灌··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清心咒,念着念着,眼皮就有些发沉;再念着念着,咒文里头那个“清”字,就慢慢变成了“青”字。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法海就直挺挺起身坐了起来·他靠着墙坐了半晌,没有立刻下床,慢慢伸手往被子深处一摸,身子登时就有些僵硬··他又在床上怔坐片刻,听窗外鸡叫了,这才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
先找了件干净的内衫换上,又翻箱倒柜找出条干净的床单,隔着被子铺好,脏了的则团成一团扔到地上,跟同样污了的内衫混在一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水盆已端过来放在一旁,法海站在那堆布料旁,蹙着眉想了想,还是将那些罪证小心放进火盆里,一点点烧尽了。
等到最后一丝布料也被火舌舔舐殆尽,法海熄了火,将水盆端回盆架上,掬起水来洗了把脸,神色晦暗不明··突然,有颗小石子“噗”一声,砸破了窗户纸,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法海脚边。
他往外看了一眼,将石子弯腰拾起来,见外面裹了张字条,便取下来展开一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春叫猫儿猫□□,听他越叫越精神,小僧亦有猫儿意,不敢人前叫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这句打油诗,改编自志明和尚的《牛山四十屁》·感谢在2020-07-30 12:43:54~2020-08-01 13:1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保尔·捡到金 2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保尔·捡到金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26章 妖孽·早上吃早点的时候,许仙环视一周,奇怪地问:“小青怎么还没来,是睡过头了吗”·“青儿爱睡懒觉也是常事,相公不记得了吗”白素贞挽起袖子,往他碗里夹了一只汤包,“往日没事的时候,他常常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呢。”
“话是这么说,可他最近都起得很早,这才觉得有些反常·”许仙想了想,也觉得兴许是自己大惊小怪了,不由展颜一笑:“没事,我们先吃,给他留一些就是了。”
就在这时,有人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了下来·许仙抬眼一看,忙招呼道:“小青,我们正说你呢,昨夜睡得好吗”·“不太好,做了一场噩梦。”
法海落了座,却并不动碗筷,话是对许仙说的,眼睛却看着对面正吃肉粥的灰衣男子,“许仙,你相信这世上有妖吗”·“妖”许仙凝眉望向他,忽而又舒展开来,“你之前好像问过我一次,我说过,我不信的。”
“可我要告诉你,他们的确存在·”法海语气转为森寒,“许仙,这是实情,由不得你不信·”·“小青你今天怎么了,莫不是给梦魇着了怎么和之前那位和尚师父一个腔调”许仙再度皱起眉头,“若妖真的存在,为何我从未见过”·“你没见过,莫非也没听过说书人讲的那些志怪奇谈么”法海语气咄咄逼人,“那都是见过妖的人记录下来,在坊间流传,用以警醒世人的。
你看看祸害人最厉害的那些妖孽,哪一个不是能修成人形,混迹于人群之中的若妖怪只能保持原本样貌,人们见了就能躲,哪还会给它祸害旁人的机会”·“世人没亲历过,就不知道妖的可怕之处。
许仙,莫被色相迷住了眼,你说从没见过的妖,或许,就藏在你身边,等着害你- xing -命呢·”·白蛇的脸色蓦然变得有些苍白··“够了”许仙立刻察觉到了,语气焦急起来:“你姐姐还在这里,你说这些惊怖之事,万一惊着她动了胎气,那可怎么得了娘子,你脸色不好看,走,我先扶你回房休息。”
望着那相扶远去的一双身影,法海搁在膝上的手握了握拳,双唇不自觉抿紧了·对面灰狼头也没抬,就着这出闹剧稀里哗啦喝完了粥,把碗往桌上一搁,意犹未尽般舔了圈嘴唇:·“对牛弹琴的滋味,不好受吧。”
法海没有说话,只垂下眼帘,替自己舀了一碗白粥,安静地吃了起来··接下来的几天里,法海都没有再找到单独提点许仙的机会·白天在药铺帮忙的时候,总有白蛇碍眼的肚子在眼前晃来晃去;一到晚上,四周那梦魇般的声音便如跗骨之蛆,一点点钻进他的耳朵里。
夜深人静的时候,法海睁着眼睛,便会被扰得道心不宁;闭上眼睛,青蛇就会乘着这种声音来到他的梦中·到了第二天,他就只能再换一套衣衫被褥,然后让那些不愿回想的梦消失于烈火之中。
洗脸盆前的铜镜早已被法海取下,倒扣在一边·如今,他已经连镜中青蛇的脸庞,都不能直视了··法海知道,他目前所经历的这一切,一定是灰狼精在暗中搞的鬼。
他如今道行不及灰狼精,身边又没有称手的法器傍身,竟连这种程度的法术都破不了,实在难堪··许仙是个睁眼瞎,还不听劝,自己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去当铺将降魔杖与紫金钵赎回来,当着许仙的面将兔子精和灰狼精打成原形,届时眼见为实,却由不得他不信。
法海打定主意,留下一张字条,说自己要去看望远方的姑妈,可能要去个几天,让他们不必担心,随后便连夜收拾好行李·为了不惊扰已经入睡的许仙,他想了想,还是没用正门,翻墙走了。
法海发现自己现在的行事作风,是越来越向青蛇靠拢了··当初他们藏在雷峰塔内,青蛇急着换钱,一定是选了一个在钱塘县内的当铺·法海一家一家问过去,终于在一个深藏不露的小巷子里,找到了青蛇当初当禅杖和金钵的地方。
当铺掌柜的长了一双很精明的小眼睛,法海刚一提要赎禅杖,他就狮子大开口,非多要十倍的银子,还说当初是那位和尚师父答应他的,谁来赎都是这个价··法海不太擅长与人争辩,同掌柜讲了半天,竟一分价钱都讲不下来。
他在药铺帮工,本就没攒下多少钱,那老板言语又太过尖酸,丝毫不打算松口·法海知道这是青蛇早就设好的套,从一开始就不想让他赎回禅杖,心中羞愤交加,于是一时没忍住,趁掌柜不注意,抢了禅杖和金钵就跑。
任凭那掌柜在后面叫骂追赶,法海也一步不停·他将禅杖与金钵收进芥子,径直跑出小巷,在大街上如织的人流间乱穿,很快将掌柜派出来追他的那几个小打手甩掉了。
他又多跑了一阵,直到确认那几人再也追不上来,终于慢慢停住脚步,在路边撑着膝盖急喘了几口气,这才抬起头,眯着眼睛辨认自己如今身在何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又惹上一脑门官司,法海反倒没什么感触,心想至多等换回身体后,免费帮那当铺老板做一场法事。
就刚刚在柜台外站的那一会,他已经察觉到当铺里有些邪物,正在蠢蠢欲动··不过,如果那掌柜的像许仙一样不信邪,那他也爱莫能助··法海四下打量,正觉得周围街道有些熟悉,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时,忽见几个熟悉的小光头从他面前嘻嘻哈哈地走过去,边走边闹,对他视若无睹··“站住·”·听闻身后传来一道沉声低喝,慧通止了笑,随同伴一起转身看去。
见是个陌生的青衫少年,目光威严中隐有冷意,慧通便退回去挡在众人面前,双手合十,问:“这位施主,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施主”法海冷笑一声,“慧通,好好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人吗”·慧通一怔,伸长脖子又将他仔细打量一番,惊讶道:“你不是人,是妖”·“阿弥陀佛,知道是妖,还不算无药可救。”
法海念了句佛,催促道:“既然知道是妖,还在等什么”·慧通却摇摇头:“贫僧不明白你的意思·”·“不明白”法海登时大怒,“既然知道我是妖,为什么还不收了我平日里那一肚子佛法,都学到哪里去了”·“师兄,别理他。”
一旁圆通扯扯慧通的衣袖,冲法海撇撇嘴,“我们师兄弟很忙的,若是个妖都收,哪里忙得过来法海师父教导我们,要慈悲为怀·我们修佛,只想要图个清净而已,你快走开,别耽误我们的正经事”·法海几乎要气笑了:“除了收妖和念佛,你们还能有什么正经事”·“当然有,你这妖当得真无趣。”
圆通冲他做了个鬼脸,又转头朝慧通央求道:“师兄,除了窑子,法海师父还去逛相公堂子了,我亲眼看见的咱们也别怕了,也跟着去看看那里面的妖精,长长见识吧。”
 · ·第27章 小倌·“眼神要再冷酷一点,好像跟我有深仇大恨·不不不,我不是受虐狂·嗯,感觉对了,过来,坐我膝盖上·”·那小倌儿就听话地走过来,坐上我膝头,出于职业习惯,还朝我抛了个媚眼。
这一抛,之前刻意营造的那种疏离感全没了··我失望地把他放下,叹了口气:“出去吧,叫下一个进来·”·那小倌儿大抵也很失望,瞧了我一眼,垂眸不语,径直出去了。
我看着他幽怨的背影,心中暗暗可惜··说实话,这少年长得不赖,在这个堂子里算是顶出挑的,只是风尘气太足,少了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味道··鉴于我不确定自己究竟喜欢法海哪一点,只能找别人尽可能还原他的一举一动,以期找出那个令我动心的症结所在,然后移情别恋,彻底将法海忘记。
刚想出这个办法的时候,我还信心满满,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谁知找了几间相公堂子一间间试过之后,却发现不太可行··稍微清冷些的琴师,不如法海英俊;稍微貌美些的舞伎,媚气太过;难得有会舞刀弄剑的,又都是些花架子,看得我无聊到打哈欠。
竟有些怀念起被法海拿着金钵追杀的日子了··陪侍的小倌看出我百无聊赖,趁着给我斟酒的空当,过来咬耳朵,语气半是恭维半是打趣:·“爷,比您还出挑的人物,难找啊。”
还真叫他误打误撞说准了,这不正是我烦心的地方吗·为了掩盖光头,我在来之前,特意去弄了顶乌黑浓密的假发·戴在法海脑袋上,往铜镜里一照,愈发显得他丰神俊朗。
那些小倌儿都看直了眼,我心里很得意,却又说不出有什么好得意的··又不是我的脑袋··又看了一个,还是不满意·我心里很烦,就把他们都轰走了,想独自坐在屋里喝会儿闷酒。
想了想,又喊人给我搬来一面大铜镜,安置在对面·看着落在镜中的倒影,就当是法海坐在这陪我喝酒了··我摇晃着小酒杯,一杯接一杯,看着对面的法海都有些重影了,还是觉得不过瘾。
又一杯下肚时,忽然想起姐姐将要嫁给许仙前,在白府里同我说的一番话··那时候,我在院子里帮她准备成亲要用的东西,一边准备,一边随口哼了首从别处听来的江南小调。
素贞听我哼曲儿,忽然笑着问了一句:“青儿,你心里有人了,是不是”·我不知对法海的感觉是否从那时就已经开始,如果是,那她不去冥府做判官真是可惜了。
但至少当时,我还身处在迷局中,于是只回了她一句:“怎么可能”·“如果有喜欢的人,可要主动一点 ·免得他将你看作王母娘娘,只敢供,不敢碰,再过八百年也不会有结果。”
她却不理会我的嘴硬,仍是微微笑着:“凡人的寿命很短的,你一犹豫,就过去了··当时我还很认真地纠正她,我是男子,即便将来我有了心爱的姑娘,将我看作神仙供着,也该看做玉皇大帝,看做她的天,而不是王母娘娘。
可现在看来,她那番话,仿佛是未卜先知·这让我不禁怀疑,素贞究竟还藏着多少本事不让我知道··“喂,你怎么不坐到我身边来”我托着腮,冲对面的法海遥遥一伸酒杯,他也伸杯过来,似乎欲与我相碰。
于是我笑了:“和尚也喝酒,不怕回去被住持骂吗”·他缩回手去,两片唇一张一合,听不清说些什么·我把耳朵凑上去,他却只静静看着我,不再言语。
我一挥袖子,将面前碗碟扫倒一片,摇摇晃晃着站起身来,提着酒壶往外走去·外面候着的龟公见我将里间弄得一片狼藉,立刻迎上来,似乎想说句什么,被我一声“滚开”喝退了,只得眼睁睁看着我走出去,再无人敢拦。
当然,他们能这么轻易放我走,自然是我早付过钱的缘故·但给老鸨的银锭是石头变的,若不快些溜号,等法术失效了,我准得吃不了兜着走··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一手提着酒壶,晃荡在夜半无人的大街上,我一时没忍住,仰天大笑,边笑边提壶往口中灌酒,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见前面有个河滩,我急忙扑过去,趴倒在岸边,将吃下去的东西都哇哇吐了出来··“你说,等银子变回石头,他们发现被我耍了,会不会气死了”·我对着河面喃喃地问,半晌得不到回应,自己先气得翻了个身,没一会,竟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我是被雨点打在河里的动静闹醒的··醒来时,身上的衣衫已- shi -了个透,酒壶倒在地上,里面的酒液早就淌光了·河流涨得湍急,四周冷得要命,我一个激灵爬起来,顾忌着法海这具身子淋了雨会生病,就想去前面找个能避雨的屋檐躲。
天蒙蒙亮,我在一家闭着门的店铺前站定,抬袖擦了把脸上的雨水,觉得假头发糊在头上黏黏的难受,索- xing -一把扯下来··我将手遮在头顶,探头出去看天,想看看这场雨什么时候结束。
再留心四周时,身边檐下已经站了一个人··是许仙··他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蓝衫,怀里揣着一把紫竹伞,气质仍是脱俗,只是头发有点乱,衣衫也不如往常齐整,仿佛刚从被窝里给人揪出来一样。
见我诧异地看向他,许仙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法海师父,早啊·”·这招呼打得自然而然,好像这是他家,而我是在他家做客的客人一样··可在这样的- yin -雨天,在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我们这两个不相干的人,偏偏就这样碰见了。
这实在太奇怪了··“阿弥陀佛,许施主,真巧啊·”·我双手合十,敷衍了这一句,便不再言语·排除掉机缘巧合,许仙特意来找我,兴许是姐姐或法海出了什么事,让他起了疑心,我这时候多说多错,还不如不说。
果然,见我不打算搭理他,许仙主动说明了来意:“师父先前提起过捉妖的事,可是真的这世上真的有妖存在吗”·我挑了挑眉。
“贫僧记得,许施主似乎一直对怪力乱神之说不感兴趣·怎么突然问这个”·许仙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在下最近家宅不宁。
这妖孽作祟之说,着实由不得人不信啊·”·“原来如此·”我强忍着咽下一个酒嗝,“若施主信得过贫僧,不妨如实告知,说不定贫僧能帮上些忙。”
“曾蒙师父收留的那个少年,”许仙的目光直探进我的眼睛,“我想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妖·”·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02 12:04:53~2020-08-03 11:4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保尔·捡到金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28章 殊途·雨已经停了,我走出屋檐,几步后,才想起回过头来,看看收留我避雨的究竟是什么店铺。
待看清招牌后,却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身子竟比刚才在河边时,还要冷上几分··原来,这正是之前在钱塘县时,姐姐出钱给许仙开的那家“济世堂”,门上还贴着两条封条。
方才在雨帘中不显,如今经日光一照,格外醒目··我盯着那三个字定定地瞧了一会,冷笑一声,紧接着纵身一跃,将上面那块“济世堂”牌匾揭了下来,掷到地上摔成两半。
然后施了个法,将它们远远抛到河里去了··许仙早撑伞走得没影了,大概他也不敢与我久待,怕打草惊蛇,收下我赠他的三张假符纸就离开了··据许仙说,之所以怀疑家里有妖,是因为那个人的言谈举止都很奇怪。
他原本以为素贞从家里带来的小青是个女孩儿,不成想,原来是男孩扮的;这也罢了,可小青还给这个家惹来了牢狱之灾·虽说素贞解释过了,可那件事总是疑点重重,他至今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
更可怕的是,自从小青从法场走过一遭,从外面躲了一阵,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连对他姐姐素贞都冷淡了不少·还动不动就胡言乱语,疑神疑鬼,跟家里的管家小厮都处不好关系。
正因这种种表现,除了小青被妖邪附身,许仙想不出更恰当的解释·他怕素贞受到惊吓,所以迟迟没有提·可就在昨天,小青留下一张字条后就离了家,说是去看望姑妈。
可当初素贞明明说家里已经没人了,哪还剩下什么亲戚需要看望·抱着要戳穿这妖魔真面目的念头,许仙骗素贞说要出趟远门采购药材,偷偷跟来了钱塘县。
他不敢到人多的地方明目张胆地找,怕被认出与曾经的库银失窃案有关,只得悄悄打听·结果,还没打听出什么所以然,就看见小青从不远处跑了过去,后面还跟着几个打手模样的男子,一边追一边叫骂,说什么“抓强盗还钱”,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这让许仙更加笃定,附了小青身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或者说,兴许那小青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看准素贞善良,才一直留在她身边,将她哄得团团转。
所以他就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彼时正在河边酣睡的我·他很耐心地等我醒来,与我同到一个屋檐下避雨,想向我讨教些除妖的法子,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一切··当时许仙一边说,我一边恨得牙痒痒,恨许仙竟敢怀疑我和姐姐,也恨法海不守约定,办出这么多惹人怀疑的事来。
可听到后来,我见许仙咬牙握拳,仿佛跟我小青有深仇大恨,比起恨,却更觉得心凉,觉得眼前这个男子好陌生··如果让许仙知道姐姐是妖,他恐怕也会摆出这样的一副神情对姐姐吧。
恐惧,憎恶,说不出哪个更占上风些··说到底,还是人妖殊途,人对待异类,从来是欲杀之而后快的··纵使我偷那些库银都是为了帮许仙实现愿望,纵使许仙是最没有资格指责我的人,东窗事发之后,落在他口中,依然全是我的错,好像活该就是我欠了他的。
好啊,你既然敢怀疑小爷,小爷还就不奉陪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我一个人在大街上飞快地走,我要去找姐姐,告诉她我们走,我们回西湖底去。
我会拼尽全力助她成仙,让许仙独自一人老死病死,我们再也不要受他这份闲气·街边路人大抵看出我满面煞气,纷纷避让·可也有那不长眼的,竟突然从路边斜冲出来,挡在我面前,让我险些一头撞上去。
待我稳住身形,定睛一看,来人一身青色衫子,不是法海还能是哪个·“来得正好,小爷正要找你去呢·”我冲他气势汹汹地一伸手,“把我的身体还给我我不要陪你们玩了,我要回家”·路边人顿时议论纷纷,猜测我与他的关系。
法海脸色沉得拧出水来,上来就想按我肩膀,被我一把甩开··霎时间,我眼前一花,周边景色已经换了·这地方我认得,正是我与法海先前约架的城外孤山,也就是在这里,我们让那道倒霉的天雷给劈了。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指了指天,没好气道:“你看清楚,雨已经停了,不可能突然降下一道雷的·”·“青蛇,你还记得,出塔那天,你答应过贫僧什么吗”·他这话说得很缓,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一怔,这才听出法海声音里压着的火并不亚于我·只不过他这人凡事内敛于心,怒气又太盛,反而隐了下去,表面上看不出来,可实则,却像极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谁也不想知道它喷发的那一刻会是什么样子··若换做平时,这种危险时刻,我一定装个憨卖个乖,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了·可今日,偏巧我也被许仙惹出一肚子火,于是并不退让,冷笑一声:“法海,是你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吧”·我看得清楚,法海眼睛里的火苗“蹭”一下就烧起来了。
可他还在压着,朝我一步步逼近过来:“我问你,谁让你去勾栏堂馆的”·我不甘示弱:“那我也问你,谁让你去抢人家东西的”·“若非你将禅杖和金钵当了死当,贫僧怎么需要抢”他闭了闭眼,在距我两步远处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恨声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就你那两样破东西,不那样当,怎么换到足够的钱买药”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话赶话赌上去,“你想找死就罢了,可别拉上我”·法海双眸霍然一睁:“青蛇,拿命来”·话音未落,降魔杖与紫金钵已从他衣袍内飞出,围着我绕了两圈,却迟迟不落下。
法海在下方急急念咒,见不管用,当即纵身而起,一把抓住杖柄,运起劈山之势,朝我迎头劈来· · ·第29章 投怀·在那一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心尖如针扎般痛了一痛。
我本以为,在雷峰塔中相依为命了那几日,我在法海心中的形象,会与往昔有所不同··至少,该与一般的妖不同··可没想到,在他心里,我还是那只罪大恶极的蛇妖;而他,也还是那个想要我命的和尚。
我眯了眯眼,挺直了背,高昂起头颅,眼看着那禅杖朝我当头劈下,带起的劲风与裹挟着雨腥味的冷风一道,刀子般割过脸颊··我该躲·可事到如今,我早已不想躲了。
然而,我未动,那劈头而来的禅杖却被无形的力量反弹开来,竟被震到脱手,直直向山崖下跌去·法海俯身要去捉,被我抢先一步,将禅杖捞到手中··“别白费力气了。
看来它们有灵,如今认我当主人·”我将禅杖背到身后,冲他不怀好意地歪了歪头,“不如让我猜一猜,你究竟在气我什么哦,一口一个勾栏,是怪我帮你破了色戒,害羞了”·法海直勾勾地盯着我,兴许是被气糊涂了,竟张口就道:“不知廉耻。”
“不错,我小青是妖,又不受你们人定的规矩束缚,自然怎么高兴怎么来·自然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廉耻·”·我笑起来,冲他邀约般勾了勾手指:“喂,既然已经破了色戒,那再破一次又如何怎么样,你敢吗”·语毕,不待法海答话,我已将禅杖朝山崖下狠狠一掼,紧接着,就向他飞掠而去。
临到阵前,法海自然不会退缩,法器通通失灵,他便要赤手空拳与我相搏·眼看一拳已至面前,我非但不防,反而伸开双臂直迎上去,高声提醒道:“你打啊,反正打的是你自己,打死了也算你的”·此语果然有效。
法海手上动作一顿,我就趁机扑上前去,抱住面前人的腰,凑上前去吻他的双唇·一击得逞后迅速后撤,还大言不惭道:·“看见了是你主动要亲我的”·我想,法海这回,是真的要被我气疯了。
看我做完坏事就要溜,他哪里肯依,立刻猛扑过来·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自然没躲,任由他将我死死按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地上,磕得晕头转向,连带着眼前一切都在天翻地覆。
眼看着我自己的脸在上方不停晃动,这- yin -阳颠倒的现实,竟让我生出一种错觉,仿佛整个天地也要陪我们一起颠倒··我不禁放声大笑,一抬下巴,咽下喉头涌出来的一口血,冲近在咫尺的法海喊道:“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想跟你好,你信不信”·我相信,即便他处于盛怒中,还是听到了这句话,理由是落在我身上的拳风缓了一缓。
我闭上眼睛,仿佛放弃了所有挣扎,感觉暗中蓄的力已到了极点,再猛地一个翻身,将法海反压在地上,三两下制住他挣扎的双手··紧接着,我俯身下去,同他几乎脸贴着脸,凑上去亲他的耳朵。
仔细想想,这还是当年白虎精对付我的手段·如若他泉下有知,看见我有样学样用在法海身上,不知会作何感想··“和尚,你忘了·你如今的道行不及我。
现下主动投怀送抱,岂不是任我为所欲为么”·我听得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有点病态·仔细想想,这些天的经历就像是噩梦一样·我竟然会喜欢上总想收我的和尚,而更难受的是,明明他的音容笑貌日日夜夜近在眼前,我却只能看,不能吃。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而且,我们一日不换回来,我心中所想所欲,就永远只能是水镜里的月亮··我的心开始思慕他了,我的身子呢若它也渴望着他,那我在临走前,替自己圆这个梦,兴许也不算太过分吧·我不想看法海此刻的神情,于是俯身自衣摆处撕下一块布条,蒙住了他的眼睛。
心中再一次哀叹,白虎精真是逼良为娼的行家里手·为了保持过程中自己的心情愉悦,蒙眼睛这一环节果然是必不可少的··法海刚开始还挣扎得很剧烈,眼睛被蒙住后,终于萎靡下去,像乱斗太久终于泄了气的困兽。
我引导他尽量放松身体,那样不需要受太多罪·感觉手下脊背颤了颤,我安抚- xing -地轻拍几下,他却颤得更厉害了··几滴冰凉的东西落到脸上,我随手抹去,它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源源不断地滚落下来。
我猛然抬起头来,这才发觉,不知何时天边已经积了大片- yin -云,云中有雨,电闪雷鸣,这会儿已经哗啦啦下来了··不是吧,小爷难得想做件真正的坏事,还没真的开始做,这就要遭天谴了·果不其然,云中接连降下几道巨雷,噼里啪啦的,眼看就要劈到我们这里,根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我扑到法海身上,抱住他就往山下滚去·前面有枯枝不住刮脸,后面有巨雷穷追不舍,我们滚在山崖间,撞倒了无数块石头,一时间撞得哪哪都疼。
可人毕竟跑不过雷,就像当初那样,再怎么逃,终究还是要被追上··这一次,我倒没有立刻昏过去,只觉四肢百骸酥酥麻麻,奇痒无比·想挠,手却动不了,像是被绑住了。
我勉强睁眼一看,法海那张脸正悬在我上方,身子压在我身上,双手撑在我耳边,两只眼睛就那么定定地瞧着我·而我脸上覆眼的布条在翻滚的过程中掉了一半,双手举过头顶,分明还是刚才在打斗时被制住的姿势。
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早不换,晚不换,老天爷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偏偏让我们在这个时候换回来了·这样看来,纵使今日我注定要将命送在法海手里,也有一大半是被自己蠢死的。
还不如叫天雷劈死算了……·此刻的氛围委实太诡异,我清清嗓子,正想说些什么,法海却一抬手,又将蒙我眼睛的布条紧紧系上了,·我悚然一惊,不知他想干什么,身子立刻剧烈扭动起来,想变回原形以便脱困。
谁料被雷劈过后手脚都迟钝,一时间竟变不回去,登时急出一脑门子的汗··就在此时,我忽觉身上一凉,那是衣衫撕裂,浑身肌肤被暴露在冷雨中的后果,冻得我寒毛都立了起来。
·下一瞬,有熟悉的温热气息喷在耳边··“既然已经破戒……”法海声音微微嘶哑,仿佛再也压不住体内挣脱欲出的巨兽。
我听见他说:“红尘的滋味,索- xing -就让我尝个够吧·”·作者有话要说:专栏里的预收甜文《天堂宠物店》求一波收藏啦很甜很治愈哦,来看外冷内热的大魔王攻和酥皮糖心的体香控小可爱受~·以下放上文案:·身为制香世家的传人,林忘妄从小嗜香如命,恨不得生就一双狗鼻子。
在继承了爷爷留下的香粉铺子后,为寻得一张上古香方,他不惜翻山越岭,挖进了传说中一座春秋大巫的墓··非但一无所获,还惹了天大的祸事上身··先是直播制香时出了状况,后又发现店内香料被虫蚁啃食殆尽。
精心饲养的嗅香犬车祸横死,而他本人,也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只毫无自保之力的小奶狗··“----汪”·本以为是触怒亡灵,惹来诅咒缠身,谁知,却被住在隔壁宠物店的山鬼大人捡回了家。
前台的美女小姐姐是狐仙,有很多文身的洗澡小哥是黄大仙,里间看上去最正常的温柔兽医,竟然是青面獠牙的野猪精·活脱脱一间妖魔鬼怪大聚会的黑店·林小汪屡次试图越狱,岂料一见到那传闻中凶神恶煞山鬼店长的真身,贴近了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忽然就走不动道了。
秦兮:“怎么不跑了”·少年揭开脸上的犬妖面具,一头扎进那人怀里,尾音黏稠,像在撒娇:·“要……要你抱抱。”
从那以后,每当有顾客看上了林汪汪的盛世美颜,店员总会笑眯眯地耐心解释:·“这只不卖哦,这是我们店长的私藏·”·十项全能千年大妖攻 & 张牙舞爪调香师小奶受 甜宠文·体验奇妙的跨物种奇妙暗恋,今天也想要店长亲亲抱抱~· · ·第30章 蜜巢·我又做了一个梦。
梦到很久以前,在我还是条小蛇的时候,曾经路过一片躲在深山中的茂密丛林·我在草丛间蜿蜒行过,也在沼泽里打过几个滚儿,偷吃过树上巢里的鸟蛋,也和同样来偷吃鸟蛋的双响蛇英勇搏斗过。
后来,我玩累了,就爬到一块能遮风挡雨的大石头后面呼呼大睡·那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我被周遭雪落引来的寒气冻醒··直到那时我才发现,原来那石头并不是石头,而是会喷出红焰的妖怪。
红焰是热的,雪是冷的,内外犹如冰火两重天·我被石头喷出的红焰围在中间,整条蛇惊慌失措,想逃出去,又被外面的寒气逼了回来,很快奄奄一息,浑身散了架一样,火辣辣地疼。
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掉进那片红焰之中··我以为我会死掉,身子都要被烧成灰·可掉进去才知道,那里面并不全是很烫的,有丝丝凉意从尾巴尖窜上来,抚慰我先前被烧灼的地方,很轻柔,很舒服,像极了以往打输了架逃回湖底时,姐姐为我上药的手。
等等,手·我浑身一个激灵,猝然睁开眼睛··佛像,蒲团,经架,周围陈设一如当初离开时,所以……我是又回到了雷峰塔中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我一个鲤鱼打挺,就要翻身往后看,却“嘶”一声,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再度颓然趴倒下去。
“在给你上药,想不疼就别动·”·身后传来法海平静的声音·我呲了呲牙,努力保持身体不动,只往后扭头,见他跟我一样,几乎什么都没穿。
而我们先前在孤山上穿的衣衫,都已经洗好了晾在一旁,想必是被雨淋- shi -了,后来又弄得乱七八糟,这才不得不扒下来清洗··也是,这里只有我们俩,都睡过觉了,再不敢面对彼此的光身子什么的,岂非太矫情了·法海正认真给我惨不忍睹的屁股上药,表情严肃,像在研读佛法。
我瞅着他,实在忍不住心中欢快,闷声笑了起来·到后来,笑声越来越大,法海终于没法再装作没听见,板着脸问:“你笑什么”·我勉强止住笑,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笑你这个木头和尚,还是栽在我这个大魔头手里了。”
法海手下力道一重,冷冷道:“你最好看清楚,是谁栽在谁手里·”·我闷哼一声,也跟他瞪起眼睛:“不管怎么样,能将你那六根清净的小兄弟玩弄于两股之间,也算我的本事,足够我出去吹嘘一阵了。”
法海面皮还是薄,这样就被我激到恼羞成怒了·他大概很想叫我闭嘴,于是扑将上来,很凶狠地咬我嘴唇·我手臂蛇一样攀上他脖子,往胸前一勾,主动加深了这个近乎啃噬的吻。
然后,他给我涂的药,就都白费了··其实屁股痛不痛,身上爽不爽,倒还在其次·我乐意勾引他,是因为心里长久以来空缺的那一块,竟能被同法海缠绵在一起时的愉悦填补。
我不明白是法海怎么想通的,又是怎么说服自己跟我在一起,做这种他从来视作洪水猛兽的事·但既然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那想太多就没什么意思,不如干脆不想,只尽情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欢愉。
之后那段日子,竟是自我跟姐姐上岸以来,所度过的最快乐的日子·我跟法海躲在雷峰塔里,白日交颈而卧,夜里抵足而眠,享畅着探索彼此身体的乐趣,不舍得分开片刻。
晾干的衣服搁在架子上好几天了,没人想起它们,也没人收它们,险些做了鸟儿的巢··天地间那么多生灵,只有人才穿衣服·比起做一个规矩多多的苦行僧,如今这般甩去一切枷锁,才是真率真,真自在。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法海根本同我一样·他对我身体的兴趣,也远远大于他对他自己身体的兴趣·原来,破了戒的和尚,也可以成为一个- yín -/棍。
一日起伏间,我忽然想到,其实探索彼此身心的隐秘,就跟在旱地里凿一口井差不多·刚开始开凿的时候费劲些,可等到凿出泉眼打出水来,原本荒芜一片的地方,就变成了汪洋大海,哪怕所乘的小舟如定海神针一般,也能在其中纵情远航。
我想到这个比方,觉得很有趣,就兴致勃勃地同法海说;他枕住手臂挨着我躺,将目光肆无忌惮地探进我嘴巴里,很快倾身过来,蜻蜓点水般,一触一触地亲我唇瓣··彼时塔外下着小雨,像王母娘娘在优哉游哉地倒她的洗澡水。
我们紧紧抱在一起,有另一场雨,也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那时我想,这场雨最好一直都不要停,下到天荒地老,天地重新合二为一·这样,我们谁都出不去这座塔,就可以永远像两条冬眠的蛇一样缠在一起了。
但那场雨,还是很快就停了·黑夜笼罩白塔的时候,法海有时候会出去觅食,回来时,就给我带些从树上刚摘的新鲜果子··纵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不吃肉,不喝酒;在我提议去河里捉些鱼来烤了吃时,他也并不阻止,只是不许我在他面前吃。
虽说这发展令我始料未及,可我总算明白,什么叫只羡鸳鸯不羡仙了··我之前总想不通,为什么姐姐怎么也离不开许仙·可如今,只要能留在法海身边,即便让我再在这暗无天日的佛堂中待上八百年,我也待不腻。
就这样,在这座蜜巢里,我终日缠着他厮混,自认为是全天下最快乐的蛇·可渐渐的,即便我再迟钝,也注意到法海的话一日比一日少,看向塔内佛像的目光,也一日比一日锋利。
终于,约莫大半个月后,他对我说:·“我们离开这里吧·”·我点头说好,没有问法海要去哪里·如今无论他要去哪里,我都一定要跟着的。
不过,如果他要回金山寺的话……·我记得,本来放在角落里吃灰的降魔杖和紫金钵,三日前突然不见了·又一夜缠绵过后,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将脑袋埋在法海胸前,迷糊着跟他说那金钵不见了,是不是被路过的小妖精偷走了。
他沉默半晌,摸摸我的头,才说拿去还给住持了··“我已经无法驱策它们了,”他淡淡地说,“不如还给住持,让他替它们找一个新的主人·”·我的睡意顿时飞走了,很有些惴惴不安:“是因为我吗”·法海有多宝贝那两件法器,我是知道的,不然在当初我当了它们的时候,他也不会要跟我拼命。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将我的脑袋又往怀里揽了揽,轻声道:“睡吧·”·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04 11:35:56~2020-08-05 09:3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保尔·捡到金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1章 甜水·虽说要走,可我们并没有马上离开。
我是妖,既然不想再回许仙那家伙的家,那天下之大,就没有哪里不可去得··但法海不同,主动破了戒的僧人,没有哪个寺院会再收他·他打算怎么做会愿意为了我,而还俗吗·还了俗,这雷峰塔便不能待了。
法海是因为这个,才说要走的吗·我心里惴惴的,像揣了只小兔子,简直不敢想如果法海知道我骗了他,会是什么反应··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那么多坏心眼,虽说跟着素贞玩得起劲,其实心里并看不大上她对许仙耍的那些风月伎俩。
可如今才知道,对于我们妖而言,想要真正俘获一个人,无论是想俘获身,还是心,便不能从一开始就万事坦白·如果法海知道他当初并未破色戒,必不会放任自己同我厮混,我与他,也就不会有如今这般快活的日子。
或许日子再长一些,法海也像我现下贪恋他一般,离不开我了,就只会想着要同我长厢厮守,而不会再在意,当初究竟是怎么开始的··我这般安慰着自己,总算饱尝了一回甜蜜的苦楚。
夜里相拥而眠时,不知怎的,我却再也睡不安稳,总是趁法海睡熟后,偷偷伸出小指头,勾勒他挺拔的鼻梁,再爬上他寸草不生的光头,来回揉搓,祈求那上面快点长出毛来。
这样,法海就再也不是和尚,而变成尘世间一个真正的男儿·他就再也不用怕世人指点,可以安心和我在一起了··每每想到这里,我都觉得信心满满,前景可期,于是重新将头埋回法海怀里,快乐地打起了小呼噜。
第二天,我照例没抵住嘴馋的诱惑,出塔去捉鱼打牙祭·跟人在一起生活时间久了,我也不再喜欢吃生冷的东西,于是生了堆火,将鱼穿到树枝上,翻面烤得香气四溢。
我正吃得满嘴流油,忽闻不远处草丛间发出吸鼻子的声音,不由抬头警惕道:“谁”·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破草声,很快走出来一个有点面熟的小妖怪,先恭恭敬敬叫了我一声“青爷”,随即凑近我嗅了嗅,惊疑不定地问:“奇怪,您身上,怎么好像有那里的味道”·因为传说雷峰塔内关了无数妖魔,守塔的和尚又凶神恶煞,所以出于畏惧,也怕招来灾祸,众妖并不敢轻易直呼雷峰塔的大名,只将其隐晦地称作“那里”。
“这有什么奇怪,小爷如今就住在那里·”我故意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里面的和尚,已经被我拿下了·”·“您,您的意思是,”那小妖显然十分震惊,手舞足蹈地在自己脖子上虚虚划了一下,“您把法海给咔嚓了”·“没有,但也差不多吧。”
我摆了摆手,“回去告诉大家伙,这世上就快没有法海这个和尚了·叫他们不用再东躲西藏那么辛苦,该出来耍就出来耍·”·那小妖简直要欢喜疯了,立刻告辞就要离去,却又被我喊住:·“对了,多跟你打听一句,这方圆百里之内,有没有凶妖作恶有没有需要请人做法事的地方”·这几天我思来想去,法海除了捉妖和念经,好像也不会别的什么。
一旦离开这里,想要赚口吃的,误不了还是得靠老本行··他捉妖厉害,只要能放下心中那些黑白正邪的成见,分得清善恶,做一个降魔者行走世间,应该绰绰有余。
届时我替他打打下手,还能顺便看看能不能再碰上为祸一方的大妖怪,替素贞凑齐那成仙的最后一颗妖丹··听我这么一问,那小妖皱眉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连声说还真有这么个地方·小妖说的这个地方,听起来还挺靠谱,我回去将那地方同法海一说,他思虑片刻,同意了。
于是,我们即刻收拾了衣物出塔,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甜水井镇··甜水井镇之所以叫甜水井镇,似乎是因为当地水井打出的井水清甜可口·镇子里的人以种稻为生,周围的千亩稻田,都是酿酒的好料子。
所以甜水井镇出产的米酒远近闻名,就这么个小地方,每年也都有不少人远道而来,就是专为尝那一口叫做“青绵”的美酒··至于为什么不叫甜酒壶镇,甜酒杯镇,那就不得而知了。
等我们走到镇里有炊烟的地方,天光已经暗下去了·家家户户门前都亮起灯笼,街上却很少有人走动,全然不是以往苏州城入夜后的繁华模样··“这地方果然妖气好重。”
我爬上路旁一块划界的石墩,直起身子,将手搭在眉毛上方,四处打量起来,“你感觉出来没有,那妖藏在什么方位”·我正等着听法海的高见,他却摇了摇头,仿佛什么也没感觉出来。
“好像在那边,诺,就是红灯笼亮得最招摇的地方·”我从石墩上跳下来,笑嘻嘻地伸手去探他额头,“裴兄,你不舒服吗莫不是最近在我身上消耗太多,该喝碗鸡汤好好补一补”·法海轻拍开我的手,似笑非笑道:“再来十个你也无妨。”
说完,他已迈开步子,率先向那边走去,走前还撂下一句话:“腿不软了的话,就比一比,看谁先到·”·“喂,我可是蛇啊跟蛇比脚力,算什么英雄好汉”·话虽如此,我也不甘示弱。
看法海在前面健步如飞,若正常行走,我绝对撵不上,于是便坏心眼地稍微使了一点小法术,试图抢到他前面去··谁知却被他识破,又轻易化解,我只得乖乖认栽。
等气喘吁吁地赶到那扇挂红灯笼的大门前,法海早已在门前立定,我气还没喘匀,先冲他作了个揖:·“这位爷,小的输了,今晚便随你处置了·”·他翘起一边嘴角,含蓄地点了个头:“甚好。”
我咂摸着味道,觉得这句“甚好”应该是代表高兴·法海上一次说这两个字,也是我打赌输了,认栽说我要随他姓··莫非,他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对我……·我正聚精会神地盘算着我俩之间究竟是谁先动心,还美滋滋地想,是不是在我知晓自己渴望他之前,他就已经先开始惦记我。
忽然,红灯笼下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门缝里露出两只浊眼,很戒备地打量我们,喉咙里咕哝一声:·“谁啊”·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写完的稿子先放存稿箱的原因,对投雷小可爱们的感谢可能不会那么及时。
但感谢只会迟到,一定不会缺席,在这里向大家鞠躬,谢谢小可爱们的鼓励支持·这几章先甜一甜,后面还是要小小虐一下的,但结局一定HE·嘿嘿,人物属于白蛇,ooc属于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 · ·第32章 水鬼·离开雷峰塔之前,在我的软磨硬泡下,法海终究戴上了我先前置办的假发套。
衣裳也换作平常布衣,再不是袈裟·此刻,他虽还自带些不苟言笑的高人风范,却已完全看不出是个和尚··考虑到法海扯谎不如我精熟,为免他劈头盖脸来上一句“你家有妖孽作祟”,吓坏了那老妇人,我便抢先回答道:·“老人家,我们是两兄弟,投奔亲戚路过此地,嗓子渴得冒烟,想讨口水喝。
不知,能不能行个方便”·门缝开大了些,老妇人却面露难色:“若换做平日,自然无妨·可现下……自家水还不够喝,实在匀不出……”·法海微微蹙眉:“可我们听说,这个镇子里家家有水井,你们怎会没有水喝”·我也装出一副很诧异的样子:“是啊,老人家,你们镇里发生什么事了吗”·那老妇人看了看法海,欲言又止,竟抬手就要关门,语气十分警觉:“家里都是些女人孩子,趁天还没黑透,你们还是快点走吧。”
她关门关得急,关到一半,忽然推不动了·抬眼一看,见木门被法海一只手向外轻松拽住,不由满脸惊惧:“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别说,就凭平日里震慑群妖的威力,如果法海改行去做打家劫舍的强盗,一定也能做得像模像样。
我叹了口气:“老人家,实不相瞒,我和我这位兄弟会些玄门法术·你不如说实话,若镇里真的闹鬼,我们留下来,兴许能还能帮上忙呢·”·老妇人声音发起抖来:“谁知你们是不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你家老爷,在家中停棺十日了吧照你们家夫人的意思,应该也是想尽早入土为安,对不对”·“夫人,这两位自称是得道高人,老奴就自作主张,将他们请回来了。”
被称作“夫人”的女子披头散发,眼皮浮肿,一看就才从被窝里出来,说不定还刚哭过一场·怀中抱着个吃奶的娃娃,不停啃自己手指,一给他拿开就哼唧着直哭,哭得他娘心烦意乱,在他背上胡乱拍了几下,就交给了一边伺候的奶妈。
“二位请坐,”下人抱走娃娃,夫人总算分出神来招呼我们,吩咐道:“李嫂,给客人上茶·”·老妇人嘀咕了几句,大概是抱怨说水不够用了之类的,但还是顺从地去了。
夫人在我们对面坐下,想来也没有客套的心情,茶水还没端上来,直接就开口问:“二位是听说了镇子里的事,才专门过来这里的吗”·她虽口称“二位”,说话时,眼睛却一直盯着法海,相比一般的闺阁女子,显然更加见多识广,一眼就辨出我们之间,谁是更加靠谱的人。
虽说我不太服气,但既然我甘愿做一条终日缠在法海身上的小青蛇,那么说他比我稍微靠谱一点点,似乎也没什么大毛病··“是,但细微之处还不太清楚。”
法海略一颔首,“夫人不介意的话,能否另将详情告知一二”·“怪事约莫发生在大半个月前,”夫人掏出手绢,抹了抹眼睛,神色凝重:“不知怎的,从镇西开始,接连有水井开始干涸。
有人说,曾在干枯的水井里,见到了横死的水鬼·所以大家都在传,说镇中水井相继枯涸,正是那厉鬼作祟,在找替死鬼呢·”·这分明是胡说八道·水鬼要找替死鬼,也只能找淹死的水鬼,它把水井都弄干了,哪里还会有倒霉鬼淹死在水井里·“你家老爷离世,是否也与此事有关”·我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法海一下,怪他问得如此直接,一点都不考虑人家新近丧夫的心情。
虽然那位夫人并没有特别伤心的样子,不过,或许是她生- xing -刚强,不愿在外人面前流露哀伤吧··他偏头瞧我一眼,沉了沉肩,勉强补上一句:“恕在下唐突,若是不方便回答,便罢了。”
·夫人低着头,或许没注意到我俩的小动作,听闻此言,沉默片刻,忽然起身道:“二位请随我来·”·先前那老仆还说家里都是女人孩子,不让我们两个陌生男子入内;换做这位夫人,却直接让我们进了后院,果然是位不拘小节的豪爽女子。
这家庭院很大,比起我同素贞用法术打造的白府都不遑多让·然而,里面却并不见一般宅院里常有的香花甘草,假山池塘,而是挤满了一个又一个半人多高的酒缸。
甜水井镇以酿酒出名,看样子,这位夫人家里,应该也经营着一家酒坊吧··见我留神看那些酒缸,在前边领路的夫人便停下脚步,简单解释了几句:·“让两位见笑了,小女子家世代以酿酒为生,传到如今,已是第九代。
所以家里多的是这些物什,二位若是能喝酒的话,小女子明日便取些陈年佳酿,给二位尝一尝·”·见她如此客气,我又老早就想尝一口那大名鼎鼎的“青绵”,自然咧嘴笑道:“多谢夫人,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扭头,见法海没理会我们,正紧盯着层叠远去的酒缸深处,不知在看什么··一见他这副假正经的模样,我就心痒痒;心一痒,起了坏心思,想着明天一定要找机会,把酒掺进茶水里,给法海灌一点下去,非得让他那副清净肚肠再多沾染点红尘气不可。
往下一路走去,很快就到了堆满花圈和冥烛的惨白灵堂·还没走近,我已觉四周- yin -风阵阵,将纸钱残屑吹得到处都是,烛火也忽明忽暗,着实很像个闹鬼的地方。
“此处便是亡夫停棺的地方·”夫人弯腰将残碎纸钱一一拾起,丢回火盆中,“先前夜里总有异响,门丁过来探看过,觉得像是在棺材附近发出来的,再走近些,有时会看到一个黑影在这附近游荡。
最近都在传镇里闹鬼,我便想,兴许是亡夫魂魄不安;也兴许,是那水鬼与我家有什么冤仇,前来索命·”·远处有夜枭怪叫一声,我不自在地往法海身边靠了靠。
虽说我是妖,但对那些由人之怨气化成的厉鬼,也一直是敬而远之的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毕竟,在我们妖界有种说法是,平白冲撞了厉鬼,是要走背运的。
而今情场上才刚有点起色,我才不要走背运··法海没察觉我的不自在,径自跟着夫人去灵堂另一边探查了·我正在心里念叨闹事的最好不要是鬼,余光却瞥见棺材旁似乎有什么动了动。
我揉揉眼,定睛再去看,发现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一个黑影突兀出现在棺材边,脑袋间还有道长而尖锐的黑影横穿而过·总之,形状诡异至极,看不出是个啥玩意儿。
我咽了咽口水,正琢磨是叫法海呢,还是自己解决,那鬼却不认生,直接就朝我飘了过来··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05 22:32:34~2020-08-08 19:3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庭燎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保尔·捡到金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宝宝的臭宝宝 3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3章 贵客·一时间,周围静得只能听见火苗“噼里啪啦”的声音。
- yin -风卖力地吹,吹得我脖颈发凉,简直像有什么东西紧贴在我背后,在拼命地往衣裳领子里吹气一样··那“鬼”自藏身的棺材后面中飘出来·我这才看清,原来那道尖锐黑影不是直插在鬼脑袋里的,而是被那鬼握在手中。
在烛火下,影子与鬼脑袋重叠在一起,这才呈现出一开始我以为的那个诡异样子··那是杆形状奇怪的长钩,和它的主人一样- yin -气森森,凶光毕露··我站在原地没动,掌中暗暗聚起法力,准备等对方再靠近一点,来个一击必中。
那家伙转瞬已至我面前,却没立刻动手,而是死盯着我,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是你吗”·我迷惑地回盯回去,跟他大眼瞪小眼,正准备先下手为强,夫人却忽然从侧后方冲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了我的面前。
“退下”她怒斥一声:“不得对贵客无礼”·那“鬼”就转而盯住夫人,僵硬而缓慢地抬臂指向我,问:·“是他吗”·“休要胡言”夫人冷冷道,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变,“立刻滚回你自己房里去。”
托夫人争取来这片刻空当的福,我得以近距离仔细观察了一下对面那家伙,发现他并不是鬼,而是个半人不鬼的人,形容潦草,衣裳破旧,一看就是个惯做粗活的莽汉。
不是鬼,还大半夜在棺材旁徘徊游荡,也不怕吓出人命来··“还是他”那疯子又转而拿手中长钩指向法海,眸中杀意毕现,语气渐趋激愤:“说你的女干夫,到底是谁”·“这二位都是我请来驱邪的高人,容不得你这些污言秽语”夫人勉强维持着在人前的体面,提声道:“李嫂还不来快把他带回去”·先前给我们开门的那老妇应声而来,边拉扯男子,边苦口婆心地劝:“阎彪,快跟我回去吧,别瞎想了。
我知道你觉得老爷死得蹊跷,可也不能冤枉了夫人·夫人向来行得端坐得正,哪来的什么女干夫·”·这位阎彪看起来还比较听李嫂的话,很快被夺了武器,连拉带拽地带走了。
夫人捋了捋头发,冲我们勉强笑了一下:“家务事,让二位见笑了·”·我眨了眨眼,回以一笑:“好说·”·公正来说,这位夫人并非绝色。
可如今站在亲夫的灵堂前,又被那阎彪闹了一场后,她这一笑,却哀艳得惊心动魄,像一朵经暴风雨吹打后还顽强支棱起来的娇花··冲她这般姿容,就算真有个女干夫,我也不会觉得多么惊讶。
像素贞那样的,过往和她有一腿的公妖精都多得数不过来,也就是许仙不知道罢了·这位夫人虽不如素贞,可也算个美人,好色之心,谁没有呀·“周围我都看过了,今夜没有什么异常。”
法海忽然在背后开了口,把我吓了一跳,“之前请来的道士怎么说”·刚才那一幕多么让人想入非非,他却偏要在这时候说正经事,真是没趣儿。
“那些人都说,那东西怨念太强,他们压不住,就纷纷告辞了·”夫人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我和家里的下人轮换,日夜守着这里·可还是架不住家中时时发出异响,赶去一看,祭品有些都被挪动过位置。
这不,我那小孩儿都吓病了·”·法海沉吟片刻,往棺材边走去·我立刻跟上去,借着白烛火左右上下都看了看,发现棺材盖子上有抓挠出来的痕迹。
看样子,是外面曾经有什么东西,很想进到棺材里去··“抓痕在外边,不会是诈尸了·”我打了个哈欠,揉揉眼,觉得脑袋沉得要命,很想往法海怀里栽,就迷糊着抬头问他:“什么时辰了好困。”
法海看我一眼,犹豫一下,还是伸手过来,探了探我额头:“怎么没精神”·我一把打开他的手,噘着嘴去踩他的脚:“还不都赖你。
之前闹我闹得那么凶,白天也闹晚上也闹,怎么能不困呢”·法海缩了下脚,又将手收回袖中,转身走出灵堂,冲外面候着的夫人道:·“今夜那东西不会来了,放心回去休息吧。”
“多谢二位·”夫人看样子已从那场闹剧中缓过来,又恢复了先前得体的模样,“时候不早了,我已叫李嫂安排了客房,二位先歇下·明日我亲自带二位到镇里各处干涸的水井间走一趟,再商讨对策。”
走去客房的路上,我一路忍着睡意,强撑着直打架的上下眼皮·眼看快到了,沿途却看见有好多间空房,我怕李嫂给我们安排到两间去,忙出声提醒她··“一间房,一间房就好。”
话音未落,李嫂已停住脚步,自身后摸出钥匙,开了右手边的一扇屋门·她扭过头,冲我们露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你们两兄弟感情真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是啊,是啊。”
我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眼看她将钥匙交给法海,又嘱咐了几句,好不容易走了,便立刻拉着法海窜进了门··一进屋,我就一头扑倒在榻上,感觉自己能睡到天昏地暗,再也不起来。
迷糊中,感觉有人给我脱了鞋,将我双腿搬到床上,又开始帮我剥衣服,我不由挺尸般抬起胳膊,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嘿嘿笑道:“裴兄,扶……扶小爷起来,小爷还能跟你再战一百回合。”
说完,我一使劲,就翻身把法海压在了身下,扑上去对准他的嘴唇又啃又咬,手还不老实地扒他衣裳·这大半天都没跟他肌肤相亲,可想死我了··“别闹。”
他却按住自己的衣襟,不让我脱,跟个害羞的小姑娘似的··“你不想要我吗”见他不松手,我转而开始猴急地脱自己衣裳,“快,时候还早,早点开始早点完事,咱们还能多睡一会。”
“说真的,今晚不闹你了·”他伸手过来,揉乱了我的头发,说着竟要翻身下床,“你好好休息吧·”·“别啊,我开玩笑的。”
我死死抱住他手臂,不让他走,颤巍巍伸出两根手指,对天赌咒发誓:“真的,明天我就算困死,也不赖你,都赖我自个儿·”·他却不理我,自己抱了床被子铺在门边,直接席地而卧,也不脱衣裳,竟就这么吹熄了灯,合眼睡了。
我留在床上,目瞪口呆··我向来知晓,这人就像头倔牛,打定主意的事从不更改·以往在塔里的时候,从来都是他要睡几次就睡几次,纵使我再嚷嚷着疼,他最多是轻一点,从不停下;再嚷嚷着不够不够,往里往里,他最多也就嘴上答应一声,至于怎么做,还都是按照自己的打算,从容应对。
正因我对他的习惯摸得太透,所以知道自己即便衣裳都脱了半截,却依然无计可施·只得背过身去,拉过被子蒙住头,气哼哼地睡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08 19:36:21~2020-08-10 17:51: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保尔·捡到金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868053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4章 佳肴·因为头一天夜里是怀着怨气入睡的,直到第二天早上睁开眼,我依旧浑身不爽,一句话也不想跟法海说。
所幸的是,用早饭时,夫人如约给我们带来了两坛美酒,这大大安慰了我昨夜没有得到满足的脆弱心灵··知道法海绝不会喝,所以我连客气都不跟他客气,直接端起酒坛,替自己和夫人分别倒了满满一碗,两碗一碰,咧嘴笑道:“美酒佳肴当前,我就不客气了,先干为敬。”
夫人微微一笑:“小兄弟果然豪爽,请·”·于是我一仰而尽,咕咚几口,喝得碗底朝天··青绵入喉的感觉很对得起它的名字,清冽绵软,待到喝进肚肠里,却又渐渐热起来了。
我赞了声“好酒”,又起身给自己倒了一碗,正欲尽兴,对面法海忽然不动声色地问:“夫人,你家老爷是怎么死的”·饭桌上问人家丈夫怎么死的,真够扫兴。
看来论及人情世故,他还不如我一条小青蛇通晓·至少,我绝对不会在许仙家的饭桌上问素贞,往昔与她睡过觉的那些公妖精近况如何··夫人神情倒还平静,看不出愠怒之意:“喝醉了,失足跌进酒池里,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泡肿了。”
我一口酒喷了出来··再后来,任凭夫人再怎么安慰我这不是那池酒,我都没心思再喝下去了··我怀疑法海根本是故意的,故意膈应我,以报复我之前用他的身子喝酒。
他一定是想让我从今往后看到酒,就想起泡在酒里的死人,从而再也没心思喝下去··他一定是想让我的妖生变得跟他一样无趣··勉强动了几筷子,凑合着应付完这一顿饭,我就跑去茅厕抠了嗓子眼,把方才吃喝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从茅厕出来,我面如土色,扶着双膝站在树下喘气·身后递过来一块手巾,我转过身,一把揪住法海的领子,几步将他按到树上,挥起拳头,呲着牙恶狠狠道:·“说,你是不是故意的看我这样,你满意了”·面对我近在咫尺的铁拳,他却不躲不闪,只扔下轻飘飘一句:“帮你长个教训,以后别轻信旁人。”
我不自觉垂下手臂,狐疑道:“你早发现那酒有问题”·“不是酒的问题·”法海按住我揪他领子的手,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觉得,这地方有点奇怪吗”·说这话的时候,他嘴唇几乎贴到我耳边,这让我哪能忍得住当场就把他按回树上亲。
·法海大概很想将我推开,但大概是心有愧疚,竟耐着- xing -子,忍下了这个对他而言近乎折磨的吻··等我终于尝够甜头放过他,退后几步,就见法海皱着眉头看我,表情难以言喻,抬手使劲擦嘴。
最后大概实在受不了,匆匆进屋端了一碗水,咕噜咕噜开始漱口··我则放声大笑,笑得靠倒在一边树上,心中从昨夜积压到现在的- yin -云,终于一扫而空·笑够了,就跳着跑上前去,跟他抢那一碗漱口水。
到底是在别人家里,不能闹得太过,等我们终于把自己收拾回能出门的样子,就跟着夫人去看镇里那些干涸的水井,试图弄清楚,究竟是何方妖孽作乱··当初那小妖提供情报时,只说甜水井镇怪事频发,好像有妖群聚集,却没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今亲眼见到被吸干的水井,我虽不能确定,但也已然能猜个七七八八··看井边被暴力破坏的痕迹,很像是一种名叫海牛的妖怪搞的鬼·海牛肚大无穷,极爱喝水,若是几十只聚到一起,把自己肚子里的水都吐出来,足以淹掉一座像苏州城那样大的城池。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心里有数后,我抬眼看了看法海,他发觉我在看他,便故意落后夫人一步,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海牛·”·什么叫默契·这就叫默契。
我冲法海挤了挤眼睛,率先走到一边·他心领神会,很快跟上来,问我:·“你想到什么了”·“这个镇子里的井水好喝,想必很招海牛的喜欢。
可海牛一向喜欢独来独往,很少一大群一块儿行动·如果只有零星几头,也不至于把镇子祸害成这样·”我弓起腿,将脚踏上一口井的井沿,一张脸皱成了包子:“你说,是什么把它们聚到一起的呢”·“你说得有点道理。”
法海难得对我的话表示了赞同,“不过我更想知道的是,海牛跟潜入这家灵堂的东西,会有关系吗”·怀揣着这两个疑问,我们一路探查回府,却再没有找到什么更有用的线索。
路上听夫人多说了几句,才知道那东西多半是在晚上出没·之前请来的道士天师,也都在宅邸内外布下过阵法,可非但没抓住那家伙,还被其一一破解,这才把那些半吊子都吓跑了。
于是我们决定白天养精蓄锐,晚上在灵堂附近蹲守,行守株待兔之计··夜幕很快降临,我藏在灵堂边一个大酒缸的后面,无聊到打了第七个哈欠·我开始思念法海,可我守在一边,他守在另一边,轻易一动就会暴露行迹,想去找他玩都不成。
那东西要是今晚不来,那就白白浪费了小爷我的大好春光·早知这么麻烦,还不如继续跟法海缩在雷峰塔里,过我们不羡仙的逍遥日子呢··在我要打第八个哈欠的时候,鼻头忽然一动,拼命地开始闻嗅,藏在□□里的尾巴也兴奋地竖了起来。
有股不易察觉的妖怪气息,混进来了··等到它溜进了灵堂,我跟法海就从分别藏身的大酒缸后面跳出来,呈一前一后的夹击之势,将其牢牢堵在里面·然而,那东西似乎对屋内布局很是熟悉,还没等我看清那是个什么,它就径直窜上屋顶,还将房梁顶破了个大洞。
在小爷眼皮子底下都敢跑,这还了得我自然立刻追上去,谁料那家伙狡猾得很,在巷子里七拐八拐,跟到最后,竟然还是跟丢了··我在心里问候了那家伙的祖宗十八代,冲着旁边大树狠狠踹了一脚。
然而,直到我在巷子口喘匀了气,法海才不紧不慢地过来,我顿时迁怒于他,没好气道:·“你怎么慢得跟王八似的”·“我在门口捡到了这个,对他应该很重要。”
法海从怀中掏出一个细长锦盒,在我眼前晃了晃,“所以,今晚他一定还会回来,不用急着追·”·“你怎么不早说”我一把抢过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怀疑道:“不是,你怎么知道很重要”·“匆匆瞥见过一眼,这东西他挂在腰间。”
“说起来,你也把我给你的鳞片挂在过腰间·”我心里突然像吃了蜜一样甜,开始在言语间挑逗他,“照这么说,原来我的鳞片对你来说,从小到大,一直都很重要”·法海却不理我,只道:“打开看看。”
笃定法海心里有我,只是不好意思承认,我得意极了,便听他的话,将锦盒打开一看·谁料,里面竟然只装了一根很普通的竹筷··“什么嘛,还以为是什么宝贝。”
我有些失望,“一根筷子而已,还值得好好放在盒子里收起来莫非这小鬼上辈子是饿死的”·法海将锦盒从我手里合上抽走,收回他自己的怀中,正色道:“正因普通,才更显得重要。”
我想了想,只得承认他说得有道理·就比如一颗夜明珠,我好好收着,是因为明珠本身就很珍贵,而一块破石头,想让我好好珍惜,除非给我石头的那个人很重要。
于是我们折返回去,蹲守在夫人家门口一棵大树后面,继续守株待兔·三更梆子敲过,我眼睛都快困得睁不开了,因为无聊,所以更困··“喂,”我拉拉法海的衣袖,“我们睡一觉吧。”
他不理我:“你睡吧·我看着·”·“不是,不是那个睡·”我继续劝诱,“我想你帮我精神精神·看见没,现在我晃了晃这棵树,掉下几片树叶,咱们待会就睡几次。”
说完,不待法海反应,我就用力晃了一下树干,听见叶子哗啦啦掉下来的声音,便兴致勃勃地开始捡树叶:·“一,二,三,四,五·五片,裴兄,我要睡你五次。”
黑暗中,法海的语气十分不悦:“你怎么像三岁小孩一样”·“我不管·”我一把扔了树叶,扑上去亲他:“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你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不然,我们还是回雷峰塔去吧。”
很快,我俩的喘气声都粗重起来,法海大概实在忍不了了,终于把我翻了个面,重重按进了泥土里··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0 17:51:23~2020-08-12 11:35: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端木木子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端木木子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保尔·捡到金 2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5章 暗影·“我……我跟你说过没有,”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就……就喜欢你的假正经。”
“闭嘴·”·“干……干个哑巴,还有……有什么意趣”我一边喘一边笑他,“这儿偏,没人听见。
就算有人,你……你也不能让我闭嘴·”·法海伏在我背后,我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心却愈发痒痒,暗道他不说话正好,能让我过足嘴瘾·下一声刚要出口,耳朵边却伸过来一只手,将我嘴巴捂得死紧。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我咬他·恰逢一个颠簸,眼前草丛晃得厉害,我身上疼,下口便下得更狠,估计能在他虎口间留道很深的牙印子··就跟当年的白虎精留在他腿上那道一样深。
法海的手到底是拿念珠和佛经的手,不经啃,我又将它当做正在体内作乱的那东西咬,口中很快尝到血味·法海“啧”了一声,大概觉得不能放任这样下去,“哧拉”撕了块布条,勒进我的嘴巴,还贴心地在我脑袋后面打了个结。
这下可好,无论他往后再怎么过分,我都只能唔唔唔,连骂娘的话都骂不出来了··他娘的,还不承认自己假正经,睡觉的时候在人脑袋后面打结这种事,是正经人能干得出来的吗·我自然不甘心就此,企图自行解开。
岂料被法海察觉,胳膊一伸,就将我两只手腕扣到一起,之后推上头顶,牢牢按住··我彻底无计可施,法海则应该很得意,表现在他愈发卖力·我很快被颠得眼泪鼻涕一齐下来,简直像被搞哭了一样。
可恶,这要是传出去,青爷的一世英明就全毁了··不过,我小青岂是轻易认输的妖·正当我打算重整旗鼓,试图找机会在下一回合反守为攻,却忽闻一声尖叫响彻黑夜,将我正沉溺在欲海中的神魂都吓得一个激灵。
听动静,竟然是从夫人宅子的方向传来的··我俩被那尖叫惊得回了神,终于想起还有个妖怪等着抓,于是匆匆忙忙完了事,提上裤子就往宅子那边跑··一进门,正碰上提着灯笼的小丫头慌慌张张往外跑,一见我们,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声泪俱下:“二位道长,你们可回来了”·我忙问:“怎么回事”·“夫人正哄小少爷睡觉,有个黑影忽然就窜了进来。”
小丫鬟直抹眼泪,显然吓得不轻,“好像往灵堂那边去了,夫人他们们也追过去了·阿弥陀佛,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前门没动静,是从后门进来的。”
法海立刻下了判断··我拔腿就跑:“走,去灵堂”·跑到灵堂跟前,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进去一看,是李嫂跟先前那个叫阎彪的家仆在棺材前拉拉扯扯。
李嫂像只为护崽与老鹰奋力搏斗的老母鸡,口中大叫“不准对夫人不敬”,阎彪则奋力摆脱她的纠缠,高声喊着什么:·“我早就怀疑那个女人了她既然找了道士,说明心里有鬼,怕老爷的冤魂回来找她索命”·我刹住急匆匆进门的脚步,同法海对视一眼。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单看这家夫人的表现,根本不像一般女子失去丈夫后该有的模样·虽然她已经竭力表现出哀戚和悲痛,但只消我想象一下姐姐失去许仙后可能会变成什么样,立刻就能感觉出二者之间的差距。
见我们进来,李嫂立刻撤手·阎彪则趁机就想冲出门去,却被我们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立刻目露凶光··我懒得理会这样的小喽啰,清清嗓子,直接开口道:“之前的法阵我们已经修理过,妖邪只要进来了,就出不去。
所以,此刻它一定还在这间宅子里·”·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之前不觉得,如今在外人面前开口,才觉出嗓子有点嘶哑,显然是刚才那场情热的后遗症。
法海似乎也察觉到了,下颌冷峻的线条柔和了一点··他往我身前挡了一步,替我顺完了接下来的话:·“现在需要搜一搜这座灵堂,还要请你家夫人出来,做个见证。”
阎彪冷笑一声,后退到棺材旁,把头重重偏到一边·李嫂狠狠剜他一眼,整个人都在发抖,痛心疾首道:“还不去将夫人放出来”·阎彪却拧着脖子犟嘴:“是她先要搅了老爷清净的,怪不得我”·见有热闹瞧,我全然忘了自己嗓子哑这回事,立刻兴致勃勃地问:“怎么回事”·“夫人瞧见有黑影进了这间屋子,便喊我们一起提灯追过来。
可四处都没有,唯有这棺材里是能藏人的地方·夫人便想开棺查看,却被这天杀的家伙拦住·之后……”回想起先前那一幕,李嫂至今心有余悸,“他竟然将夫人关起来了”·阎彪的神色愈发凶神恶煞:“夫人,夫人,你一口一个夫人,是忘记自己的主人是谁了吗”·李嫂颤巍巍伸出手指着他,张口欲言,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拿手背抹起泪来:·“老婆子我是看着你和少爷长大的,怎么会不疼你们可少夫人待我们都很好,我弄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怀疑她”·“少爷酒量极好,怎么可能醉到自己跌下酒池溺死”阎彪额头青筋爆出,面色狰狞,“家里开酒坊的女人,骨子里就是不安分的如果不是看在他们家有俩臭钱的份上,老爷怎么会让少爷娶这样的女人可她攀上少爷不算,竟然还勾搭女干夫,还伙同女干夫害死了少爷。
我跟少爷一起长大,你说,我怎能不恨怎能不恨啊”·看他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着实苦大仇深·可听他一口一个“臭钱”,又实在是一条视金钱如粪土的好汉。
我一边感慨人果然比我们妖要复杂,一边见缝插针地问了句:·“说了半天,那女干夫到底是谁啊”·臭钱好汉卡了壳,转头怒视着我:“我要是知道,早弄死他了”·“那你凭什么说有个女干夫”·阎彪欲言又止,又欲言又止,很快憋红了脸,终于憋出一句:“因为她不让少爷碰她他们成亲快五年了,才只有一个小孩”·我无语半晌,暗道自己早该想到,这位好汉给不出什么靠谱的理由。
不过这糙汉子说得也有点道理,像我喜欢法海,就恨不得时刻跟他缠在一起·若他是个女子,我们成婚五年,只怕三个娃都造出来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如果连碰都不让碰,若非有洁癖,恐怕就是真的跟对方毫无感情。
“虽然如此,但我觉得,还是去问问她本人比较好·”我苦口婆心地劝道,“否则,就算你把附近出现过的男人都猜个遍,也没找不出那女干夫是谁啊。”
法海却不掺合这趟浑水,直接就问李嫂:“夫人在哪带我们去·”·我翻了个白眼,暗想你直接问,别人怎么会告诉你再说,受害者关在哪,路人怎么会知道还是应该像我这样,从凶手感兴趣的事物入手,旁敲侧击,一点点打垮他的心理防线,最后……·李嫂却立刻起身,冲法海感激地点点头,抬腿就往外走:“二位请跟我来。”
法海紧随其后,看我还在原地发愣,低声道:“跟上·”·擦肩而过的瞬间,我察觉法海的唇角似乎勾了勾,于是十分小心眼地认定他那一笑,绝对是属于胜利者的虚伪笑容。
然而,等我们赶到地方,就连法海都笑不出来了··原本应该紧闭上锁的房门大开,屋内空空如也·而原本应该关在里面的大活人,竟不翼而飞了·· · ·第36章 桑落·她抱着膝盖,坐在五六个酒缸间,脚踝被牢牢捆住,衣裙因方才和阎彪撕扯而弄得有些凌乱。
抬眼打量四周,这里还是一如既往,- yin -暗而潮- shi -,除了黑暗,唯有浓郁酒香扑面而来··自从那个人出事之后,她再也没踏进过这里一步·大抵真像阎彪说的那样,怕冤魂索命什么的。
她自嘲般笑了一下,看向酒窖中央那个正用手指蘸着酒液画圈的男子,问他:·“你想做什么”·那男子一身白袍,比她这个正经娘子穿得还素,面容瘦削,头发长而卷翘,没有束起来。
眼角一颗红痣,模样生得很美,比她曾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美··可这份美里,不带分毫女气·琥珀色瞳仁里满是不驯的野- xing -和愤怒,仿佛在告诉每一个见到他的人,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危险人物。
她就是被这个男人打昏了扛到这里的·中途她醒过来一次,偷偷拔下发钗丢在岔路口的花丛间,又踢掉了鞋子,如果李嫂能发现,那两个道士又够聪明,应该很快能找到这里来。
“我要杀了你·”他转过头来看她,一字一句,说得极认真,“我要杀了你,因为你害死了自己的官人·”·可她总觉得,那是很悲伤的一双眼睛。
“哦·”她居然没立刻反驳,只是继续问:“谁告诉你,我杀了自己的官人”·“是灵堂里那个男人说的·他说,你背叛了鹤觞,还伙同女干夫一起害死了他。”
白袍男子语气还算平静,“他说他跟鹤觞情同手足,所以我想,他说的话,应该不会有假·”·“所以你说,你要杀我,替鹤觞报仇·”她怔了一下,忽然急急追问:“你跟鹤觞是什么关系”·“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她的语气逐渐变得咄咄逼人:“为什么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还有你这么个好朋友”·此话一出,对面男子的气焰突然瘪下去,仿佛一个被戳破了的皮球。
他大概急于要证明自己,于是语速很快地解释起来:·“我跟鹤觞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个地方·那时我受了伤,没地方去,还被仇敌追杀,迫不得已躲到这里来,被他发现了。
他好像是这家的学徒,发现我后,却没赶我走,反而好心收留了我·把我藏在这里,每天给我带饭食和药,还教我喝酒·我们认识的时间比你久多了,那是在你嫁给他之前的事情。
他不跟你说,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吧·”·虽然他的语气很冷很硬,近乎在吼,但她总觉得,说到最后的时候,他都快哭出来了··“你喜欢他。”
她定定地盯住他的眼睛,“你喜欢鹤觞,是不是所以才在知道他的死讯后,就赶来这里,还千方百计想进灵堂,就是想看他最后一眼·”·“我没有。
你不要胡说”·“这都不敢承认吗胆小鬼”·他开始躲她的目光,见实在躲不过,终于咬着牙承认道:“是。
是又如何反正……”·他垂下眼帘,看到手下正在画的那个圈:·“反正你都要死了,我会下手轻些,不会痛·但听着,下去之后,不许告诉他,我……我喜欢他。
在他心里,我们只是朋友·”·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双手悄悄移到裙子下面,开始解脚踝间的草绳,同时不动声色道:“或许在他心里,你也不仅仅只是朋友呢”·白袍男子很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正要再说什么,耳朵忽然警惕一动,听见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正迅速朝这边过来,·很显然,这处藏身之所已经暴露了。
手下安魂阵还差一小半才能完成,眼看那些人就要破门而入,男子只得放弃,转而朝她疾步走去:“没办法,只能勒死你了·请别怪我·”·谁料,不等他走近,她自己先从酒缸堆里爬了起来,几步冲到窗边,将窗子猛地推开,冲白袍男子急促道:·“你快走吧。
我知道你是妖,能捉你的人就要来了·鹤觞没有死,他还活着,你走,下次再见面,我告诉你他在哪·我秦桑落说到做到”·“应该就是那里了。”
离发簪和绣鞋指引的地方越来越近,远远的,我问李嫂:“那是你们家废弃的酒窖吗”·“是啊,小道长·宅子跟家里的酒坊连着,这个酒窖夹在中间。
不过,自从三年前,秦老爷,也就是夫人的爹在里面出了事,这地方就再也不用了·谁知,我家少爷竟然又在里面出了事……”·李嫂说着说着,就要抹起眼泪来。
我连忙安慰了她几句,眼看就要到了,便扭头冲法海道:“待会我数一二三,一起冲进去·一……”·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法海没理我,推了推门,发现从里面拴了门栓,便抬腿一脚踹开,率先走了进去。
·我在后面缩了缩脖子,不敢问他是不是因为之前树底下的时候被打断了,没过足瘾头,如今火气才这么大,导致行为如此暴力··进去后,却发现只有夫人一个人,正在活动手腕脚腕,光白脚踝上有清晰可见的勒痕。
见我们来了,她慌忙往窗边一指,疾声道:“他听到动静,跳窗往那边跑了·是个穿蓝色布衫的男人·”·法海点点头,二话没说,就朝她指的方向追了出去。
我留下来照应,李嫂则迈着小碎步朝女人跑过去,抹着眼泪呼天抢地:“夫人,夫人,您没事吧您要是也出了事,老婆子我可怎么跟老爷交代哦。”
“是不是他”紧随而来的阎彪则眉头一拧,又开始对夫人例行问话:“那个男人,是不是你的女干夫”·那一老一少两个女人正互相安慰,自然没人有空理他。
他便转向我,语气忧心忡忡:“如果真是她的女干夫来救她,那她故意给你们指错路,也不是不可能的·”·我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不由冲他竖起大拇指:“这位好汉,你终于说了句靠谱的话。
这样吧,我往相反的方向去追,你留下来看着她们·”·他点头应了,我便冲出门去,没跑多远,便在拐角处停了下来·这样,我能看见他们,他们却看不见我,我就能瞧一瞧,究竟是谁在说谎。
然而,我刚从围墙后探出脑袋去,却给吓了一大跳·那阎彪也是胆肥,我前脚刚走,他竟然就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眼见着要往夫人的心窝捅去·纵然我立刻折返回去,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
看来阎彪是故意将我支走的,他早算准了,要取夫人的小命··眼看夫人就要命殒当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外却忽然窜进一个白影来,拦住夫人面前,替她挡下了那一刀·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2 22:25:56~2020-08-13 16:30: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保尔·捡到金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7章 女干夫·等我冲进去的时候,那位英勇献身的仁兄已经捂着胸口倒下了,正倒进身后夫人的怀中。
而夫人今夜连惊带吓,又平白承受了一个男人的重量,脚跟没站稳,整个人往后一仰,他俩就双双栽倒在地,“咚”的一声,连我都替他们觉得疼··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夺了刀,将那阎彪制住,牢牢捆上。
这才抽出空,去看看让我们忙活了一晚上的究竟是哪位倒霉蛋·而那倒霉蛋虽然已经负伤,却还是一把抓住夫人的手,分明疼得冷汗直冒,还强撑着说:“你不能死。”
如此情深,莫非真让那阎彪猜准了眼前这位仁兄,真的就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夫人的女干夫·夫人的女干夫,竟然确有其人·然而,待我看清楚夫人怀中的白袍男子,却不由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只化成人形的孔雀精·看来我先前在宅子里感觉到的那股妖气,不是假的·闹得夫人家宅不宁的,不是人,也不是鬼,就是这只小孔雀。
可他一直拉着夫人的手做什么莫非,他其实默默暗恋着夫人,见她死了丈夫,还被人指着鼻子骂,在这个家里过得不好,就想来带她走·我正默默思考眼前这出闹剧背后的故事,就见小孔雀又抓紧了几分夫人的手,急切道:“你还没告诉我,鹤觞在哪。
告……告诉我,他究竟在哪”·我听得一头雾水,问李嫂:“谁是鹤觞”·李嫂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老婆子也不知啊。”
小孔雀被夫人抱在怀里,都快有进气没出气了,还在执着地追问:“你家老爷,在棺材躺着的,不是……不是鹤觞吗”·“你别说话了。”
夫人拼命按住他胸口的伤,仿佛那样就能止血一样,可还是架不住鲜血哗啦啦往下流,很快将白衣都染红了,“你撑住,我去给你找大夫·”·“没用的。”
我插了句嘴,顺势在旁边蹲下来,“他是妖,伤得又重,普通药草对他不管用的·给我看看吧·”·夫人也是病急乱投医,立刻将小孔雀交到我手上。
我接过来一看,嗬,小孔雀的脸都快跟他穿的白袍一个色了··“看来你之前找的人,也不全是半吊子·”我伸手贴在他背上,在小孔雀体内探查一番,又掀了掀他的眼皮,冲着他耳朵道:“喂,破那几个阵,破得很辛苦吧留下的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你也挺可怜的啊。”
小孔雀勉强撑着眼皮看我,被我在背上重重一拍,彻底昏死过去··夫人见他昏过去,立刻神色大变,冲我厉声道:“你对他做了什么”·“别紧张,那匕首上有毒,我封了他几道大- xue -,防止毒血攻心,顺便让他休息休息。”
我将小孔雀放平在地,头也不抬道:“不过,我说他是妖,你好像并不惊讶·说说呗,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我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很难治啊·想救他,就把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说出来,没准还能有点希望。”
我这样说,当然是诈她·只是这里处处透着古怪,不问清楚,我实在放心不下·再加上好奇害死蛇,我们蛇族的疑心病一向很重,不把想知道的事情搞清楚,是决计不肯罢休的。
夫人低下头,不做声了,表情却很纠结,显然脑袋里的代表说与不说的那两个小人打架打得厉害··我看小孔雀一时半会还没有- xing -命之忧,也没有催·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法海还没进门,声音就传了进来:“没找到。”
在外人面前,他的架子总是端着,语气听不出有多懊丧·但我知道,几次追击都失败了,这家伙心里肯定是挺有挫败感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于是我跳起来,趁法海刚进来,还没搞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就窜过去一把勾住他的肩,兴高采烈道:“我抓到他了这回我立了大功,你要怎么奖励我”·法海紧绷的脸颊有一瞬间释然。
他偏头凑近了我,嘴唇虚虚蹭过我的耳垂,轻声道:“回去说·”·我心里那个小人又疯狂地打起鼓来··说完,他就要去看正在地上躺尸的白袍仁兄。
我忙又拉住他,小声说:“我骗那个女人说我看不出那是个什么妖,想看看她究竟知道多少·你也装看不出,可别说漏了嘴·”·在法海探查小孔雀的过程中,夫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见他直到收回手去都没有分毫表示,眼睛里的光顿时重新暗淡下去。
她抬眼看向我,语气平静,显然终于下定了决心:·“你们需要知道什么”·“不是我们需要知道什么,夫人,是你能告诉我们是什么。”
我吓唬她,“否则,面前这个就是害你们家宅不宁的元凶,可能也跟你们镇子里水井干涸也有关系·到那时候,我非但不能救他,我这位兄弟还要收了他,免得他继续作恶,为祸人间。”
“他,是一只孔雀妖·”她看了法海一眼,终于斟酌着开了口,顿了顿,眼神恍惚了一下,才继续道:“我曾经见过他一面,那是在很久之前,是在我成亲之前的事情了。”
 · ·第38章 鹤觞·在她接下来讲述的这段往事里,我才第一次知道了夫人的全名,秦桑落,曾是甜水井镇里最大酒坊主的女儿·我们如今所暂居的这个宅子和酒坊,都是她家祖传的产业。
可惜,秦家的酿酒绝技传男不传女,到了她父亲这一辈,又只得了她一个女儿·所以,要想将这份家业传下去,就只能通过招婿的法子·自打秦桑落过了及笈之年,父母就一直张罗着,要替她招个上门女婿,最好在酒坊的学徒里选,这样将来,就能不多费事儿的直接继承酒坊。
可秦桑落不服气,她觉得,凭什么传男不传女呀,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就有问题·她秦桑落从小耳濡目染,只要得到去酒坊里做学徒的机会,又学了祖传秘方,一样可以做继承家业,一样可以比男人做得更好。
至于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她暂时还没想过,因为整日被困在家中,学女红女德,能接触的男子太少,无非是酒坊里的几个学徒·但她想,等她成了酒坊主,独立撑起家业,就不用再受父母摆布,就可以见识更多更好的男儿,就可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
于是,秦桑落就开始找机会溜出家门·她女扮男装,混在酒坊的学徒里,偷学他们酿酒的本事·那些学徒并非看不出她是坊主的女儿,只是想讨她欢心,为自己赢得继承秦家秘方的机会,便纷纷装起糊涂。
非但不告诉坊主,还任凭她从自己这里偷师学艺··那一天,秦桑落照例进入酒窖,刚一进门,却见一个彩衣少年倒在门内,浑身脏兮兮的,昏迷不醒·她怕人发现自己跟一个男子独处一室,便没出声,直接将他拖进了酒窖深处。
那少年伤得很重,就这拖动的片刻工夫,血已染了秦桑落一手·她手足无措,想出去叫学徒们来看看,可等用袖子替少年擦干净脸,自己先呆了一呆,立马开始担心有人会趁机心生不轨。
没办法,她只能扯下衣裳上的布替少年裹了裹伤,又一狠心,往自己胳膊上划了道口子·回到家,就说跟女伴出去玩,不小心划破了胳膊,还摔了一跤,问母亲要了治跌打损伤的药来。
她这样胡闹,自然招来了母亲的好一通责备,但好歹将药拿到了手·第二天晚上,趁父母都睡熟了,她便又扮男装又溜去酒窖,带着药和一些吃食·到地方一看,少年已经醒了,正抱着腿缩在墙角,双目无神,听到她进来,立刻警惕地问:·“谁这那”·秦桑落压低了声音,缓缓朝他靠近:“我是这家酒坊的学徒,见你落难,才好心收留你。
小子,你不要恩将仇报·你伤口上包着的布条,还是我给你裹的呢·”·少年愣住了,手中攥着的酒坛碎片也哐当落地·他没再拒绝她的靠近,甚至在她撩起他衣摆帮忙上药的时候,还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秦桑落脸上一热:“不客气·”·她觉得自己脸红一定得跟猴屁股似的,怕对方发现,上药时全程低着头,絮絮叨叨地叮嘱道:“不要乱动,不然伤口会裂开。
饿了吧,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待会弄完就吃·”·少年“嗯”了一声,静了静,没话找话般问:“你叫什么名字”·“鹤觞。”
秦桑落信口胡编了一个,“我叫鹤觞,你呢”·桑落和鹤觞,都是酒的名字·她不能以真名相告,一时半会也想不起别的。
等了一会,没有回应,秦桑落抬起头,见少年抿唇不语,眉头皱得很紧,便十分理解地给他找了个台阶下:“不能说就别说啦·嗯,我就叫你,小彩好吗”·少年看着她,迟疑片刻,终于郑重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小彩就在这个酒窖最深处暂时住了下来,秦桑落时常半夜溜过来看他,给他带药和吃的东西·看着少年一天天好起来,脸上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天多起来,她心里高兴,也渐渐心生亲近,却从没听他提起过自己家在哪里,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秦桑落觉得,一个连真名都不愿意透露的家伙,一定有段不能为人所知的过往吧·就像她自己,女扮男装在酒坊的时候,也从不会以真面目示人··将心比心,她不怪小彩。
可是,好奇心这种东西,往往是再怎么讲道理也压不下去的··终于有一天,眼看小彩就要彻底痊愈·为了庆祝,秦桑落开了两坛子酒,说要替小彩去去晦气,喝不完不算男人。
只这一句,就将小彩“不会喝酒”的话堵了回去··她眼看着他举起酒坛,表情如壮士就义一般悲壮,一仰脖子,就将一整坛酒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结果眼泪鼻涕横流,也不知是呛的还是辣的。
“好喝·”小彩大着舌头道,“好喝,再来一坛”·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于是秦桑落知道他醉了,还醉得不轻。
其实这就是她本来的目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小彩,小彩,”她试探- xing -地拿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你还能认出我是谁吗”·话音未落,小彩就冷不丁歪倒在她怀里,很欢快地叫了一声:“鹤觞。”
被一个美少年这样抱着,秦桑落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她怕小彩靠得太近,发现自己的秘密,于是急忙要将他推开,谁知一低头,却正对上少年迷离的双眸,在烛火映照下忽明忽暗,宛如一对莹莹迷醉的琥珀珠。
“鹤觞,”小彩凝视着她,眸子亮晶晶的,“我给你跳一支舞看好不好·很美,很美哦·”·秦桑落觉得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胡乱点了个头。
感觉怀里一空,她闭上眼,试图缓和心情,等再一抬头时,面前哪里还有什么少年,只有一只陶醉开屏的雄孔雀··秦桑落觉得,大概是自己也醉了。
要不然,怎么会在这里见到孔雀呢那么美,那么美的生灵,不是应该在山林间自在栖息吗·虽然她酒量好,毕竟也喝了酒,脑袋迷糊糊的,一时间竟不知该对眼前奇景作何反应,只得落荒而逃。
那夜过后,秦桑落一直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小彩·她不知道小彩是人还是妖,却知道,小彩对她绝对没有恶意··就在秦桑落鼓足勇气,要回酒窖去找小彩问个究竟的时候,她女扮男装去酒坊做学徒的事,却终究被父母发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3 22:13:17~2020-08-14 12:46: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保尔·捡到金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9章 小彩·“父亲震怒,将我关进府内绣楼里,对娘亲说直到我出嫁,都不准我再踏出家门一步。”
夫人让昏睡的小孔雀枕在她的腿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过他的头发··说这些的时候,她一直注视着他的面容,神情恬淡,读不出多少怨恨·可就如今的局面来看,这故事走到最后,不会迎来一个很好的结局。
“然后呢”我盘腿坐在地上,胳膊支在腿上,手托着腮:“你去找他了吗”·夫人终于将目光自小孔雀脸上移开,投向远方。
门外,天色已渐渐泛白··“我听说,孔雀开屏,是为求偶·”她喃喃道,“可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有意要跳给我看的,亦或仅仅是喝醉了酒。
我被关在绣楼里,痛苦了三天·终于下定决心,要去找小彩问个清楚·若他真的对我有意,无论他是人是妖,我都要跟他走·”·当年的秦桑落趁着黑夜,毅然跳下绣楼,一瘸一拐地跑向那个酒窖。
一路上,她特别怕小彩恼恨她不告而别,已经走了,所以,当看到那个角落里依旧闪烁着熟悉的微弱火光时,简直欣喜若狂··然而,待她看清里面光景时,却愣在了当场。
烛火边,小彩正托着脑袋打盹,脚下已经收拾好了一个小包袱·身边干干净净,曾在这里生活过的一切痕迹,都已经被抹去了··他打算离开了··“你来了。”
秦桑落还没缓过神来,小彩已经醒了·他揉着眼睛站起身,一边朝秦桑落走过来,一边小声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我要成亲了。”
不经意间,她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你不留下来喝喜酒吗”·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然而与此同时,她也无比迫切地想知道他的反应。
听闻此言,小彩有些惊讶,却很快平静下来,微微笑道:“恭喜你呀·”·曾经有多期望,如今就有多失望·秦桑落垂下眼睫,心中涌过无数念头。
忽然间,她想起对方一直是将她当做男子看待,不由抬起头,急切道:“小彩,我……”·“我要走了,对不起,不能留下来喝你的喜酒了·”小彩却同样急切地打断了她,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不由分说塞到她手上,“这是你送过我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不过,那双筷子弄丢了一根,只剩一根还你了,鹤觞,你不会怪我吧”·被这样一堵,先前想说的也再说不出口··秦桑落摇了摇头··“其实三天前,伤好的时候,我就打算离开的。
但我想着,即便要走,也该跟你道个别·”小彩拍拍她的肩膀,“那天的事,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无论今后我走到哪里,我们都是好朋友·”·就这样,他们微笑着道了别。
目送着小彩的背影远去,她知道,他终于可以做回一只自由的孔雀·而他永远不会知道,那天回家之后,她躲进被窝里,究竟哭了多久··“那天之后,我彻底死了心,顺从地嫁给了父亲选定的一个学徒。
我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无波无澜地过下去,就如同父母之前为我打算的那样·可谁知道,除了小彩,我竟再也接受不了任何人·尤其是被选作我官人的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个虚伪的小人。”
在夫人刚开始讲她跟小孔雀往事的时候,一旁的阎彪就开始骂,都被捆结实了也不闲着·听到如今,开始说他旧主子的坏话,叫骂声更是不绝于耳·我嫌他骂得忒难听,过去将他嘴塞上了,耳朵这才终于得了清净。
我拍拍手,坐回法海身边·望着他英挺冷峭的侧颜,不知怎的,忽然就有点心虚,·我天生话痨,连干那事的时候话都不停,逼得他不得不拿布条堵我的嘴·法海,他会不会也嫌我烦·我心中正五味杂陈,身边那个木头却显然没注意到,仍旧面向夫人,直接切入正题:·“所以,你官人的死,真的跟你有关”·夫人收起神伤,唇畔带了分讥诮:“有关如何,无关又如何,二位要拿我去报官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法海目光倏忽转冷,一旁李嫂则忽然神色大变,嗫嚅道:“夫人,是不是跟秦老爷……”·“在替我择婿的事上,我爹看走了眼。”
夫人没理她,自顾自继续道:“他本以为,这人虽然家道中落,但好歹家世清白,做学徒时又机灵好学,入赘后能帮衬家业·谁知,成亲后,他本- xing -暴露,吃喝嫖赌无一不精,还欠下了一大笔债。
债主逼上门,逼我爹替他还·我爹就是被他气坏了身子,又觉得对不住我,才吊死在这间酒窖里的·”·那阎彪又开始“唔唔唔”个不停··“爹爹去后,债主见逼出了人命,便不敢迫得太过。
我那官人从此一蹶不振,只知道借酒消愁,连酒坊都无心经营·我那时刚刚生下了一个孩子,独自一人撑着酒坊,又卖了几间铺子,好不容易将债还清了·我让他休了我,从此与他一刀两断,秦家的钱,他再也拿不到一分一毫。
他苦苦哀求,丑态毕现,见我不为所动,便将我约到这间废弃的酒窖,试图最后再劝我一次·”·“我早已打定主意,一定要同他和离,只是念着夫妻情分,不想同他撕破脸,便答应赴约。
谁知,他竟在我喝的酒里下了药,想逼我同他亲热,让我再怀上一个孩儿·这样一来,我就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他了·”·“先前那个孩子,是我为了报还父母恩情,才不得不忍受着生下来的。
自那以后,我与他再未同房·我在家中都不想多看他一眼,更何况,是在这个地方·”·“所以,你就杀了他”·“不。”
夫人疲倦地摇了摇头,“我再心狠,到底是个做不成大事的女人家·被他缠上后,我只想快点逃离,就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摆脱了,自然是立刻离开那个地方,哪里还顾得上他的死活。
后来听下人说,他那天出去后,都没有回来·我壮着胆子回去一看,发现他人泡在酒池中,已经气绝·大概就是那晚被我失手推下去的,又喝多了酒,就再也爬不上来。”
那阎彪“唔唔唔”得更厉害了,甚至开始试图挣脱绑他的破布条,两只眼睛红得要喷火··“我吓得病了几天,不敢对别人说这件事,又怕被他的冤魂缠上,正愁没理由请高人做法,镇子里忽然就开始闹起怪事。
几处水井相继干涸,闹得人心惶惶,我们家便代表大家出钱,请了和尚道士来做法事·那些人说,我官人是平白溺死的,怕是要兴风作浪,叫我们不要明着吊丧,外面照常挂上大红灯笼,在家里停棺停够七天七夜再下葬,还在家门内外设下了结界。
谁知,非但无用,还平白连累了小彩受苦·”·我一时没忍住,又插了句嘴:“他一准以为你是你官人,这才拼了命要破那些结界,想进去见你最后一面。”
夫人拿手背抹了抹眼睛,忽然将小孔雀小心地平放在地上,俯身冲我们跪了下来:·“能说的我都说了,没有分毫隐瞒·桑落随你们处置,只求二位无论如何,一定救活他。”
 · ·第40章 泡脚·经过我跟法海整整一日的救治,孔雀的伤情终于稳定下来,现在需要做的,只是等他醒来··次日用晚饭的时候,李嫂照例将饭菜送到我们俩的小屋子。
法海落座后,先夹了一筷子菜到我饭碗里,看着我急不可耐地夹起来放入口中,这才悠哉开了尊口:·“今天早上,李嫂跟我说,她家闺女二大爷家的四堂姐貌美如花,德才兼备,是个宜室宜家的好姑娘。”
“你回她什么”我刚刚吃了一口菜,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他这话惊得呛了一呛,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快说啊,你怎么回她的说这话的人显然居心叵测啊,想男人想疯了吧”·自打我们帮忙解决了家里的麻烦,在知晓一切后,又没做出什么对夫人有害的举动,李嫂就一直对我们,特别是法海青眼有加。
这不,都到要介绍媳妇儿的地步了··法海却不再理我,自顾自吃他的青叶小菜··“喂,喂喂喂,”我霍然站起,拿筷子敲了敲他还套着发套的脑袋,“你要时刻记得,你是和尚就算现在暂时长着假头发,那也是和尚,和尚是不能娶妻的”·“我跟她说,我已有家室。”
“你……”·“小青·”·“我……”·我愣了半晌,一屁股坐下,连带着把空无一物的筷子放进嘴里好几次。
后来还是他实在看不下去,给我把筷子拿开,这才避免了我在他面前一再出丑··“所以……”·“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猛地蒙住耳朵,竟不敢听他接下来的话,“你变了,法海。
你以前一提起捉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现在都学会磨洋工了·说,是不是被我感化了你……你……”·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我了·不知怎的,这话我怎么都问不出口,一想说就卡壳,简直比问他今晚要和我睡几次还要羞人。
“我吃饱了,我要洗脚去了·”·我撂下筷子,下了桌跑去弄洗脚水·法海没喊住我,也没与我同来,但我总觉得有道幽幽的目光,一直钉在我背后。
众所周知,我们蛇本是没有脚的,化成人形后才有了脚·所以我一直都觉得特别新鲜,也格外宝贝它们,但凡条件允许,每晚都一定要泡脚·哪怕洗了澡,也要再热气腾腾地泡一泡我那俩脚丫子,不图别的,就图一个舒坦。
但今晚,哪怕洗脚水再热乎,我都怎么也舒坦不起来··法海的话点醒了我·其实我一直不曾真正明白,自己先前觉得骄傲,究竟是因为哪怕得道的高僧,也抵御不住我的诱惑,还是因为我心爱的人,也愿意回过头来爱我。
单纯的□□- jiao -欢,跟心中真真切切装着彼此,应该是不同的·可究竟不同在哪,我也说不上来·至于究竟谁先谁后,有了一个是不是必然能引发另一个,那就更不是我能回答的问题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我抱着脑袋,正盯着盆中明晃晃的水面发呆·忽见有熟悉衣摆停在眼前,这才发觉法海已经收拾好碗筷,走到床边来了··他在我身侧坐下,很快褪了鞋袜。
我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迷思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法海要干什么,就见他又往我这边靠了靠,双脚一抬一放,就伸进了我泡脚的水盆里··我知道,这世间有很多写足的诗词,人们诗兴大发,总能将它描绘得香艳又引人遐思。
我没上过学堂,没有文化,做不出什么像样的诗句,可对面前这香艳小景的反应,却非常直接··法海叹了口气,提醒我:·“小青,你流鼻血了·”·我猛然仰起头,却还是阻止不了几滴鼻血滴滴答答掉进水盆里,将整盆水染成了浅浅的红色。
“我去换一下水·”·“不用·”我一把按住法海的胳膊,手下臂膀依旧紧实有力,让我回想起被它抱着的感觉··法海又叹了口气,反手将我揽进怀中。
盆中双脚叠上我的,一点点揉搓起来,仿佛将我的心也泡在温水里揉,揉得温吞吞,熨帖帖的··我靠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再度仰起头,心中憋了股劲·等到不再有咸咸的东西涌进嗓子眼,便忽然发难,率先踢起一大片水花。
法海被踢了一身水,不甘示弱,也朝我踢了一脚水·就这么踢来踢去,弄得彼此衣裳都- shi -透了,我猛地翻身压过去,吻住了他··法海被我压在床上,一动不动,任我从他的嘴唇亲到鼻梁,又慢慢向下,一点点舔吮起他的胡茬。
他的胡茬硬硬的,像刺猬炸开的刺,有毛茸茸的地方,是新长出来的·我把自己的舌头想象成母兽的舌头,努力回忆着,新生的幼兽经母兽用舌头舔过,是不是就能长得快一点我刚出世的时候,我娘亲是不是也这样舔过我·记忆太久远了,已然模糊到面目全非。
我被刺猬扎疼了,便又顺着下巴一路往下,将他的喉结一口含住·感觉那小球滚动了几下,便将它包裹在我- shi -热的唇舌间,咂摸几口,几乎要吞下去··我正咂摸得起劲,忽闻他难耐地低喘了一声。
紧接着,便翻身将我压在身下,一扭头,就将灯吹熄了··窗外又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我们躲进被窝里,紧紧缠在一起,觉得无比心安·抬头往上看,房梁总是起伏得很厉害,地震似的。
我咬住嘴唇,竭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法海却盯紧了我,眼睛里面渐渐泛起雾气··终于,雨停了,我们双双瘫软在床上·法海也像夫人那样,让我枕在他的胳膊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我疲倦得抬不起胳膊来,却还是强撑着伸出手,去摸他刚生出点毛寸的头顶,一开口,还带着点尚未平息的哭腔:·“跟……跟你说,我这只手上,蘸了我的眼泪,口水,精,血。
都是□□,对生发最有用不过了·”我神神道道地念,“头发,头发,你快点长,等你长长了,他就再也不是和尚了·”·法海深深看我一眼,又偏头过来,噙住我的唇。
我跟他纠缠了一会,实在招架不住,便按着胸膛把他推开,小声埋怨:“都肿了,你还亲·”·“哪里肿了”他说着就要伸手过来,“我给你揉揉。”
他话虽这样讲,揉的却不是正地方,弄得我尾巴尖都酥了·于是我赶紧背过身去,拼命往墙角缩,口中不住嘟囔:“不玩了不玩了,我要睡了·”·法海从背后抱住我,手搭上我腰间。
我以为他还不肯放过我,不由哀叹一声,为何法海人前是个不染红尘的正人君子,人后就变成了一个大- yín -/棍·转念一想,还不都是我主动招惹的自己惹下的烂摊子,果然还是得自己收拾。
我本已做好了彻夜奋战的打算,谁知,他却只是安分地抱着我,默不作声··那怀抱实在很暖,我舒服得都快要睡着了,忽听有人在耳边轻声问:·“小青,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吗”·我正迷糊着,反问他:“想做的事……就像,秦桑落说她想继承家业那样”·“嗯。”
“我啊,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我仍旧闭着眼睛,瞌睡虫却吓跑了,“姐姐一直想成仙,我嘛,就想化成一条龙·天上地下,无处不可去得,再也没有谁敢欺负我。”
“蛇五百年成虺,虺五百年成蛟,蛟千年化为龙·再过一千五百年,你就能成龙了·”·“好久啊·”我喃喃道,心下微沉,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般:“那你呢,你想做什么想成佛吗”·“以前想。”
他用胡茬磨蹭过我的后颈,沉默了一会,才又道:“现在,没那么想了·”·那你现在特别想做什么呢·你特别想做的那件事,会与我有关吗·我想问,却不敢问,心里七上八下。
法海没再说话,只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我的背,像在敲一个催眠的木鱼·就这么催着催着,慢慢的,我竟真的睡着了··那时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所以也就不急着问,法海他究竟如何看待我们之间的这段孽缘。
总想着,将来那么远,我只要守住眼前这个人,就好了··他已经不是金山寺那个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捉妖的法海禅师,而只是我自己的裴文德··我还想,等小孔雀醒过来,镇内水井的问题就该解决了。
拿到夫人的酬银,我们就去没人认识的地方,置办一个带院儿的小房子,做我俩的安乐窝··可谁料,等孔雀妖真的醒过来,说出那些水井为何而干涸,前方又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我竭力维系的这块小小天地,便全然为之翻覆了。
问不出口的,直到我与法海决裂的那天,也还是没能问出口··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8-14 19:26:30~2020-08-15 12:0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保尔·捡到金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灵魂转换传奇· · ·第41章 男宠·云雨过后的黑甜乡,总是格外深沉。
昨天夜里,我又被法海折腾得散了架,幸亏得了一夜酣睡,才勉强恢复过来··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法海身上·而他眉头紧锁,竟闭着眼还在睡,兴许梦里也正被某种巨大的怪物缠遍全身。
我尽量轻手轻脚地移下身来,不想惊扰他·谁料我一动,他还是醒了,闭着眼睛问我:“怎么不再睡一会”·“醒了,就睡不着了。”
我重新搂住他,拉起被角,替他遮住天光,“应该还早,你再睡一会吧·”·他摇摇头,掀开被子就要起身·我正要笑他光着身子就下床,也不怕给人看见了笑话,就听屋门给人敲了三下,紧接着,是李嫂熟悉的声音:·“二位道长,起来了吗那个……已经醒了,夫人等你们过去呢。”
老人家对鬼啊妖啊都十分避讳,因此谈及小孔雀,不直接称呼,只说“那个”·我暗笑,心道另一个“那个”就在房里,她若知道我也是妖,不得直接吓晕过去。
“知道了,李嫂,你先去吧,我们马上就过去·”·我冲外面喊了一声,“扑通”一声跳下床,开始穿衣裳洗脸·等我俩都弄得能出去见人了,我冲法海做了个鬼脸,与他相视一笑,便一前一后出了门。
小孔雀被夫人安置在另一间客房,离我们这只有三间远·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不过比起昨日,已经算好了许多··夫人坐在小孔雀身旁,握着他的手,见我们进来才匆忙松开,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我想,他们应该已经相认,否则气氛不会如此和谐··小孔雀遗失的竹筷还在法海那里,那双筷子的另外一根,夫人是不是也一直带在身上呢·我还在胡思乱想,法海已经开口问了:·“镇里的水井干涸,是你做的吗”·“不是的。”
小孔雀摇摇头,“那些水井,是海牛群吸干的·他们是虎妖的手下·”·“虎妖”·“是,是一只少年白虎妖。”
小孔雀点点头,“他的父亲,就是昔年啸聚一方山林的白虎大妖·大妖被青白二蛇斩杀之后,原先的手下四下奔逃,都散了·我……我也是其中一员,不过离开得更早一些。
大约一月前,我收到了召集令,大妖之子动用了令符,在召集白虎大妖昔年的旧部,说要去找青白二蛇寻仇呢·”·竟然是这样··我听得目瞪口呆,有些仓皇地扭过头去,在法海眼中读到了分毫不逊于我的惊诧。
我本以为,夫人与小孔雀的故事本身已经足够离奇曲折·可经小孔雀这么一说,却发现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们兜兜转转了一圈,怎么又绕回去了呢·臭老虎真是- yin -魂不散。
我跟法海初遇是因为他,动情时少不了他的启蒙,玩点情趣都承袭了他的路子·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了,他儿子小老虎又出来捣乱了··我努力冷静下来,捋清楚思绪:“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曾经做过那白虎大妖的男宠”·小孔雀呆了一呆:“你怎么知道”·“拜托,你长成这样,还给那老色魔当手下,他怎么可能放过你”我耸了耸肩,“你说你离开得更早一点,是因为受不了他的折磨,拼命逃出来的”·小孔雀咬住嘴唇,唇更红,齿更白,模样真真是我见犹怜。
他犹豫了半晌,终于承认道:“是·我不喜欢他,更不喜欢他强迫我,所以一有机会,就逃出来了·可惜,我身上有伤,倒在半路,是鹤觞,哦,桑落救了我。”
说着,他灼灼看了夫人一眼,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夫人亦回望着他,眸中隐有讶然,显然想不到他还有这样悲惨的过去·她再也顾不上我们在场,伸手过去,将小孔雀的手握得更紧。
“照你所言,那些海牛是被令符召集去的·那它们吸干镇子里的井水,也是那只白虎的命令吗”·“是的·”小孔雀点点头,“我跟他们不熟,只是正好顺路,就在后面跟了一段。
听他们交谈间,似乎提到大妖之子要水淹苏州城,这才派他们去吸水的·不光是这个镇子,附近的其他镇子,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所以我想,他应该是要动真格的。”
苏州城,岂不是姐姐和许仙现在正住的地方·我一下子着急起来,霍然站起身,就要往外跑,却被法海一把拉住了手:“你做什么”·“我要去阻止他”我用力想甩开他,一扭头,逼视着他的眼睛:“你跟不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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