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陆小凤]庙堂不及江湖+番外 by 仙人抚我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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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同人)[陆小凤]庙堂不及江湖+番外 by 仙人抚我顶(5)
·小皇帝分明就是对方煜有了师生、君臣以外的情谊,只是这期间方煜一直闭口不言,让他摸不清方煜对这个学生的态度·再加上,现在两人独处……他有些担忧的看着花满楼,他倒不是说不相信方煜,只是不希望花满楼在这种地方吃亏,他们明明那么不容易的走到一起。
花满楼收了脸上的笑容,他当然感受到了刚刚看似愉快的三人聊天,但来自朱佑樘的淡淡的敌意·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他从来都是一个感情细腻的人·方煜和他也说过一些关于朱佑樘的事,他知道方煜对朱佑樘不过是师生情谊,最多因为朱佑樘年少时身世可怜,当作弟弟宠爱过。
但花满楼今天见到朱佑樘本人才明白,朱佑樘对方煜的感情,怕是和他对方煜的感情,一样炽热,甚至……比他更甚··陆小凤看花满楼沉默不语,叹了口气,说道:“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刚刚方煜说让我带你走,我估计他一时半会应该是出不来,要不我们先找个客栈落脚”·花满楼摇了摇头,说道:“你先走吧。”
他面向宫门的方向,“我在这儿等会儿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不出来了呢”陆小凤小声问道。
“他不会·”花满楼笑了笑,“我信他·”然后他又面向陆小凤,笑道:“万一我真的运气不好,没有等到他,我就撇下他,自己回江南。”
·第十三章· ··陆小凤和花满楼离开后的南书房,只留下了方煜和朱佑樘,怀方点亮了南书房的灯便退了出去··方煜走回朱佑樘的面前,看向他,说道:“皇上今天叫他们来,到底是为了何事只是为了闲聊”·朱佑樘没有正面回答方煜的问题,漫不经心的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张奏折,慢慢翻看着,许久才说道:“老师觉得,我把陆小凤和花满楼留在身边做侍卫怎么样”·方煜的脸一下就冷了下来,“皇上,这个玩笑并不怎么好笑。”
朱佑樘抬头看着方煜冷下来的脸,噗一声笑了出来,“老师何必这么紧张,也太护短了些·不过这也不是玩笑,是真的有人和我提议过,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是谁。”
方煜垂下眼,没有说话··朱佑樘看着方煜,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酸,他从没有想过他们之间会有今天这种无话可说的场面·他拿起了刚刚翻开的奏折,走到方煜面前,将奏折递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脸。
情有独钟武侠·“老师喜欢的人是花满楼对么”·方煜低垂的眼睛终于看向了朱佑樘,“是,皇上想说什么”·朱佑樘倒是没想到方煜这么坦然的承认了,“我以为你至少会说的隐晦一些。”
“所爱之人并不需要藏着掖着,那只会是对他的不尊重·”方煜说道··朱佑樘冷笑一声,“好我倒是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你即使是在暗中隐藏身份,也不惜交上这份奏折”朱佑樘说完,将手中的奏折狠狠的砸在了方煜的脚边,那赫然是方煜请辞的奏折,日期在九月十五,也就是昨天,方煜还在假扮王安的时候。
方煜稍微向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的弯下腰,拱手道:“平南王之事得以解决,朝中安稳,臣的任务已经完成,还请皇上允许臣归还乡野·”·朱佑樘看着方煜又是这副样子,惨笑一声,“老师,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说话”·方煜自始至终不为所动,仍坚持道:“请皇上允许臣归还乡野。”
朱佑樘慢慢走到方煜面前,手微微颤抖着,摸向方煜的脸,脸也微微靠近他,那是他从来不敢想的距离,但他今天豁出去了··“老师,你抬抬眼睛,看看骥儿。
骥儿哪里做的不好,骥儿就去改好么骥儿哪里不如他”朱佑樘说着,眼眶早已泛红,声音也带着哽咽,“骥儿不敢奢求太多,哪怕只有这一次,留在我的身边,我真的很爱你,我真的很需要你……”·眼看着他的唇要贴上方煜的,朱佑樘觉得自己堂堂天子,这副姿态实在是太卑微,但他却隐隐有些激动,是不是只要这样,他就心软了,能留住他,是不是……·“皇上。”
方煜的声音在他们靠的极近的情况下,显得格外的大,也格外的冷酷,震得他的耳边嗡嗡作响,也将他刚刚一切的想法全部打碎··朱佑樘停了下来,松开了手,渐渐和方煜拉开了距离,向后退了两步,苦笑道:“老师对我真的太残忍了。”
说完,朱佑樘便转过身,不再看方煜,“你走吧,请辞的事情,朕答应你了·”·方煜站直身,看向朱佑樘的背影,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刚刚的做法确实有些过了,但这种事情,当断不断,后续会更难处理。
他对着朱佑樘再一次行礼道:“臣告退,望皇上往后多保重·”·送方煜离开的还是怀方,他还像那天晚上一样,弯着腰给方煜掌灯,即便他现在已经是总管,本不用亲自做这些事情。
快到宫门口时,怀方突然问道:“奴婢斗胆问一句,方大人,以后还会回来么”·方煜看着他久久没有出声,怀方是朱佑樘不知道什么时候培养的心腹,他倒是不知道,他和朱佑樘之间的事情,怀方到底知道多少。
“是奴婢逾矩了·”怀方把腰弯的更低··“怀公公,”方煜开口道,“照顾好皇上·”说完,方煜便走了出去。
明月高悬,方煜走出了午门··他看着眼前这条十年来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的路,又抬头看了看月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个人一生中能有几个十年,又有几个十年是自己真正过的惬意自在的。
方煜突然笑出了声,今天是他最后一次以太师的身份踏足京城,从此以后,世间再无方煜方太师··他对于接下来是方家的谁来接他的班,一点都不好奇,只想快点回方府一趟,简单收拾自己的行李。
方煜这么想着,慢慢向前走去,忽然,他看到路西边长柏下,有一道身影··方煜稍微走近了些,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他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明显,连脚上的步伐都在不知不觉的加快。
“七童·”方煜走到那道身影面前,伸出一只手,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些··在长柏下的正是从出来开始就等着方煜的花满楼,他感受着掌心的温度,面向方煜,微微扬起头,笑道:“你来了。”
“我来了·”方煜抬起另一只手,摸向花满楼的脸庞,轻轻摩挲着,指尖感受到一丝凉意,“怎么这么凉,等了很久我告诉陆小凤先带你走……”·花满楼摇摇头,轻轻蹭了蹭方煜的掌心,“我知道,我让他先走,是我执意要在这里等你。”
“你在担心我不出来”方煜挑了挑眉·见他说完,花满楼没回答,便笑着将他抱入怀中,将下颌抵在他的头顶,“我怎么舍得。”
花满楼笑了笑,调整了姿势,靠在方煜怀中,“哦,那你舍不得我,可舍得你的太师之位还有你的皇帝学生”·方煜哭笑不得,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交错,在花满楼的鼻尖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醋。”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我之前交的请辞的奏折,皇上已经同意了·此后再也没有方煜,只有方羽·”·花满楼轻轻叹了口气,“你在京中经营十年的心血,就这么舍掉了,可会有不舍”·方煜摇摇头,笑道:“京中的生活并非我所求。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或许会想着离开后四处云游,或者直接回蓬莱·但既然选择和你在一起,我现在只想快马加鞭回到百花楼,看看我们一起养的那些花怎么样了·”·“我并不是要把你困在百花楼里。”
花满楼稍微和方煜分开了一些,面向他说道:“你如果喜欢四处云游,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安于一隅的人,你知道我也算是江湖人,虽然不及陆小凤,但也是喜欢四处闯荡的。”
方煜看着花满楼,很难得能看到花满楼这样的情绪,急着向他证明自己无论去哪儿都愿意陪伴·方煜觉得虽然九月的秋风已经有些凉了,但心中却还是如夏天般火热。
“我知道·”方煜低下头,轻吻了花满楼,“此处不是闲谈的地方,今天晚上可有些冷,回方府吧,你想吃些什么,我让明叔去买·”·情有独钟武侠·花满楼被方煜拉着手,一边走一边想。
片刻后,说道:“你不做我好久没吃到羽哥做的菜了·”·“倒也不是不行·”方煜说道,“只是现在有些晚了,我怕等我做完,你要饿会儿肚子。”
“没关系·”花满楼笑道,“只要是你做的,多久我都等的·”·方煜紧了紧牵着花满楼的手,“我们七童的嘴,惯是会说些好听的话哄我。”
花满楼略微仰起头,有些得意的笑了,“不多说些好话,怎么把前太师拐回我的百花楼”·十天后,百花楼·九月了,天渐渐亮的晚了些,方煜起身的时候,天还蒙蒙黑。
他又是被信鸽吵醒的,只不过这次的信鸽是蓬莱的··方煜抽出信鸽中的纸条,熟练的拿起小米喂着信鸽,然后就回到了卧房,重新盖好被子,半躺在床上··“羽哥,什么时辰了”花满楼的声音中带着还没睡醒的鼻音,“是哪里来信了”·方煜稍微将身体向下滑了下去,刚好能让花满楼靠在他的胸口,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天还没亮,才刚到卯时,是蓬莱的信,你再睡会儿。”
·花满楼下意识的在方煜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一时我也睡不着,不如你和我说说信上写了什么”·花满楼倒是觉得他的动作没什么不妥,但方煜却不是这么感觉的。
他原本揽着花满楼肩膀的手,慢慢滑下,变成了揽着他的腰,还不轻不重的捏了两下,低声道:“楼儿,大家同为男人,早上撩拨不得的事情,你知道吧·”·花满楼听完几乎一下就清醒了,然后想起了昨天荒唐的一晚,脸上止不住的烧。
本来他和方煜是前天回的百花楼,昨天方煜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而他之前酿的桃花酒也到了时候,便都拿了出来·这次的桃花酒喝着清甜,也没有太大的酒气,后劲儿却很大。
两个人昨晚半推半就下,差点就行了那事·不过方煜最后停了下来,他们只是一起纾解了一番··只是这期间,方煜总是七童,楼儿的混着念,还非要贴着他的耳朵。
仅这些也足够花满楼面红耳赤很长时间了··方煜见花满楼久久不回话,闷笑一声,拿微凉的手背贴上他的脸,果然已经微微发烫,便不再逗他,“是父亲的信。
他告诉我,方家已经派新的人去京中了,算是我的一个堂弟,叫方瑶·我在蓬莱的时候见过他几次,不过那个时候他还很小,不喜欢读书,只喜欢练功,上蹿下跳的,像只小猴子。”
“那他也要去考科举,做文官”花满楼听着方煜的描述,若是真的让这样的人去做文官,也太难为他了··“你是不是对方家派人的事情误会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去做文官的·”方煜解释道:“方家的人入朝都是根据自己所擅长的方面·书读得好便做文官,喜欢练武就去做武官,医术出众可以入太医院,甚至愿意做菜去御膳房也无妨。”
“原来是这样·”花满楼点点头,“我越来越好奇蓬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方伯父·”·“蓬莱的事情暂且不急,我的父母都知道你我的事情。”
方煜说道,“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花满楼其实心中隐隐能猜出方煜想说什么··“我们回桃花堡,去见见花伯父·”方煜吻了吻花满楼的额头,低声道:“昨夜的事……非是我不想继续,但若是你我的事情不告诉花伯父,我心中难安。”
花满楼听完觉得心中酸软一片,感动于方煜对自己的珍重,他略支起身,抬起手,摸了摸方煜的脸,等摸到嘴唇的时候,俯身吻上··“若是爹为难你,你别担心,我会帮你。”
方煜闷声笑道:“你要是太过于帮着我说话,我怕花伯父会更生气·我已经和你的哥哥们都打好招呼了,一切交给我就好·我们出发之前多带回去些花伯父喜欢的东西。”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和以往以及未来的每一天一样,一起等待着新的一天,太阳的升起·· ·番外三 朱砂痣· ··那天,朱佑樘从花满楼进来开始,目光大多数都停留在他的身上。
他不得不承认,即使他在嫉妒花满楼,但是在那天的月色下,花满楼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袍,气质温润,皎如月光··就像方煜之前和他说的那样,他培养了自己的心腹。
然后,他知道了,方煜喜欢的人是花满楼,两个人甚至在平南王府亲热的时候差点被人看到··虽然他知道那是方煜一时之计,但他们能做到那个程度,关系也绝非一般。
之后他去调查了花满楼·富甲一方的江南花家七子,自幼眼盲,为人谦逊有礼,能文会武,并不是一般人家的纨绔子弟·户部的花满亭和兵部的花满轩都是他的哥哥,而方煜在来京城前一直借住在花家。
他还知道了,方煜甚至都不叫方煜,而是叫方羽,只是为了遮掩他和花家的关系··朱佑樘觉得,自己或许最开始就输了,如果他们能认识的更早一些呢·想到这儿,他又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早了又如何,谁会在意一个在冷宫里蓬头垢面连胎发都不敢剪,苟活于世的皇子·如果他不是皇帝,会不会有另一种结果·他不敢想,也不去想,皇帝这个身份,是他仅剩的,唯一不能放弃的。
方煜走后,他什么都没有了,除了这个皇位··方家的接班人来得很快,是个叫方瑶的年轻人,比他还要小两岁,正是少年得意,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只单独接见过方瑶一次,方瑶长得和方煜有五六分相像,但气质和他迥然不同,为人爽朗也心直口快,和方煜细腻的心思也完全不一样。
不过却有些很有意思的事情,他曾经问过方瑶知不知道方煜,方瑶的脸色当场就变得很难看··情有独钟武侠·“堂兄在家中从小就帮着先生看下面的孩子们的功课,比先生本人看的都严。
我们虽然平时都很喜欢他,其实心里还是怕他的·”方瑶是这么说的··他笑了笑,想起了他年幼时跟在方煜后面在皇宫四处念书的时光,却是他在宫中最快乐的时光。
二十岁的时候,大臣们开始催他立后了,他没有反对,任凭他们向上递着各家适婚年龄的女子的画像·他还很是仔细的挑选了一番,最后选择了家世清白简单的张氏。
张氏比他小一岁,- xing -子也活泼可爱,他接触下来也并不讨厌,于是他很快就与张氏完婚,并且告诉大臣们,因为年幼见多了后妃相争,所以只娶张氏一人,再不纳妃。
二十一岁那年,他有了他的第一个儿子,他看着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有喜悦,有担忧,有如释重负··之后,他每天都在认真的处理朝政,重开了午朝,甚至在早朝和午朝之间,也在文华殿议政。
他能够听大臣们所有的进谏,好听也好,难听也罢,他都会认真去考虑··他知道百姓过得辛苦,所以他从自己开始做起,节俭开支,不大兴土木,还去减轻地方的赋税;他知道黄河泛滥,就让人去修水利,除水患;他三次出兵哈密,并将其收复……·他觉得,至少凭这些,他也算是大臣们口中贤明的君主。
这几年来,唯独有那么一件事情,美中不足··多年的政事渐渐磨垮了他本就不算健康的身体,不说剑术,连之前方煜交给他的强身健体的功夫他都很少去做·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要撑不住了,晚上睡不好,白天也不甚清醒。
突然有个叫李广的太监自荐到他面前,说是会些符箓法术和祈祷祭祀··李广是父皇还在的时候就留在宫里的老人了,平素倒是低调的不见人影,他没想到这个人还有这种本事。
所幸他也正为了身体而苦恼,也不妨让李广来试一试·不得不说,李广还真有几分本事,那一段时间,他确实觉得身体好了很多··直到他的女儿死了··他也并不是第一次失去自己的孩子,之前还有个小儿子,年仅一岁就离开了他,但或许是那个时候,那个孩子离开的太突然,让他竟然没有觉得多难过。
但这个女儿他却很疼爱,他也不让女儿叫他父皇,而只是像民间的女孩儿一样叫爹爹··女儿死后不久,清宁宫又失了火,烧死了不少宫人·宫里也不乏一些会占卜的人,说是当时他按照李广的要求在万岁山建的毓秀亭犯了太岁。
又是李广··他当时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就下了令让人去查李广的家·只不过李广这狗奴才消息倒是得的快,等他的人到的时候,他已经自裁了,但在他的家里却查出来了一本官员行贿的簿子。
看完簿子,他自嘲的笑了,这就是他努力了这么久的吏治清明这些人居然要去巴结一个太监来谋求职位自己这些年是不是也被李广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迷魂汤,不然怎么会荒唐到听这种人的话·后来他比之前更努力的投身的朝政上,大臣们也对他能够除掉李广,幡然醒悟感到欣慰。
三十六岁那年的春天,他的身体终于还是撑不住了··皇后和他一直以来相敬如宾,他缠绵病榻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照顾着·他时而清醒,时而昏睡,但凡清醒的时候,看到的都是她满脸的泪水。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身体完全好了,甚至能坐起身·但他知道,这是他一生中最后几个时辰了··他招来了皇后和他几个信任的大臣,交待了太子的事情。
然后看他们又要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只是几个老头哭起来真的很难看,他摆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也包括皇后··他见够了他们哭的样子,弥留之际,只想自己清净一会儿。
他躺在乾清宫的大床上,仰面看着棚顶,回想自己的一生,外面的人伤心欲绝,但他却觉得死亡对他来说并不可怕··他忽然开口问道:“阿大,他现在在哪儿”·没错,阿大这么多年来一直还跟在自己的身边做着影卫。
阿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床边,他半跪着,不敢抬头看他,“一个月前听说回了蓬莱,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我们也试图找过蓬莱的具体位置,但是一无所获。”
“蓬莱啊……”他长叹了一声,“海漫漫,风浩浩,眼穿不见蓬莱岛·那本就是个仙山,你们自然不会那么容易找到·”·他有时候在想,他真的遇见过方煜么,还是那只是他年少时的一场梦。
他觉得有些乏了,闭上眼睛,又陷入了睡梦中··这次的梦倒是颇有意思,他梦到自己不再是皇帝,而是成了一个富商家的小儿子·他有和蔼的爹,温柔的娘和健康得像小牛一样的身体。
爹娘希望他能多读些书,可他不喜欢那些文绉绉的长着白胡子的老头,他们没办法,只能找来了朋友家的儿子给他教书··他在自己的小院子里逗猫遛狗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明明也就比他才大八岁,却已经长得君子端方,清秀俊雅。
他觉得那张脸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只觉得见到这个人满心都是欢喜,明明这才是第一面··“学生朱骥,见过老师·”他这么说道。
那个人笑得格外的温柔,“你我年纪差得不多,做学问的时候以师生相称,平时你也可以叫我兄长·”·他喜欢这样随意的老师,毫不拘束,“那不知兄长怎么称呼”·“方羽。”
方羽,他默默的念着,这两个字划过他的唇舌,怎么会这么熟悉··方羽……兄长……老师……·不知不觉中,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老师……方羽……”·弘治十八年,六月辛卯,帝崩于乾清宫,年三十有六·六月庚申,上尊谥,庙号孝宗,葬泰陵··情有独钟武侠· ·叶孤城番外 孤城闭· ··西门吹雪的剑插入了他的胸膛,他倒在太和殿冰凉的琉璃瓦上,当他看向夜空,看向生命中最后一次月光的时候,他好像突然透过那道月光,看到了他三十五载岁月的所有片段。
三十岁之前,他从未离开过白云城··那时候,他以为他会和历届的所有的白云城主一样,永远就在白云城安度此生,即便他并不甘心··白云城是一个很安逸的地方,细而柔软的沙滩,温暖和煦的海风。
城里的人都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很少有外人进出,岛上资源又丰富,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这里仿佛就像他在书中看到的远离世俗的桃源··白云城主世代学习剑术,且大多都是剑术高手。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么安逸的地方仍要学剑·他不敢向本就对他很严苛的父亲询问,只当做是家学渊源,认真学习,好在他还算喜欢剑术··有一日,父亲突然把他叫到了书房,然后递给了他一本书。
那本书的封面什么字都没有,看着还很新,但里面的书页明显已经被很多人都翻过,且这个纸质摸着很粗糙,并不像是近几年的工艺··他翻看着书中的内容,却越看越是心惊。
错了,都错了··他以为的桃源,不过是被驱赶的流民的委身之地;他以为的遗世独立的白云城主,不过是失败的前朝后裔·他知道了很多事情,包括朝廷,朱氏,叶氏,还有蓬莱方家。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突然让他看这些东西··父亲看懂了他的疑惑,背着手,看向窗外,长叹了一声,“为父给你看这个的目的,并不是希望你去为叶氏复仇。
白云城发展到今天,过去不仰仗朱家的鼻息,以后更不需要·”·既然如此,又为何要把这些东西给他看·“为父观你近一段时间,剑术大成,但你却没有剑道。”
父亲凝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没有剑道的剑术,终究是落了下乘·但剑道于每个人又不同,能不能领悟也全靠个人机缘·为父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剑道,你因何学剑,学成又为了什么。”
那是他和父亲为数不多的几次对话,之后很长时间,父亲再也没找过他,却没想到那天的谈话,也成为了他们父子之间最后一次谈话··后来,即便他接任了城主的位置,时不时还要处理城内的一些事物,但他仍然按照之前的习惯去练剑。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在海边练成了“天外飞仙”··或许在别人看来,那一剑剑光闪烁,如雷霆万钧,势不可挡·但只有他知道,这一剑,是必杀之剑,只能前进,不许后退。
“天外飞仙”成了他的巅峰,却也成为了他的桎梏·他似乎被困在这里,难有突破,甚至连多年学剑的心,也突然感受到了空虚,他迫切的需要一个机会来打破他的瓶颈。
后来,平南王世子找到了他··当时他也不过十三四岁,却是满脸的精明相,比同龄人更能说会道··“我今日来,是为了请叶城主出山,和城主共谋大事。”
他看了他一眼,“何事”·到底是个孩子,他只不过应了他一句,他便有些得意的笑了笑,“想必城主已经知道叶氏是前朝后裔的身份,此次请城主出山,也正是为了给叶氏平反复兴的机会。”
为叶氏平反他心里冷笑一声,自己想造皇帝的反,却拿叶氏来当理由,冠冕堂皇·他没有给平南王世子任何反应,甚至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只是平南王世子并没有就此放弃,“叶氏平反只是其一·其二,听说城主剑术超群,但中原武林不乏剑术大师,城主难道就没想过要离开白云城么”·这句话倒是打动了他,他在剑术中瓶颈已久,需要一个突破的机会,或许,这个机会就在白云城之外。
“可以·”他答应了平南王世子··之后,他时不时就会去平南王的封地,平南王世子朱显钧又拜了他为师,说是要学习剑术·朱显钧虽有些小聪明,但在剑术上天赋一般,也不够专心,所以他也不过是教了他几招。
他们谋划了很多东西,既然要造反,最不能少的自然就是钱·所以他们谋划了极乐楼,在市面上发行假银票,又回收真银票;后来极乐楼被朝廷侦破,他们手下的洛马也成了废子。
有两个人进入了他的眼中,一个是当朝太师方煜,另一个是侦破极乐楼的陆小凤··陆小凤这个人之前名不见经传,倒是因为极乐楼一下在江湖中扬名,他起初只不过觉得这人运气不错;至于方煜,年纪轻轻又姓方,让他突然想到了蓬莱方家,但他没有证据,不过后来倒是他主动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令他意外的是,陆小凤这个人居然屡破奇案,在江湖中的名声越来越大·陆小凤喜欢到处结交朋友,而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只有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西门吹雪和他一样学剑,听说他还杀了独孤一鹤,那他的剑术在中原武林已经难有敌手。
他隐隐有些兴奋,他知道,他和西门吹雪之间必将有一战··如果他没有和平南王府牵扯太多,他和西门吹雪的决战会是一场单纯的剑术之间的较量,不过可惜,从他离开白云城开始,这一战注定充满了尔虞我诈,不够纯粹。
他们谋划多年,精心布置的局,就这样被方煜和陆小凤破了·极乐楼,瀚海国,金九龄,白云观还有这场决战··当方煜和他说出怎样一点一点毁掉他们的布置的时候,他心中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这么多年他到底在做些什么他最初到底是想做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剑术,直接找上西门吹雪不就可以了何必参与这么多。
小皇帝说自己练的是天子之剑,手中无剑,以身为剑,平天下,安万民,他明白那便是那个年轻的帝王的剑道,纵然他不是剑术高手,却已经在剑道上赢过了太多的人··“唯有诚心正义,才能到达剑术的巅峰,不诚的人根本不足论剑。”
西门吹雪看着他,这么说道,“你不诚·”·情有独钟武侠·他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且锋芒毕露的剑客,突然脑中想起了那年父亲问他的话··他到底为了什么学剑,又为了什么站在这里。
已经来不及想太多了,决战就在眼前,一触即发··当他倒在太和殿冰凉的琉璃瓦上的时候,脑中开始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在最后一切归于寂静与黑暗的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他后悔过学剑么·没有·至少他真的热爱过剑术,但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似乎剑走偏锋··他后悔过从白云城出来么·没有。
来到中原他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总是和他要做朋友的陆小凤,才智谋略和他旗鼓相当的方煜,虽年轻但剑术惊才绝艳的西门吹雪·若是他不曾踏足中原,永远不可能遇见这些人。
你因何学剑,学成又为了什么·父亲的问题他似乎找到了答案,总算最后他护住了白云城,没有让白云城的人因为他遭受无妄之灾··这已经足够了。
·第一章· ··淡妆浓抹,西湖人面两奇绝·菖蒲角黍家家节··陆小凤是一个喜欢吃的人,不但好吃,还很会吃·马上就要端午节了,他本应该和往年一样去卧云楼吃那风味绝佳的湖州粽子,不过现在他正坐在百花楼里,喝着花满楼酿的菖蒲酒,看着楼里的花花草草,悠闲地等着方羽的粽子。
花满楼听着他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无奈道:“知道你酒量好,但这菖蒲酒后劲极大,你还是少喝些,不然要吃不上羽哥的粽子·”·“我就是冲着这粽子是他包的来的。”
陆小凤迷蒙着眼睛,打了个酒嗝,“嗐,这点儿酒,没事没事。”·花满楼也拿他没办法,“羽哥一会儿出来看到你酒气熏天,怕不是要把你撵出去。”
陆小凤苦着脸看着花满楼,“不是吧,知道你们已经在你爹那儿过了明面了,但也不至于在我这孤家寡人面前三句话不离你的羽哥吧·”说完长叹一声,又喝下了一杯酒。
花满楼笑了笑,“你要是羡慕,就早点安身立业·我看薛姑娘就很不错·”·一提到薛冰,陆小凤叹气的声音更重了,他这次来百花楼就是为了躲开薛冰。
之前一段时间,他又破了几个案子,然后和几个女人牵扯不清,让薛冰大醋了一场,追着他要咬掉他的耳朵·虽然说来说去,也是他没把握好分寸,不过他陆小凤从来都是一个浪荡子,虽然喜欢薛冰,但薛冰管他管得太紧,也让他头痛。
只是现在,坐在百花楼里,他的头渐渐冷静下来,再加上花满楼和方羽在花家已经过了明面,方羽甚至去年过年都是在花家过的;西门吹雪虽然已经和孙秀青分开了,但是也有了儿子……身边的朋友们都纷纷成家立业,他开始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找个喜欢的人,平静的过完余生。
·不及他继续思考下去,一阵阵竹叶混着糯米的清香已经飘到了他的鼻尖··方羽端着一盘包得十分规整的粽子,放到了花满楼和陆小凤面前,然后又拿了些甜食小菜。
他看到陆小凤面前已经空了大半坛的菖蒲酒,似笑非笑道:“看来有人已经灌了个酒饱,不用吃粽子了·”·“哎呀,别这么小气嘛,方兄·”陆小凤摆了摆手,“快再去拿两坛,我知道花满楼酿了能有十坛呢。
过节嘛,要有点氛围·”·方羽瞥了陆小凤一眼,又看向花满楼·只见花满楼感受到他的视线以后,面向他,默默的点了点头,方羽这才去又拿了两坛酒。
“少喝些,一会儿还有庙会,你不是呆了这么多天,一直都想去”方羽把其中的一坛放到了陆小凤面前,然后又将粽子向他的方向送了送,“红色线的是肉粽,白色的是白粽,这儿有糖,剩下的都是蜜枣粽。”
陆小凤看了粽子一眼,“怎么不扒开粽子叶”他以往去吃的时候,都是扒好了皮再上,很少自己动手··“自己动手扒才好吃。”
方羽说着从盘子中拿起一个肉粽,扒好了粽子皮,放到了花满楼的碗里··陆小凤又抬抬手,指了指花满楼的碗,“那你怎么给花满楼扒”·方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和他一样”·陆小凤瞬间闭嘴了,看他问了个多么蠢的问题,且不说花满楼的眼睛方不方便,关键人家两个人是一对儿啊。
他看着手里肉粽,突然觉得不香了··方羽拿起一个蜜枣粽,又在自己的碗里放了白糖,蘸了蘸·陆小凤看着他心情愉悦的吃下那本就很甜还蘸着一层白糖的粽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那是什么吃法,太甜了吧,牙不会痛么”·方羽嗜甜,牙也好得很,他吃着开心,所以并不在意陆小凤的那种看怪物的眼神。
三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闲聊了起来··“我听花五哥说,你为了得到花伯父的同意,在花家门口跪了三天”陆小凤看着方羽揶揄道。
方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么黏的粽子,粘不上你的嘴”·陆小凤听了方羽的话,不但没怕,反倒是更加眉飞色舞起来,“方兄啊方兄,这男人嘛,能屈能伸,该跪的时候得跪,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方羽没搭理他,心里想着找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老五那张没边的嘴··花满楼在一旁听着,想起了当时的情况,说道:“你别听五哥乱说·他最会胡编乱造,死人都能被他说活。”
接着他又面向方羽,有些狡黠的笑道:“其实羽哥也就跪了半天爹就心软了,让三哥和四哥去让他起来·不过羽哥不愿起,气得爹当时跳着脚,到他面前拉他起来的,这才多跪了一个时辰。”
陆小凤听完哈哈大笑,方羽则是无奈的看着花满楼,他何必要把这事儿讲得这么清楚··“行了,不说这个了·”方羽说道:“听说最近中原镖局出了大事。”
情有独钟武侠·“嗯·”陆小凤点点头,“一百零三个镖局精英和价值三千五百万两的金银珠宝一夜失踪,而且这趟镖里还有太平王府的,什么事和朝廷扯上就很麻烦。
你怎么知道的”·“这次失踪的也有方家的产业,父亲之前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去查查,不过目前还没有头绪·”方羽说道。
花满楼皱眉道:“方家损失可严重”·方羽摇了摇头,“倒是不太严重,只是方家很少碰上这样的事情·父亲觉得这里有些明堂,他人在蓬莱,不方便来中原查。”
陆小凤突然警觉了起来,盯着方羽,“方兄,你请我来吃粽子不会是为了让我给你查案吧·”·方羽嘲笑的看了陆小凤一眼,“是你自己和薛冰闹了不痛快来百花楼躲了好几天,薛冰问我你的行踪,我都不曾告诉过她,现在你反倒是怀疑我别有用心”·陆小凤忙讨好的笑道:“哎呀,这不是最近听到消息,鹰眼老七正在因为这事儿到处找我嘛。”
其实镖局的这件事他早就知道,只不过最近他不太想管这些事,一直在躲清闲,没想到来了百花楼还是被提到了这件事,难免让他多想··陆小凤长叹一口气,“看来中原终究还是是非之地。”
花满楼笑道:“江湖本就是是非之地,你本就在江湖中,又怎么能逃开这些是是非非·”·“所以我下一步打算出海散散心·”陆小凤说道,“我要去扶桑岛国转一转。
听说那儿的女孩子不但美丽多情,对男人更是温柔体贴·丈夫出门的时候,妻子跪在门口相送,丈夫回家的时候,妻子已经跪在门口等着替他脱鞋·”·陆小凤一想到这个就有些兴奋,这是和中原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是一个新的开始,让他刚刚的抑郁和烦恼一扫而空。
“原来你喜欢这种女人·”方羽说道,“怪不得你总躲着薛冰,毕竟她- xing -格泼辣,总不能一直对你百依百顺·”·陆小凤听着方羽的话,突然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方兄你怎么三句话不离薛冰,要不是知道你和花满楼在一起了,我还以为……”·陆小凤话不等说完,被方羽冷冷地瞪了一眼,再不吱声。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突然站起来说道:“我走了,这几天招待多谢了·”说完他便跳出了窗户,一路轻功离开了百花楼··花满楼摇头笑道:“我看陆小凤是被你念烦了才走的。”
方羽坐到花满楼身旁,揽过他,笑了笑,“走了正好,吃了粽子,喝了酒,端午也算过完了·我也被薛冰缠得头疼,让他们两个自己捋清关系去·”·“方家的事不要紧么”花满楼问道。
“暂时还没有头绪,父亲那边也不是很着急·”方羽说道,“比起这个,我比较担心陆小凤要出海这件事·”·“怎么了”花满楼问道,他没怎么出过海,对于海上的事情,自然不如从小生活在海岛上的方羽清楚。
“海上天气瞬息万变,现在并不是适合出海的好时候·”方羽说道,“不过陆小凤运气向来不错,应该也只是我多想了·”·然而事实证明,方羽的担心不无道理,陆小凤的出海之旅并不顺利。
·他怕自己晕船,于是花了五百两银子坐上了老狐狸的船·船上的男男女女们都混住在一起,到处都烟雾腾腾,空气中带着海水的咸味,女人头上的刨花油香味和烧鱼的味道。
他当然在船上也认识了一些朋友,奇怪高傲的少年岳洋,还有古灵精怪会做牛肉汤的小姑娘··只是他现在人泡在大海里,冰冷的海水咸得发苦,他要想办法不被大海淹死。
好在把他打下船的岳洋并不想让他死,只是想让他下船,还扔给了他一个小艇,小艇上还有一壶水,十个煮鸡蛋和一个很沉重的包袱,装着五百两银子··岳洋铁了心不想让他坐这条船,他能有什么办法。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看到了老狐狸驾着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刚刚起航的时候,船上货太多,匆忙间竟忘了装淡水,老狐狸只能返航,没想到正好解救了陆小凤··陆小凤觉得冥冥之中,似乎自己注定非要坐这条船出海不可,至于这是好运还是厄运,管他呢,能再次看到陆地,陆小凤心情愉快,也不想太多。
·第二章· ··方羽神色沉重的回到百花楼,花满楼听到他的脚步声,上前迎道:“怎么样,有消息了么”·方羽摇了摇头,“我找人打听了陆小凤的踪迹,他从百花楼离开后就去了狐狸窝,坐了老狐狸的船,去往扶桑。
但是前几天那里正好有一场风暴,据说那条船上的人无一生还·”·“怎么会这样……”花满楼低声喃喃着,他不敢相信,陆小凤就这么消失在了一场海难里。
方羽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别急,你知道陆小凤向来运气很好,求生的点子也多,一场风暴未必会把他怎么样·我已经让方家的人在东海附近搜寻了那条船可能流落的岛屿,过段时间也许就有消息了。”
花满楼只能点点头,这段时间他和方羽过得并不平静,之前失踪的镖师里,有方家的人,方羽一直在找他们的踪迹,后来知道这些失踪的镖师中有一个叫崔诚的人生还,正在十二连环坞接受名医叶星士的治疗。
只是当他们准备动身前往十二连环坞,找崔诚问清楚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崔诚以及看护他的程中以及鹰眼老七的如夫人萧红珠死了的消息··“根据叶星士的描述,他们死了至少一个半时辰,凶器是一柄锋刃极薄的刀,且凶手的刀法又准又快,刀刺入肺,血液大量留在胸腔里。”
花满楼说道··“我们没有去看过,这也不过是叶星士一面之词·”方羽并不认识叶星士,他只相信自己手下的人和自己的眼睛,只是现在事发已久,就算他们赶过去,尸身也早已经腐坏,再也找不出什么证据。
情有独钟武侠·花满楼叹了口气,“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在铜墙铁壁、层层防守之下,让人毫无察觉,杀掉了三个人·”·“隐形人·”方羽突然说道。
隐形人花满楼刚听到的一瞬间,以为方羽在开玩笑,只是他的口气实在是不像,“羽哥,难道你有什么思路了”·方羽沉吟片刻,说道:“这种情况,要么凶手是大家很熟悉的人,让人毫无防备,不会让人觉得他会做出这种事情,要么就是十二连环坞里有内鬼,凶手是内鬼带进来的,还有一种可能,那个叶星士虽然是个名医,但也不可排除他会撒谎的可能。”
确实,这上面三种情况,不论是哪一种,这凶手都算得上是隐形人·不引起他人怀疑,隐藏于众人之中可不就是隐形人·花满楼突然一皱眉,“羽哥你莫不是又要单独行动,去十二连环坞”·方羽心里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刚刚确实是有这个打算,毕竟此行危险,况且还和太平王府扯上关系,百花楼明显是更安全的地方。
不过他看了看花满楼的脸色,刚刚那些想法是自己以前独来独往惯了,下意识想到的·眼下却不能让花满楼自己在百花楼中担心,他微微笑道:“怎么会,你自己在百花楼里只会徒增担心,我去准备路上要用的东西,我们下午就出发。”
花满楼沉默了片刻,刚刚方羽没有马上回答他,明显自己刚才就是猜中了,虽然后来方羽还是决定两人一起行动,但不妨碍他心中还是有点生气··他踢了方羽的小腿一脚,又觉得踢得太轻,不解恨,然后又抬手掐了方羽的后腰,只是方羽身材精壮,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肉能让他掐到,他只能沉下脸说道:“那还不快去准备,站在这儿一动不动,耽误七少爷的行程。”
方羽笑了笑,知道花满楼心中略有不快,略俯身吻在他的嘴边,“知道了七少爷,小人这就去办·”·花满楼的气本来就不大,方羽的吻也瞬间让他刚刚的那一点点不忿消失,“你这小厮,好大的胆子,还敢轻薄七少爷。”
“那也是仗着七少爷宠爱小人·”方羽趁机又亲了他一下,然后不等花满楼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百花楼,去准备两人出门的行李,徒留花满楼自己在百花楼坐着,笑得无奈。
陆小凤还活着··他的运气说不上特别好,他能在那场暴风雨中活下来,完全是因为他这个人早已被千锤百炼过,能忍他人所不能忍,在各种绝境中都能想办法生存下来。
哪怕他手中只有一个青铜铸成的夜壶··现在,夜壶也没了,因为他将它打造成了一把刀,一把能够砍下树枝和叶子,让他撘房子的刀。·夜晚,他躺在他自己搭的房子里,房子里有佛像,木鱼,各式各样的贝壳,还有他捡到的一个樟木箱子,里面除了一个小小的珠宝箱,还装满了花花绿绿的女人衣服·。·木鱼可以剖开当碗,珠宝箱里的金子可以磨成针,这些个衣服缝缝补补就能做成窗帘、门帘,他现在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也可以用里面的梳子梳一梳··他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出海。
或者一切都错在,他不该到处躲着薛冰,而是去和她解释清楚·那样他至少还能在舒服的床上躺着,喝着小酒,抱着美人··难道他真的就要这样在这个荒岛里开辟这种野人一般的生活·他突然坐了起来,给了自己两巴掌,“陆小凤啊陆小凤,你几时变得这么没出息的”·于是他决定明天去探一探这座岛。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他精疲力竭,狼狈不堪的岛上生活的第三十三天,他终于找到了一处长满藤萝的山崖··他拨开山崖后,里面竟然有条裂隙,仅容一个人侧身而过。
·可是越往里走,这条裂隙就渐渐宽了,裂隙后面的景色也渐渐开阔了起来··他找到了一条清澈的泉水,沿着泉水向上走,突然看到泉中有一束枯萎的兰花。
那不是一束简单的兰花,虽已经枯萎,但是陆小凤还是看出了兰花的叶子上有人修剪过的痕迹··陆小凤兴奋地整个人都在颤抖,这座岛并不是一座荒岛,除了他之外一定还有别的人。
只是他没想到,他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他在船上认识的那个非要他下船的古怪少年,岳洋··岳洋非但没有死,此刻还衣着华丽、容光焕发的站在他的面前,这么一对比下来,陆小凤觉得自己更狼狈了。
陆小凤大难不死,见到认识的人在这里,别提多高兴了,可是岳洋似乎并不想见到他,对他的态度也一直是冷冷的··好在陆小凤也不在乎,他早就知道这个少年- xing -格古怪。
“你是不是本就要到这里来,根本没打算去扶桑可是你怎么会知道老狐狸的船会在哪里遇难怎么会来到这里这里是哪儿老狐狸和牛肉汤他们呢”·陆小凤虽然知道他的问题不一定会得到回答,但他还是忍不住一连串都说了出来。
毕竟不管是谁,在只能和自己聊天的一个月后,突然见到了另一个人,总是忍不住要多说两句··岳洋冷冷道:“这些事,你都不必问·”·“我既然都来了,又怎么能不问”陆小凤说道。
“你还可以原路回去,现在还来得及·”岳洋说道··陆小凤笑了,为什么这个少年总是在赶自己走,似乎并不想让他来这座岛上,可陆小凤从来都是个驴脾气,你越不让他做的事情,他偏偏就要做给你看。
他笑道:“你就算杀了我,我也绝不回去·”·岳洋听完陆小凤的话,脸色更沉,“那么我就杀了你·”·他右掌上翻,左掌斜斜地划了个圈子,右掌突然放圈子里穿出,急砍向陆小凤的左颈。
陆小凤被他怪异又迅猛的招式吓了一跳,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岳洋的武功竟然又有了精进·陆小凤凌空一跃,后退八尺··岳洋一招出后没中,也没有追击陆小凤,只是冷冷道:“你退回去,我不杀你。”
情有独钟武侠·“你杀不了我,我也不退·”陆小凤说道··岳洋冷笑一声,“话已至此,你可别后悔·”·“我从不后悔。”
岳洋逼近陆小凤,再次出手,立刻发现陆小凤的武功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无论他的招式有多么的怪异,都沾不到陆小凤的一丝衣袂,而陆小凤明明也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击倒他,但却一直就想猫抓老鼠一样,逗着他到处遛。
岳洋急了,手下的招式也越发凌厉了起来··“贵客光临,你这样就不是待客之道了·”·突然一个人出现在了花/径的尽头,那是个佝偻着背,有些矮小的小老头。
他背着手,站在五彩缤纷的花丛里,圆圆的脸,头顶已经半秃,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若不是身上的衣料极好,他看起来就像是个花匠··岳洋看到那个小老头,一下就收了手,一步步后退,退到花丛中,身子一转,忽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小凤很奇怪,眼前这个慢慢走近自己的小老头到底是什么人,能让眼高于顶的岳洋仿佛真的看到了猫的耗子一样瞬间逃离··这小老头自己介绍道:“我姓吴,叫吴明,口天吴,日月明。”
·第三章· ··方羽已将路上用的东西采买完毕,正准备要回去的路上,突然有一辆豪华的马车,挡在了他的身前··方羽盯着眼前的马车,车夫是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但不难看出这个车夫身子的另一半竟是空荡荡的。
不仅是身体,方羽透过车夫的黑斗笠能看到他里面带的面具都是歪斜的··这样的人居然不但能活着,还能为别人赶车··方羽又打量了一圈马车,这辆马车他并不眼熟,只是这马车迟迟在他面前不动……方羽微微皱起眉头,拱了拱手,朗声道:“不知阁下是何人可是找方某有事”·里面的人沉默了许久,方羽凭借气息能感知到马车里只有一个人,是一个很年轻的人。
他一直等着这个年轻人的反应,想着这车主人倒是真沉得住气,但他却是要赶时间的··“阁下似乎并没有什么要事·那方某……”·“老师,许久不见。”
马车里面的人终于动了,他掀开了帘子,转过头,身子微微向外探了出来··方羽听到那声老师,便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能叫他老师的只有两人,除了皇帝朱佑樘,便是与他仅有一年师生情谊的太平王世子,因为在和朱佑樘平辈的堂表兄弟中排行第九,所以他们也曾称他为小九。
只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方羽暗想着,脸上已经带着微笑,“原来是九殿下,多年不见,确实是认不出来了·”·“我在外面的化名是宫九,老师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小九也可以。”
太平王世子,也就是宫九,说道··“今时不同往日,我已不在朝中,九殿下也不再是以前的孩子,叫小九却不适合,不如叫九公子吧·”方羽说道,“九公子可还有什么事我还要急着赶回家中。”
宫九笑了笑,“老师何必着急回去回去了,也未必能见到你想见的人·”·方羽皱眉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宫九又坐回马车内,让车夫将马车从方羽面前让开,“算了,老师自己回去看就知道了。”
方羽心中暗道不好,没再和宫九继续说话,运起轻功,几个起落间就到了百花楼的门口··“七童”·方羽在百花楼中四处寻找花满楼的身影,所有的角落他都去看了,并没有看见花满楼。
百花楼中并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他进来的时候发现连门都是落好了锁头·这说明,花满楼是主动离开的,而带他离开的人,很有可能是他的熟人··此时宫九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百花楼的门口,宫九走下马车,看着方羽神色凝重的站在门口也不在意,反倒是在百花楼中四处闲逛起来。
“大隐隐于市,花满楼,百花楼,真是个好地方·”宫九说道··方羽看着宫九,脑中想到了很多事情·他和花满楼本是要出发去十二连环坞解决镖局背后的隐形人的事情,这个案子和太平王府有关,而偏偏此刻作为太平王府的世子,宫九拦在了自己的面前,拖住时间,带走花满楼,显然是要阻碍他们去十二连环坞查案子。
·方羽冷笑一声,“看来十二连环坞和镖局的案子,太平王府或者九公子应该是最了解的了·”·“这也不过是些小把戏,老师能看穿,我并不意外。”
宫九说道··“你们却不应该带走花满楼·”方羽冷声道··“我对这位花公子好奇了很久,想请他去做做客·”宫九看着眼前被照顾的很好的花花草草,随手拨了拨,“老师喜欢男人这件事本就让我有些意外,只是没想到最后选择的是他。
可怜了皇兄一片真心·”·“九公子慎言·”方羽微微眯起眼睛,紧紧盯着宫九·他大多数时候都是面带笑容,很少冷下脸用这种眼光看着别人。
宫九感受到了来自方羽的冷意和杀气,突然呼吸的节奏变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调整了回来,“老师放心,我们并不会对花公子怎么样·”·“所以你们是冲着我来的”方羽说道,“需要我做什么”·宫九勾起嘴角,“我们不妨在马车上详谈。”
方羽本以为宫九打算带他到一处地方软禁起来,没想到现在却直接坐上了船,准备出海··宫九将方羽的房间安排在了他的隔壁·宫九不厌其烦的每日出现在方羽的对面,哪怕两个人只是面前摆着一套茶具,一句话不说。
方羽一直看着窗外,眼看不远处一座岛出现在眼前,宫九突然开口道:“这几年我一直在找蓬莱在哪儿,可惜仍没有找到·”·情有独钟武侠·方羽垂下眼不出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宫九接着说道:“有人告诉我,有一种奇门遁甲之术可以利用身边一切能利用的东西,摆出阵法,迷惑别人·我的船曾经到过一片海域,那里不管怎么靠近,船只似乎只是在原地打转,甚至越来越远,这种情况怎么想都和我当年闯进方府的时候相类似。
想必,蓬莱便是在那里了·”·“九公子找蓬莱做什么”方羽笑了一声,“莫不是也要学那徐福,寻访仙山,求得长生”·宫九冷笑一声,“自古帝王求长生者不在少数,在我看来不过是愚蠢至极。
至于我的目的,老师到时候就知道了·”·终于,船停靠在了岸边,宫九和方羽走下了船,他们身后有岛上的仆从走上船,将船中的箱子一个又一个的搬了下来。
“九哥”·一个穿着华丽的小姑娘蹦跳着来到了他们面前,一把抱住了宫九,“你终于回来啦这次都带了些什么”·宫九低头看着她笑道:“都在箱子里,等搬到你房间自己去看吧。”
“哦,好吧·”小姑娘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宫九身旁的方羽,“这是谁是你新收的仆从么看着倒是比以往的俊俏的多。”
方羽挑挑眉,看着眼前不过十七八岁的小丫头,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一起来的一众人,有些意外·这些人看着没什么特别,但仔细看都能看出他们天庭饱满,双侧太阳- xue -微微鼓起。
他知道一种江湖上的秘术,凡是练过的人,内功大成时太阳- xue -都会鼓起,学一般的武功进步都极快,但相对的对自身的损伤也很强··这里的人,似乎大多都是这种情况。
宫九抬起手,拨开了黏在他身上的小姑娘,“这位是我曾经的老师,方羽,也是他想见的人·”·他方羽心中暗想,看来并不是宫九要见他,真正想见他的另有其人。
他是谁,又怎么能指使太平王府的世子和这么多的高手·“原来是这样~”小姑娘嘴上愉快的应完,但下一刻却身影一闪,纤长柔美的手指如兰花一般轻轻向方羽的肩膀袭了过来。
方羽一侧身,躲过了这看似轻飘飘,实际上却狠辣的一招,同样抬起手,手上也作兰花状·和小姑娘纤细的手指不同,方羽的手骨肉匀称,纤长有力,虽是兰花指,却不带丝毫女气,再加上身法变幻,反倒显得潇洒恣意。
那小姑娘的功夫也极好,两人转眼间已经过了三十招,只是最后,方羽的手拍在了她胳膊上的几处- xue -位上·小姑娘突然觉得自己的手仿佛灌了铅,再难抬起来,而方羽此时已经两指并拢,在她的肩两侧点过,她只能直勾勾的站着,手臂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怪异又难看。
方羽收回手,看着她笑道:“如意兰花手,练得不错·”·小姑娘从未觉得自己这么狼狈过,还被这么多人看到,气得眼圈通红,瞪着方羽,“你那是什么邪门歪道的兰花手,倒是厉害的很。”
“昔年东海有一岛名为桃花岛,岛主天纵奇才,有一种独门点- xue -的手法,叫做兰花拂- xue -手·”方羽说道,“不巧,我专精掌法,正好会这一种手法。
稍作改良,刚好克你的如意兰花手,我打算将它命名为折兰手·”·折兰手,折掉的便是这如意兰花,小姑娘听出了方羽的讽刺之意,真正的被气哭了出来··她身后的几人作势就要凑上前,向方羽攻过来,但一旁的宫九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退下去。
这几个人相当听宫九的话,很快便消失了踪影··“方公子何必为难小女”忽然一个矮小的老头出现在了小姑娘身后,方羽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警惕的盯着这个小老头,之间小老头在那个小姑娘身上轻轻一拍,她身子向前一倾,周身的- xue -位瞬间被打通了··小姑娘又抬眼瞪了方羽一眼,退到小老头身后。
小老头脸上带着和蔼的笑,看向方羽,“小女学艺不精,倒是让方公子见笑了·兰花拂- xue -手,确实有几十年不曾见过了·不愧是蓬莱方家,竟有这么古老的典藏。”
“哦老先生也知道蓬莱的事情”方羽看向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小老头,看着越是平凡,越证明此人气息内敛的功夫有多厉害,他看不透此人的修为,不知比起蓬莱上的几个老前辈们来会怎样。
小老头,也就是吴明叹了口气,“我寻蓬莱多年无果,若不是借着小九,怕是此生也难见方家人·现在看来,确实不错·”·吴明口头上说着不错,但方羽能感觉到他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方羽看了看宫九,又看向吴明,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宫九实力相当,若是两个人动起手来,怕是要两败俱伤,都得不到好,所以宫九并不打算亲自看着他,而是将他交给眼前的这个小老头。
“那不知老先生这么大费周章将我请到这里,是有何事”方羽问道··吴明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方公子不如在小岛多住几日,和我慢慢聊聊。”
·第四章· ··那天吴明将方羽的房间安排在宫九隔壁后,吴明便再也没出现过·但方羽知道,自己的行踪逃不过吴明的眼睛··岛上所有人都是吴明的眼睛。
宫九也从岛上失踪了,似乎又出了趟岛,还没有回来··方羽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所幸便在岛中闲逛··岛上有一处赌坊很是热闹,方羽刚好就走到了这里,便推门走了进去。
赌桌上堆满了金珠和银票,这些赌徒们赌的也很简单,三粒骰子,点数相同的“豹六子”当然通吃,“四五六”也不小,“幺二三”就输定了。
总之点数越大者,赢得就越多··方羽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看出了其中的明堂·江湖人的赌桌上,赌的不止是运气,更是武功·谁的手上功夫更厉害,内功更深,谁就能- cao -控这骰子,想要赢自然就很容易。
情有独钟武侠·这游戏本就很简单,方羽并不打算加入,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一道有些慵懒的声音叫住了他··“来都来了,不如玩两把”·方羽转过身,看向叫住他的人。
那是赌场上唯一一个女人,方羽自然是从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是刚刚她正低着头,专心在赌局上,现在方羽才完完全全看清她整个人··她比一般的女子要高一些,身材修长柔和,脸部轮廓分明,猫儿一般的双眼里闪动着海水般的碧光,显得冷酷而聪明,偏偏整个人还带着懒散的气息。
如果说青涩的少女就像刚刚成熟的苹果,清甜中带着一丝酸涩,那这个女人就是一颗完全成熟的蜜桃,只有熟透了的香甜··不过比起这些,方羽更在意的是她的脸,他眼底划过一丝错愕,随即很快掩饰掉,淡笑道:“美人相邀,岂敢不从”说着便走上赌桌前,拿起了骰盅。
“沙曼·”那个女人说道··“原来是曼姑娘·”方羽点头说道,他来了这么些天,自然知道宫九有个侍女叫做沙曼,却没想到是在这里见到她。
沙曼看着方羽,勾起嘴角,轻哼了一声,她当然没有错过刚刚方羽眼中的错愕,这种男人她见多了,冷冷道:“下注吧·”·方羽从身侧的钱袋中掏出了一打金叶子,放到了自己面前,“我随身并没有带太多,姑且先赌这些。”
沙曼摆了摆手,示意他无妨,快些摇盅··其他人的盅都已经扣在桌子上,只等方羽的摇完,开盅看点··方羽拿起盅,轻轻晃动手腕,片刻后,他扣到了赌桌上。
只是在他扣下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盅底的骰子一跳,已经不是他刚刚摇的点数了··方羽一笑,手下运功,又将骰子转了回来·紧接着骰子又开始在盅里急速滚动了起来,赌桌上的人纷纷开始针对方羽的盅,直到最后,方羽的另一只手拍在赌桌上,将其他人的盅都振开,唯独自己的用手紧扣着。
赌桌上的其他人没想到今天碰上了硬茬子,纷纷警惕的看着方羽,而方羽并不在意黏在他身上的视线·他扫了一圈桌上的点数,发现沙曼面前的点数最大,正是豹六子。
沙曼倒是不在乎自己的盅被掀开了,她看了眼自己的点数,笑道:“既然都看了别人的,还不把你的掀开”·“曼姑娘运气不错·”方羽笑道。
沙曼冷哼一声,没有回他··“不过,我的运气比曼姑娘更好一点·”方羽说着便把盅掀开,只见里面的骰子有两个是六朝上,另一个骰子则是分成了两半,一面是六,另一面是一,当真是比豹六子多一点。
沙曼原本有些得意的脸沉了下来,她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文绉绉的男人会使这种手段,这本应该是她稳赢的局··“庄家,我这可算数”方羽看向对面的庄家问道。
庄家有些为难的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最后把视线定在沙曼身上·沙曼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最后庄家只好磕磕绊绊的说道:“公子凭本事赢的,自然算数。”
方羽笑着将赌桌上的金银珠宝全都收走,到门口的小厮那里全都换成了银票,装进了自己的钱袋里,“许久没摸骰子了,想不到运气还不错,诸位再会·”·当方羽准备离开的时候,赌桌上的很多人都走到了门口,并不准备让方羽这么轻易的离开。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今天这儿这么热闹”·方羽向外看了一眼,是吴明··吴明笑呵呵的看着众人,“都挡在门口做什么,该去赌就去赌,别一副输不起的样子。”
方羽笑了笑,看来刚刚的事情吴明已经都知道了··众人这才都散去,方羽走到门外,吴明突然说道:“方公子有没有时间陪我四处走走·”·“请。”
方羽向前伸手道··两人离开了赌坊,在海滩边闲逛着,这里被人打理的很好,高山、流水、瀑布、鲜花,应有尽有,当真如世外桃源一般··“我这里比之蓬莱如何”吴明问道。
“蓬莱是我的故乡,在我眼中自然是怎么看都好·”方羽说道,“至于别处万般好,也不及蓬莱在我心中一分·”·吴明哈哈笑道:“你们蓬莱的人当真是一脉相传的傲气,这么多年都不曾变化。”
这话的意思是吴明曾见过蓬莱的人,方羽沉默片刻,问道:“老先生困我在岛上多天,不如直言,到底是找我或者找蓬莱有什么事·”·“年轻人心直口快,我很喜欢。”
吴明说道,“我找到你,自然是希望你能加入我们·若是能借到蓬莱的势力便更好·”·“加入你们”方羽挑眉,“这座岛上藏龙卧虎,高手如云。
化骨绵掌,指刀,如意兰花手,哪一个放到当今江湖中,都能入一流高手的行列,还有那个独特的内功修炼法子·何必非要找上我”·吴明停下脚步,负过手,看向方羽,“方公子可会象棋一盘棋局中,每颗棋子都有自己的位置和任务。
他们只是棋局中的其他棋子·而我希望,你来做那颗隐形的也是最重要的棋子·”·方羽皱眉看向吴明,“凑齐这么多棋子,你们想下一个什么局”·吴明笑道:“你不答应,我当然不会告诉你。
只要你答应,到时候就知道了·”·陆小凤此刻掉进了一处洞- xue -里··他躲过了木人阵,又躲过了贺尚书要命的鱼钩,却没想到他躲着的池水下面竟然有一处洞- xue -。
洞- xue -里黑漆漆的,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他本以为自己出了龙潭,没想到又掉进了地狱里··这洞- xue -里到处都是水,连换气的地方都没有,陆小凤暗道真是要了命了,要是这样活活被淹死在这里,还不如和外面的贺尚书斗一斗,没准还有出路。
·情有独钟武侠就在他急的发疯的时候,只听“格”的一声,一道光亮照- she -下来,洞- xue -的石壁上竟然有一扇门·陆小凤二话不说,直接蹿了进去。
这里是一处地道,地道里燃着灯,却没有人··陆小凤将身上的衣服拧干,顺着地道向前走着·左右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走一步算一步··地道的尽头有一道铁门,门居然没有上锁。
他悄悄的推开了门,里面是一间很宽阔的石室,堆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佛像和木鱼··陆小凤傻眼了,这种地方就用来摆这些佛像和木鱼还这么多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些佛像和木鱼正是他坐的老狐狸的那条船运来的。
可那条船明明翻的不能再翻了,船上的东西怎么会都在这里·陆小凤心中暗道不好,自己可能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的脑子催促着他快点离开,可他的好奇心却在驱使着他探清这些佛像和木鱼的秘密。
陆小凤忍不住捡了个木鱼,发现本应该是中空的木鱼,现在竟然沉甸甸的,他拿出身上的那把夜壶刀,将木鱼剖开,只听“哗啦啦”的声响,十几样的东西从木鱼中掉了出来,竟然都是光彩夺目的珠宝和碧玉。
木鱼里面装了珠宝,那同样中空的佛像里又装了什么莫非也是珠宝·陆小凤又撬开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佛像,仅仅是一条缝,却也足够他吓了一跳。
他分明听到佛像中传出了一声叹息,佛像中竟然装的是人·而佛像中的人自然也看到了他,试图向外伸出手,只是这只手实在是软绵无力,根本没办法伸出来··陆小凤隐约听到佛像中的人叫了他的名字。
他仔细看了一眼,这个人他认识,是大通镖局的总镖头,“大力神鹰”葛通·而葛通正好就在那失踪的一百零三个镖师的名单之中··是什么人将他装到了佛像里,还带到了这座岛上陆小凤实在是想不到。
这时,地道中忽然想起了一阵脚步声,陆小凤的心吊了起来·不等他反应,突然一处黑暗的角落里,有人一把拽住了他,躲了起来··陆小凤吓得冷汗直流,他刚刚怎么没注意到这里有人。
这个位置在佛像的斜对角,又是整条地道的视线死角,再加上灯光昏暗,确实很难让人发现·而拉住他的人,显然是友非敌··陆小凤看向身旁一身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惊呆了。
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你怎么在这里”· ·第五章· ··陆小凤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方羽,方羽也更没想到生死未卜的陆小凤,现在正活蹦乱跳的在自己眼前。
两个人现在都有一肚子的疑惑要问对方,但此刻并不是合适的时机··地道外走进来的人是宫九的妹妹,牛肉汤·她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牛肉汤走进来,放在地上,用一把长汤匙舀一起了一勺,慢慢倒入了一尊佛像里。
“牛肉汤不但好吃,而且滋补,你乖乖的喝下去,就可以多活些时候·”她喃喃道,“我知道你嫌少,可是牛肉汤只有一锅,刚好每人一勺·”·刚好每个人一勺,所以现在这里的佛像里都有人这些人能够活到现在,就靠这每天一勺的牛肉汤。
他们都被紧紧的钉在佛像里,连一根小指都不能动,每天只靠着一勺牛肉汤来续命··陆小凤愤怒不已,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人·他现在恨不得把牛肉汤也关到佛像里,让她受一受这个罪。
可当陆小凤出手的时候,身旁的方羽拦住了他,低声道:“有人来了,跟我走·”·方羽拽着陆小凤从一处密道离开,这处密道看起来废弃了很久,到处都是灰尘。
出了密道后,两个人兜兜转转,来到了一间房间里··方羽摘下了面罩,看向陆小凤,“此处是我住的地方,他们一般不会来这里·”·陆小凤打量着房间,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客房,方羽的样子完全像是来做客的,和自己当初狼狈上岛的样子完全不同。
“你怎么在这里花满楼也在”陆小凤问道··方羽一想到花满楼,脸色沉了下来,摇了摇头,“他们将七童带到了别的地方,只有我独自上了岛。”
“你也是被他们带上岛的装在箱子里”·方羽奇怪的看了一眼陆小凤,“为什么要装到箱子里我是半个多月前和宫九坐船来的。”
半个多月前,方羽竟然比自己更早的认识了小老头这些人·“等等,你说你是和宫九一起来的你认识他他是什么人”陆小凤惊道,这位神秘的宫九他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只在牛肉汤和沙曼的只言片语中听到过,但他知道,这座岛上除了吴明,便是宫九做主。
方羽点了点头,“他曾是我的学生,是太……”·不等方羽说完,突然一道劲风向他正面袭来·方羽神色一凛,身体向一侧一翻身,那枚暗器钉进了墙壁上。
方羽站稳后看向墙壁,钉进去竟是一枝小指粗细的树枝··方羽冷哼一声,“看来你并不希望我透漏太多·”·陆小凤警惕的看向门外,他们的行踪终究还是暴露了。
屋外,吴明负着手,慢悠悠的推开门,走了进来,笑呵呵的看着方羽和陆小凤··“方家的人当真是有些本事,不但逃脱了我的监视,还偷了一身衣服·”吴明看着方羽身上的夜行衣,又看向陆小凤,“我想尽办法不让你们见面,没想到还是让你们碰上了。
不过也无妨,接下来的事情,本就要和你们两个人说,倒是省的我说两遍了·”·吴明坐到了桌前,甚至叫人拿了些吃食和酒,然后对着两人做了请的手势,示意两人坐到桌上。
“葡萄美酒夜光杯,这是我特地叫人从波斯带来的葡萄酒,你们喝一点”吴明说着,又从食盒中拿出了一种黑色的酱,微笑道:“这是蝶鲨的卵,在昆仑以北,有很多人都称之为卡维亚,意思就是鱼子做成的酱,用来佐酒,风味绝佳。”
·情有独钟武侠·陆小凤将信将疑的吃着这些东西,葡萄酒倒是极品,只是这蝶鲨的卵,他只尝出了一嘴的咸腥·方羽倒是吃过这些东西,“蝶鲨的卵在扶桑卖的极好,看来你常去那里。”
吴明点点头,“你们既然已经看到那些珠宝,不妨告诉你们·那些本是朝中一位人特地要送给扶桑的国君,却被我半途截了回来·现在扶桑国的那位国君野心极大,本就对我国有染指之意。”
吴明叹道,“若是让他收到了这批珠宝,我国中土必将有一场大乱·我虽久居化外,仍是心存故国,做这件事,倒也并不是完全为了自己·”·“这么说来,你反倒是做了件好事”方羽有些嘲讽的笑了笑。
“是非功过,都是要等后人来评论的·”吴明说道··“那你要和我们说的是什么事”陆小凤问道··“我希望你们能加入我这一行。”
吴明喝了一杯酒,悠悠说道··“你做的是哪一行”陆小凤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一句话··“杀人·”吴明说道,“这本是世上第二古老的行业,却远比最古老的那一种更刺激,更多姿多彩,令人兴奋……”说到这儿,吴明笑了笑,“这一行的收入当然也比较好些。”
“最古老的是哪一行”陆小凤又问道··“卖/- yín -·”吴明微笑道:“自从远古以来,女人就学会了用各式各样的方法卖/- yín -,可是杀人的方法却只有一种。”
“只有一种”陆小凤奇道··吴明点点头,“绝对只有一种·”·“哪一种”·“绝对完全的一种,”吴明补充道,“杀人之后,不但要绝对能全身而退,而且要绝对不留痕迹,所以杀人的工具虽多,正确的方法却绝对只有一种”吴明连着用了三个绝对来强调这件事的精确,“这不但需要极大的技巧,还得要有极精密的计划,极大的智慧和耐心。”
说完,他又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所以近年来够资格加入这种行业的人已越来越少了·”·吴明的这一番话,倒是给了方羽不少启发,他原本怀疑镖局的事情和太平王府有关,甚至那批要送往扶桑的珠宝也很有可能是从太平王府出来的。
吴明这番话反倒是替太平王府洗脱了罪名··至于宫九,早年因为一些事情,宫九和太平王的关系并不融洽,甚至可以说水火不容·宫九显然现在是在吴明的阵营里,替吴明做事。
还有那个叫沙曼的姑娘……·方羽皱了皱眉,现有的消息几乎可以将他所有的疑问都得到解答,可还有一点,吴明和宫九真正图谋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将他和陆小凤同时找到这里,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我选择你们,正是因为你们恰好都符合我想要的资格,你们的名气和身份,正好可以成为掩护·别人只能看见你是你,便看不到你杀人了·”吴明说道,“我需要你们,但却也不愿意勉强你们。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限制你们的自由,我可以给你们充足的时间考虑,想通了之后再答复我·”·“若是我永远都想不通呢”陆小凤问道。
吴明露出了很奇怪的笑容,“那就直到想通为止·”·“荒唐·”方羽冷哼了一声··吴明也不在意方羽的态度,收起了酒盏和食盒,笑呵呵的走到了门外。
等吴明离开一段时间后,陆小凤也准备离开了,方羽突然和陆小凤说道:“陆小凤,你记不记得我以前曾给过你一句忠告·”·“什么”陆小凤回头,有些莫名的看向方羽。
“小心女人·”·陆小凤心底一惊,方羽应该不知道自己和牛肉汤还有沙曼的事情,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方羽看到陆小凤的反应,就知道他又和女人牵扯不清,叹了口气,“红颜美,休挂怀,人在车中,舟行水里。”
这卦辞浅显易懂,陆小凤自然知道方羽在警告他,离女人远一些,特别是漂亮的女人,他苦笑着摸了摸鼻子,“你又重新开张当道士了”·方羽没再回他,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濛濛细雨,他拿出了房间中的伞�
莞寺叫》铮�“回去吧·”·等陆小凤离开后,方羽看着他的背影·此刻天边已经微微亮起,雨势也渐渐大了起来··“安坦路平夷,云中一雁飞,桃花风骤雨,水畔女频啼。”
他叹了口气,“陆小凤啊陆小凤,这个劫不是在我身上,而是在你身上啊·”·当天晚上,宫九回来了,叫了方羽一起吃晚饭··方羽坐到宫九对面,看着宫九脸色似乎不是很好。
宫九突然开口道:“去叫沙曼过来吃饭·”·宫九身旁的侍女叫小玉,她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许久都不见小玉回来,宫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方羽叹了口气,“你明知道你叫不过来,为什么还要折磨自己”·“老师见过她了都知道了”宫九冷声道。
方羽看着桌上明明就摆了自己和宫九的餐具,说道:“餐具只准备了两个人的,说明你知道就算你去叫沙曼,她也不会过来·至于你和沙曼,那个姑娘和太平王妃有几分相似,你还在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宫九捏紧了手中的酒杯,手背暴出一根根青筋,“不论是谁亲眼看到自己的娘亲死在自己的爹手里,都不会那么轻易的释怀·”·太平王府的事情,方羽也知道,太平王妃是太平王在外游历的时候遇到的,娶回王府后两人倒是恩爱异常。
可是谁能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太平王妃竟然是外族的女干细·先王当时以为是太平王勾结外族谋反,为了让太平王证明自己清白,亲手杀了自己的王妃··只是没想到,那一幕正好被年幼的宫九看到。
情有独钟武侠·“你父亲没有和你解释过么”方羽问道··“解释”宫九冷笑一声,“解释母妃是女干细的事情还是解释母妃为了掩盖他的狼子野心死在他手里的事情他那时候只会叫自己的孩子闭上嘴,再也不要提起他的母妃。
至于现在,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他了·”·说完,宫九又喝下了一杯酒·不知是想起了往事,还是被刚刚看到的沙曼和陆小凤画面气到,又或者两者都有,再加上酒精的催化下,宫九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原本洁白如玉的脸上渐渐浮上潮红。
·方羽看着眼前异常的宫九,皱眉问道:“之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似乎练岔了功夫·”·宫九已经开始渐渐听不清方羽说什么了,他突然倒在了地上,痛苦的蜷缩着,低声地喘息和呻/吟着,“鞭子……快……鞭子”· ·第六章· ··方羽看着已经开始在地上到处打滚,撕扯着衣服的宫九,皱紧眉头走上前,伸手点了他的- xue -道。
这里离床有一段距离,方羽干脆直接坐到地上,将手搭在了宫九的手腕上··“没用的,求求你,快……快拿鞭子·”宫九通红着眼睛,哀声乞求着方羽。
方羽顺着宫九的目光,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鞭子,闭上眼睛,没又回应他··宫九眼中的乞怜之色忽然变得有些暧昧,“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你没试过用鞭子吧试过一次你就绝对不会忘的快”·方羽睁开眼,看向宫九,捏紧了手下宫九的手腕,“你脉门在我手中,最好闭上嘴老实点。
不然,我不敢保证一会儿会做些什么·”·方羽向宫九缓缓输送内力·宫九的情况属于练功过于着急,内力驳杂,邪火入体,来不及好好梳理经脉中的内力。
现在看起来是武功高强,深不可测,实际上内功修习是靠一朝一夕的苦练,按照宫九的练法,到后期只会外强中干··方羽的内力属寒,刚好克制邪火·方羽引导着自己的内力在宫九的经脉中游走,梳理他体内混乱的内力。
只是这个过程极为痛苦,宫九这次虽然没有经受皮肉伤的痛苦,但来自经脉深处的疼痛,仿佛上千把锋利的小刀,一遍又一遍的刮过自己的骨肉··直到整个过程结束,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宫九整个人仿佛刚从水中捞上来一样。
但脸色已经不再潮红,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方羽收回了手,解开了宫九的- xue -道,“我的治疗对你来说治标不治本,暂且放缓你发病的时间·若要根治,只能废掉你的武功。”
宫九不顾自己有多狼狈,躺在地上也不动,看着天花板,冷声道:“不可能·”·“接不接受建议是你自己的事·”方羽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准备离开。
宫九突然说道:“你为我治疗,我不会因为你的心慈手软放你走,我只会把你看得更紧·”·方羽回过头,看着宫九,笑道:“我若是真的殊死一搏,你们未必能拦得住我。
但现在,我还不能死·”·宫九转过头,盯着方羽沉默了片刻,说道:“别的暂且不提,我可以向你保证花满楼的安全·”·方羽有些意外的挑挑眉,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
他听到后,顿时松了口气,倒不是他有多相信宫九,只是以宫九的骄傲,他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这便已经足够了·”·当方羽正要离开的时候,沙曼刚要准备推门而入。
她看了眼地上的宫九,看着他身上破碎的衣服就知道他定是又犯了病··不过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每一次宫九的病,不说用鞭子抽得皮开肉绽,却也总能在衣服上留下斑斑血迹。
而这次除了沾上了地上的灰尘,竟没有一丝血迹··沙曼抬眼看了看身旁的方羽,“你见到他发病了看来你们并没有用鞭子·换了别的玩法怎么样不觉得恶心”·“不同的病有不同的症状,既然已经知道是病,那么就不会觉得恶心。”
方羽淡淡道··沙曼嗤笑一声,走过方羽,来到宫九面前,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那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但宫九知道,那是他拿到沙曼房间的那朵冰花。
他千里迢迢的将冰花带到沙曼面前的时候,她在做什么她在忙着和别的男人亲热,视他于无物·宫九倒不是真有多喜欢沙曼,只是那一幕在他看来就像自己精细着养了多年养不熟的宠物,突然因为一块再不起眼不过的肉骨头,跟着别人跑了。
“这些东西你不必再送了,你就算是送再稀罕的东西,我也不会看上一眼·”沙曼冷声道··宫九也不看她,“我在和老师吃饭,谁允许你进来的,滚出去。”
沙曼一愣,叫她过来的是他,现在干脆的让她出去的也是他,虽说宫九对她的态度说不上有多好,但却很少用刚刚那种语气··宫九见沙曼不动,扭过头看向她,冷冷道:“你莫不是以为有陆小凤在,你就自由了可以不听我的话我再说一遍,滚出去。”
沙曼冷笑了一声,便要离开房间·她走过方羽的时候,用了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方羽一时没看出她的意思,但总归不是什么善意的眼神。
方羽估摸着,沙曼这回彻底认为他是宫九这边的人了··现在,陆小凤又到了海上··船是牛肉汤准备的,他其实有些意外,牛肉汤居然会背着宫九和小老头吴明,偷了条船将他送走。
可他现在脑子里有更乱的事情··沙曼从宫九那里回来以后,突然告诉他,她明天要和宫九成亲了··多么荒唐··他和沙曼明明才有了进展,他想过和沙曼来一场真正的恋爱,可是恋爱的对象居然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
还有一点让他担心的是方羽·他现在一走了之,留下方羽自己在那座无名岛上面对小老头和宫九……陆小凤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方羽和他没说完的话。
他说宫九曾经是他的学生,方羽曾经是太师,陆小凤虽然不知道方羽名下到底有多少学生,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宫九的真实身份一定非富即贵··情有独钟武侠·陆小凤躺在船上,看着原本夜色浓郁的天空渐渐浮现出一丝光亮。
现在已经快黎明了,他出发以后竟然一夜未睡,他头脑中的所有的事情都在困扰着他··回去之后又能怎么样他真的会高兴么放下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的朋友,独自从荒岛上逃回陆地,重新去当那个名满天下的陆小凤·夜色凄迷,大海茫茫,只听“噗通”一声,陆小凤跳入了海水里。
他要回去,即便可能再也回不到陆地,但他不能就这样像个懦夫一样逃走··可他突然发现,这艘船已经开出去了一个多时辰,他若是游回去,就不知道要多久了,可能三五个时辰,也可能永远游不回去。
船上的水手并不知道他跳了下来,船依然沿着原来的方向行驶着,他现在回去追也追不上了··陆小凤正在纠结自己的处境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他回头看向自己刚刚坐着的那艘船,只见一股青蓝色的火焰迅速的包裹住了整条船,那火烧得极快,即便是在冰冷的海面上仍然能熊熊燃烧着,直冲云霄。
陆小凤看着那条船慢慢的沉下去,只觉得心中发凉·自己若是刚刚没有跳下船,现在是不是早就被炸成了灰·牛肉汤果然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甚至她的手段要比吴明更为简单粗暴。
陆小凤这时候突然想起了方羽的那句卦辞,红颜美,休挂怀,人在车中,舟行水里·除了那句人在车中,剩下的都对上了·陆小凤苦笑,方羽莫不是真的会算卦,但怎么在他身上偏偏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陆小凤叹了口气,他再次发现了自己的弱点,他真的很容易相信别人,总是把别人想的太善良·这是第几次了霍休、金九龄、叶孤城……还有这次的牛肉汤,他都有些数不过来,怎么就不长记- xing -·他也忘了,小老头曾经告诉过他让他小心牛肉汤,一个父亲当然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的女儿。
他以为牛肉汤只要把他赶走就心满意足了,想不到,她却一定要他死··漫漫长夜已经过去,东方已经出现了一轮红日··陆小凤尽量放松自己的四肢,随着海潮半沉半浮,只希望这海潮能将他带到那座无名岛上。
或许老天真的在眷顾他,他看到了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条船,和当时岳洋抛给他的小船一模一样·小船上有个人正在用力划桨,陆小凤定睛一看,正是他刚刚坐的那条船上的小厮。
那小厮看到他显然也是很惊讶,手上划桨的速度更快了起来··陆小凤上船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厮有些眼熟,行动还鬼鬼祟祟的,这下让他逮了个正着·他一下就从海水中窜了出来,飞身到了小船上,那小厮看到陆小凤上了船吓得大叫了一声,就像是忽然看到鬼了一样。
陆小凤听着这声叫声,又看了看小厮的脸,总算认了出来,这小厮正是那天宫九派过来叫沙曼去吃饭的小玉··小玉吃惊的看着陆小凤,脸都吓白了,“你……你怎么还没有死”·陆小凤- yin -森森的笑道:“我已经死了,我做了水鬼,现在是来找替死鬼的。”
“那你为什么要找上我”小玉半信半疑的看着陆小凤,但心中还是怕极了··“因为那条船是你弄沉的”陆小凤声音低了几分,再加上他身上- shi -漉漉的,手握成爪,神相小玉的脖颈,配合着清晨海上的雾气,当真有几分鬼气。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小玉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尖叫了一声,干脆晕了过去··陆小凤看着倒在怀里的小玉,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下好了,吓过头了,还得等她清醒了才能继续问下去。
·第七章· ··方羽正在和宫九喝茶··原本方羽只打算在自己的房间里呆着,哪儿也不去·但宫九突然进了他的房间,还让人上了一套茶具,亲自给他沏茶。
方羽拿起茶杯,呷了一口,抬眼看向宫九,“你似乎心情不错”·“游戏要开场了,心情自然不错·”宫九悠悠的说道。
“什么游戏”方羽问道··“猫抓老鼠的游戏·”宫九说道,“一只公老鼠和一只逃跑的母老鼠·他们只能在这座岛上团团转,我还给了他们半个时辰,让他们随便找地方躲起来,我一定会找到他们。”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陆小凤过不去”方羽轻叹了口气,“他并没有你现象中的那么好对付·”·宫九冷冷的笑了一声,没有回答方羽。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时辰差不多了,游戏开始·”·陆小凤现在和沙曼躲在一处箱子里··他用了点方法,让沙曼骗过了运箱子的下人,趁着将下人暂时打发走的那片刻,他们躲进了箱子里。
箱子被抬进了宫九的房间·狭小的箱子里,陆小凤和沙曼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天色已昏暗,当他确定宫九的房间不会有人进来后,他和沙曼从箱子里走了出来。
宫九的房间当然是岛上最好的·华美的居室,精致的器皿,夕阳映- she -在雪白的窗纸上·最奇特的是屋里有一面很大的青铜镜··“这里怎么有这么大一面镜子”陆小凤问道。
沙曼走上前,摸了摸镜子,“这是他亲手磨的,他一向孤僻自负,最喜欢照镜子·他唯一真正喜欢的人,就是他自己·”·陆小凤点了点头,又看向镜子一旁悬着的剑,剑身狭长,形式古雅。
宫九要去杀人,但剑却留在了屋里·看来他杀人已不必用剑··他轻轻抚着剑鞘,缓缓道:“我知道还有个人,剑术也已练到无剑的境界·”·“西门吹雪”沙曼说道。
陆小凤点点头,“你也知道他·”·沙曼看着宫九的剑,淡淡道:“我只知道无剑的境界并不是剑术的顶峰·”·情有独钟武侠·“哦”陆小凤有些意外的看着沙曼。
“既然练的是剑,又何必执着于无剑二字”·沙曼刚说完,陆小凤就听到床下有人在鼓掌·掌声很轻,但在陆小凤耳朵里却可以和雷鸣媲美。
他赫然回过头,就看一个光秃秃的脑袋从床底伸了出来··“老实和尚”·只是陆小凤刚叫出声,一旁的沙曼动作飞快,刚刚在镜子旁的剑已经到了她的手里,只见剑光一闪,那柄剑已经架在了老实和尚的脖子上。
沙曼的速度之快,连陆小凤都吓了一跳,沙曼竟也是个用剑高手··而被沙曼用剑架在脖子上的老实和尚脸已经吓得发白,哆嗦着嘴唇,勉强笑道:“其实姑娘不用动手,和尚也知道姑娘是当世第一位女剑客了。”
沙曼冷哼一声,“你知道”·老实和尚点点头,“和尚虽然没吃过猪肉,至少总见过猪走路·刚刚听见姑娘说的那句话,早就佩服得五体投地。”
陆小凤很少见到老实和尚这副窘状,笑得直摇头,“原来老实和尚也会拍马屁·”·或许是因为见到了熟悉的人,老实和尚的出现倒是让屋内的氛围瞬间轻松了一些。
陆小凤三人刚闲聊了几句,突然他们都听到了屋外传来的脚步声,正是向这间屋子走了过来·三人匆忙之间又纷纷躲藏了起来··陆小凤躲到箱子的一瞬间,屋子的门开了,一共五个人走了进来。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个女人,声音很凶,但陆小凤听出来,那是小玉的声音··“这箱子是谁要你们搬到这里来的”小玉喊道··“这……”·这道声音也很耳熟,陆小凤听出来了,是当时抬箱子的那两个人之一。
那两个抬箱子的人看了小玉一眼,又互相对视,有些局促的摸了摸头,犹犹豫豫半天不回答小玉··小玉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问你们话呢说呀”·最终其中一人说道:“是曼姑娘。”
“曼姑娘”小玉冷笑,“你们是听九少爷的还是听曼姑娘的”·没人敢搭话,四个高大的壮汉低垂着头,在小玉面前居然被训得像儿子一样。
正当小玉继续发作的时候,又有一个人走进了屋子··“什么事这么吵”·陆小凤呼吸一屏,这分明就是方羽的声音··小玉是认得方羽的,知道他是宫九的老师,对他态度颇为恭敬,“几个下人不懂事,打扰到方先生了。”
说完又看向那四个壮汉,“还不快向先生道歉·”·那四个人正要说话的时候,方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听你们似乎在为了箱子争吵,这些箱子有问题”·“问题倒是没有,只是这些箱子九少爷并没有让人抬过来,而是沙曼。”
小玉垂头说道··沙曼她不是应该和陆小凤正在逃离宫九的追杀么·“哦,是么·”方羽若有所思的看了那箱子一眼,“九公子说那位沙曼姑娘似乎逃跑了,你们昨天才回来,想必还不知道这件事。”
那四个人抬起头,颇为感激的看了方羽一眼,他们也没想到不过是搬个箱子,怎么会牵扯到这么多事情··陆小凤在箱子中皱了皱眉,看来方羽已经知道了宫九要来追杀他和沙曼的事情,而且按照目前的情况开来,方羽倒是在岛上过得很是安逸,暂时没有什么- xing -命危险。
“既然如此,把箱子抬回去吧·”方羽说道··陆小凤心中讶异,紧接着是喜悦和感激,方羽定是猜到了他在箱子里,所以让人将箱子抬回船上,这样他和沙曼只要上了船,便能摆脱宫九的追杀。
等宫九意识到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已经在茫茫大海上,远离小岛了··陆小凤太激动了,他忍不住想要去抓住沙曼的手,传达自己的喜悦··可入手的并不是女人柔软的手,而是一个滑溜溜的光头。
刚刚匆忙之间,他难道不是和沙曼一起躲进来的那沙曼又在哪儿·不等他问出声,老实和尚已经伸手点了他三处- xue -道,他现在非但叫不出,连动都动不了。
方羽看着他们将箱子抬走,小玉低着头说道:“先生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小玉就先退下了·”·方羽点了点头·等到小玉出去以后,方羽走到了床边,突然说道:“他们都走了,你不准备出来么”·房间中静了片刻,很快就听到了衣服摩擦的声音。
本应该和陆小凤一起躲在箱子里的沙曼,此刻却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沙曼站起身,警惕的看着方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方羽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曼姑娘本应该和陆小凤在那个箱子里,怎么却在这里那箱子里的人是谁”·沙曼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方羽。
她躲在床底下,本就因为看到那箱子被抬出去而着急,现在又被方羽发现,本来可以逃脱的计划,没想到就这么夭折了··方羽挑眉看着沙曼,“你不打算说要知道你的时间并不充裕,宫九很快就要回来了。”
“你在威胁我”沙曼冷冷的看着方羽··方羽笑了笑,“你不说也没关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损失·”说完他看了看窗外,“算起来,那个箱子应该已经到了船上,再过一段时间就该出发了。”
沙曼瞪着方羽,咬了咬牙,最终开口说道:“是老实和尚·”·老实和尚向来神出鬼没,现在竟也来到了这座岛上,方羽这么多天倒是没见过。
方羽思考了片刻,说道:“要想把你送回去,倒也不是难事·”·“你能把我送到船上”沙曼惊讶的看着方羽··方羽点了点头,“只是……”·情有独钟武侠·“只是”·沙曼看着方羽渐渐靠近自己,身体向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只听方羽低声说了句得罪了,她的勃颈一痛,眼前突然黑了,整个人晕了过去。
陆小凤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旁的人已经不是老实和尚,而是沙曼··“你怎么会来的”陆小凤问道··“是方羽。”
沙曼说道··“方羽”·沙曼点点头,“我原本躲在床底下,看着他们把箱子搬走·等你们都离开后,方羽知道我在床底,便打晕我将我送到了船上。”
原来是这样,陆小凤心中复杂,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方羽··沙曼看着陆小凤,“你和方羽很熟”·“是很重要的朋友。”
陆小凤说道··沙曼轻皱眉头,“我倒是觉得你的这位朋友很危险·”·“为什么”陆小凤问道··“他和宫九关系似乎不错,我很少见宫九能允许别人到他的房间,也很少见他主动去别人的房间喝茶。”
沙曼看着陆小凤,想起了宫九的病,和那天她看到的场景,“方羽有可能是宫九的人·”·陆小凤听完失笑,方羽的事情,他再清楚不过,方羽怎么会是宫九的人呢。
他抱着沙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要想太多,你能回来再好不过·”· ·第八章· ··宫九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清晨了,他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敲开了方羽的房门。
方羽此时还没有起,听到宫九的脚步声靠近自己的房间才睁开了眼睛·他将头发随意在身后一束,披了外衣,走到门口,“九公子这么早有事”·“我来找老师治疗。”
宫九说道··方羽皱了皱眉,按理来说,宫九接受他的治疗也不过几天,不应该这么快就需要第二次的治疗·他推开房门,看到门外的宫九已经开始脸色潮红,眉头皱得更深了,“请进。”
·宫九径直走到了方羽的床前,看着还凌乱的床铺,犹豫了一下,干脆将上面的被子都扔到了地上,然后躺在床上··方羽看着宫九的动作,手上关门的动作一顿,最终还是关好门,拿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床边,伸手搭上宫九的手腕。
引导他人的内力本就极耗精力,再加上短时间内进行第二次,方羽的脸色微微发白,闭上眼睛,沉默不语··“我见到了陆小凤·”宫九说道,“本来我见到他的时候,差点就要在他面前发病,但我忍住了,多亏了老师的治疗。”
方羽不做声,看来陆小凤一众人运气真的说不上多好,并没有很顺利的出海··“老师是不是觉得我又把他们带回来了”宫九轻笑一声,“我并没有,因为宫主在他们的手上。”
宫主就是牛肉汤,也就是吴明的女儿·但方羽并不认为宫九仅因为她就放过了陆小凤等人,“仅因为这个”·宫九低声笑道:“老师真是了解我。
过不了不久,海上就会有一场风暴,他们只坐在那艘小艇上,也不知能不能扛过去·”·方羽手下一用力,宫九闷哼一声,只觉得周身一寒,随后又缓和了过来。
宫九看着闭着眼睛,表情淡漠的方羽,“老师刚刚想杀我”·方羽睁开眼,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道:“陆小凤没有死在第一次的风暴里,也不会死在这次的风暴里。”
宫九赞同的点点头,“这点我承认,他确实是个运气很好的人·所以我在岸上也为他做了些准备·”·方羽心中叹了口气,收回了手··宫九见方羽没有反应,又说道:“老师在岛上呆了这么久,不好奇花满楼的消息么”·“他过得好么”方羽问道。
宫九笑得很奇怪,“我说过不会动他,他自然过得好极了·”·方羽凝视着他,“你们对我又什么企图尽管放马过来,但若是动了他,休要怪我不客气。”
“这个眼神当真不错·”宫九看着方羽笑了一声,“老师也不必心急,我们马上就要回到陆地上,你们也许很快就能见面了·”·宫九的衣服又- shi -透了,汗水浸透了方羽的床铺,方羽看了一眼,站起了身,“九公子记得找人给我拿一床新的床铺。”
宫九耸了耸肩,他看着方羽要离开房间,忽然说道:“最近师父拦下了几只鸽子·”·方羽停下了脚步,看来方家的人已经知道了他在这座岛上。
“方家的人当真有些本事,我真是越来越好奇蓬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宫九走到了方羽身边,看着他,“老师不如有机会带我到方家做做客”·方羽转过头看向宫九,轻笑道:“九公子若是诚心做客,蓬莱自然欢迎。”
说完便收起了笑意,离开了房间··宫九看着方羽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好一个蓬莱方家·”·猫和老鼠比赛跑步的时候,谁跑得更快呢·陆小凤一边飞奔一边想着。
他曾又一次回到无名岛上见了小老头,正式拒绝了加入小老头的组织并且得到宫九和方羽已经不在岛上的消息后,重新回到了陆地上··只是他再次回来后,却被莫名其妙的扣了好大一个帽子。
当时失踪的几个镖师突然出现,临死前还指认他就是盗取三千五百万两金银珠宝的盗贼··可他知道,这些镖师还有那三千五百万两金银珠宝明明就在无名岛上,现在看来是跟着宫九一起重新回到了陆地上。
他现在不但要躲避来自官府的围剿,还要躲避宫九的追杀,简直一个头三个大··黄昏,陆小凤饶是耐力再强,跑了一天一夜,既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也是会觉得累的。
情有独钟武侠·而且他觉得,他这么不要命的跑,宫九就算是长了翅膀,也不会这么快追上来··他找了一处小镇休息,进了一家不起眼的面摊吃面··“客官来点什么”面摊老板是个有着一头灰白色的头发,佝偻着身子,看着很是朴实的老头。
“来一大碗牛肉汤面”陆小凤说道··老板笑道:“马上来,那要不要切点卤菜,温一壶酒”·陆小凤心中熨烫,这老板倒是格外热情,他摆摆手,“不必,里面加两个卤蛋就够了。”
老板笑呵呵的应下,没过多久,热腾腾的面便端了上来·陆小凤闻到面的香气,突然觉得更饿了,那一大碗面三两下就被他吃了个底朝天··就在他打算把汤喝干净的时候,一辆马车向着他的方向奔驰而来。
陆小凤看着那辆华丽的马车,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了方羽的那句话,人在车上··果然,车内传出了一道甜美的声音,“你怎么喝起了别人煮的牛肉汤来呢”·是牛肉汤的声音,牛肉汤在车内,那宫九一定在车内。
陆小凤已经没有心情喝汤了,自己竟然还是被追上了··牛肉汤缓缓的从车上走了下来,端着一碗牛肉汤,笑意盈盈的送到了陆小凤面前··“你不喜欢喝我煮的牛肉汤么”牛肉汤问道。
陆小凤没有回答她,端起面前的牛肉汤,喝了个干净··宫九坐到了陆小凤隔壁的桌前,对面摊老板说道:“温一壶女儿红来·”·那面摊老板似乎对于眼前的情况并不意外,没过多久便把酒端了上来。
宫九倒了两杯酒,拿起了其中一杯,递给了陆小凤,“来,干一杯·”·陆小凤接过酒杯,看着宫九,“为什么要干杯”·宫九愉悦地笑道:“猫捉到老鼠,总是要调戏一番。
现在猫儿叫老鼠喝酒,老鼠会不听话么”·陆小凤苦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陆小凤喝完以后,问道:“你是怎么追到我的”·宫九没有看向陆小凤,而是盯着眼前再简单不过的酒杯,来回把玩着,“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一个字什么字”·“钱·”宫九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人”·“你买通了人来跟踪我”陆小凤猜道。
“不对·”宫九说道,“连我都追不上你,天下有谁能追的上你,就算有,这种人能靠钱来买通么”·陆小凤一时不知道宫九到底是在夸他跑得快还是在骂他脑子蠢。
宫九接着说道:“我花钱买的人,不是一个,而是多个·”说着,他抬起手,指着这家面摊的招牌,陆小凤顺着他的手,看到那上面赫然有一个三角形的记号。
“这是什么记号”陆小凤问道··“表示陆小凤在此·”宫九看向陆小凤,“你知道我喝这壶酒要花多少钱么”·陆小凤看着那壶女儿红,在普通不过,没几两银子。
可宫九却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黄金,递给了那个面摊老板·老板朴实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眼睛都看不见··“我放话出去,只要看到一个脸上有四条眉毛的人走过,就做个箭号指示方向,看到四条眉毛的人歇息或用饭,就做个三角形记号,我看到这些记号,就有重赏,你想想,你能逃到哪里去”宫九说完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陆小凤被宫九说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想起了老实和尚曾经对他说的话,最好把真的眉毛剃掉,就没有人认得他了·这四条眉毛反倒是成了自己过于明显的标志。
他突然笑了一声,哪有人会把自己的眉毛剃掉··宫九问他,“你笑什么”·陆小凤道:“我笑自己太傻·”说完整个人很是放松的翘着腿,“既然哪儿都走不来了,我也不走了。”
宫九- yin -森森的笑了,“你不走也可以·”他将牛肉汤拥到了怀中,“我在这里陪你不打紧,我有美酒,又有美人,你呢你心心念念的沙曼呢”·陆小凤听完心里一梗,瞪了宫九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站起身,转身离去,忽然他又站住脚,转过头来走向宫九,把手掌摊开。
宫九不解的看着陆小凤,“你这是要做什么”·“我要黄金·”陆小凤说道··宫九觉得陆小凤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给你黄金”·陆小凤狡黠的一笑,“因为我要在我接下来住的客栈上画一个三角形的记号,所以,你要遵守你的诺言。”
宫九看着陆小凤愣住了··陆小凤则是越发得意起来,提高了声音,上下晃动着他的手掌,“拿来……”·宫九咬了咬牙,瞪着陆小凤。
陆小凤挑着眉,用一种很讨厌的语气说道:“难道你要做个不守信用的人”·宫九最终还是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递给了陆小凤··陆小凤得意的接过了金子,上下抛了抛,走了出去,没走两步,他又回头对着宫九笑道:“明天一大早,我会在我用早点的地方再画一个三角形记号的。”
他说完,这才哈哈大笑着离开了面摊··宫九冷哼一声,脸色铁青,狠狠将手中的酒杯摔到了地上·· ·第九章· ··方羽被宫九带到了一处别院内。
让人意外的是,这里并没有过多的守卫,宫九似乎很有信心,他并不会从这里逃出去··事实上,方羽也确实没打算离开这里,只要回到陆地上,不管在哪里,他总有办法能和外面取得联系,再加上这次吴明并没有一起来。
情有独钟武侠·到了别院的当天,宫九便和牛肉汤离开了,之后的几天,方羽很是自在的在别院中闲逛··但今晚却有些特别,他见到了一个很意外的人··方羽刚走到一处亭子外,便看到已经有人在那里自酌自饮,方羽隐约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便走上前。
那是一个脸色略显疲态的中年男人,衣着低调华贵,即便是侧脸,依稀还是能看出昔日英俊的眉眼··方羽走到那个男人的对面,行了一礼,说道:“王爷,多年不见了。”
坐在那里的男人正是太平王,也就是宫九的父亲·太平王听到方羽的声音,惊讶的抬起头,“方太师你怎么在这里”·方羽坐到太平王对面,笑了笑,“这还多亏了您的宝贝儿子,另外,我已经不是太师了。”
太平王愣了一下,有些无奈的长叹一声,又喝下一杯酒,“是啊,那我便叫你方先生,一别经年,方先生风采依旧,我那逆子给先生添麻烦了·”·太平王自从王妃的事情之后,为了避嫌,基本都在自己的封地里,很少会进京。
也就是从那之后,太平王再也没见过方羽·他看着天上的月亮,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方羽的时候··那时候方羽不过二十岁,本朝最年轻的太师,太平王早就听说过他的美名,只是他心中多少有些不信任这样一个年轻人能教出什么来。
出乎他的意料,小九在宫里学得很好,比以往和请到家中的教书先生学得更好,- xing -格也开朗了许多,他这才觉得这位方太师确实是有几分本事的··若是没有那件事……若是小九没有看到……·唉……他又叹了口气,自从他被那逆子带到这里,断绝了和外面的联系后,他就有叹不完的气。
他没想过自己的儿子是在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个局,甚至将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软禁了起来,至于那逆子要做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到,可却也无能为力··方羽坐在那里不过片刻的功夫,已经听到太平王长叹了两次气了,心下也猜到了他现在的处境,便问道:“王爷对于世子的计划了解多少”·太平王苦笑着摇摇头,“我大概能猜到那逆子要做什么,但却不知道他具体的打算,不然也不会这么糊涂的坐在这里。”
“他要做什么”其实方羽在看到被软禁的太平王时,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他还是想确认一下··太平王又喝下了一杯酒,叹了一声,“谋朝篡位。”
方羽皱了皱眉,太平王又接着说道:“准确的说,应该是借我的名义去谋朝篡位,而他则是那个大义灭亲,清君侧的人·”·方羽哼笑一声,“这算盘打得倒是够响。
那王爷可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太平王倒酒的手一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和酒壶,脸色沉了下来,“大概是在记恨我杀了他的母妃,想为他的母妃报仇吧,毕竟那天他看到了。”
方羽倒是拿起了那个酒壶,为两个人都倒了一杯,“我倒是听世子说过,您似乎并没有向他好好解释过原因·”·太平王沉默了许久,方羽将倒好的酒杯推到他的面前,“王爷有没有想过,若是当时好好和他解释清楚,哪怕对他多一些关注,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太平王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方羽见他还是一副死要面子嘴硬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干脆换了个话题,“王爷可知道世子的武功师从于谁”·太平王摇摇头,“不知道,那逆子很少回府里,大多在江湖中闯荡。
他那身功夫涨得奇快,我当时想着或许他在武学方面天赋异禀,身上也没见什么伤,便也没过问太多·”·“他的师父叫吴明,他还有个师妹,名为宫主,是吴明的女儿,不知王爷可否有印象”方羽问道。
太平王皱眉思索,“吴明……宫姓……”想了片刻,他脸色一变,“原来竟是这样,是他们·”·方羽忙问道:“是谁”·“此事不得不再提我那位王妃。
她的母族人中宫姓是大姓,想必那位吴明便是她母族中的人·他们竟然还没有死心……想必那逆子是被他们利用了……”太平王抬头看向方羽,“我之前问先生怎么在这儿,莫非……”·方羽点点头,“他们在江湖上揽了许多钱财和高手。
他们也想拉拢我进去,不过我一直在拒绝,最近他们把目标放在了陆小凤身上·”·陆小凤太平王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那年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在太和殿上决战,叶孤城和平南王府勾结,险些刺杀皇上。
多亏陆小凤和方羽早做准备,才摆平了这件事·太平王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方羽竟然也是个武功高手··这件事后来也是轰动朝堂,平南王府满门抄斩,涉及其中的一些官员也都被摘掉了帽子,男为奴,女为娼。
那也是现在年轻的皇帝第一次展现他的铁血手腕·太平王知道自己的那个皇帝侄子确实有些本事,和他有些懦弱的父皇不同,若是这次的小九的事情被发现,他不敢想象太平王府的后果。
太平王问道:“先生可有什么解决的方法那逆子再如何胡闹,也是我的亲生儿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迷途……”说着,太平王苦笑一声,“事到如今,说出来也不怕先生笑话,我被那逆子关在这里,竟是半点和外面都联系不上。”
方羽沉吟片刻,说道:“方法倒是有,我之前被他困在无名岛上不能和陆上的线人联系,现在回来了倒是方便许多·不久前我得到的消息,他们到了万梅山庄。
只是有一点事情,王爷还是上点心·”·“什么事情”太平王问道··“王爷有注意到么,您从刚才开始叫世子就是一口一个逆子。”
方羽喝下了杯中的酒说道,“王爷找时间不如和世子坐下来好好聊聊,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说完便站起身行了一礼,离开了亭子··情有独钟武侠·沙曼失踪了,准确的说,沙曼被老实和尚带走了。
被西门吹雪救回来的小玉,留给陆小凤的信息便是这个,老实和尚不老实··他没想到老实和尚已经被小老头说服,加入了他们的组织·怪不得在那座岛上,他想逃跑的方法一个都不行,而老实和尚想的却都行得通。
现在,他已经不能再继续龟缩在万梅山庄寻求西门吹雪的庇护,他要亲自去找沙曼,找老实和尚,找宫九,去解开他所有的疑惑··西门吹雪看着眼前的喝着酒的陆小凤,便知道即便此去危机四伏,但这个人的脚步他根本拦不住。
他很难得的在陪陆小凤喝酒··陆小凤问道:“你心中有离愁”·西门吹雪说道:“若是你看着自己的朋友去送死,你没办法不生出离愁。”
陆小凤哈哈笑道:“我倒是不认为我会那么轻易的就死掉·”·西门吹雪问道:“你呢你一点离情都没有”·“没有。”
陆小凤说道··西门吹雪抿了抿嘴,说道:“你是个无情的人·”·“我有情,我心中此刻都是豪情·”陆小凤喝掉了碗中的竹叶青,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筷子和碗,用筷子敲在碗上,高声唱道:·“誓要去,入刀山·浩气壮,过千关。
豪情无限,男儿傲气,地狱也独来独往返·存心一闯虎豹灾,今朝去几时还·奈何难尽欢千日醉,此刻相对恨晚··愿与你,尽一杯。
聚与散,记心间··毋忘情义,长存浩气,日后再相知未晚·”·歌已尽,酒已空,陆小凤放下碗筷,转身离去·· ·第十章· ··陆小凤放出了自己在长安的消息,没过两天老实和尚派的人就来到了他的面前,并带他上了马车,赶了三天路,来到了京城。
京城,又是京城·自从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一战之后,他就很少再来京城··他们将他带到了一处很豪华的宅邸,他们从这处宅邸的后门进来,老实和尚已经在里面等他。
陆小凤看着老实和尚问道:“这是哪儿”·老实和尚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是你接下来要住一段时间的地方·”·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有多长取决于他到底什么时候答应小老头和宫九加入他们的组织,若是拒绝,这段时间也便到此为止。
陆小凤又问道:“沙曼在哪儿”·“自然是在她该在的地方·”老实和尚说道··“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到时候。”
陆小凤这下明白了,沙曼就在附近,可是陆小凤就是见不着·这种情况只会让他更加心急,也更容易被宫九一众人说服·他心里明白这点后,干脆就放宽心,一住进老实和尚为他安排的居所,便毫不客气的大吃大喝,然后蒙头大睡,做足了一副要在这里常住的样子。
只是一到子夜,他便醒了过来··白天的养精蓄锐便是等在这一刻·他站在屋顶,俯视着整座豪宅,发现他住的地方是这里最小的一间,而他知道,沙曼一定不在这里。
按照宫九的脾气,他一定住在最大的房子里,而只要他找到那个最大的房子,就有可能找到沙曼··但陆小凤能想到的,宫九自然也能想到,而且比他想得还快,等陆小凤找到那里时,沙曼并不在,而老实和尚却已在里面等他。
老实和尚一副算准了陆小凤会来的表情,似笑非笑道:“你很聪明·”·陆小凤耸耸肩,“只可惜,有人比我更聪明·”·老实和尚摇摇头,“那个人并不比你聪明。
他只不过接到报告,说你已不在床上,所以他就急急忙忙把沙曼带走,把我留下·不过这都不重要,我们来说说,你现在面对的问题·”·“问题”陆小凤抱着胳膊,“什么问题”·“有关两个人的生死问题。”
老实和尚说道··陆小凤挑挑眉,“两个人的生死问题其中一个是我么”·老实和尚笑了,“你看,我不是说你很聪明吗”可他说完,又摆出了一副很疑惑的表情,“可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一点也想不开”·“想不开我什么事情想不开”陆小凤问道。
老实和尚叹了一声,“对于小老头的建议,你和那位方太师,为什么那么执着你们执着的是什么”·陆小凤定定的看了老实和尚一眼,摇摇头道:“虽然我一直都不了解你,可是我一直都认为,你应该是个有原则的人,是什么原因使你变了你为什么会答应小老头,做他手下的隐形人”·“因为我想开了。”
老实和尚说道··“想开了你想开了什么”陆小凤问道··“人生·”老实和尚悠然道:“人生就是享乐。
我老实和尚苦修了一辈子,得到的是什么人生匆匆几十寒暑,我为什么要虐待自己小老头说得对,及时行乐,莫等闲,白了少年头,那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陆小凤摇头苦笑道:“这就是你了解的人生你就是为了要享乐,才加入了小老头的行列”·老实和尚若有所思,“我错了么”·陆小凤正色道:“你错了。
你知道人生还有什么吗道义、仁爱、良心·”·老实和尚笑了,笑得颇为嘲讽,“你们执着的就是这些这就是你们看不开的原因”·陆小凤微笑道:“方羽执着什么我不清楚,但总归和我差不多。
好了,走吧·”··情有独钟武侠“走去哪儿”老实和尚问道··“去见宫九,去解开所有的谜题和你们背后的秘密。”
陆小凤向前走了两步··老实和尚突然叫住了他,“你知道当你知道所有的事情以后,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么”·陆小凤停下脚步,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准备走哪一条路死路生路”·陆小凤回过头看着老实和尚,“有什么人会想死么”·老实和尚兴奋道:“你是说,你答应做隐形人”·陆小凤勾起嘴角,“不做隐形人,就不能活么”·老实和尚斩钉截铁道:“不能。”
陆小凤哼笑一声,“我偏就要活给你们看”·老实和尚带陆小凤来到了一处很大的门前··“你进去,前院里有三个房间,三个房间有三个不同的人,他们都在等你。”
老实和尚站在门外说道··“三个人”陆小凤皱眉··“我可以告诉你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宫九,一个是你朝思暮想的沙曼。”
老实和尚说道··“还有一个是谁不能说”陆小凤问道··老实和尚笑得莫名,只说:“去吧,一切都看你的造化。”
陆小凤只好走进院子中,三间房间并不是连在一起,而是左右中央各一,他也没法站在门口大喊一声,毕竟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暗器可能已经对准了他的脑袋和心脏。
他只好一路向前,总到了中间的房子··他推开了房门,里面一片漆黑,但他感觉到房里有人,是个男人··忽然一阵刀锋般的掌风切向他的心脏,陆小凤的身体直直向后倒退,躲开了掌风。
但不等他站稳,那掌风又劈向他的心脏,他已经来不及躲开了··只是在那手掌到他心脏前两寸的时候,陆小凤突然说道:“花满楼·”那手掌便停下了。
黑暗之中,除了花满楼,还有谁能分毫不差的“看”到敌人的心脏·原本充满杀气的手忽然温柔了起来,拍在了陆小凤的肩膀上··“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陆小凤虽然看不到花满楼的表情,但他能猜到一定是愉快的,因为他们又同时大笑了起来··“羽哥呢没有和你在一起”花满楼继续说道。
陆小凤的笑声一下就停住了,“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原本是在一个岛上的,可后来就又分开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花满楼点点头,拉着陆小凤走到了桌子旁,“那我们慢慢说,我这里没有灯,请坐。”
陆小凤坐下后说道:“那我们就在黑暗中交谈吧·”·“先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先谈你怎么会到这里”花满楼问道。
“先说你吧·”陆小凤说道,“方羽当时和我说你被人带走了难道带走的人是老实和尚”·“没错。”
花满楼点点头,“那天我们得知你在海上失踪的消息后,再加上之前和你提过的镖师失踪案,我们本打算动身去十二连环坞,调查隐形人的事情·可羽哥出门不久,老实和尚便上门找上了我,约我到别处喝茶,并且告诉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陆小凤问道··“你知道当今皇上在物色御前侍卫吗皇上正在找你·”花满楼说道。
“找我”陆小凤大吃一惊,自从上次和皇帝见过面后,陆小凤从来没想过能和皇帝牵扯上什么关系··“你很惊讶我当时听到的时候也愣住了,后来等我回来的时候,百花楼却落了锁。
锁头是羽哥找朱停特制的,只有我们两人的钥匙才能锁上·”花满楼说道,“所以我猜到,羽哥或许被什么人绊住了,老实和尚也行踪可疑·我便顺着已知的消息一路查了下去,发现真的有人推荐你去当御前侍卫。”
“是谁”陆小凤忙问道··“太平王世子·”花满楼说道,“羽哥曾提过,太平王世子是也做过他一年的学生。”
太平王世子是方羽的学生陆小凤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方羽那句被小老头打断的话,“宫九是他的学生,是太平王世子”陆小凤一下子就明白了。
·花满楼皱眉,“宫九是谁”·“是最近一直在追杀我的人·”陆小凤说道··“若按你所说,宫九就是太平王世子,你们已经见过面,那他为什么要推荐你还要杀你”花满楼问道。
陆小凤摇摇头,“我不知道·”·事情到这里似乎又凝结住了,陆小凤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袭击我”·花满楼语气凝重道:“这几天晚上,一直都有人来偷袭我,我也不知道是谁,问老实和尚,他也说不知道,只叫我小心,最好能将人活捉,就知道真相了。”
“可你对我下杀手·”陆小凤说道,“我都不知道你几时手上功夫这么厉害的·”·花满楼微笑道:“之前和羽哥过过几次招,学了一些。
而且我当时并不知道是你,其次那个人武功非常高,每次都是在你这个时候来,我除了下杀手,机会不大,还好你认出我了·”·“不然你见到的就是死了的陆小凤了。”
陆小凤后怕般的呼了一口气,“现在所有的问题只需要找到宫九就可以解决了·老实和尚说,这三间房里有一间住的就是宫九,我们去找他吧·”·陆小凤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低沉的声音,“不必了。”
只见门已经被推开,八个宫装少女手中各自提着明亮的宫灯,自门外缓缓走进来·说话的人在八个少女的后面,脸上的表情冷酷又得意,正是宫九··情有独钟武侠·花满楼忽然说道:“是你”·宫九上下打量着花满楼,“是我,你毕竟听出了我的脚步声了。”
“你就是宫九每天晚上来偷袭我的人就是你为什么”花满楼问道··宫九笑了,“一来是为了看看老师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老师不让我动你,我当然会做个听话的学生,不会动你·至于二来嘛……”宫九笑得越发得意,“我希望你养成了杀我的习惯,然后……”·“然后被杀的人是我。”
陆小凤接过他的话说道··宫九抚掌笑道:“对极了·”·花满楼淡淡道:“好一个借刀杀人的妙计·”·宫九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可惜幸运之神总是照顾着陆小凤,只是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宫九说到这里冷哼了一声··“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陆小凤抱着胳膊轻笑一声,“从设计镖师失踪到十二连环坞血案再到把我带到那座小岛上,然后等我回到陆地又把之前的案子扣到我头上。
兜兜转转这么一圈,你和小老头在图谋什么”·“你还不明白”宫九冷笑一声,“看来你也并不像传闻里那么聪明。”
宫九找了房间里的一把椅子坐下,“原本这件事情是打算找老师去做,但老师不肯答应,我们和方家若是直接撕破脸皮也得不偿失,只能把他暂时软禁起来。
所以师父就重新选择了你,现在也只有你才能完成他的杰作·”·“假如我不答应,你就把我杀了,这件杰作就完不成,岂不是很可惜”陆小凤问道。
“是的·”宫九说道,“这是一种遗憾,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杀你,就是希望你能答应·”·“我有什么好处么”陆小凤说道。
“当然·”宫九说道,“比如你可以拥有沙曼·”·陆小凤挑挑眉,“只有这样”·宫九哼笑一声,“你可以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可以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只要世上有的,都可以。”
“还有这等好事”陆小凤笑了,“为什么”·“因为给你这些的人,是皇上·”宫九笑容渐渐诡异起来,“当然,是下一个皇上。”
陆小凤终于明白了,下一个皇上会是谁,显而易见,“下一个皇上是太平王世子,宫九么”·“这一点上,你确实很聪明。”
宫九得意的笑道··“那若是方羽答应你们,你们会给他什么好处”陆小凤有些好奇的问道··宫九淡淡道:“自然是他想要的。
比如我会为他专门定一条两个男子可以明媒正娶的律条,让他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恢复他太师的位置,甚至给他更高的地位,让他成为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蓬莱方家从此也会成为名门豪族……等等,诸如此类。”
花满楼这时说道:“你给他的这些,对他来说或许并不是他想要的·”·宫九颇为遗憾的叹口气,“是啊,所以老师才不会答应我们·不过,我们的闲聊也就到此为止。”
宫九说完,向门外一指·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小院中,充满了明亮的火把,握在五十个赤膊露出结实肌肉的大汉手上·他们将这间房间团团围住··“这是什么意思”陆小凤问道。
“这叫入地难遁·”·接着宫九一拍手,又是五十个大汉,只是他们现在都站在屋瓦上,手中提着机关弩··“这又是什么意思”·“这叫插翅难飞。”
宫九很有耐心的为陆小凤解释,“两位,请吧·”· ·终章· ··陆小凤和花满楼走到了院子里,那五十个机关弩也已经瞄准了他们。
陆小凤环视了一圈,泰然道:“看来我今日是死路一条了·左右也要死了,我可以向你请求一件事吗”·“师父让我尽可能答应你死前的要求,你说吧。”
宫九说道··“那好·”陆小凤沉吟片刻,说道:“第一件事,放了花满楼和沙曼·”·宫九点点头,“当然·”·“第二件事,我要见见沙曼。”
陆小凤说道··宫九拍了拍手,之前提灯的宫装少女之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沙曼带了过来··沙曼踏着平稳的步伐,缓缓走向陆小凤,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忽然她走向宫九,“我可以跟他说一句话么”·不等宫九回答她,沙曼又继续道:“我只说两个字。”
宫九伸手笑道:“请便·”·等沙曼贴在陆小凤耳边,说完她想说的两个字以后,宫九问陆小凤:“你还有什么遗言”·“没有了,你呢”陆小凤耸耸肩。
宫九仰天狂笑,“请你记住,要死的人是你,不是我”·陆小凤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们空手决斗么”·“不,武器任由你选,我这里什么都有。”
宫九说道,“你想要什么”·“长鞭·”陆小凤说道··宫九脸色一变,“长鞭”随即呼吸节奏变了变,但却不明显,拍了拍手,让手下人拿了上来。
陆小凤手上拿着长鞭,在空中挥舞了两下,长鞭在空气中撞击,发出刺耳的唰唰声··宫九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他看向陆小凤身后·不止他,在场的男人,除了花满楼,都在盯着陆小凤身后的沙曼。
情有独钟武侠·沙曼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开始一层一层的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宫九脸色浮上潮红,但他是被气的,他冷笑一声,骂道:“贱女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陆小凤说了什么你以为那还是我的弱点今天就让你们在这里死个明白”·不等沙曼打算按照计划,牺牲自己的色/相,吸引敌人的注意,宫九便腾身而起,手掌如惊雷闪电一般劈向陆小凤,陆小凤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形成一道屏障,防御着宫九,只是宫九的武功确实变幻莫测,且- yin -狠毒辣,陆小凤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突然,宫九的动作慢了下来,紧接着跪倒在了陆小凤面前,陆小凤还正奇怪着,只听周围扑通扑通好几声,连那一百个壮汉也都纷纷跪倒在地,陆小凤一抬眼,看向花满楼,只见花满楼也一副腿软的样子,坐了下来。
陆小凤也觉得自己的腿仿佛凭空被抽走了力气,膝盖一软,也跌坐在地,他艰难的向后移了移,贴到了离他不远处,已经半赤/裸着身子,躺在地上的沙曼身旁··到底是怎么回事,众人都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有四个人蒙着面,从院子外走了进来·和在地上瘫倒的众人相比,这几个人行动自如,毫无阻碍··其中一人说道:“看来时机刚刚好·”·那人手中拿着一个小瓷瓶,依稀还能看到从中冒出缕缕白烟。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盖子,将瓷瓶盖好,收回了怀中,摘下了面罩·正是本该被宫九软禁的方羽··其他三人见方羽摘下了面罩,也纷纷摘了下来,他们分别是太平王,朱佑樘和一个与方羽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
方羽走到花满楼身边,蹲下身,将挂在腰上的香囊放在花满楼鼻前,“这是解药,闻一下·”·花满楼听到方羽的声音,瞬间安心了许多,按照他说的,闻了闻香囊,是平时就能在方羽身上闻到的清冽的竹香。
片刻后,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体已经恢复了力气··“好了·”花满楼说道··方羽双手将他扶起,仔细看花满楼身上有没有什么问题,在发现只是比之前清瘦了些的时候,方羽终于松了一口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花满楼微微笑了笑,他感受到方羽刚刚的不安,抬手摸了摸方羽的脸,安抚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来找我·”·方羽将手覆在他的手上,笑道:“先解决眼前的事情,我们就回家。”
“好·”花满楼应道··方羽转身走向陆小凤,又将香囊给陆小凤闻了闻,陆小凤恢复力气后,贫嘴道:“方兄,我还以为你只记得花满楼,忘了我们呐。”
方羽此时已经走到沙曼面前,他瞥了陆小凤一眼,“那我本应该再晚一些,等你挨了宫九一掌,再救你也不迟·”·陆小凤忙闭上嘴不出声··等沙曼也好了以后,方羽扔了一件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大氅在她身上,淡淡道:“你虽然是为了陆小凤,但你做的这种事却也激怒了宫九。
陆小凤哪怕是胜,也不够光彩·好自为之·”·沙曼用衣服裹紧了自己,低着头,没有看向方羽··方羽重新和朱佑樘等三人走到了宫九面前。
宫九艰难的抬起头,看向方羽,冷笑道:“老师真是好计策·我虽然知道那里关不住你,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已经找了帮手,你们有几个人”·方羽看着宫九说道:“只有我们四人。”
宫九咳了两声,笑道:“那你们也太小看我了仅凭这种让人动不了的药”·“嘿,蓬莱特产桃花瘴。”
说话的是朱佑樘身旁的那个年轻人,他呲着牙,对着宫九叫嚣着,“要是没有我们的独门解药,毒素会进一步进入到你的心肺,你就只能在这里躺着等死了”·“哼,想不到你这种人也是蓬莱方家的人。”
宫九嘲讽道,“上蹿下跳,像个猴子,和老师比火候差多了·”·“你”那年轻人涨红着脸,偷偷看了眼方羽,又看了眼朱佑樘,最后才瞪了宫九一眼。
“这是朕新提拔的御前侍卫,方瑶,也是老师的堂弟·”·朱佑樘看着跪在地上的宫九,他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呢·自从太平王府的时请以后,已有六七年了,他没有想过曾经的玩伴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宫九冷笑一声,看向眼前的四个人,“左右我现在动不了,不如说说你们想怎么处置我·”·方羽扭头看向身旁的太平王,只见太平王从进来开始目光一会儿在沙曼身上,一会儿又在宫九身上,神情复杂。
朱佑樘也看向太平王,说道:“皇叔,你来决定吧·”·太平王抿了抿嘴,最后走到宫九身边,对着朱佑樘跪了下来,“臣斗胆请皇上给臣一次机会,让臣能够和儿子好好谈一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宫九冷冷道··朱佑樘没有理会宫九,点点头说道:“皇叔且起来,朕给你们机会,但有个条件,朕要旁听。”
太平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好,多谢皇上·”便站了起来··“我有答应你们要谈么你们凭什么擅自做决定”宫九怒道。
方羽看向宫九,“那你要如何才肯答应”·宫九沉下脸,转而又笑道:“把我身上的毒解了,老师我们来比一场,我输了,任由你们摆布,我要是赢了,你们就得安全的让我离开。”
·方煜点点头,“可以·”·“老师”朱佑樘不赞同的皱起眉,且不说两人武功高低,现在主动权在他们手里,完全没必要和宫九谈条件。
方瑶在一旁小声说道:“皇上且宽心,羽堂哥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方羽走到宫九对面,给他闻了那包香囊·宫九瞬间觉得身体中的沉重感缓解了许多,不过片刻,他觉得身体已经完全好了,便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拿了一把剑,对着方羽说道:“老师,请吧。”
情有独钟武侠·方羽从怀中拿出了一副黑色的手套戴了上去,他主修掌法和暗器,对手很是爱护,若是一般的对手,他可能不会拿出这个,但是对付宫九还是要小心一些。
朱佑樘第一次见到这副手套,便略微扭头看向方瑶,“那是什么”·方瑶低声道:“羽堂哥手上的那副手套是鲛鞘和白金丝做成的,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宫九见方羽戴好了手套,便斜斜的一剑刺了过去·宫九的剑很快,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角度刁钻,- yin -狠毒辣,哪怕他手中的剑再普通不过,只要是在他的手里,就会成为杀人的利器。
方羽向左侧一翻身,躲过了宫九的剑,但很快剑又向他刺了过来·方羽不断的出掌招架着,不过片刻,两个人已过了百十来招··宫九的剑法没有多余的花样,每一招都是杀招,若是一不留意,就会死在他的剑下。
方羽略皱眉头,掌法对上剑法并没有优势,等宫九直直的刺向他的时候,他脚下一腾空,足尖点在宫九的剑尖上,再一翻身,来到了宫九的背后··等宫九想转过身再刺向方羽时,速度已经慢了,方羽身形出现在了他的右手边,一手如鹰爪般抓住宫九的胳膊,向下一撕,一压,另一手顺势抓住宫九的小臂一拐,脚下踢向宫九的膝盖窝。
宫九一吃痛,手中的剑也已不再稳,当啷一声掉落,整个人被方羽压制在地上··这一套动作不过是一瞬的事情,宫九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已经脸贴着地·他靠着冰凉的地面,平复着刚刚因为运功而引起的剧烈的喘息,片刻后,他哼笑了一声:“少林擒拿手,老师当真厉害,我,愿赌服输。”
方羽这才松开了对宫九的钳制,将他扶了起来,说道:“我说过,你的内力虽强,但流于表面,后劲不足·你的剑法胜在快、邪,但却不是长远之道。
此间事本就是因你们父子之间的恩怨,好好谈一谈吧·”·方羽目送朱佑樘四人进到房间关上门后,便走到了花满楼身边··“你不去看没关系么”花满楼问道。
方羽摘下手套,收回怀中,拉过花满楼的手,摇了摇头,“事情到这儿,我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事情是他们的·你莫忘了,我已经从朝堂里退出来了。”
陆小凤也走了过来,他看了眼屋里,又看向方羽,抬手拍了拍方羽肩膀,“行啊,方兄,总是来的这么及时,你那什么桃花瘴怎么扩散到这么多人身上的当真有那么毒”·说到这个,方羽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阿瑶说得夸张些。
若是原本就在蓬莱的桃花瘴确实有他说的功效,但我手里这个是改良后的,通过一定的阵法和风向,让它在一定范围内扩散,就会有刚刚那种效果·只是中毒的人没有解药躺久了,自然会血脉不畅,但若是让人死,怎么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陆小凤嘿了一声,“这蓬莱当真让我越来越感兴趣了·”然后他笑嘻嘻的去撞了一下方羽肩膀,“方兄,什么时候也带我去去蓬莱呗”·方羽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这次出海还没让你产生- yin -影你还要上赶着出海不怕出事”·陆小凤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又瞥了一眼沙曼,低声道:“也不全是坏事嘛。”
方羽轻哼了一声,“下次吧,我带你去蓬莱·这次却不行·”·“啊为什么”陆小凤一下就垮下了脸,刚想说方羽不够意思,但看到了方羽和花满楼牵着的手,又看到了方羽对他使的眼色,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哈哈大笑道:“明白明白,下次就下次”·方羽笑了笑,陆小凤就是在这点上比较可爱,风趣之余又能看懂眼色。
他拉着花满楼渐渐向外走去,这里其实就是京城里的太平王府,只是陆小凤等人都是被从后院带进来的,不曾走过前门,所以不得而知··方羽拉着花满楼的手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白昼将至,天边已能看到点点白光。
花满楼听出来他们已经离开了之前所在的地方,偏过头问道:“我们不用在那里等他们谈完么”·“不用·我已经知道结果。”
方羽说道,“皇上和太平王商议,能放过宫九唯一的条件就是太平王归还他的封地和称号,降为庶人,带宫九离开京城,永不回京·”·“我听陆小凤说你们之前还被困在一座无名岛上那里怎么办”花满楼又问道。
“蓬莱的人已经找到了那座岛,那里离蓬莱并不算太远,只是等上去的时候,岛上除了一些杂役外,吴明和宫主却不见踪迹,现在那里已经归属蓬莱·”方羽笑道,“七童还有什么想问的”·花满楼被方羽问得一笑,反问道:“我应该还有什么要问的”·“你说我为什么拒绝了这次回蓬莱不带陆小凤”方羽停下脚步,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花满楼原本只当做方羽单纯的要回一趟蓬莱,没想太多,只是眼下这情景……花满楼红了耳根,略微仰起头,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鼻息近在咫尺··“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花满楼虽是这么说,但心中已有了答案。
方羽挑挑眉,捏了捏他的耳垂,方羽指尖微凉,衬得花满楼的耳垂更烫,“你当真不知道”随即笑道,“七童什么时候变成了小骗子,当罚。”
说罢,方羽空余的手拦住花满楼,吻上他的唇,几经呼吸交换,最后在他的唇角轻轻咬了一下··花满楼一惊,反咬了方羽一口,现在虽然街上没有人,但却是真的在外面,两人还站在街中央,万一若有人看见……他脸色涨得通红。
方羽轻笑一声,不再逗他,稍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轻吻他的手背,“走吧,我们回家·”·花满楼这才笑开,两人牵着手并行的身影,在街道上,在晨曦中,渐行渐远。
·有道是,相携入凡尘,事了拂衣去,庙堂何及江湖远,别有天地非人间·· ··情有独钟武侠·
(本页完)
·小皇帝分明就是对方煜有了师生、君臣以外的情谊,只是这期间方煜一直闭口不言,让他摸不清方煜对这个学生的态度·再加上,现在两人独处……他有些担忧的看着花满楼,他倒不是说不相信方煜,只是不希望花满楼在这种地方吃亏,他们明明那么不容易的走到一起。
花满楼收了脸上的笑容,他当然感受到了刚刚看似愉快的三人聊天,但来自朱佑樘的淡淡的敌意·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他从来都是一个感情细腻的人·方煜和他也说过一些关于朱佑樘的事,他知道方煜对朱佑樘不过是师生情谊,最多因为朱佑樘年少时身世可怜,当作弟弟宠爱过。
但花满楼今天见到朱佑樘本人才明白,朱佑樘对方煜的感情,怕是和他对方煜的感情,一样炽热,甚至……比他更甚··陆小凤看花满楼沉默不语,叹了口气,说道:“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刚刚方煜说让我带你走,我估计他一时半会应该是出不来,要不我们先找个客栈落脚”·花满楼摇了摇头,说道:“你先走吧。”
他面向宫门的方向,“我在这儿等会儿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不出来了呢”陆小凤小声问道。
“他不会·”花满楼笑了笑,“我信他·”然后他又面向陆小凤,笑道:“万一我真的运气不好,没有等到他,我就撇下他,自己回江南。”
·第十三章· ··陆小凤和花满楼离开后的南书房,只留下了方煜和朱佑樘,怀方点亮了南书房的灯便退了出去··方煜走回朱佑樘的面前,看向他,说道:“皇上今天叫他们来,到底是为了何事只是为了闲聊”·朱佑樘没有正面回答方煜的问题,漫不经心的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张奏折,慢慢翻看着,许久才说道:“老师觉得,我把陆小凤和花满楼留在身边做侍卫怎么样”·方煜的脸一下就冷了下来,“皇上,这个玩笑并不怎么好笑。”
朱佑樘抬头看着方煜冷下来的脸,噗一声笑了出来,“老师何必这么紧张,也太护短了些·不过这也不是玩笑,是真的有人和我提议过,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是谁。”
方煜垂下眼,没有说话··朱佑樘看着方煜,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酸,他从没有想过他们之间会有今天这种无话可说的场面·他拿起了刚刚翻开的奏折,走到方煜面前,将奏折递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脸。
情有独钟武侠·“老师喜欢的人是花满楼对么”·方煜低垂的眼睛终于看向了朱佑樘,“是,皇上想说什么”·朱佑樘倒是没想到方煜这么坦然的承认了,“我以为你至少会说的隐晦一些。”
“所爱之人并不需要藏着掖着,那只会是对他的不尊重·”方煜说道··朱佑樘冷笑一声,“好我倒是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你即使是在暗中隐藏身份,也不惜交上这份奏折”朱佑樘说完,将手中的奏折狠狠的砸在了方煜的脚边,那赫然是方煜请辞的奏折,日期在九月十五,也就是昨天,方煜还在假扮王安的时候。
方煜稍微向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的弯下腰,拱手道:“平南王之事得以解决,朝中安稳,臣的任务已经完成,还请皇上允许臣归还乡野·”·朱佑樘看着方煜又是这副样子,惨笑一声,“老师,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说话”·方煜自始至终不为所动,仍坚持道:“请皇上允许臣归还乡野。”
朱佑樘慢慢走到方煜面前,手微微颤抖着,摸向方煜的脸,脸也微微靠近他,那是他从来不敢想的距离,但他今天豁出去了··“老师,你抬抬眼睛,看看骥儿。
骥儿哪里做的不好,骥儿就去改好么骥儿哪里不如他”朱佑樘说着,眼眶早已泛红,声音也带着哽咽,“骥儿不敢奢求太多,哪怕只有这一次,留在我的身边,我真的很爱你,我真的很需要你……”·眼看着他的唇要贴上方煜的,朱佑樘觉得自己堂堂天子,这副姿态实在是太卑微,但他却隐隐有些激动,是不是只要这样,他就心软了,能留住他,是不是……·“皇上。”
方煜的声音在他们靠的极近的情况下,显得格外的大,也格外的冷酷,震得他的耳边嗡嗡作响,也将他刚刚一切的想法全部打碎··朱佑樘停了下来,松开了手,渐渐和方煜拉开了距离,向后退了两步,苦笑道:“老师对我真的太残忍了。”
说完,朱佑樘便转过身,不再看方煜,“你走吧,请辞的事情,朕答应你了·”·方煜站直身,看向朱佑樘的背影,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刚刚的做法确实有些过了,但这种事情,当断不断,后续会更难处理。
他对着朱佑樘再一次行礼道:“臣告退,望皇上往后多保重·”·送方煜离开的还是怀方,他还像那天晚上一样,弯着腰给方煜掌灯,即便他现在已经是总管,本不用亲自做这些事情。
快到宫门口时,怀方突然问道:“奴婢斗胆问一句,方大人,以后还会回来么”·方煜看着他久久没有出声,怀方是朱佑樘不知道什么时候培养的心腹,他倒是不知道,他和朱佑樘之间的事情,怀方到底知道多少。
“是奴婢逾矩了·”怀方把腰弯的更低··“怀公公,”方煜开口道,“照顾好皇上·”说完,方煜便走了出去。
明月高悬,方煜走出了午门··他看着眼前这条十年来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的路,又抬头看了看月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个人一生中能有几个十年,又有几个十年是自己真正过的惬意自在的。
方煜突然笑出了声,今天是他最后一次以太师的身份踏足京城,从此以后,世间再无方煜方太师··他对于接下来是方家的谁来接他的班,一点都不好奇,只想快点回方府一趟,简单收拾自己的行李。
方煜这么想着,慢慢向前走去,忽然,他看到路西边长柏下,有一道身影··方煜稍微走近了些,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他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明显,连脚上的步伐都在不知不觉的加快。
“七童·”方煜走到那道身影面前,伸出一只手,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些··在长柏下的正是从出来开始就等着方煜的花满楼,他感受着掌心的温度,面向方煜,微微扬起头,笑道:“你来了。”
“我来了·”方煜抬起另一只手,摸向花满楼的脸庞,轻轻摩挲着,指尖感受到一丝凉意,“怎么这么凉,等了很久我告诉陆小凤先带你走……”·花满楼摇摇头,轻轻蹭了蹭方煜的掌心,“我知道,我让他先走,是我执意要在这里等你。”
“你在担心我不出来”方煜挑了挑眉·见他说完,花满楼没回答,便笑着将他抱入怀中,将下颌抵在他的头顶,“我怎么舍得。”
花满楼笑了笑,调整了姿势,靠在方煜怀中,“哦,那你舍不得我,可舍得你的太师之位还有你的皇帝学生”·方煜哭笑不得,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交错,在花满楼的鼻尖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醋。”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我之前交的请辞的奏折,皇上已经同意了·此后再也没有方煜,只有方羽·”·花满楼轻轻叹了口气,“你在京中经营十年的心血,就这么舍掉了,可会有不舍”·方煜摇摇头,笑道:“京中的生活并非我所求。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或许会想着离开后四处云游,或者直接回蓬莱·但既然选择和你在一起,我现在只想快马加鞭回到百花楼,看看我们一起养的那些花怎么样了·”·“我并不是要把你困在百花楼里。”
花满楼稍微和方煜分开了一些,面向他说道:“你如果喜欢四处云游,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安于一隅的人,你知道我也算是江湖人,虽然不及陆小凤,但也是喜欢四处闯荡的。”
方煜看着花满楼,很难得能看到花满楼这样的情绪,急着向他证明自己无论去哪儿都愿意陪伴·方煜觉得虽然九月的秋风已经有些凉了,但心中却还是如夏天般火热。
“我知道·”方煜低下头,轻吻了花满楼,“此处不是闲谈的地方,今天晚上可有些冷,回方府吧,你想吃些什么,我让明叔去买·”·情有独钟武侠·花满楼被方煜拉着手,一边走一边想。
片刻后,说道:“你不做我好久没吃到羽哥做的菜了·”·“倒也不是不行·”方煜说道,“只是现在有些晚了,我怕等我做完,你要饿会儿肚子。”
“没关系·”花满楼笑道,“只要是你做的,多久我都等的·”·方煜紧了紧牵着花满楼的手,“我们七童的嘴,惯是会说些好听的话哄我。”
花满楼略微仰起头,有些得意的笑了,“不多说些好话,怎么把前太师拐回我的百花楼”·十天后,百花楼·九月了,天渐渐亮的晚了些,方煜起身的时候,天还蒙蒙黑。
他又是被信鸽吵醒的,只不过这次的信鸽是蓬莱的··方煜抽出信鸽中的纸条,熟练的拿起小米喂着信鸽,然后就回到了卧房,重新盖好被子,半躺在床上··“羽哥,什么时辰了”花满楼的声音中带着还没睡醒的鼻音,“是哪里来信了”·方煜稍微将身体向下滑了下去,刚好能让花满楼靠在他的胸口,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天还没亮,才刚到卯时,是蓬莱的信,你再睡会儿。”
·花满楼下意识的在方煜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一时我也睡不着,不如你和我说说信上写了什么”·花满楼倒是觉得他的动作没什么不妥,但方煜却不是这么感觉的。
他原本揽着花满楼肩膀的手,慢慢滑下,变成了揽着他的腰,还不轻不重的捏了两下,低声道:“楼儿,大家同为男人,早上撩拨不得的事情,你知道吧·”·花满楼听完几乎一下就清醒了,然后想起了昨天荒唐的一晚,脸上止不住的烧。
本来他和方煜是前天回的百花楼,昨天方煜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而他之前酿的桃花酒也到了时候,便都拿了出来·这次的桃花酒喝着清甜,也没有太大的酒气,后劲儿却很大。
两个人昨晚半推半就下,差点就行了那事·不过方煜最后停了下来,他们只是一起纾解了一番··只是这期间,方煜总是七童,楼儿的混着念,还非要贴着他的耳朵。
仅这些也足够花满楼面红耳赤很长时间了··方煜见花满楼久久不回话,闷笑一声,拿微凉的手背贴上他的脸,果然已经微微发烫,便不再逗他,“是父亲的信。
他告诉我,方家已经派新的人去京中了,算是我的一个堂弟,叫方瑶·我在蓬莱的时候见过他几次,不过那个时候他还很小,不喜欢读书,只喜欢练功,上蹿下跳的,像只小猴子。”
“那他也要去考科举,做文官”花满楼听着方煜的描述,若是真的让这样的人去做文官,也太难为他了··“你是不是对方家派人的事情误会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去做文官的·”方煜解释道:“方家的人入朝都是根据自己所擅长的方面·书读得好便做文官,喜欢练武就去做武官,医术出众可以入太医院,甚至愿意做菜去御膳房也无妨。”
“原来是这样·”花满楼点点头,“我越来越好奇蓬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方伯父·”·“蓬莱的事情暂且不急,我的父母都知道你我的事情。”
方煜说道,“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花满楼其实心中隐隐能猜出方煜想说什么··“我们回桃花堡,去见见花伯父·”方煜吻了吻花满楼的额头,低声道:“昨夜的事……非是我不想继续,但若是你我的事情不告诉花伯父,我心中难安。”
花满楼听完觉得心中酸软一片,感动于方煜对自己的珍重,他略支起身,抬起手,摸了摸方煜的脸,等摸到嘴唇的时候,俯身吻上··“若是爹为难你,你别担心,我会帮你。”
方煜闷声笑道:“你要是太过于帮着我说话,我怕花伯父会更生气·我已经和你的哥哥们都打好招呼了,一切交给我就好·我们出发之前多带回去些花伯父喜欢的东西。”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和以往以及未来的每一天一样,一起等待着新的一天,太阳的升起·· ·番外三 朱砂痣· ··那天,朱佑樘从花满楼进来开始,目光大多数都停留在他的身上。
他不得不承认,即使他在嫉妒花满楼,但是在那天的月色下,花满楼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袍,气质温润,皎如月光··就像方煜之前和他说的那样,他培养了自己的心腹。
然后,他知道了,方煜喜欢的人是花满楼,两个人甚至在平南王府亲热的时候差点被人看到··虽然他知道那是方煜一时之计,但他们能做到那个程度,关系也绝非一般。
之后他去调查了花满楼·富甲一方的江南花家七子,自幼眼盲,为人谦逊有礼,能文会武,并不是一般人家的纨绔子弟·户部的花满亭和兵部的花满轩都是他的哥哥,而方煜在来京城前一直借住在花家。
他还知道了,方煜甚至都不叫方煜,而是叫方羽,只是为了遮掩他和花家的关系··朱佑樘觉得,自己或许最开始就输了,如果他们能认识的更早一些呢·想到这儿,他又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早了又如何,谁会在意一个在冷宫里蓬头垢面连胎发都不敢剪,苟活于世的皇子·如果他不是皇帝,会不会有另一种结果·他不敢想,也不去想,皇帝这个身份,是他仅剩的,唯一不能放弃的。
方煜走后,他什么都没有了,除了这个皇位··方家的接班人来得很快,是个叫方瑶的年轻人,比他还要小两岁,正是少年得意,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只单独接见过方瑶一次,方瑶长得和方煜有五六分相像,但气质和他迥然不同,为人爽朗也心直口快,和方煜细腻的心思也完全不一样。
不过却有些很有意思的事情,他曾经问过方瑶知不知道方煜,方瑶的脸色当场就变得很难看··情有独钟武侠·“堂兄在家中从小就帮着先生看下面的孩子们的功课,比先生本人看的都严。
我们虽然平时都很喜欢他,其实心里还是怕他的·”方瑶是这么说的··他笑了笑,想起了他年幼时跟在方煜后面在皇宫四处念书的时光,却是他在宫中最快乐的时光。
二十岁的时候,大臣们开始催他立后了,他没有反对,任凭他们向上递着各家适婚年龄的女子的画像·他还很是仔细的挑选了一番,最后选择了家世清白简单的张氏。
张氏比他小一岁,- xing -子也活泼可爱,他接触下来也并不讨厌,于是他很快就与张氏完婚,并且告诉大臣们,因为年幼见多了后妃相争,所以只娶张氏一人,再不纳妃。
二十一岁那年,他有了他的第一个儿子,他看着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有喜悦,有担忧,有如释重负··之后,他每天都在认真的处理朝政,重开了午朝,甚至在早朝和午朝之间,也在文华殿议政。
他能够听大臣们所有的进谏,好听也好,难听也罢,他都会认真去考虑··他知道百姓过得辛苦,所以他从自己开始做起,节俭开支,不大兴土木,还去减轻地方的赋税;他知道黄河泛滥,就让人去修水利,除水患;他三次出兵哈密,并将其收复……·他觉得,至少凭这些,他也算是大臣们口中贤明的君主。
这几年来,唯独有那么一件事情,美中不足··多年的政事渐渐磨垮了他本就不算健康的身体,不说剑术,连之前方煜交给他的强身健体的功夫他都很少去做·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要撑不住了,晚上睡不好,白天也不甚清醒。
突然有个叫李广的太监自荐到他面前,说是会些符箓法术和祈祷祭祀··李广是父皇还在的时候就留在宫里的老人了,平素倒是低调的不见人影,他没想到这个人还有这种本事。
所幸他也正为了身体而苦恼,也不妨让李广来试一试·不得不说,李广还真有几分本事,那一段时间,他确实觉得身体好了很多··直到他的女儿死了··他也并不是第一次失去自己的孩子,之前还有个小儿子,年仅一岁就离开了他,但或许是那个时候,那个孩子离开的太突然,让他竟然没有觉得多难过。
但这个女儿他却很疼爱,他也不让女儿叫他父皇,而只是像民间的女孩儿一样叫爹爹··女儿死后不久,清宁宫又失了火,烧死了不少宫人·宫里也不乏一些会占卜的人,说是当时他按照李广的要求在万岁山建的毓秀亭犯了太岁。
又是李广··他当时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就下了令让人去查李广的家·只不过李广这狗奴才消息倒是得的快,等他的人到的时候,他已经自裁了,但在他的家里却查出来了一本官员行贿的簿子。
看完簿子,他自嘲的笑了,这就是他努力了这么久的吏治清明这些人居然要去巴结一个太监来谋求职位自己这些年是不是也被李广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迷魂汤,不然怎么会荒唐到听这种人的话·后来他比之前更努力的投身的朝政上,大臣们也对他能够除掉李广,幡然醒悟感到欣慰。
三十六岁那年的春天,他的身体终于还是撑不住了··皇后和他一直以来相敬如宾,他缠绵病榻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照顾着·他时而清醒,时而昏睡,但凡清醒的时候,看到的都是她满脸的泪水。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身体完全好了,甚至能坐起身·但他知道,这是他一生中最后几个时辰了··他招来了皇后和他几个信任的大臣,交待了太子的事情。
然后看他们又要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只是几个老头哭起来真的很难看,他摆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也包括皇后··他见够了他们哭的样子,弥留之际,只想自己清净一会儿。
他躺在乾清宫的大床上,仰面看着棚顶,回想自己的一生,外面的人伤心欲绝,但他却觉得死亡对他来说并不可怕··他忽然开口问道:“阿大,他现在在哪儿”·没错,阿大这么多年来一直还跟在自己的身边做着影卫。
阿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床边,他半跪着,不敢抬头看他,“一个月前听说回了蓬莱,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我们也试图找过蓬莱的具体位置,但是一无所获。”
“蓬莱啊……”他长叹了一声,“海漫漫,风浩浩,眼穿不见蓬莱岛·那本就是个仙山,你们自然不会那么容易找到·”·他有时候在想,他真的遇见过方煜么,还是那只是他年少时的一场梦。
他觉得有些乏了,闭上眼睛,又陷入了睡梦中··这次的梦倒是颇有意思,他梦到自己不再是皇帝,而是成了一个富商家的小儿子·他有和蔼的爹,温柔的娘和健康得像小牛一样的身体。
爹娘希望他能多读些书,可他不喜欢那些文绉绉的长着白胡子的老头,他们没办法,只能找来了朋友家的儿子给他教书··他在自己的小院子里逗猫遛狗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明明也就比他才大八岁,却已经长得君子端方,清秀俊雅。
他觉得那张脸他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只觉得见到这个人满心都是欢喜,明明这才是第一面··“学生朱骥,见过老师·”他这么说道。
那个人笑得格外的温柔,“你我年纪差得不多,做学问的时候以师生相称,平时你也可以叫我兄长·”·他喜欢这样随意的老师,毫不拘束,“那不知兄长怎么称呼”·“方羽。”
方羽,他默默的念着,这两个字划过他的唇舌,怎么会这么熟悉··方羽……兄长……老师……·不知不觉中,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老师……方羽……”·弘治十八年,六月辛卯,帝崩于乾清宫,年三十有六·六月庚申,上尊谥,庙号孝宗,葬泰陵··情有独钟武侠· ·叶孤城番外 孤城闭· ··西门吹雪的剑插入了他的胸膛,他倒在太和殿冰凉的琉璃瓦上,当他看向夜空,看向生命中最后一次月光的时候,他好像突然透过那道月光,看到了他三十五载岁月的所有片段。
三十岁之前,他从未离开过白云城··那时候,他以为他会和历届的所有的白云城主一样,永远就在白云城安度此生,即便他并不甘心··白云城是一个很安逸的地方,细而柔软的沙滩,温暖和煦的海风。
城里的人都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很少有外人进出,岛上资源又丰富,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这里仿佛就像他在书中看到的远离世俗的桃源··白云城主世代学习剑术,且大多都是剑术高手。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么安逸的地方仍要学剑·他不敢向本就对他很严苛的父亲询问,只当做是家学渊源,认真学习,好在他还算喜欢剑术··有一日,父亲突然把他叫到了书房,然后递给了他一本书。
那本书的封面什么字都没有,看着还很新,但里面的书页明显已经被很多人都翻过,且这个纸质摸着很粗糙,并不像是近几年的工艺··他翻看着书中的内容,却越看越是心惊。
错了,都错了··他以为的桃源,不过是被驱赶的流民的委身之地;他以为的遗世独立的白云城主,不过是失败的前朝后裔·他知道了很多事情,包括朝廷,朱氏,叶氏,还有蓬莱方家。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突然让他看这些东西··父亲看懂了他的疑惑,背着手,看向窗外,长叹了一声,“为父给你看这个的目的,并不是希望你去为叶氏复仇。
白云城发展到今天,过去不仰仗朱家的鼻息,以后更不需要·”·既然如此,又为何要把这些东西给他看·“为父观你近一段时间,剑术大成,但你却没有剑道。”
父亲凝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没有剑道的剑术,终究是落了下乘·但剑道于每个人又不同,能不能领悟也全靠个人机缘·为父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剑道,你因何学剑,学成又为了什么。”
那是他和父亲为数不多的几次对话,之后很长时间,父亲再也没找过他,却没想到那天的谈话,也成为了他们父子之间最后一次谈话··后来,即便他接任了城主的位置,时不时还要处理城内的一些事物,但他仍然按照之前的习惯去练剑。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在海边练成了“天外飞仙”··或许在别人看来,那一剑剑光闪烁,如雷霆万钧,势不可挡·但只有他知道,这一剑,是必杀之剑,只能前进,不许后退。
“天外飞仙”成了他的巅峰,却也成为了他的桎梏·他似乎被困在这里,难有突破,甚至连多年学剑的心,也突然感受到了空虚,他迫切的需要一个机会来打破他的瓶颈。
后来,平南王世子找到了他··当时他也不过十三四岁,却是满脸的精明相,比同龄人更能说会道··“我今日来,是为了请叶城主出山,和城主共谋大事。”
他看了他一眼,“何事”·到底是个孩子,他只不过应了他一句,他便有些得意的笑了笑,“想必城主已经知道叶氏是前朝后裔的身份,此次请城主出山,也正是为了给叶氏平反复兴的机会。”
为叶氏平反他心里冷笑一声,自己想造皇帝的反,却拿叶氏来当理由,冠冕堂皇·他没有给平南王世子任何反应,甚至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只是平南王世子并没有就此放弃,“叶氏平反只是其一·其二,听说城主剑术超群,但中原武林不乏剑术大师,城主难道就没想过要离开白云城么”·这句话倒是打动了他,他在剑术中瓶颈已久,需要一个突破的机会,或许,这个机会就在白云城之外。
“可以·”他答应了平南王世子··之后,他时不时就会去平南王的封地,平南王世子朱显钧又拜了他为师,说是要学习剑术·朱显钧虽有些小聪明,但在剑术上天赋一般,也不够专心,所以他也不过是教了他几招。
他们谋划了很多东西,既然要造反,最不能少的自然就是钱·所以他们谋划了极乐楼,在市面上发行假银票,又回收真银票;后来极乐楼被朝廷侦破,他们手下的洛马也成了废子。
有两个人进入了他的眼中,一个是当朝太师方煜,另一个是侦破极乐楼的陆小凤··陆小凤这个人之前名不见经传,倒是因为极乐楼一下在江湖中扬名,他起初只不过觉得这人运气不错;至于方煜,年纪轻轻又姓方,让他突然想到了蓬莱方家,但他没有证据,不过后来倒是他主动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令他意外的是,陆小凤这个人居然屡破奇案,在江湖中的名声越来越大·陆小凤喜欢到处结交朋友,而其中最让他感兴趣的只有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西门吹雪和他一样学剑,听说他还杀了独孤一鹤,那他的剑术在中原武林已经难有敌手。
他隐隐有些兴奋,他知道,他和西门吹雪之间必将有一战··如果他没有和平南王府牵扯太多,他和西门吹雪的决战会是一场单纯的剑术之间的较量,不过可惜,从他离开白云城开始,这一战注定充满了尔虞我诈,不够纯粹。
他们谋划多年,精心布置的局,就这样被方煜和陆小凤破了·极乐楼,瀚海国,金九龄,白云观还有这场决战··当方煜和他说出怎样一点一点毁掉他们的布置的时候,他心中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这么多年他到底在做些什么他最初到底是想做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剑术,直接找上西门吹雪不就可以了何必参与这么多。
小皇帝说自己练的是天子之剑,手中无剑,以身为剑,平天下,安万民,他明白那便是那个年轻的帝王的剑道,纵然他不是剑术高手,却已经在剑道上赢过了太多的人··“唯有诚心正义,才能到达剑术的巅峰,不诚的人根本不足论剑。”
西门吹雪看着他,这么说道,“你不诚·”·情有独钟武侠·他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且锋芒毕露的剑客,突然脑中想起了那年父亲问他的话··他到底为了什么学剑,又为了什么站在这里。
已经来不及想太多了,决战就在眼前,一触即发··当他倒在太和殿冰凉的琉璃瓦上的时候,脑中开始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在最后一切归于寂静与黑暗的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他后悔过学剑么·没有·至少他真的热爱过剑术,但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似乎剑走偏锋··他后悔过从白云城出来么·没有。
来到中原他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总是和他要做朋友的陆小凤,才智谋略和他旗鼓相当的方煜,虽年轻但剑术惊才绝艳的西门吹雪·若是他不曾踏足中原,永远不可能遇见这些人。
你因何学剑,学成又为了什么·父亲的问题他似乎找到了答案,总算最后他护住了白云城,没有让白云城的人因为他遭受无妄之灾··这已经足够了。
·第一章· ··淡妆浓抹,西湖人面两奇绝·菖蒲角黍家家节··陆小凤是一个喜欢吃的人,不但好吃,还很会吃·马上就要端午节了,他本应该和往年一样去卧云楼吃那风味绝佳的湖州粽子,不过现在他正坐在百花楼里,喝着花满楼酿的菖蒲酒,看着楼里的花花草草,悠闲地等着方羽的粽子。
花满楼听着他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无奈道:“知道你酒量好,但这菖蒲酒后劲极大,你还是少喝些,不然要吃不上羽哥的粽子·”·“我就是冲着这粽子是他包的来的。”
陆小凤迷蒙着眼睛,打了个酒嗝,“嗐,这点儿酒,没事没事。”·花满楼也拿他没办法,“羽哥一会儿出来看到你酒气熏天,怕不是要把你撵出去。”
陆小凤苦着脸看着花满楼,“不是吧,知道你们已经在你爹那儿过了明面了,但也不至于在我这孤家寡人面前三句话不离你的羽哥吧·”说完长叹一声,又喝下了一杯酒。
花满楼笑了笑,“你要是羡慕,就早点安身立业·我看薛姑娘就很不错·”·一提到薛冰,陆小凤叹气的声音更重了,他这次来百花楼就是为了躲开薛冰。
之前一段时间,他又破了几个案子,然后和几个女人牵扯不清,让薛冰大醋了一场,追着他要咬掉他的耳朵·虽然说来说去,也是他没把握好分寸,不过他陆小凤从来都是一个浪荡子,虽然喜欢薛冰,但薛冰管他管得太紧,也让他头痛。
只是现在,坐在百花楼里,他的头渐渐冷静下来,再加上花满楼和方羽在花家已经过了明面,方羽甚至去年过年都是在花家过的;西门吹雪虽然已经和孙秀青分开了,但是也有了儿子……身边的朋友们都纷纷成家立业,他开始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找个喜欢的人,平静的过完余生。
·不及他继续思考下去,一阵阵竹叶混着糯米的清香已经飘到了他的鼻尖··方羽端着一盘包得十分规整的粽子,放到了花满楼和陆小凤面前,然后又拿了些甜食小菜。
他看到陆小凤面前已经空了大半坛的菖蒲酒,似笑非笑道:“看来有人已经灌了个酒饱,不用吃粽子了·”·“哎呀,别这么小气嘛,方兄·”陆小凤摆了摆手,“快再去拿两坛,我知道花满楼酿了能有十坛呢。
过节嘛,要有点氛围·”·方羽瞥了陆小凤一眼,又看向花满楼·只见花满楼感受到他的视线以后,面向他,默默的点了点头,方羽这才去又拿了两坛酒。
“少喝些,一会儿还有庙会,你不是呆了这么多天,一直都想去”方羽把其中的一坛放到了陆小凤面前,然后又将粽子向他的方向送了送,“红色线的是肉粽,白色的是白粽,这儿有糖,剩下的都是蜜枣粽。”
陆小凤看了粽子一眼,“怎么不扒开粽子叶”他以往去吃的时候,都是扒好了皮再上,很少自己动手··“自己动手扒才好吃。”
方羽说着从盘子中拿起一个肉粽,扒好了粽子皮,放到了花满楼的碗里··陆小凤又抬抬手,指了指花满楼的碗,“那你怎么给花满楼扒”·方羽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和他一样”·陆小凤瞬间闭嘴了,看他问了个多么蠢的问题,且不说花满楼的眼睛方不方便,关键人家两个人是一对儿啊。
他看着手里肉粽,突然觉得不香了··方羽拿起一个蜜枣粽,又在自己的碗里放了白糖,蘸了蘸·陆小凤看着他心情愉悦的吃下那本就很甜还蘸着一层白糖的粽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那是什么吃法,太甜了吧,牙不会痛么”·方羽嗜甜,牙也好得很,他吃着开心,所以并不在意陆小凤的那种看怪物的眼神。
三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闲聊了起来··“我听花五哥说,你为了得到花伯父的同意,在花家门口跪了三天”陆小凤看着方羽揶揄道。
方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么黏的粽子,粘不上你的嘴”·陆小凤听了方羽的话,不但没怕,反倒是更加眉飞色舞起来,“方兄啊方兄,这男人嘛,能屈能伸,该跪的时候得跪,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方羽没搭理他,心里想着找机会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老五那张没边的嘴··花满楼在一旁听着,想起了当时的情况,说道:“你别听五哥乱说·他最会胡编乱造,死人都能被他说活。”
接着他又面向方羽,有些狡黠的笑道:“其实羽哥也就跪了半天爹就心软了,让三哥和四哥去让他起来·不过羽哥不愿起,气得爹当时跳着脚,到他面前拉他起来的,这才多跪了一个时辰。”
陆小凤听完哈哈大笑,方羽则是无奈的看着花满楼,他何必要把这事儿讲得这么清楚··“行了,不说这个了·”方羽说道:“听说最近中原镖局出了大事。”
情有独钟武侠·“嗯·”陆小凤点点头,“一百零三个镖局精英和价值三千五百万两的金银珠宝一夜失踪,而且这趟镖里还有太平王府的,什么事和朝廷扯上就很麻烦。
你怎么知道的”·“这次失踪的也有方家的产业,父亲之前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去查查,不过目前还没有头绪·”方羽说道。
花满楼皱眉道:“方家损失可严重”·方羽摇了摇头,“倒是不太严重,只是方家很少碰上这样的事情·父亲觉得这里有些明堂,他人在蓬莱,不方便来中原查。”
陆小凤突然警觉了起来,盯着方羽,“方兄,你请我来吃粽子不会是为了让我给你查案吧·”·方羽嘲笑的看了陆小凤一眼,“是你自己和薛冰闹了不痛快来百花楼躲了好几天,薛冰问我你的行踪,我都不曾告诉过她,现在你反倒是怀疑我别有用心”·陆小凤忙讨好的笑道:“哎呀,这不是最近听到消息,鹰眼老七正在因为这事儿到处找我嘛。”
其实镖局的这件事他早就知道,只不过最近他不太想管这些事,一直在躲清闲,没想到来了百花楼还是被提到了这件事,难免让他多想··陆小凤长叹一口气,“看来中原终究还是是非之地。”
花满楼笑道:“江湖本就是是非之地,你本就在江湖中,又怎么能逃开这些是是非非·”·“所以我下一步打算出海散散心·”陆小凤说道,“我要去扶桑岛国转一转。
听说那儿的女孩子不但美丽多情,对男人更是温柔体贴·丈夫出门的时候,妻子跪在门口相送,丈夫回家的时候,妻子已经跪在门口等着替他脱鞋·”·陆小凤一想到这个就有些兴奋,这是和中原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是一个新的开始,让他刚刚的抑郁和烦恼一扫而空。
“原来你喜欢这种女人·”方羽说道,“怪不得你总躲着薛冰,毕竟她- xing -格泼辣,总不能一直对你百依百顺·”·陆小凤听着方羽的话,突然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方兄你怎么三句话不离薛冰,要不是知道你和花满楼在一起了,我还以为……”·陆小凤话不等说完,被方羽冷冷地瞪了一眼,再不吱声。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突然站起来说道:“我走了,这几天招待多谢了·”说完他便跳出了窗户,一路轻功离开了百花楼··花满楼摇头笑道:“我看陆小凤是被你念烦了才走的。”
方羽坐到花满楼身旁,揽过他,笑了笑,“走了正好,吃了粽子,喝了酒,端午也算过完了·我也被薛冰缠得头疼,让他们两个自己捋清关系去·”·“方家的事不要紧么”花满楼问道。
“暂时还没有头绪,父亲那边也不是很着急·”方羽说道,“比起这个,我比较担心陆小凤要出海这件事·”·“怎么了”花满楼问道,他没怎么出过海,对于海上的事情,自然不如从小生活在海岛上的方羽清楚。
“海上天气瞬息万变,现在并不是适合出海的好时候·”方羽说道,“不过陆小凤运气向来不错,应该也只是我多想了·”·然而事实证明,方羽的担心不无道理,陆小凤的出海之旅并不顺利。
·他怕自己晕船,于是花了五百两银子坐上了老狐狸的船·船上的男男女女们都混住在一起,到处都烟雾腾腾,空气中带着海水的咸味,女人头上的刨花油香味和烧鱼的味道。
他当然在船上也认识了一些朋友,奇怪高傲的少年岳洋,还有古灵精怪会做牛肉汤的小姑娘··只是他现在人泡在大海里,冰冷的海水咸得发苦,他要想办法不被大海淹死。
好在把他打下船的岳洋并不想让他死,只是想让他下船,还扔给了他一个小艇,小艇上还有一壶水,十个煮鸡蛋和一个很沉重的包袱,装着五百两银子··岳洋铁了心不想让他坐这条船,他能有什么办法。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看到了老狐狸驾着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刚刚起航的时候,船上货太多,匆忙间竟忘了装淡水,老狐狸只能返航,没想到正好解救了陆小凤··陆小凤觉得冥冥之中,似乎自己注定非要坐这条船出海不可,至于这是好运还是厄运,管他呢,能再次看到陆地,陆小凤心情愉快,也不想太多。
·第二章· ··方羽神色沉重的回到百花楼,花满楼听到他的脚步声,上前迎道:“怎么样,有消息了么”·方羽摇了摇头,“我找人打听了陆小凤的踪迹,他从百花楼离开后就去了狐狸窝,坐了老狐狸的船,去往扶桑。
但是前几天那里正好有一场风暴,据说那条船上的人无一生还·”·“怎么会这样……”花满楼低声喃喃着,他不敢相信,陆小凤就这么消失在了一场海难里。
方羽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别急,你知道陆小凤向来运气很好,求生的点子也多,一场风暴未必会把他怎么样·我已经让方家的人在东海附近搜寻了那条船可能流落的岛屿,过段时间也许就有消息了。”
花满楼只能点点头,这段时间他和方羽过得并不平静,之前失踪的镖师里,有方家的人,方羽一直在找他们的踪迹,后来知道这些失踪的镖师中有一个叫崔诚的人生还,正在十二连环坞接受名医叶星士的治疗。
只是当他们准备动身前往十二连环坞,找崔诚问清楚的时候,得到的却是崔诚以及看护他的程中以及鹰眼老七的如夫人萧红珠死了的消息··“根据叶星士的描述,他们死了至少一个半时辰,凶器是一柄锋刃极薄的刀,且凶手的刀法又准又快,刀刺入肺,血液大量留在胸腔里。”
花满楼说道··“我们没有去看过,这也不过是叶星士一面之词·”方羽并不认识叶星士,他只相信自己手下的人和自己的眼睛,只是现在事发已久,就算他们赶过去,尸身也早已经腐坏,再也找不出什么证据。
情有独钟武侠·花满楼叹了口气,“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在铜墙铁壁、层层防守之下,让人毫无察觉,杀掉了三个人·”·“隐形人·”方羽突然说道。
隐形人花满楼刚听到的一瞬间,以为方羽在开玩笑,只是他的口气实在是不像,“羽哥,难道你有什么思路了”·方羽沉吟片刻,说道:“这种情况,要么凶手是大家很熟悉的人,让人毫无防备,不会让人觉得他会做出这种事情,要么就是十二连环坞里有内鬼,凶手是内鬼带进来的,还有一种可能,那个叶星士虽然是个名医,但也不可排除他会撒谎的可能。”
确实,这上面三种情况,不论是哪一种,这凶手都算得上是隐形人·不引起他人怀疑,隐藏于众人之中可不就是隐形人·花满楼突然一皱眉,“羽哥你莫不是又要单独行动,去十二连环坞”·方羽心里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刚刚确实是有这个打算,毕竟此行危险,况且还和太平王府扯上关系,百花楼明显是更安全的地方。
不过他看了看花满楼的脸色,刚刚那些想法是自己以前独来独往惯了,下意识想到的·眼下却不能让花满楼自己在百花楼中担心,他微微笑道:“怎么会,你自己在百花楼里只会徒增担心,我去准备路上要用的东西,我们下午就出发。”
花满楼沉默了片刻,刚刚方羽没有马上回答他,明显自己刚才就是猜中了,虽然后来方羽还是决定两人一起行动,但不妨碍他心中还是有点生气··他踢了方羽的小腿一脚,又觉得踢得太轻,不解恨,然后又抬手掐了方羽的后腰,只是方羽身材精壮,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肉能让他掐到,他只能沉下脸说道:“那还不快去准备,站在这儿一动不动,耽误七少爷的行程。”
方羽笑了笑,知道花满楼心中略有不快,略俯身吻在他的嘴边,“知道了七少爷,小人这就去办·”·花满楼的气本来就不大,方羽的吻也瞬间让他刚刚的那一点点不忿消失,“你这小厮,好大的胆子,还敢轻薄七少爷。”
“那也是仗着七少爷宠爱小人·”方羽趁机又亲了他一下,然后不等花满楼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百花楼,去准备两人出门的行李,徒留花满楼自己在百花楼坐着,笑得无奈。
陆小凤还活着··他的运气说不上特别好,他能在那场暴风雨中活下来,完全是因为他这个人早已被千锤百炼过,能忍他人所不能忍,在各种绝境中都能想办法生存下来。
哪怕他手中只有一个青铜铸成的夜壶··现在,夜壶也没了,因为他将它打造成了一把刀,一把能够砍下树枝和叶子,让他撘房子的刀。·夜晚,他躺在他自己搭的房子里,房子里有佛像,木鱼,各式各样的贝壳,还有他捡到的一个樟木箱子,里面除了一个小小的珠宝箱,还装满了花花绿绿的女人衣服·。·木鱼可以剖开当碗,珠宝箱里的金子可以磨成针,这些个衣服缝缝补补就能做成窗帘、门帘,他现在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也可以用里面的梳子梳一梳··他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出海。
或者一切都错在,他不该到处躲着薛冰,而是去和她解释清楚·那样他至少还能在舒服的床上躺着,喝着小酒,抱着美人··难道他真的就要这样在这个荒岛里开辟这种野人一般的生活·他突然坐了起来,给了自己两巴掌,“陆小凤啊陆小凤,你几时变得这么没出息的”·于是他决定明天去探一探这座岛。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他精疲力竭,狼狈不堪的岛上生活的第三十三天,他终于找到了一处长满藤萝的山崖··他拨开山崖后,里面竟然有条裂隙,仅容一个人侧身而过。
·可是越往里走,这条裂隙就渐渐宽了,裂隙后面的景色也渐渐开阔了起来··他找到了一条清澈的泉水,沿着泉水向上走,突然看到泉中有一束枯萎的兰花。
那不是一束简单的兰花,虽已经枯萎,但是陆小凤还是看出了兰花的叶子上有人修剪过的痕迹··陆小凤兴奋地整个人都在颤抖,这座岛并不是一座荒岛,除了他之外一定还有别的人。
只是他没想到,他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他在船上认识的那个非要他下船的古怪少年,岳洋··岳洋非但没有死,此刻还衣着华丽、容光焕发的站在他的面前,这么一对比下来,陆小凤觉得自己更狼狈了。
陆小凤大难不死,见到认识的人在这里,别提多高兴了,可是岳洋似乎并不想见到他,对他的态度也一直是冷冷的··好在陆小凤也不在乎,他早就知道这个少年- xing -格古怪。
“你是不是本就要到这里来,根本没打算去扶桑可是你怎么会知道老狐狸的船会在哪里遇难怎么会来到这里这里是哪儿老狐狸和牛肉汤他们呢”·陆小凤虽然知道他的问题不一定会得到回答,但他还是忍不住一连串都说了出来。
毕竟不管是谁,在只能和自己聊天的一个月后,突然见到了另一个人,总是忍不住要多说两句··岳洋冷冷道:“这些事,你都不必问·”·“我既然都来了,又怎么能不问”陆小凤说道。
“你还可以原路回去,现在还来得及·”岳洋说道··陆小凤笑了,为什么这个少年总是在赶自己走,似乎并不想让他来这座岛上,可陆小凤从来都是个驴脾气,你越不让他做的事情,他偏偏就要做给你看。
他笑道:“你就算杀了我,我也绝不回去·”·岳洋听完陆小凤的话,脸色更沉,“那么我就杀了你·”·他右掌上翻,左掌斜斜地划了个圈子,右掌突然放圈子里穿出,急砍向陆小凤的左颈。
陆小凤被他怪异又迅猛的招式吓了一跳,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岳洋的武功竟然又有了精进·陆小凤凌空一跃,后退八尺··岳洋一招出后没中,也没有追击陆小凤,只是冷冷道:“你退回去,我不杀你。”
情有独钟武侠·“你杀不了我,我也不退·”陆小凤说道··岳洋冷笑一声,“话已至此,你可别后悔·”·“我从不后悔。”
岳洋逼近陆小凤,再次出手,立刻发现陆小凤的武功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无论他的招式有多么的怪异,都沾不到陆小凤的一丝衣袂,而陆小凤明明也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击倒他,但却一直就想猫抓老鼠一样,逗着他到处遛。
岳洋急了,手下的招式也越发凌厉了起来··“贵客光临,你这样就不是待客之道了·”·突然一个人出现在了花/径的尽头,那是个佝偻着背,有些矮小的小老头。
他背着手,站在五彩缤纷的花丛里,圆圆的脸,头顶已经半秃,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若不是身上的衣料极好,他看起来就像是个花匠··岳洋看到那个小老头,一下就收了手,一步步后退,退到花丛中,身子一转,忽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小凤很奇怪,眼前这个慢慢走近自己的小老头到底是什么人,能让眼高于顶的岳洋仿佛真的看到了猫的耗子一样瞬间逃离··这小老头自己介绍道:“我姓吴,叫吴明,口天吴,日月明。”
·第三章· ··方羽已将路上用的东西采买完毕,正准备要回去的路上,突然有一辆豪华的马车,挡在了他的身前··方羽盯着眼前的马车,车夫是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但不难看出这个车夫身子的另一半竟是空荡荡的。
不仅是身体,方羽透过车夫的黑斗笠能看到他里面带的面具都是歪斜的··这样的人居然不但能活着,还能为别人赶车··方羽又打量了一圈马车,这辆马车他并不眼熟,只是这马车迟迟在他面前不动……方羽微微皱起眉头,拱了拱手,朗声道:“不知阁下是何人可是找方某有事”·里面的人沉默了许久,方羽凭借气息能感知到马车里只有一个人,是一个很年轻的人。
他一直等着这个年轻人的反应,想着这车主人倒是真沉得住气,但他却是要赶时间的··“阁下似乎并没有什么要事·那方某……”·“老师,许久不见。”
马车里面的人终于动了,他掀开了帘子,转过头,身子微微向外探了出来··方羽听到那声老师,便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能叫他老师的只有两人,除了皇帝朱佑樘,便是与他仅有一年师生情谊的太平王世子,因为在和朱佑樘平辈的堂表兄弟中排行第九,所以他们也曾称他为小九。
只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方羽暗想着,脸上已经带着微笑,“原来是九殿下,多年不见,确实是认不出来了·”·“我在外面的化名是宫九,老师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小九也可以。”
太平王世子,也就是宫九,说道··“今时不同往日,我已不在朝中,九殿下也不再是以前的孩子,叫小九却不适合,不如叫九公子吧·”方羽说道,“九公子可还有什么事我还要急着赶回家中。”
宫九笑了笑,“老师何必着急回去回去了,也未必能见到你想见的人·”·方羽皱眉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宫九又坐回马车内,让车夫将马车从方羽面前让开,“算了,老师自己回去看就知道了。”
方羽心中暗道不好,没再和宫九继续说话,运起轻功,几个起落间就到了百花楼的门口··“七童”·方羽在百花楼中四处寻找花满楼的身影,所有的角落他都去看了,并没有看见花满楼。
百花楼中并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他进来的时候发现连门都是落好了锁头·这说明,花满楼是主动离开的,而带他离开的人,很有可能是他的熟人··此时宫九的马车已经停在了百花楼的门口,宫九走下马车,看着方羽神色凝重的站在门口也不在意,反倒是在百花楼中四处闲逛起来。
“大隐隐于市,花满楼,百花楼,真是个好地方·”宫九说道··方羽看着宫九,脑中想到了很多事情·他和花满楼本是要出发去十二连环坞解决镖局背后的隐形人的事情,这个案子和太平王府有关,而偏偏此刻作为太平王府的世子,宫九拦在了自己的面前,拖住时间,带走花满楼,显然是要阻碍他们去十二连环坞查案子。
·方羽冷笑一声,“看来十二连环坞和镖局的案子,太平王府或者九公子应该是最了解的了·”·“这也不过是些小把戏,老师能看穿,我并不意外。”
宫九说道··“你们却不应该带走花满楼·”方羽冷声道··“我对这位花公子好奇了很久,想请他去做做客·”宫九看着眼前被照顾的很好的花花草草,随手拨了拨,“老师喜欢男人这件事本就让我有些意外,只是没想到最后选择的是他。
可怜了皇兄一片真心·”·“九公子慎言·”方羽微微眯起眼睛,紧紧盯着宫九·他大多数时候都是面带笑容,很少冷下脸用这种眼光看着别人。
宫九感受到了来自方羽的冷意和杀气,突然呼吸的节奏变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调整了回来,“老师放心,我们并不会对花公子怎么样·”·“所以你们是冲着我来的”方羽说道,“需要我做什么”·宫九勾起嘴角,“我们不妨在马车上详谈。”
方羽本以为宫九打算带他到一处地方软禁起来,没想到现在却直接坐上了船,准备出海··宫九将方羽的房间安排在了他的隔壁·宫九不厌其烦的每日出现在方羽的对面,哪怕两个人只是面前摆着一套茶具,一句话不说。
方羽一直看着窗外,眼看不远处一座岛出现在眼前,宫九突然开口道:“这几年我一直在找蓬莱在哪儿,可惜仍没有找到·”·情有独钟武侠·方羽垂下眼不出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宫九接着说道:“有人告诉我,有一种奇门遁甲之术可以利用身边一切能利用的东西,摆出阵法,迷惑别人·我的船曾经到过一片海域,那里不管怎么靠近,船只似乎只是在原地打转,甚至越来越远,这种情况怎么想都和我当年闯进方府的时候相类似。
想必,蓬莱便是在那里了·”·“九公子找蓬莱做什么”方羽笑了一声,“莫不是也要学那徐福,寻访仙山,求得长生”·宫九冷笑一声,“自古帝王求长生者不在少数,在我看来不过是愚蠢至极。
至于我的目的,老师到时候就知道了·”·终于,船停靠在了岸边,宫九和方羽走下了船,他们身后有岛上的仆从走上船,将船中的箱子一个又一个的搬了下来。
“九哥”·一个穿着华丽的小姑娘蹦跳着来到了他们面前,一把抱住了宫九,“你终于回来啦这次都带了些什么”·宫九低头看着她笑道:“都在箱子里,等搬到你房间自己去看吧。”
“哦,好吧·”小姑娘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宫九身旁的方羽,“这是谁是你新收的仆从么看着倒是比以往的俊俏的多。”
方羽挑挑眉,看着眼前不过十七八岁的小丫头,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一起来的一众人,有些意外·这些人看着没什么特别,但仔细看都能看出他们天庭饱满,双侧太阳- xue -微微鼓起。
他知道一种江湖上的秘术,凡是练过的人,内功大成时太阳- xue -都会鼓起,学一般的武功进步都极快,但相对的对自身的损伤也很强··这里的人,似乎大多都是这种情况。
宫九抬起手,拨开了黏在他身上的小姑娘,“这位是我曾经的老师,方羽,也是他想见的人·”·他方羽心中暗想,看来并不是宫九要见他,真正想见他的另有其人。
他是谁,又怎么能指使太平王府的世子和这么多的高手·“原来是这样~”小姑娘嘴上愉快的应完,但下一刻却身影一闪,纤长柔美的手指如兰花一般轻轻向方羽的肩膀袭了过来。
方羽一侧身,躲过了这看似轻飘飘,实际上却狠辣的一招,同样抬起手,手上也作兰花状·和小姑娘纤细的手指不同,方羽的手骨肉匀称,纤长有力,虽是兰花指,却不带丝毫女气,再加上身法变幻,反倒显得潇洒恣意。
那小姑娘的功夫也极好,两人转眼间已经过了三十招,只是最后,方羽的手拍在了她胳膊上的几处- xue -位上·小姑娘突然觉得自己的手仿佛灌了铅,再难抬起来,而方羽此时已经两指并拢,在她的肩两侧点过,她只能直勾勾的站着,手臂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怪异又难看。
方羽收回手,看着她笑道:“如意兰花手,练得不错·”·小姑娘从未觉得自己这么狼狈过,还被这么多人看到,气得眼圈通红,瞪着方羽,“你那是什么邪门歪道的兰花手,倒是厉害的很。”
“昔年东海有一岛名为桃花岛,岛主天纵奇才,有一种独门点- xue -的手法,叫做兰花拂- xue -手·”方羽说道,“不巧,我专精掌法,正好会这一种手法。
稍作改良,刚好克你的如意兰花手,我打算将它命名为折兰手·”·折兰手,折掉的便是这如意兰花,小姑娘听出了方羽的讽刺之意,真正的被气哭了出来··她身后的几人作势就要凑上前,向方羽攻过来,但一旁的宫九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退下去。
这几个人相当听宫九的话,很快便消失了踪影··“方公子何必为难小女”忽然一个矮小的老头出现在了小姑娘身后,方羽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警惕的盯着这个小老头,之间小老头在那个小姑娘身上轻轻一拍,她身子向前一倾,周身的- xue -位瞬间被打通了··小姑娘又抬眼瞪了方羽一眼,退到小老头身后。
小老头脸上带着和蔼的笑,看向方羽,“小女学艺不精,倒是让方公子见笑了·兰花拂- xue -手,确实有几十年不曾见过了·不愧是蓬莱方家,竟有这么古老的典藏。”
“哦老先生也知道蓬莱的事情”方羽看向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小老头,看着越是平凡,越证明此人气息内敛的功夫有多厉害,他看不透此人的修为,不知比起蓬莱上的几个老前辈们来会怎样。
小老头,也就是吴明叹了口气,“我寻蓬莱多年无果,若不是借着小九,怕是此生也难见方家人·现在看来,确实不错·”·吴明口头上说着不错,但方羽能感觉到他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方羽看了看宫九,又看向吴明,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宫九实力相当,若是两个人动起手来,怕是要两败俱伤,都得不到好,所以宫九并不打算亲自看着他,而是将他交给眼前的这个小老头。
“那不知老先生这么大费周章将我请到这里,是有何事”方羽问道··吴明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方公子不如在小岛多住几日,和我慢慢聊聊。”
·第四章· ··那天吴明将方羽的房间安排在宫九隔壁后,吴明便再也没出现过·但方羽知道,自己的行踪逃不过吴明的眼睛··岛上所有人都是吴明的眼睛。
宫九也从岛上失踪了,似乎又出了趟岛,还没有回来··方羽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所幸便在岛中闲逛··岛上有一处赌坊很是热闹,方羽刚好就走到了这里,便推门走了进去。
赌桌上堆满了金珠和银票,这些赌徒们赌的也很简单,三粒骰子,点数相同的“豹六子”当然通吃,“四五六”也不小,“幺二三”就输定了。
总之点数越大者,赢得就越多··方羽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看出了其中的明堂·江湖人的赌桌上,赌的不止是运气,更是武功·谁的手上功夫更厉害,内功更深,谁就能- cao -控这骰子,想要赢自然就很容易。
情有独钟武侠·这游戏本就很简单,方羽并不打算加入,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一道有些慵懒的声音叫住了他··“来都来了,不如玩两把”·方羽转过身,看向叫住他的人。
那是赌场上唯一一个女人,方羽自然是从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是刚刚她正低着头,专心在赌局上,现在方羽才完完全全看清她整个人··她比一般的女子要高一些,身材修长柔和,脸部轮廓分明,猫儿一般的双眼里闪动着海水般的碧光,显得冷酷而聪明,偏偏整个人还带着懒散的气息。
如果说青涩的少女就像刚刚成熟的苹果,清甜中带着一丝酸涩,那这个女人就是一颗完全成熟的蜜桃,只有熟透了的香甜··不过比起这些,方羽更在意的是她的脸,他眼底划过一丝错愕,随即很快掩饰掉,淡笑道:“美人相邀,岂敢不从”说着便走上赌桌前,拿起了骰盅。
“沙曼·”那个女人说道··“原来是曼姑娘·”方羽点头说道,他来了这么些天,自然知道宫九有个侍女叫做沙曼,却没想到是在这里见到她。
沙曼看着方羽,勾起嘴角,轻哼了一声,她当然没有错过刚刚方羽眼中的错愕,这种男人她见多了,冷冷道:“下注吧·”·方羽从身侧的钱袋中掏出了一打金叶子,放到了自己面前,“我随身并没有带太多,姑且先赌这些。”
沙曼摆了摆手,示意他无妨,快些摇盅··其他人的盅都已经扣在桌子上,只等方羽的摇完,开盅看点··方羽拿起盅,轻轻晃动手腕,片刻后,他扣到了赌桌上。
只是在他扣下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盅底的骰子一跳,已经不是他刚刚摇的点数了··方羽一笑,手下运功,又将骰子转了回来·紧接着骰子又开始在盅里急速滚动了起来,赌桌上的人纷纷开始针对方羽的盅,直到最后,方羽的另一只手拍在赌桌上,将其他人的盅都振开,唯独自己的用手紧扣着。
赌桌上的其他人没想到今天碰上了硬茬子,纷纷警惕的看着方羽,而方羽并不在意黏在他身上的视线·他扫了一圈桌上的点数,发现沙曼面前的点数最大,正是豹六子。
沙曼倒是不在乎自己的盅被掀开了,她看了眼自己的点数,笑道:“既然都看了别人的,还不把你的掀开”·“曼姑娘运气不错·”方羽笑道。
沙曼冷哼一声,没有回他··“不过,我的运气比曼姑娘更好一点·”方羽说着便把盅掀开,只见里面的骰子有两个是六朝上,另一个骰子则是分成了两半,一面是六,另一面是一,当真是比豹六子多一点。
沙曼原本有些得意的脸沉了下来,她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文绉绉的男人会使这种手段,这本应该是她稳赢的局··“庄家,我这可算数”方羽看向对面的庄家问道。
庄家有些为难的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最后把视线定在沙曼身上·沙曼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最后庄家只好磕磕绊绊的说道:“公子凭本事赢的,自然算数。”
方羽笑着将赌桌上的金银珠宝全都收走,到门口的小厮那里全都换成了银票,装进了自己的钱袋里,“许久没摸骰子了,想不到运气还不错,诸位再会·”·当方羽准备离开的时候,赌桌上的很多人都走到了门口,并不准备让方羽这么轻易的离开。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今天这儿这么热闹”·方羽向外看了一眼,是吴明··吴明笑呵呵的看着众人,“都挡在门口做什么,该去赌就去赌,别一副输不起的样子。”
方羽笑了笑,看来刚刚的事情吴明已经都知道了··众人这才都散去,方羽走到门外,吴明突然说道:“方公子有没有时间陪我四处走走·”·“请。”
方羽向前伸手道··两人离开了赌坊,在海滩边闲逛着,这里被人打理的很好,高山、流水、瀑布、鲜花,应有尽有,当真如世外桃源一般··“我这里比之蓬莱如何”吴明问道。
“蓬莱是我的故乡,在我眼中自然是怎么看都好·”方羽说道,“至于别处万般好,也不及蓬莱在我心中一分·”·吴明哈哈笑道:“你们蓬莱的人当真是一脉相传的傲气,这么多年都不曾变化。”
这话的意思是吴明曾见过蓬莱的人,方羽沉默片刻,问道:“老先生困我在岛上多天,不如直言,到底是找我或者找蓬莱有什么事·”·“年轻人心直口快,我很喜欢。”
吴明说道,“我找到你,自然是希望你能加入我们·若是能借到蓬莱的势力便更好·”·“加入你们”方羽挑眉,“这座岛上藏龙卧虎,高手如云。
化骨绵掌,指刀,如意兰花手,哪一个放到当今江湖中,都能入一流高手的行列,还有那个独特的内功修炼法子·何必非要找上我”·吴明停下脚步,负过手,看向方羽,“方公子可会象棋一盘棋局中,每颗棋子都有自己的位置和任务。
他们只是棋局中的其他棋子·而我希望,你来做那颗隐形的也是最重要的棋子·”·方羽皱眉看向吴明,“凑齐这么多棋子,你们想下一个什么局”·吴明笑道:“你不答应,我当然不会告诉你。
只要你答应,到时候就知道了·”·陆小凤此刻掉进了一处洞- xue -里··他躲过了木人阵,又躲过了贺尚书要命的鱼钩,却没想到他躲着的池水下面竟然有一处洞- xue -。
洞- xue -里黑漆漆的,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他本以为自己出了龙潭,没想到又掉进了地狱里··这洞- xue -里到处都是水,连换气的地方都没有,陆小凤暗道真是要了命了,要是这样活活被淹死在这里,还不如和外面的贺尚书斗一斗,没准还有出路。
·情有独钟武侠就在他急的发疯的时候,只听“格”的一声,一道光亮照- she -下来,洞- xue -的石壁上竟然有一扇门·陆小凤二话不说,直接蹿了进去。
这里是一处地道,地道里燃着灯,却没有人··陆小凤将身上的衣服拧干,顺着地道向前走着·左右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走一步算一步··地道的尽头有一道铁门,门居然没有上锁。
他悄悄的推开了门,里面是一间很宽阔的石室,堆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佛像和木鱼··陆小凤傻眼了,这种地方就用来摆这些佛像和木鱼还这么多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些佛像和木鱼正是他坐的老狐狸的那条船运来的。
可那条船明明翻的不能再翻了,船上的东西怎么会都在这里·陆小凤心中暗道不好,自己可能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的脑子催促着他快点离开,可他的好奇心却在驱使着他探清这些佛像和木鱼的秘密。
陆小凤忍不住捡了个木鱼,发现本应该是中空的木鱼,现在竟然沉甸甸的,他拿出身上的那把夜壶刀,将木鱼剖开,只听“哗啦啦”的声响,十几样的东西从木鱼中掉了出来,竟然都是光彩夺目的珠宝和碧玉。
木鱼里面装了珠宝,那同样中空的佛像里又装了什么莫非也是珠宝·陆小凤又撬开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佛像,仅仅是一条缝,却也足够他吓了一跳。
他分明听到佛像中传出了一声叹息,佛像中竟然装的是人·而佛像中的人自然也看到了他,试图向外伸出手,只是这只手实在是软绵无力,根本没办法伸出来··陆小凤隐约听到佛像中的人叫了他的名字。
他仔细看了一眼,这个人他认识,是大通镖局的总镖头,“大力神鹰”葛通·而葛通正好就在那失踪的一百零三个镖师的名单之中··是什么人将他装到了佛像里,还带到了这座岛上陆小凤实在是想不到。
这时,地道中忽然想起了一阵脚步声,陆小凤的心吊了起来·不等他反应,突然一处黑暗的角落里,有人一把拽住了他,躲了起来··陆小凤吓得冷汗直流,他刚刚怎么没注意到这里有人。
这个位置在佛像的斜对角,又是整条地道的视线死角,再加上灯光昏暗,确实很难让人发现·而拉住他的人,显然是友非敌··陆小凤看向身旁一身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惊呆了。
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你怎么在这里”· ·第五章· ··陆小凤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方羽,方羽也更没想到生死未卜的陆小凤,现在正活蹦乱跳的在自己眼前。
两个人现在都有一肚子的疑惑要问对方,但此刻并不是合适的时机··地道外走进来的人是宫九的妹妹,牛肉汤·她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牛肉汤走进来,放在地上,用一把长汤匙舀一起了一勺,慢慢倒入了一尊佛像里。
“牛肉汤不但好吃,而且滋补,你乖乖的喝下去,就可以多活些时候·”她喃喃道,“我知道你嫌少,可是牛肉汤只有一锅,刚好每人一勺·”·刚好每个人一勺,所以现在这里的佛像里都有人这些人能够活到现在,就靠这每天一勺的牛肉汤。
他们都被紧紧的钉在佛像里,连一根小指都不能动,每天只靠着一勺牛肉汤来续命··陆小凤愤怒不已,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毒的人·他现在恨不得把牛肉汤也关到佛像里,让她受一受这个罪。
可当陆小凤出手的时候,身旁的方羽拦住了他,低声道:“有人来了,跟我走·”·方羽拽着陆小凤从一处密道离开,这处密道看起来废弃了很久,到处都是灰尘。
出了密道后,两个人兜兜转转,来到了一间房间里··方羽摘下了面罩,看向陆小凤,“此处是我住的地方,他们一般不会来这里·”·陆小凤打量着房间,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客房,方羽的样子完全像是来做客的,和自己当初狼狈上岛的样子完全不同。
“你怎么在这里花满楼也在”陆小凤问道··方羽一想到花满楼,脸色沉了下来,摇了摇头,“他们将七童带到了别的地方,只有我独自上了岛。”
“你也是被他们带上岛的装在箱子里”·方羽奇怪的看了一眼陆小凤,“为什么要装到箱子里我是半个多月前和宫九坐船来的。”
半个多月前,方羽竟然比自己更早的认识了小老头这些人·“等等,你说你是和宫九一起来的你认识他他是什么人”陆小凤惊道,这位神秘的宫九他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只在牛肉汤和沙曼的只言片语中听到过,但他知道,这座岛上除了吴明,便是宫九做主。
方羽点了点头,“他曾是我的学生,是太……”·不等方羽说完,突然一道劲风向他正面袭来·方羽神色一凛,身体向一侧一翻身,那枚暗器钉进了墙壁上。
方羽站稳后看向墙壁,钉进去竟是一枝小指粗细的树枝··方羽冷哼一声,“看来你并不希望我透漏太多·”·陆小凤警惕的看向门外,他们的行踪终究还是暴露了。
屋外,吴明负着手,慢悠悠的推开门,走了进来,笑呵呵的看着方羽和陆小凤··“方家的人当真是有些本事,不但逃脱了我的监视,还偷了一身衣服·”吴明看着方羽身上的夜行衣,又看向陆小凤,“我想尽办法不让你们见面,没想到还是让你们碰上了。
不过也无妨,接下来的事情,本就要和你们两个人说,倒是省的我说两遍了·”·吴明坐到了桌前,甚至叫人拿了些吃食和酒,然后对着两人做了请的手势,示意两人坐到桌上。
“葡萄美酒夜光杯,这是我特地叫人从波斯带来的葡萄酒,你们喝一点”吴明说着,又从食盒中拿出了一种黑色的酱,微笑道:“这是蝶鲨的卵,在昆仑以北,有很多人都称之为卡维亚,意思就是鱼子做成的酱,用来佐酒,风味绝佳。”
·情有独钟武侠·陆小凤将信将疑的吃着这些东西,葡萄酒倒是极品,只是这蝶鲨的卵,他只尝出了一嘴的咸腥·方羽倒是吃过这些东西,“蝶鲨的卵在扶桑卖的极好,看来你常去那里。”
吴明点点头,“你们既然已经看到那些珠宝,不妨告诉你们·那些本是朝中一位人特地要送给扶桑的国君,却被我半途截了回来·现在扶桑国的那位国君野心极大,本就对我国有染指之意。”
吴明叹道,“若是让他收到了这批珠宝,我国中土必将有一场大乱·我虽久居化外,仍是心存故国,做这件事,倒也并不是完全为了自己·”·“这么说来,你反倒是做了件好事”方羽有些嘲讽的笑了笑。
“是非功过,都是要等后人来评论的·”吴明说道··“那你要和我们说的是什么事”陆小凤问道··“我希望你们能加入我这一行。”
吴明喝了一杯酒,悠悠说道··“你做的是哪一行”陆小凤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一句话··“杀人·”吴明说道,“这本是世上第二古老的行业,却远比最古老的那一种更刺激,更多姿多彩,令人兴奋……”说到这儿,吴明笑了笑,“这一行的收入当然也比较好些。”
“最古老的是哪一行”陆小凤又问道··“卖/- yín -·”吴明微笑道:“自从远古以来,女人就学会了用各式各样的方法卖/- yín -,可是杀人的方法却只有一种。”
“只有一种”陆小凤奇道··吴明点点头,“绝对只有一种·”·“哪一种”·“绝对完全的一种,”吴明补充道,“杀人之后,不但要绝对能全身而退,而且要绝对不留痕迹,所以杀人的工具虽多,正确的方法却绝对只有一种”吴明连着用了三个绝对来强调这件事的精确,“这不但需要极大的技巧,还得要有极精密的计划,极大的智慧和耐心。”
说完,他又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所以近年来够资格加入这种行业的人已越来越少了·”·吴明的这一番话,倒是给了方羽不少启发,他原本怀疑镖局的事情和太平王府有关,甚至那批要送往扶桑的珠宝也很有可能是从太平王府出来的。
吴明这番话反倒是替太平王府洗脱了罪名··至于宫九,早年因为一些事情,宫九和太平王的关系并不融洽,甚至可以说水火不容·宫九显然现在是在吴明的阵营里,替吴明做事。
还有那个叫沙曼的姑娘……·方羽皱了皱眉,现有的消息几乎可以将他所有的疑问都得到解答,可还有一点,吴明和宫九真正图谋的是什么,又为什么要将他和陆小凤同时找到这里,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我选择你们,正是因为你们恰好都符合我想要的资格,你们的名气和身份,正好可以成为掩护·别人只能看见你是你,便看不到你杀人了·”吴明说道,“我需要你们,但却也不愿意勉强你们。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限制你们的自由,我可以给你们充足的时间考虑,想通了之后再答复我·”·“若是我永远都想不通呢”陆小凤问道。
吴明露出了很奇怪的笑容,“那就直到想通为止·”·“荒唐·”方羽冷哼了一声··吴明也不在意方羽的态度,收起了酒盏和食盒,笑呵呵的走到了门外。
等吴明离开一段时间后,陆小凤也准备离开了,方羽突然和陆小凤说道:“陆小凤,你记不记得我以前曾给过你一句忠告·”·“什么”陆小凤回头,有些莫名的看向方羽。
“小心女人·”·陆小凤心底一惊,方羽应该不知道自己和牛肉汤还有沙曼的事情,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方羽看到陆小凤的反应,就知道他又和女人牵扯不清,叹了口气,“红颜美,休挂怀,人在车中,舟行水里。”
这卦辞浅显易懂,陆小凤自然知道方羽在警告他,离女人远一些,特别是漂亮的女人,他苦笑着摸了摸鼻子,“你又重新开张当道士了”·方羽没再回他,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濛濛细雨,他拿出了房间中的伞�
莞寺叫》铮�“回去吧·”·等陆小凤离开后,方羽看着他的背影·此刻天边已经微微亮起,雨势也渐渐大了起来··“安坦路平夷,云中一雁飞,桃花风骤雨,水畔女频啼。”
他叹了口气,“陆小凤啊陆小凤,这个劫不是在我身上,而是在你身上啊·”·当天晚上,宫九回来了,叫了方羽一起吃晚饭··方羽坐到宫九对面,看着宫九脸色似乎不是很好。
宫九突然开口道:“去叫沙曼过来吃饭·”·宫九身旁的侍女叫小玉,她应了一声,便走了出去··许久都不见小玉回来,宫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方羽叹了口气,“你明知道你叫不过来,为什么还要折磨自己”·“老师见过她了都知道了”宫九冷声道。
方羽看着桌上明明就摆了自己和宫九的餐具,说道:“餐具只准备了两个人的,说明你知道就算你去叫沙曼,她也不会过来·至于你和沙曼,那个姑娘和太平王妃有几分相似,你还在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宫九捏紧了手中的酒杯,手背暴出一根根青筋,“不论是谁亲眼看到自己的娘亲死在自己的爹手里,都不会那么轻易的释怀·”·太平王府的事情,方羽也知道,太平王妃是太平王在外游历的时候遇到的,娶回王府后两人倒是恩爱异常。
可是谁能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太平王妃竟然是外族的女干细·先王当时以为是太平王勾结外族谋反,为了让太平王证明自己清白,亲手杀了自己的王妃··只是没想到,那一幕正好被年幼的宫九看到。
情有独钟武侠·“你父亲没有和你解释过么”方羽问道··“解释”宫九冷笑一声,“解释母妃是女干细的事情还是解释母妃为了掩盖他的狼子野心死在他手里的事情他那时候只会叫自己的孩子闭上嘴,再也不要提起他的母妃。
至于现在,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他了·”·说完,宫九又喝下了一杯酒·不知是想起了往事,还是被刚刚看到的沙曼和陆小凤画面气到,又或者两者都有,再加上酒精的催化下,宫九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原本洁白如玉的脸上渐渐浮上潮红。
·方羽看着眼前异常的宫九,皱眉问道:“之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似乎练岔了功夫·”·宫九已经开始渐渐听不清方羽说什么了,他突然倒在了地上,痛苦的蜷缩着,低声地喘息和呻/吟着,“鞭子……快……鞭子”· ·第六章· ··方羽看着已经开始在地上到处打滚,撕扯着衣服的宫九,皱紧眉头走上前,伸手点了他的- xue -道。
这里离床有一段距离,方羽干脆直接坐到地上,将手搭在了宫九的手腕上··“没用的,求求你,快……快拿鞭子·”宫九通红着眼睛,哀声乞求着方羽。
方羽顺着宫九的目光,瞥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鞭子,闭上眼睛,没又回应他··宫九眼中的乞怜之色忽然变得有些暧昧,“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你没试过用鞭子吧试过一次你就绝对不会忘的快”·方羽睁开眼,看向宫九,捏紧了手下宫九的手腕,“你脉门在我手中,最好闭上嘴老实点。
不然,我不敢保证一会儿会做些什么·”·方羽向宫九缓缓输送内力·宫九的情况属于练功过于着急,内力驳杂,邪火入体,来不及好好梳理经脉中的内力。
现在看起来是武功高强,深不可测,实际上内功修习是靠一朝一夕的苦练,按照宫九的练法,到后期只会外强中干··方羽的内力属寒,刚好克制邪火·方羽引导着自己的内力在宫九的经脉中游走,梳理他体内混乱的内力。
只是这个过程极为痛苦,宫九这次虽然没有经受皮肉伤的痛苦,但来自经脉深处的疼痛,仿佛上千把锋利的小刀,一遍又一遍的刮过自己的骨肉··直到整个过程结束,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宫九整个人仿佛刚从水中捞上来一样。
但脸色已经不再潮红,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方羽收回了手,解开了宫九的- xue -道,“我的治疗对你来说治标不治本,暂且放缓你发病的时间·若要根治,只能废掉你的武功。”
宫九不顾自己有多狼狈,躺在地上也不动,看着天花板,冷声道:“不可能·”·“接不接受建议是你自己的事·”方羽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准备离开。
宫九突然说道:“你为我治疗,我不会因为你的心慈手软放你走,我只会把你看得更紧·”·方羽回过头,看着宫九,笑道:“我若是真的殊死一搏,你们未必能拦得住我。
但现在,我还不能死·”·宫九转过头,盯着方羽沉默了片刻,说道:“别的暂且不提,我可以向你保证花满楼的安全·”·方羽有些意外的挑挑眉,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
他听到后,顿时松了口气,倒不是他有多相信宫九,只是以宫九的骄傲,他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这便已经足够了·”·当方羽正要离开的时候,沙曼刚要准备推门而入。
她看了眼地上的宫九,看着他身上破碎的衣服就知道他定是又犯了病··不过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每一次宫九的病,不说用鞭子抽得皮开肉绽,却也总能在衣服上留下斑斑血迹。
而这次除了沾上了地上的灰尘,竟没有一丝血迹··沙曼抬眼看了看身旁的方羽,“你见到他发病了看来你们并没有用鞭子·换了别的玩法怎么样不觉得恶心”·“不同的病有不同的症状,既然已经知道是病,那么就不会觉得恶心。”
方羽淡淡道··沙曼嗤笑一声,走过方羽,来到宫九面前,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那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但宫九知道,那是他拿到沙曼房间的那朵冰花。
他千里迢迢的将冰花带到沙曼面前的时候,她在做什么她在忙着和别的男人亲热,视他于无物·宫九倒不是真有多喜欢沙曼,只是那一幕在他看来就像自己精细着养了多年养不熟的宠物,突然因为一块再不起眼不过的肉骨头,跟着别人跑了。
“这些东西你不必再送了,你就算是送再稀罕的东西,我也不会看上一眼·”沙曼冷声道··宫九也不看她,“我在和老师吃饭,谁允许你进来的,滚出去。”
沙曼一愣,叫她过来的是他,现在干脆的让她出去的也是他,虽说宫九对她的态度说不上有多好,但却很少用刚刚那种语气··宫九见沙曼不动,扭过头看向她,冷冷道:“你莫不是以为有陆小凤在,你就自由了可以不听我的话我再说一遍,滚出去。”
沙曼冷笑了一声,便要离开房间·她走过方羽的时候,用了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方羽一时没看出她的意思,但总归不是什么善意的眼神。
方羽估摸着,沙曼这回彻底认为他是宫九这边的人了··现在,陆小凤又到了海上··船是牛肉汤准备的,他其实有些意外,牛肉汤居然会背着宫九和小老头吴明,偷了条船将他送走。
可他现在脑子里有更乱的事情··沙曼从宫九那里回来以后,突然告诉他,她明天要和宫九成亲了··多么荒唐··他和沙曼明明才有了进展,他想过和沙曼来一场真正的恋爱,可是恋爱的对象居然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
还有一点让他担心的是方羽·他现在一走了之,留下方羽自己在那座无名岛上面对小老头和宫九……陆小凤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方羽和他没说完的话。
他说宫九曾经是他的学生,方羽曾经是太师,陆小凤虽然不知道方羽名下到底有多少学生,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宫九的真实身份一定非富即贵··情有独钟武侠·陆小凤躺在船上,看着原本夜色浓郁的天空渐渐浮现出一丝光亮。
现在已经快黎明了,他出发以后竟然一夜未睡,他头脑中的所有的事情都在困扰着他··回去之后又能怎么样他真的会高兴么放下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的朋友,独自从荒岛上逃回陆地,重新去当那个名满天下的陆小凤·夜色凄迷,大海茫茫,只听“噗通”一声,陆小凤跳入了海水里。
他要回去,即便可能再也回不到陆地,但他不能就这样像个懦夫一样逃走··可他突然发现,这艘船已经开出去了一个多时辰,他若是游回去,就不知道要多久了,可能三五个时辰,也可能永远游不回去。
船上的水手并不知道他跳了下来,船依然沿着原来的方向行驶着,他现在回去追也追不上了··陆小凤正在纠结自己的处境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他回头看向自己刚刚坐着的那艘船,只见一股青蓝色的火焰迅速的包裹住了整条船,那火烧得极快,即便是在冰冷的海面上仍然能熊熊燃烧着,直冲云霄。
陆小凤看着那条船慢慢的沉下去,只觉得心中发凉·自己若是刚刚没有跳下船,现在是不是早就被炸成了灰·牛肉汤果然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甚至她的手段要比吴明更为简单粗暴。
陆小凤这时候突然想起了方羽的那句卦辞,红颜美,休挂怀,人在车中,舟行水里·除了那句人在车中,剩下的都对上了·陆小凤苦笑,方羽莫不是真的会算卦,但怎么在他身上偏偏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陆小凤叹了口气,他再次发现了自己的弱点,他真的很容易相信别人,总是把别人想的太善良·这是第几次了霍休、金九龄、叶孤城……还有这次的牛肉汤,他都有些数不过来,怎么就不长记- xing -·他也忘了,小老头曾经告诉过他让他小心牛肉汤,一个父亲当然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的女儿。
他以为牛肉汤只要把他赶走就心满意足了,想不到,她却一定要他死··漫漫长夜已经过去,东方已经出现了一轮红日··陆小凤尽量放松自己的四肢,随着海潮半沉半浮,只希望这海潮能将他带到那座无名岛上。
或许老天真的在眷顾他,他看到了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条船,和当时岳洋抛给他的小船一模一样·小船上有个人正在用力划桨,陆小凤定睛一看,正是他刚刚坐的那条船上的小厮。
那小厮看到他显然也是很惊讶,手上划桨的速度更快了起来··陆小凤上船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厮有些眼熟,行动还鬼鬼祟祟的,这下让他逮了个正着·他一下就从海水中窜了出来,飞身到了小船上,那小厮看到陆小凤上了船吓得大叫了一声,就像是忽然看到鬼了一样。
陆小凤听着这声叫声,又看了看小厮的脸,总算认了出来,这小厮正是那天宫九派过来叫沙曼去吃饭的小玉··小玉吃惊的看着陆小凤,脸都吓白了,“你……你怎么还没有死”·陆小凤- yin -森森的笑道:“我已经死了,我做了水鬼,现在是来找替死鬼的。”
“那你为什么要找上我”小玉半信半疑的看着陆小凤,但心中还是怕极了··“因为那条船是你弄沉的”陆小凤声音低了几分,再加上他身上- shi -漉漉的,手握成爪,神相小玉的脖颈,配合着清晨海上的雾气,当真有几分鬼气。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小玉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尖叫了一声,干脆晕了过去··陆小凤看着倒在怀里的小玉,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下好了,吓过头了,还得等她清醒了才能继续问下去。
·第七章· ··方羽正在和宫九喝茶··原本方羽只打算在自己的房间里呆着,哪儿也不去·但宫九突然进了他的房间,还让人上了一套茶具,亲自给他沏茶。
方羽拿起茶杯,呷了一口,抬眼看向宫九,“你似乎心情不错”·“游戏要开场了,心情自然不错·”宫九悠悠的说道。
“什么游戏”方羽问道··“猫抓老鼠的游戏·”宫九说道,“一只公老鼠和一只逃跑的母老鼠·他们只能在这座岛上团团转,我还给了他们半个时辰,让他们随便找地方躲起来,我一定会找到他们。”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陆小凤过不去”方羽轻叹了口气,“他并没有你现象中的那么好对付·”·宫九冷冷的笑了一声,没有回答方羽。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时辰差不多了,游戏开始·”·陆小凤现在和沙曼躲在一处箱子里··他用了点方法,让沙曼骗过了运箱子的下人,趁着将下人暂时打发走的那片刻,他们躲进了箱子里。
箱子被抬进了宫九的房间·狭小的箱子里,陆小凤和沙曼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天色已昏暗,当他确定宫九的房间不会有人进来后,他和沙曼从箱子里走了出来。
宫九的房间当然是岛上最好的·华美的居室,精致的器皿,夕阳映- she -在雪白的窗纸上·最奇特的是屋里有一面很大的青铜镜··“这里怎么有这么大一面镜子”陆小凤问道。
沙曼走上前,摸了摸镜子,“这是他亲手磨的,他一向孤僻自负,最喜欢照镜子·他唯一真正喜欢的人,就是他自己·”·陆小凤点了点头,又看向镜子一旁悬着的剑,剑身狭长,形式古雅。
宫九要去杀人,但剑却留在了屋里·看来他杀人已不必用剑··他轻轻抚着剑鞘,缓缓道:“我知道还有个人,剑术也已练到无剑的境界·”·“西门吹雪”沙曼说道。
陆小凤点点头,“你也知道他·”·沙曼看着宫九的剑,淡淡道:“我只知道无剑的境界并不是剑术的顶峰·”·情有独钟武侠·“哦”陆小凤有些意外的看着沙曼。
“既然练的是剑,又何必执着于无剑二字”·沙曼刚说完,陆小凤就听到床下有人在鼓掌·掌声很轻,但在陆小凤耳朵里却可以和雷鸣媲美。
他赫然回过头,就看一个光秃秃的脑袋从床底伸了出来··“老实和尚”·只是陆小凤刚叫出声,一旁的沙曼动作飞快,刚刚在镜子旁的剑已经到了她的手里,只见剑光一闪,那柄剑已经架在了老实和尚的脖子上。
沙曼的速度之快,连陆小凤都吓了一跳,沙曼竟也是个用剑高手··而被沙曼用剑架在脖子上的老实和尚脸已经吓得发白,哆嗦着嘴唇,勉强笑道:“其实姑娘不用动手,和尚也知道姑娘是当世第一位女剑客了。”
沙曼冷哼一声,“你知道”·老实和尚点点头,“和尚虽然没吃过猪肉,至少总见过猪走路·刚刚听见姑娘说的那句话,早就佩服得五体投地。”
陆小凤很少见到老实和尚这副窘状,笑得直摇头,“原来老实和尚也会拍马屁·”·或许是因为见到了熟悉的人,老实和尚的出现倒是让屋内的氛围瞬间轻松了一些。
陆小凤三人刚闲聊了几句,突然他们都听到了屋外传来的脚步声,正是向这间屋子走了过来·三人匆忙之间又纷纷躲藏了起来··陆小凤躲到箱子的一瞬间,屋子的门开了,一共五个人走了进来。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个女人,声音很凶,但陆小凤听出来,那是小玉的声音··“这箱子是谁要你们搬到这里来的”小玉喊道··“这……”·这道声音也很耳熟,陆小凤听出来了,是当时抬箱子的那两个人之一。
那两个抬箱子的人看了小玉一眼,又互相对视,有些局促的摸了摸头,犹犹豫豫半天不回答小玉··小玉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问你们话呢说呀”·最终其中一人说道:“是曼姑娘。”
“曼姑娘”小玉冷笑,“你们是听九少爷的还是听曼姑娘的”·没人敢搭话,四个高大的壮汉低垂着头,在小玉面前居然被训得像儿子一样。
正当小玉继续发作的时候,又有一个人走进了屋子··“什么事这么吵”·陆小凤呼吸一屏,这分明就是方羽的声音··小玉是认得方羽的,知道他是宫九的老师,对他态度颇为恭敬,“几个下人不懂事,打扰到方先生了。”
说完又看向那四个壮汉,“还不快向先生道歉·”·那四个人正要说话的时候,方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听你们似乎在为了箱子争吵,这些箱子有问题”·“问题倒是没有,只是这些箱子九少爷并没有让人抬过来,而是沙曼。”
小玉垂头说道··沙曼她不是应该和陆小凤正在逃离宫九的追杀么·“哦,是么·”方羽若有所思的看了那箱子一眼,“九公子说那位沙曼姑娘似乎逃跑了,你们昨天才回来,想必还不知道这件事。”
那四个人抬起头,颇为感激的看了方羽一眼,他们也没想到不过是搬个箱子,怎么会牵扯到这么多事情··陆小凤在箱子中皱了皱眉,看来方羽已经知道了宫九要来追杀他和沙曼的事情,而且按照目前的情况开来,方羽倒是在岛上过得很是安逸,暂时没有什么- xing -命危险。
“既然如此,把箱子抬回去吧·”方羽说道··陆小凤心中讶异,紧接着是喜悦和感激,方羽定是猜到了他在箱子里,所以让人将箱子抬回船上,这样他和沙曼只要上了船,便能摆脱宫九的追杀。
等宫九意识到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已经在茫茫大海上,远离小岛了··陆小凤太激动了,他忍不住想要去抓住沙曼的手,传达自己的喜悦··可入手的并不是女人柔软的手,而是一个滑溜溜的光头。
刚刚匆忙之间,他难道不是和沙曼一起躲进来的那沙曼又在哪儿·不等他问出声,老实和尚已经伸手点了他三处- xue -道,他现在非但叫不出,连动都动不了。
方羽看着他们将箱子抬走,小玉低着头说道:“先生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小玉就先退下了·”·方羽点了点头·等到小玉出去以后,方羽走到了床边,突然说道:“他们都走了,你不准备出来么”·房间中静了片刻,很快就听到了衣服摩擦的声音。
本应该和陆小凤一起躲在箱子里的沙曼,此刻却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沙曼站起身,警惕的看着方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方羽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曼姑娘本应该和陆小凤在那个箱子里,怎么却在这里那箱子里的人是谁”·沙曼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方羽。
她躲在床底下,本就因为看到那箱子被抬出去而着急,现在又被方羽发现,本来可以逃脱的计划,没想到就这么夭折了··方羽挑眉看着沙曼,“你不打算说要知道你的时间并不充裕,宫九很快就要回来了。”
“你在威胁我”沙曼冷冷的看着方羽··方羽笑了笑,“你不说也没关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损失·”说完他看了看窗外,“算起来,那个箱子应该已经到了船上,再过一段时间就该出发了。”
沙曼瞪着方羽,咬了咬牙,最终开口说道:“是老实和尚·”·老实和尚向来神出鬼没,现在竟也来到了这座岛上,方羽这么多天倒是没见过。
方羽思考了片刻,说道:“要想把你送回去,倒也不是难事·”·“你能把我送到船上”沙曼惊讶的看着方羽··方羽点了点头,“只是……”·情有独钟武侠·“只是”·沙曼看着方羽渐渐靠近自己,身体向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只听方羽低声说了句得罪了,她的勃颈一痛,眼前突然黑了,整个人晕了过去。
陆小凤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旁的人已经不是老实和尚,而是沙曼··“你怎么会来的”陆小凤问道··“是方羽。”
沙曼说道··“方羽”·沙曼点点头,“我原本躲在床底下,看着他们把箱子搬走·等你们都离开后,方羽知道我在床底,便打晕我将我送到了船上。”
原来是这样,陆小凤心中复杂,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方羽··沙曼看着陆小凤,“你和方羽很熟”·“是很重要的朋友。”
陆小凤说道··沙曼轻皱眉头,“我倒是觉得你的这位朋友很危险·”·“为什么”陆小凤问道··“他和宫九关系似乎不错,我很少见宫九能允许别人到他的房间,也很少见他主动去别人的房间喝茶。”
沙曼看着陆小凤,想起了宫九的病,和那天她看到的场景,“方羽有可能是宫九的人·”·陆小凤听完失笑,方羽的事情,他再清楚不过,方羽怎么会是宫九的人呢。
他抱着沙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要想太多,你能回来再好不过·”· ·第八章· ··宫九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清晨了,他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敲开了方羽的房门。
方羽此时还没有起,听到宫九的脚步声靠近自己的房间才睁开了眼睛·他将头发随意在身后一束,披了外衣,走到门口,“九公子这么早有事”·“我来找老师治疗。”
宫九说道··方羽皱了皱眉,按理来说,宫九接受他的治疗也不过几天,不应该这么快就需要第二次的治疗·他推开房门,看到门外的宫九已经开始脸色潮红,眉头皱得更深了,“请进。”
·宫九径直走到了方羽的床前,看着还凌乱的床铺,犹豫了一下,干脆将上面的被子都扔到了地上,然后躺在床上··方羽看着宫九的动作,手上关门的动作一顿,最终还是关好门,拿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床边,伸手搭上宫九的手腕。
引导他人的内力本就极耗精力,再加上短时间内进行第二次,方羽的脸色微微发白,闭上眼睛,沉默不语··“我见到了陆小凤·”宫九说道,“本来我见到他的时候,差点就要在他面前发病,但我忍住了,多亏了老师的治疗。”
方羽不做声,看来陆小凤一众人运气真的说不上多好,并没有很顺利的出海··“老师是不是觉得我又把他们带回来了”宫九轻笑一声,“我并没有,因为宫主在他们的手上。”
宫主就是牛肉汤,也就是吴明的女儿·但方羽并不认为宫九仅因为她就放过了陆小凤等人,“仅因为这个”·宫九低声笑道:“老师真是了解我。
过不了不久,海上就会有一场风暴,他们只坐在那艘小艇上,也不知能不能扛过去·”·方羽手下一用力,宫九闷哼一声,只觉得周身一寒,随后又缓和了过来。
宫九看着闭着眼睛,表情淡漠的方羽,“老师刚刚想杀我”·方羽睁开眼,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道:“陆小凤没有死在第一次的风暴里,也不会死在这次的风暴里。”
宫九赞同的点点头,“这点我承认,他确实是个运气很好的人·所以我在岸上也为他做了些准备·”·方羽心中叹了口气,收回了手··宫九见方羽没有反应,又说道:“老师在岛上呆了这么久,不好奇花满楼的消息么”·“他过得好么”方羽问道。
宫九笑得很奇怪,“我说过不会动他,他自然过得好极了·”·方羽凝视着他,“你们对我又什么企图尽管放马过来,但若是动了他,休要怪我不客气。”
“这个眼神当真不错·”宫九看着方羽笑了一声,“老师也不必心急,我们马上就要回到陆地上,你们也许很快就能见面了·”·宫九的衣服又- shi -透了,汗水浸透了方羽的床铺,方羽看了一眼,站起了身,“九公子记得找人给我拿一床新的床铺。”
宫九耸了耸肩,他看着方羽要离开房间,忽然说道:“最近师父拦下了几只鸽子·”·方羽停下了脚步,看来方家的人已经知道了他在这座岛上。
“方家的人当真有些本事,我真是越来越好奇蓬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宫九走到了方羽身边,看着他,“老师不如有机会带我到方家做做客”·方羽转过头看向宫九,轻笑道:“九公子若是诚心做客,蓬莱自然欢迎。”
说完便收起了笑意,离开了房间··宫九看着方羽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好一个蓬莱方家·”·猫和老鼠比赛跑步的时候,谁跑得更快呢·陆小凤一边飞奔一边想着。
他曾又一次回到无名岛上见了小老头,正式拒绝了加入小老头的组织并且得到宫九和方羽已经不在岛上的消息后,重新回到了陆地上··只是他再次回来后,却被莫名其妙的扣了好大一个帽子。
当时失踪的几个镖师突然出现,临死前还指认他就是盗取三千五百万两金银珠宝的盗贼··可他知道,这些镖师还有那三千五百万两金银珠宝明明就在无名岛上,现在看来是跟着宫九一起重新回到了陆地上。
他现在不但要躲避来自官府的围剿,还要躲避宫九的追杀,简直一个头三个大··黄昏,陆小凤饶是耐力再强,跑了一天一夜,既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也是会觉得累的。
情有独钟武侠·而且他觉得,他这么不要命的跑,宫九就算是长了翅膀,也不会这么快追上来··他找了一处小镇休息,进了一家不起眼的面摊吃面··“客官来点什么”面摊老板是个有着一头灰白色的头发,佝偻着身子,看着很是朴实的老头。
“来一大碗牛肉汤面”陆小凤说道··老板笑道:“马上来,那要不要切点卤菜,温一壶酒”·陆小凤心中熨烫,这老板倒是格外热情,他摆摆手,“不必,里面加两个卤蛋就够了。”
老板笑呵呵的应下,没过多久,热腾腾的面便端了上来·陆小凤闻到面的香气,突然觉得更饿了,那一大碗面三两下就被他吃了个底朝天··就在他打算把汤喝干净的时候,一辆马车向着他的方向奔驰而来。
陆小凤看着那辆华丽的马车,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到了方羽的那句话,人在车上··果然,车内传出了一道甜美的声音,“你怎么喝起了别人煮的牛肉汤来呢”·是牛肉汤的声音,牛肉汤在车内,那宫九一定在车内。
陆小凤已经没有心情喝汤了,自己竟然还是被追上了··牛肉汤缓缓的从车上走了下来,端着一碗牛肉汤,笑意盈盈的送到了陆小凤面前··“你不喜欢喝我煮的牛肉汤么”牛肉汤问道。
陆小凤没有回答她,端起面前的牛肉汤,喝了个干净··宫九坐到了陆小凤隔壁的桌前,对面摊老板说道:“温一壶女儿红来·”·那面摊老板似乎对于眼前的情况并不意外,没过多久便把酒端了上来。
宫九倒了两杯酒,拿起了其中一杯,递给了陆小凤,“来,干一杯·”·陆小凤接过酒杯,看着宫九,“为什么要干杯”·宫九愉悦地笑道:“猫捉到老鼠,总是要调戏一番。
现在猫儿叫老鼠喝酒,老鼠会不听话么”·陆小凤苦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陆小凤喝完以后,问道:“你是怎么追到我的”·宫九没有看向陆小凤,而是盯着眼前再简单不过的酒杯,来回把玩着,“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一个字什么字”·“钱·”宫九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人”·“你买通了人来跟踪我”陆小凤猜道。
“不对·”宫九说道,“连我都追不上你,天下有谁能追的上你,就算有,这种人能靠钱来买通么”·陆小凤一时不知道宫九到底是在夸他跑得快还是在骂他脑子蠢。
宫九接着说道:“我花钱买的人,不是一个,而是多个·”说着,他抬起手,指着这家面摊的招牌,陆小凤顺着他的手,看到那上面赫然有一个三角形的记号。
“这是什么记号”陆小凤问道··“表示陆小凤在此·”宫九看向陆小凤,“你知道我喝这壶酒要花多少钱么”·陆小凤看着那壶女儿红,在普通不过,没几两银子。
可宫九却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黄金,递给了那个面摊老板·老板朴实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眼睛都看不见··“我放话出去,只要看到一个脸上有四条眉毛的人走过,就做个箭号指示方向,看到四条眉毛的人歇息或用饭,就做个三角形记号,我看到这些记号,就有重赏,你想想,你能逃到哪里去”宫九说完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陆小凤被宫九说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他想起了老实和尚曾经对他说的话,最好把真的眉毛剃掉,就没有人认得他了·这四条眉毛反倒是成了自己过于明显的标志。
他突然笑了一声,哪有人会把自己的眉毛剃掉··宫九问他,“你笑什么”·陆小凤道:“我笑自己太傻·”说完整个人很是放松的翘着腿,“既然哪儿都走不来了,我也不走了。”
宫九- yin -森森的笑了,“你不走也可以·”他将牛肉汤拥到了怀中,“我在这里陪你不打紧,我有美酒,又有美人,你呢你心心念念的沙曼呢”·陆小凤听完心里一梗,瞪了宫九一眼,然后一言不发的站起身,转身离去,忽然他又站住脚,转过头来走向宫九,把手掌摊开。
宫九不解的看着陆小凤,“你这是要做什么”·“我要黄金·”陆小凤说道··宫九觉得陆小凤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给你黄金”·陆小凤狡黠的一笑,“因为我要在我接下来住的客栈上画一个三角形的记号,所以,你要遵守你的诺言。”
宫九看着陆小凤愣住了··陆小凤则是越发得意起来,提高了声音,上下晃动着他的手掌,“拿来……”·宫九咬了咬牙,瞪着陆小凤。
陆小凤挑着眉,用一种很讨厌的语气说道:“难道你要做个不守信用的人”·宫九最终还是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递给了陆小凤··陆小凤得意的接过了金子,上下抛了抛,走了出去,没走两步,他又回头对着宫九笑道:“明天一大早,我会在我用早点的地方再画一个三角形记号的。”
他说完,这才哈哈大笑着离开了面摊··宫九冷哼一声,脸色铁青,狠狠将手中的酒杯摔到了地上·· ·第九章· ··方羽被宫九带到了一处别院内。
让人意外的是,这里并没有过多的守卫,宫九似乎很有信心,他并不会从这里逃出去··事实上,方羽也确实没打算离开这里,只要回到陆地上,不管在哪里,他总有办法能和外面取得联系,再加上这次吴明并没有一起来。
情有独钟武侠·到了别院的当天,宫九便和牛肉汤离开了,之后的几天,方羽很是自在的在别院中闲逛··但今晚却有些特别,他见到了一个很意外的人··方羽刚走到一处亭子外,便看到已经有人在那里自酌自饮,方羽隐约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便走上前。
那是一个脸色略显疲态的中年男人,衣着低调华贵,即便是侧脸,依稀还是能看出昔日英俊的眉眼··方羽走到那个男人的对面,行了一礼,说道:“王爷,多年不见了。”
坐在那里的男人正是太平王,也就是宫九的父亲·太平王听到方羽的声音,惊讶的抬起头,“方太师你怎么在这里”·方羽坐到太平王对面,笑了笑,“这还多亏了您的宝贝儿子,另外,我已经不是太师了。”
太平王愣了一下,有些无奈的长叹一声,又喝下一杯酒,“是啊,那我便叫你方先生,一别经年,方先生风采依旧,我那逆子给先生添麻烦了·”·太平王自从王妃的事情之后,为了避嫌,基本都在自己的封地里,很少会进京。
也就是从那之后,太平王再也没见过方羽·他看着天上的月亮,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方羽的时候··那时候方羽不过二十岁,本朝最年轻的太师,太平王早就听说过他的美名,只是他心中多少有些不信任这样一个年轻人能教出什么来。
出乎他的意料,小九在宫里学得很好,比以往和请到家中的教书先生学得更好,- xing -格也开朗了许多,他这才觉得这位方太师确实是有几分本事的··若是没有那件事……若是小九没有看到……·唉……他又叹了口气,自从他被那逆子带到这里,断绝了和外面的联系后,他就有叹不完的气。
他没想过自己的儿子是在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个局,甚至将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软禁了起来,至于那逆子要做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到,可却也无能为力··方羽坐在那里不过片刻的功夫,已经听到太平王长叹了两次气了,心下也猜到了他现在的处境,便问道:“王爷对于世子的计划了解多少”·太平王苦笑着摇摇头,“我大概能猜到那逆子要做什么,但却不知道他具体的打算,不然也不会这么糊涂的坐在这里。”
“他要做什么”其实方羽在看到被软禁的太平王时,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他还是想确认一下··太平王又喝下了一杯酒,叹了一声,“谋朝篡位。”
方羽皱了皱眉,太平王又接着说道:“准确的说,应该是借我的名义去谋朝篡位,而他则是那个大义灭亲,清君侧的人·”·方羽哼笑一声,“这算盘打得倒是够响。
那王爷可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太平王倒酒的手一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和酒壶,脸色沉了下来,“大概是在记恨我杀了他的母妃,想为他的母妃报仇吧,毕竟那天他看到了。”
方羽倒是拿起了那个酒壶,为两个人都倒了一杯,“我倒是听世子说过,您似乎并没有向他好好解释过原因·”·太平王沉默了许久,方羽将倒好的酒杯推到他的面前,“王爷有没有想过,若是当时好好和他解释清楚,哪怕对他多一些关注,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太平王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方羽见他还是一副死要面子嘴硬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干脆换了个话题,“王爷可知道世子的武功师从于谁”·太平王摇摇头,“不知道,那逆子很少回府里,大多在江湖中闯荡。
他那身功夫涨得奇快,我当时想着或许他在武学方面天赋异禀,身上也没见什么伤,便也没过问太多·”·“他的师父叫吴明,他还有个师妹,名为宫主,是吴明的女儿,不知王爷可否有印象”方羽问道。
太平王皱眉思索,“吴明……宫姓……”想了片刻,他脸色一变,“原来竟是这样,是他们·”·方羽忙问道:“是谁”·“此事不得不再提我那位王妃。
她的母族人中宫姓是大姓,想必那位吴明便是她母族中的人·他们竟然还没有死心……想必那逆子是被他们利用了……”太平王抬头看向方羽,“我之前问先生怎么在这儿,莫非……”·方羽点点头,“他们在江湖上揽了许多钱财和高手。
他们也想拉拢我进去,不过我一直在拒绝,最近他们把目标放在了陆小凤身上·”·陆小凤太平王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那年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在太和殿上决战,叶孤城和平南王府勾结,险些刺杀皇上。
多亏陆小凤和方羽早做准备,才摆平了这件事·太平王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方羽竟然也是个武功高手··这件事后来也是轰动朝堂,平南王府满门抄斩,涉及其中的一些官员也都被摘掉了帽子,男为奴,女为娼。
那也是现在年轻的皇帝第一次展现他的铁血手腕·太平王知道自己的那个皇帝侄子确实有些本事,和他有些懦弱的父皇不同,若是这次的小九的事情被发现,他不敢想象太平王府的后果。
太平王问道:“先生可有什么解决的方法那逆子再如何胡闹,也是我的亲生儿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迷途……”说着,太平王苦笑一声,“事到如今,说出来也不怕先生笑话,我被那逆子关在这里,竟是半点和外面都联系不上。”
方羽沉吟片刻,说道:“方法倒是有,我之前被他困在无名岛上不能和陆上的线人联系,现在回来了倒是方便许多·不久前我得到的消息,他们到了万梅山庄。
只是有一点事情,王爷还是上点心·”·“什么事情”太平王问道··“王爷有注意到么,您从刚才开始叫世子就是一口一个逆子。”
方羽喝下了杯中的酒说道,“王爷找时间不如和世子坐下来好好聊聊,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说完便站起身行了一礼,离开了亭子··情有独钟武侠·沙曼失踪了,准确的说,沙曼被老实和尚带走了。
被西门吹雪救回来的小玉,留给陆小凤的信息便是这个,老实和尚不老实··他没想到老实和尚已经被小老头说服,加入了他们的组织·怪不得在那座岛上,他想逃跑的方法一个都不行,而老实和尚想的却都行得通。
现在,他已经不能再继续龟缩在万梅山庄寻求西门吹雪的庇护,他要亲自去找沙曼,找老实和尚,找宫九,去解开他所有的疑惑··西门吹雪看着眼前的喝着酒的陆小凤,便知道即便此去危机四伏,但这个人的脚步他根本拦不住。
他很难得的在陪陆小凤喝酒··陆小凤问道:“你心中有离愁”·西门吹雪说道:“若是你看着自己的朋友去送死,你没办法不生出离愁。”
陆小凤哈哈笑道:“我倒是不认为我会那么轻易的就死掉·”·西门吹雪问道:“你呢你一点离情都没有”·“没有。”
陆小凤说道··西门吹雪抿了抿嘴,说道:“你是个无情的人·”·“我有情,我心中此刻都是豪情·”陆小凤喝掉了碗中的竹叶青,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筷子和碗,用筷子敲在碗上,高声唱道:·“誓要去,入刀山·浩气壮,过千关。
豪情无限,男儿傲气,地狱也独来独往返·存心一闯虎豹灾,今朝去几时还·奈何难尽欢千日醉,此刻相对恨晚··愿与你,尽一杯。
聚与散,记心间··毋忘情义,长存浩气,日后再相知未晚·”·歌已尽,酒已空,陆小凤放下碗筷,转身离去·· ·第十章· ··陆小凤放出了自己在长安的消息,没过两天老实和尚派的人就来到了他的面前,并带他上了马车,赶了三天路,来到了京城。
京城,又是京城·自从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一战之后,他就很少再来京城··他们将他带到了一处很豪华的宅邸,他们从这处宅邸的后门进来,老实和尚已经在里面等他。
陆小凤看着老实和尚问道:“这是哪儿”·老实和尚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是你接下来要住一段时间的地方·”·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有多长取决于他到底什么时候答应小老头和宫九加入他们的组织,若是拒绝,这段时间也便到此为止。
陆小凤又问道:“沙曼在哪儿”·“自然是在她该在的地方·”老实和尚说道··“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到时候。”
陆小凤这下明白了,沙曼就在附近,可是陆小凤就是见不着·这种情况只会让他更加心急,也更容易被宫九一众人说服·他心里明白这点后,干脆就放宽心,一住进老实和尚为他安排的居所,便毫不客气的大吃大喝,然后蒙头大睡,做足了一副要在这里常住的样子。
只是一到子夜,他便醒了过来··白天的养精蓄锐便是等在这一刻·他站在屋顶,俯视着整座豪宅,发现他住的地方是这里最小的一间,而他知道,沙曼一定不在这里。
按照宫九的脾气,他一定住在最大的房子里,而只要他找到那个最大的房子,就有可能找到沙曼··但陆小凤能想到的,宫九自然也能想到,而且比他想得还快,等陆小凤找到那里时,沙曼并不在,而老实和尚却已在里面等他。
老实和尚一副算准了陆小凤会来的表情,似笑非笑道:“你很聪明·”·陆小凤耸耸肩,“只可惜,有人比我更聪明·”·老实和尚摇摇头,“那个人并不比你聪明。
他只不过接到报告,说你已不在床上,所以他就急急忙忙把沙曼带走,把我留下·不过这都不重要,我们来说说,你现在面对的问题·”·“问题”陆小凤抱着胳膊,“什么问题”·“有关两个人的生死问题。”
老实和尚说道··陆小凤挑挑眉,“两个人的生死问题其中一个是我么”·老实和尚笑了,“你看,我不是说你很聪明吗”可他说完,又摆出了一副很疑惑的表情,“可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一点也想不开”·“想不开我什么事情想不开”陆小凤问道。
老实和尚叹了一声,“对于小老头的建议,你和那位方太师,为什么那么执着你们执着的是什么”·陆小凤定定的看了老实和尚一眼,摇摇头道:“虽然我一直都不了解你,可是我一直都认为,你应该是个有原则的人,是什么原因使你变了你为什么会答应小老头,做他手下的隐形人”·“因为我想开了。”
老实和尚说道··“想开了你想开了什么”陆小凤问道··“人生·”老实和尚悠然道:“人生就是享乐。
我老实和尚苦修了一辈子,得到的是什么人生匆匆几十寒暑,我为什么要虐待自己小老头说得对,及时行乐,莫等闲,白了少年头,那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陆小凤摇头苦笑道:“这就是你了解的人生你就是为了要享乐,才加入了小老头的行列”·老实和尚若有所思,“我错了么”·陆小凤正色道:“你错了。
你知道人生还有什么吗道义、仁爱、良心·”·老实和尚笑了,笑得颇为嘲讽,“你们执着的就是这些这就是你们看不开的原因”·陆小凤微笑道:“方羽执着什么我不清楚,但总归和我差不多。
好了,走吧·”··情有独钟武侠“走去哪儿”老实和尚问道··“去见宫九,去解开所有的谜题和你们背后的秘密。”
陆小凤向前走了两步··老实和尚突然叫住了他,“你知道当你知道所有的事情以后,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么”·陆小凤停下脚步,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准备走哪一条路死路生路”·陆小凤回过头看着老实和尚,“有什么人会想死么”·老实和尚兴奋道:“你是说,你答应做隐形人”·陆小凤勾起嘴角,“不做隐形人,就不能活么”·老实和尚斩钉截铁道:“不能。”
陆小凤哼笑一声,“我偏就要活给你们看”·老实和尚带陆小凤来到了一处很大的门前··“你进去,前院里有三个房间,三个房间有三个不同的人,他们都在等你。”
老实和尚站在门外说道··“三个人”陆小凤皱眉··“我可以告诉你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宫九,一个是你朝思暮想的沙曼。”
老实和尚说道··“还有一个是谁不能说”陆小凤问道··老实和尚笑得莫名,只说:“去吧,一切都看你的造化。”
陆小凤只好走进院子中,三间房间并不是连在一起,而是左右中央各一,他也没法站在门口大喊一声,毕竟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暗器可能已经对准了他的脑袋和心脏。
他只好一路向前,总到了中间的房子··他推开了房门,里面一片漆黑,但他感觉到房里有人,是个男人··忽然一阵刀锋般的掌风切向他的心脏,陆小凤的身体直直向后倒退,躲开了掌风。
但不等他站稳,那掌风又劈向他的心脏,他已经来不及躲开了··只是在那手掌到他心脏前两寸的时候,陆小凤突然说道:“花满楼·”那手掌便停下了。
黑暗之中,除了花满楼,还有谁能分毫不差的“看”到敌人的心脏·原本充满杀气的手忽然温柔了起来,拍在了陆小凤的肩膀上··“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陆小凤虽然看不到花满楼的表情,但他能猜到一定是愉快的,因为他们又同时大笑了起来··“羽哥呢没有和你在一起”花满楼继续说道。
陆小凤的笑声一下就停住了,“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原本是在一个岛上的,可后来就又分开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花满楼点点头,拉着陆小凤走到了桌子旁,“那我们慢慢说,我这里没有灯,请坐。”
陆小凤坐下后说道:“那我们就在黑暗中交谈吧·”·“先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先谈你怎么会到这里”花满楼问道。
“先说你吧·”陆小凤说道,“方羽当时和我说你被人带走了难道带走的人是老实和尚”·“没错。”
花满楼点点头,“那天我们得知你在海上失踪的消息后,再加上之前和你提过的镖师失踪案,我们本打算动身去十二连环坞,调查隐形人的事情·可羽哥出门不久,老实和尚便上门找上了我,约我到别处喝茶,并且告诉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陆小凤问道··“你知道当今皇上在物色御前侍卫吗皇上正在找你·”花满楼说道。
“找我”陆小凤大吃一惊,自从上次和皇帝见过面后,陆小凤从来没想过能和皇帝牵扯上什么关系··“你很惊讶我当时听到的时候也愣住了,后来等我回来的时候,百花楼却落了锁。
锁头是羽哥找朱停特制的,只有我们两人的钥匙才能锁上·”花满楼说道,“所以我猜到,羽哥或许被什么人绊住了,老实和尚也行踪可疑·我便顺着已知的消息一路查了下去,发现真的有人推荐你去当御前侍卫。”
“是谁”陆小凤忙问道··“太平王世子·”花满楼说道,“羽哥曾提过,太平王世子是也做过他一年的学生。”
太平王世子是方羽的学生陆小凤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方羽那句被小老头打断的话,“宫九是他的学生,是太平王世子”陆小凤一下子就明白了。
·花满楼皱眉,“宫九是谁”·“是最近一直在追杀我的人·”陆小凤说道··“若按你所说,宫九就是太平王世子,你们已经见过面,那他为什么要推荐你还要杀你”花满楼问道。
陆小凤摇摇头,“我不知道·”·事情到这里似乎又凝结住了,陆小凤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袭击我”·花满楼语气凝重道:“这几天晚上,一直都有人来偷袭我,我也不知道是谁,问老实和尚,他也说不知道,只叫我小心,最好能将人活捉,就知道真相了。”
“可你对我下杀手·”陆小凤说道,“我都不知道你几时手上功夫这么厉害的·”·花满楼微笑道:“之前和羽哥过过几次招,学了一些。
而且我当时并不知道是你,其次那个人武功非常高,每次都是在你这个时候来,我除了下杀手,机会不大,还好你认出我了·”·“不然你见到的就是死了的陆小凤了。”
陆小凤后怕般的呼了一口气,“现在所有的问题只需要找到宫九就可以解决了·老实和尚说,这三间房里有一间住的就是宫九,我们去找他吧·”·陆小凤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低沉的声音,“不必了。”
只见门已经被推开,八个宫装少女手中各自提着明亮的宫灯,自门外缓缓走进来·说话的人在八个少女的后面,脸上的表情冷酷又得意,正是宫九··情有独钟武侠·花满楼忽然说道:“是你”·宫九上下打量着花满楼,“是我,你毕竟听出了我的脚步声了。”
“你就是宫九每天晚上来偷袭我的人就是你为什么”花满楼问道··宫九笑了,“一来是为了看看老师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老师不让我动你,我当然会做个听话的学生,不会动你·至于二来嘛……”宫九笑得越发得意,“我希望你养成了杀我的习惯,然后……”·“然后被杀的人是我。”
陆小凤接过他的话说道··宫九抚掌笑道:“对极了·”·花满楼淡淡道:“好一个借刀杀人的妙计·”·宫九有些遗憾的摇摇头,“可惜幸运之神总是照顾着陆小凤,只是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宫九说到这里冷哼了一声··“你们到底想让我做什么”陆小凤抱着胳膊轻笑一声,“从设计镖师失踪到十二连环坞血案再到把我带到那座小岛上,然后等我回到陆地又把之前的案子扣到我头上。
兜兜转转这么一圈,你和小老头在图谋什么”·“你还不明白”宫九冷笑一声,“看来你也并不像传闻里那么聪明。”
宫九找了房间里的一把椅子坐下,“原本这件事情是打算找老师去做,但老师不肯答应,我们和方家若是直接撕破脸皮也得不偿失,只能把他暂时软禁起来。
所以师父就重新选择了你,现在也只有你才能完成他的杰作·”·“假如我不答应,你就把我杀了,这件杰作就完不成,岂不是很可惜”陆小凤问道。
“是的·”宫九说道,“这是一种遗憾,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杀你,就是希望你能答应·”·“我有什么好处么”陆小凤说道。
“当然·”宫九说道,“比如你可以拥有沙曼·”·陆小凤挑挑眉,“只有这样”·宫九哼笑一声,“你可以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可以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只要世上有的,都可以。”
“还有这等好事”陆小凤笑了,“为什么”·“因为给你这些的人,是皇上·”宫九笑容渐渐诡异起来,“当然,是下一个皇上。”
陆小凤终于明白了,下一个皇上会是谁,显而易见,“下一个皇上是太平王世子,宫九么”·“这一点上,你确实很聪明。”
宫九得意的笑道··“那若是方羽答应你们,你们会给他什么好处”陆小凤有些好奇的问道··宫九淡淡道:“自然是他想要的。
比如我会为他专门定一条两个男子可以明媒正娶的律条,让他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恢复他太师的位置,甚至给他更高的地位,让他成为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蓬莱方家从此也会成为名门豪族……等等,诸如此类。”
花满楼这时说道:“你给他的这些,对他来说或许并不是他想要的·”·宫九颇为遗憾的叹口气,“是啊,所以老师才不会答应我们·不过,我们的闲聊也就到此为止。”
宫九说完,向门外一指·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小院中,充满了明亮的火把,握在五十个赤膊露出结实肌肉的大汉手上·他们将这间房间团团围住··“这是什么意思”陆小凤问道。
“这叫入地难遁·”·接着宫九一拍手,又是五十个大汉,只是他们现在都站在屋瓦上,手中提着机关弩··“这又是什么意思”·“这叫插翅难飞。”
宫九很有耐心的为陆小凤解释,“两位,请吧·”· ·终章· ··陆小凤和花满楼走到了院子里,那五十个机关弩也已经瞄准了他们。
陆小凤环视了一圈,泰然道:“看来我今日是死路一条了·左右也要死了,我可以向你请求一件事吗”·“师父让我尽可能答应你死前的要求,你说吧。”
宫九说道··“那好·”陆小凤沉吟片刻,说道:“第一件事,放了花满楼和沙曼·”·宫九点点头,“当然·”·“第二件事,我要见见沙曼。”
陆小凤说道··宫九拍了拍手,之前提灯的宫装少女之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沙曼带了过来··沙曼踏着平稳的步伐,缓缓走向陆小凤,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忽然她走向宫九,“我可以跟他说一句话么”·不等宫九回答她,沙曼又继续道:“我只说两个字。”
宫九伸手笑道:“请便·”·等沙曼贴在陆小凤耳边,说完她想说的两个字以后,宫九问陆小凤:“你还有什么遗言”·“没有了,你呢”陆小凤耸耸肩。
宫九仰天狂笑,“请你记住,要死的人是你,不是我”·陆小凤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们空手决斗么”·“不,武器任由你选,我这里什么都有。”
宫九说道,“你想要什么”·“长鞭·”陆小凤说道··宫九脸色一变,“长鞭”随即呼吸节奏变了变,但却不明显,拍了拍手,让手下人拿了上来。
陆小凤手上拿着长鞭,在空中挥舞了两下,长鞭在空气中撞击,发出刺耳的唰唰声··宫九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他看向陆小凤身后·不止他,在场的男人,除了花满楼,都在盯着陆小凤身后的沙曼。
情有独钟武侠·沙曼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开始一层一层的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宫九脸色浮上潮红,但他是被气的,他冷笑一声,骂道:“贱女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陆小凤说了什么你以为那还是我的弱点今天就让你们在这里死个明白”·不等沙曼打算按照计划,牺牲自己的色/相,吸引敌人的注意,宫九便腾身而起,手掌如惊雷闪电一般劈向陆小凤,陆小凤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形成一道屏障,防御着宫九,只是宫九的武功确实变幻莫测,且- yin -狠毒辣,陆小凤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突然,宫九的动作慢了下来,紧接着跪倒在了陆小凤面前,陆小凤还正奇怪着,只听周围扑通扑通好几声,连那一百个壮汉也都纷纷跪倒在地,陆小凤一抬眼,看向花满楼,只见花满楼也一副腿软的样子,坐了下来。
陆小凤也觉得自己的腿仿佛凭空被抽走了力气,膝盖一软,也跌坐在地,他艰难的向后移了移,贴到了离他不远处,已经半赤/裸着身子,躺在地上的沙曼身旁··到底是怎么回事,众人都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有四个人蒙着面,从院子外走了进来·和在地上瘫倒的众人相比,这几个人行动自如,毫无阻碍··其中一人说道:“看来时机刚刚好·”·那人手中拿着一个小瓷瓶,依稀还能看到从中冒出缕缕白烟。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盖子,将瓷瓶盖好,收回了怀中,摘下了面罩·正是本该被宫九软禁的方羽··其他三人见方羽摘下了面罩,也纷纷摘了下来,他们分别是太平王,朱佑樘和一个与方羽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
方羽走到花满楼身边,蹲下身,将挂在腰上的香囊放在花满楼鼻前,“这是解药,闻一下·”·花满楼听到方羽的声音,瞬间安心了许多,按照他说的,闻了闻香囊,是平时就能在方羽身上闻到的清冽的竹香。
片刻后,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体已经恢复了力气··“好了·”花满楼说道··方羽双手将他扶起,仔细看花满楼身上有没有什么问题,在发现只是比之前清瘦了些的时候,方羽终于松了一口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花满楼微微笑了笑,他感受到方羽刚刚的不安,抬手摸了摸方羽的脸,安抚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来找我·”·方羽将手覆在他的手上,笑道:“先解决眼前的事情,我们就回家。”
“好·”花满楼应道··方羽转身走向陆小凤,又将香囊给陆小凤闻了闻,陆小凤恢复力气后,贫嘴道:“方兄,我还以为你只记得花满楼,忘了我们呐。”
方羽此时已经走到沙曼面前,他瞥了陆小凤一眼,“那我本应该再晚一些,等你挨了宫九一掌,再救你也不迟·”·陆小凤忙闭上嘴不出声··等沙曼也好了以后,方羽扔了一件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大氅在她身上,淡淡道:“你虽然是为了陆小凤,但你做的这种事却也激怒了宫九。
陆小凤哪怕是胜,也不够光彩·好自为之·”·沙曼用衣服裹紧了自己,低着头,没有看向方羽··方羽重新和朱佑樘等三人走到了宫九面前。
宫九艰难的抬起头,看向方羽,冷笑道:“老师真是好计策·我虽然知道那里关不住你,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已经找了帮手,你们有几个人”·方羽看着宫九说道:“只有我们四人。”
宫九咳了两声,笑道:“那你们也太小看我了仅凭这种让人动不了的药”·“嘿,蓬莱特产桃花瘴。”
说话的是朱佑樘身旁的那个年轻人,他呲着牙,对着宫九叫嚣着,“要是没有我们的独门解药,毒素会进一步进入到你的心肺,你就只能在这里躺着等死了”·“哼,想不到你这种人也是蓬莱方家的人。”
宫九嘲讽道,“上蹿下跳,像个猴子,和老师比火候差多了·”·“你”那年轻人涨红着脸,偷偷看了眼方羽,又看了眼朱佑樘,最后才瞪了宫九一眼。
“这是朕新提拔的御前侍卫,方瑶,也是老师的堂弟·”·朱佑樘看着跪在地上的宫九,他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呢·自从太平王府的时请以后,已有六七年了,他没有想过曾经的玩伴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宫九冷笑一声,看向眼前的四个人,“左右我现在动不了,不如说说你们想怎么处置我·”·方羽扭头看向身旁的太平王,只见太平王从进来开始目光一会儿在沙曼身上,一会儿又在宫九身上,神情复杂。
朱佑樘也看向太平王,说道:“皇叔,你来决定吧·”·太平王抿了抿嘴,最后走到宫九身边,对着朱佑樘跪了下来,“臣斗胆请皇上给臣一次机会,让臣能够和儿子好好谈一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宫九冷冷道··朱佑樘没有理会宫九,点点头说道:“皇叔且起来,朕给你们机会,但有个条件,朕要旁听。”
太平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好,多谢皇上·”便站了起来··“我有答应你们要谈么你们凭什么擅自做决定”宫九怒道。
方羽看向宫九,“那你要如何才肯答应”·宫九沉下脸,转而又笑道:“把我身上的毒解了,老师我们来比一场,我输了,任由你们摆布,我要是赢了,你们就得安全的让我离开。”
·方煜点点头,“可以·”·“老师”朱佑樘不赞同的皱起眉,且不说两人武功高低,现在主动权在他们手里,完全没必要和宫九谈条件。
方瑶在一旁小声说道:“皇上且宽心,羽堂哥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方羽走到宫九对面,给他闻了那包香囊·宫九瞬间觉得身体中的沉重感缓解了许多,不过片刻,他觉得身体已经完全好了,便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拿了一把剑,对着方羽说道:“老师,请吧。”
情有独钟武侠·方羽从怀中拿出了一副黑色的手套戴了上去,他主修掌法和暗器,对手很是爱护,若是一般的对手,他可能不会拿出这个,但是对付宫九还是要小心一些。
朱佑樘第一次见到这副手套,便略微扭头看向方瑶,“那是什么”·方瑶低声道:“羽堂哥手上的那副手套是鲛鞘和白金丝做成的,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宫九见方羽戴好了手套,便斜斜的一剑刺了过去·宫九的剑很快,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角度刁钻,- yin -狠毒辣,哪怕他手中的剑再普通不过,只要是在他的手里,就会成为杀人的利器。
方羽向左侧一翻身,躲过了宫九的剑,但很快剑又向他刺了过来·方羽不断的出掌招架着,不过片刻,两个人已过了百十来招··宫九的剑法没有多余的花样,每一招都是杀招,若是一不留意,就会死在他的剑下。
方羽略皱眉头,掌法对上剑法并没有优势,等宫九直直的刺向他的时候,他脚下一腾空,足尖点在宫九的剑尖上,再一翻身,来到了宫九的背后··等宫九想转过身再刺向方羽时,速度已经慢了,方羽身形出现在了他的右手边,一手如鹰爪般抓住宫九的胳膊,向下一撕,一压,另一手顺势抓住宫九的小臂一拐,脚下踢向宫九的膝盖窝。
宫九一吃痛,手中的剑也已不再稳,当啷一声掉落,整个人被方羽压制在地上··这一套动作不过是一瞬的事情,宫九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已经脸贴着地·他靠着冰凉的地面,平复着刚刚因为运功而引起的剧烈的喘息,片刻后,他哼笑了一声:“少林擒拿手,老师当真厉害,我,愿赌服输。”
方羽这才松开了对宫九的钳制,将他扶了起来,说道:“我说过,你的内力虽强,但流于表面,后劲不足·你的剑法胜在快、邪,但却不是长远之道。
此间事本就是因你们父子之间的恩怨,好好谈一谈吧·”·方羽目送朱佑樘四人进到房间关上门后,便走到了花满楼身边··“你不去看没关系么”花满楼问道。
方羽摘下手套,收回怀中,拉过花满楼的手,摇了摇头,“事情到这儿,我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事情是他们的·你莫忘了,我已经从朝堂里退出来了。”
陆小凤也走了过来,他看了眼屋里,又看向方羽,抬手拍了拍方羽肩膀,“行啊,方兄,总是来的这么及时,你那什么桃花瘴怎么扩散到这么多人身上的当真有那么毒”·说到这个,方羽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阿瑶说得夸张些。
若是原本就在蓬莱的桃花瘴确实有他说的功效,但我手里这个是改良后的,通过一定的阵法和风向,让它在一定范围内扩散,就会有刚刚那种效果·只是中毒的人没有解药躺久了,自然会血脉不畅,但若是让人死,怎么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陆小凤嘿了一声,“这蓬莱当真让我越来越感兴趣了·”然后他笑嘻嘻的去撞了一下方羽肩膀,“方兄,什么时候也带我去去蓬莱呗”·方羽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这次出海还没让你产生- yin -影你还要上赶着出海不怕出事”·陆小凤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又瞥了一眼沙曼,低声道:“也不全是坏事嘛。”
方羽轻哼了一声,“下次吧,我带你去蓬莱·这次却不行·”·“啊为什么”陆小凤一下就垮下了脸,刚想说方羽不够意思,但看到了方羽和花满楼牵着的手,又看到了方羽对他使的眼色,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哈哈大笑道:“明白明白,下次就下次”·方羽笑了笑,陆小凤就是在这点上比较可爱,风趣之余又能看懂眼色。
他拉着花满楼渐渐向外走去,这里其实就是京城里的太平王府,只是陆小凤等人都是被从后院带进来的,不曾走过前门,所以不得而知··方羽拉着花满楼的手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白昼将至,天边已能看到点点白光。
花满楼听出来他们已经离开了之前所在的地方,偏过头问道:“我们不用在那里等他们谈完么”·“不用·我已经知道结果。”
方羽说道,“皇上和太平王商议,能放过宫九唯一的条件就是太平王归还他的封地和称号,降为庶人,带宫九离开京城,永不回京·”·“我听陆小凤说你们之前还被困在一座无名岛上那里怎么办”花满楼又问道。
“蓬莱的人已经找到了那座岛,那里离蓬莱并不算太远,只是等上去的时候,岛上除了一些杂役外,吴明和宫主却不见踪迹,现在那里已经归属蓬莱·”方羽笑道,“七童还有什么想问的”·花满楼被方羽问得一笑,反问道:“我应该还有什么要问的”·“你说我为什么拒绝了这次回蓬莱不带陆小凤”方羽停下脚步,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花满楼原本只当做方羽单纯的要回一趟蓬莱,没想太多,只是眼下这情景……花满楼红了耳根,略微仰起头,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鼻息近在咫尺··“你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花满楼虽是这么说,但心中已有了答案。
方羽挑挑眉,捏了捏他的耳垂,方羽指尖微凉,衬得花满楼的耳垂更烫,“你当真不知道”随即笑道,“七童什么时候变成了小骗子,当罚。”
说罢,方羽空余的手拦住花满楼,吻上他的唇,几经呼吸交换,最后在他的唇角轻轻咬了一下··花满楼一惊,反咬了方羽一口,现在虽然街上没有人,但却是真的在外面,两人还站在街中央,万一若有人看见……他脸色涨得通红。
方羽轻笑一声,不再逗他,稍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轻吻他的手背,“走吧,我们回家·”·花满楼这才笑开,两人牵着手并行的身影,在街道上,在晨曦中,渐行渐远。
·有道是,相携入凡尘,事了拂衣去,庙堂何及江湖远,别有天地非人间·· ··情有独钟武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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