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恋人 by 月光宝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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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的恋人 by 月光宝石(2)
·从那天被妈妈强行留下之后就在本家住了三天左右,这三天期间几乎是天天看到姐姐和天野的亲密戏·脸上带着微笑,如男人所愿的扮演着"弟弟"的角色,卯月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再会胡思乱想了。
 ·应该是那种完全超越承受能力的沉重压力让自己已经麻木了吧已经可以不用经过大脑的讲该说的话,作出该做的表情......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这点开始在书本上经常看到,此刻体会过来,这才明白其中的辛酸和痛苦到麻痹的感觉。
 ·就这样算是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不想写稿子也不想动弹,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如果就这么麻木下去,搞不好还会轻松一点· ·直到早上十点左右卯月还是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昨天晚上看了很长时间的侦探小说,睡眠时间不够的结果就是裹在被子里大睡特睡。
因为极度疲倦而导致的梦境又深又沉,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似乎有喧闹声在耳畔响起,让卯月的眉反射性的皱了起来,不过也只是将被子拉上头顶,将自己包的更紧一点。
直到沉寂许久的手机铃声响起,才彻底将这种慵懒的情景毫不留情的撕碎· ·迷迷糊糊的摸索过枕边的手机,按下通话键之后那边就传来了三崎愤怒的大吼,卯月的耳朵发出"嗡"的一声,差点失聪,所有的瞌睡虫一瞬间被冲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虽然猜测到三崎是从高桥那边弄到自己的手机号码的,但是如果没有什么重大的事,身为编辑是绝对不会把负责的作者手机号码给别人,而更何况那个和自己一向不对盘的导演为什么现在会殷勤的打电话给自己他不是很忙么难道说......发生什么大事了 ·"你这家伙,事情闹大了卯月修司,我本来也就不指望你能好好合作,但是在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来,你让我怎么办" ·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的喝骂以及有听没有懂的日语让卯月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三崎到底在说些什么。
一种奇妙的感觉从手机对面延伸过来,让卯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清水这几个月来对待自己的诡异态度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回想了起来,卯月心中想着"不会吧",耳朵却听到了粗鲁的吼叫声所道出来的事实。
 ·"现在有人将你过去的事捅出来了,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做的好事,但是......但是你不看杂志的么你自己去看吧混帐这次的电影拍摄有史以来最大的污点,天哪......到底该怎么办" ·已经完全顾不上手机那边男人的哀号了,卯月翻身下床快速换上外出时的衣服,推开大门就向楼下跑去。
 ·刚走到楼梯上就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姐姐坐在沙发上,脸上已经没有了以往的笑容,反而是笼罩上一层诡异的青色·妈妈将头垂下来肩膀不停的抖动着,原本就只能用"娇小"来形容的身体缩在沙发角落里,看起来更是格外可怜。
至于天野,因为背对着自己站在角落里,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而门外接连不断的吵闹声、敲击门板的声音,也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心瞬间沉到了最底处,虽然不知道事情曝光到什么程度,但是不管曝光了多少,对于自己还有家人都是难以想象的沉重打击。
自己也就算了,反正早就有这件事迟早有一天会败露的心理准备,在写下那样的小说后或多或少的也有了被揭穿的想法,但是尽管如此还是固执的写了出来,并且让它变成电影......虽然说只是留住那段错误的记忆而已,但是更深一层的意思却还是希望家人知道自己的感情,从而让那个人回到自己身边。
 ·花之记忆·......隐藏在对家人的关心体贴下面的居然是如此自私的灵魂,将自己的幸福建筑在他人痛苦之上,这也许就是自己潜意识中的希望吧...... ·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眼前的楼梯扭曲成了奇妙的弧度,手反射性的抓住楼梯扶手,这才没摔下楼去。
卯月垂着头大口的喘息着,感觉到心脏的跳动已经远远不如之前有力,突如其来的眩晕让他再也难以抑制住那种恶心的感觉,身子也顺势蹲了下去· ·这一下所发出的声音让家人发现了他的存在。
 ·"修司" ·拔高的女声让卯月清楚的感觉到心脏抽缩着,氧气也不足起来·茫茫然的抬起头来,眼前的景物有些晃动,不过却也能依稀看清楚姐姐带着异样表情的脸。
姐姐只是叫了这么一声就没有再说话,一边的妈妈走过来抓住她的肩膀,有些变调的声音阐述着所有人都明白的谎言· ·"理加子,你也该明白那只是张模糊的照片而已,远远的看过去就连脸也看不清楚,并不能说那就是......" ·最后两个字始终还是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妈妈侧过头去,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转到卯月看不到的地方去。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让卯月知道了事情究竟败露到什么地方了·卯月走到姐姐身边,故意不看理加子的表情,而是直接伸手拿起她手上的娱乐杂志· ·关于这件往事的报道并不难找,印有时下流行的偶像明星的封面上用红色字体大大的写着"震惊丑闻人气作家卯月修司的不伦之恋"这样的句子,也正如锤子一样恶狠狠的敲打在卯月的痛处。
强行压抑着心脏的抽痛和想要呕吐的欲望,翻开杂志的内页第一眼就看到了洋洋洒洒写下满满五篇的煽情语句,还附带几张远景照片为证·当看到从爱情宾馆出来的身影时,卯月的心脏仿佛被人一把紧紧抓住一般的紧窒,而大脑也是混乱一团。
 ·虽然照片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拍摄的,而使得面容有些模糊,但是只要是熟识的人就能看得出那两个亲密的搂在一起的人究竟是谁·真没想到昔日和天野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并没有留下任何照片,反而是别人想着照相随后在相隔多年后刊登在杂志上。
 ·那张照片已经让人无言反驳,两个男人神态亲密的从爱情宾馆里出来,还被人拍下了这样的照片,更是如山的铁证·正因为自己写的也属于边缘性题材,父母也心照不宣地接受了自己或许对同性更有好感的事实,不赞同也不反对,这已经是对自己最大的宽容了。
可是如今这个事实被恶意地用最低俗下流的方式宣扬开来,恐怕整个家族都会因为自己而面目无光,这样的自己又怎有资格去奢求认同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甚至有更严重的问题急待自己解决...... ·自己搂抱着的这个男人现在已经是属于姐姐的人,已经是自己的姐夫了,已经不是可以简单解释就能谅解的问题了。
现在重要的并不是自己喜欢男人的问题,而是自己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的问题·垂下头来就看到姐姐惨白的脸色,那双眼睛带着惊惶以及难以压抑的愤怒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待自己给予她一个解释,同时也希望自己能否决这所有的一切。
 ·姐姐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更何况对现在已经是被天野彻底抛弃的自己而言,姐姐的这份亲情已经是自己最后可以抓住的东西了· ·强忍着几欲撕裂自己全身的痛楚,卯月真奇怪自己居然还能够笑出来,用柔软轻缓的声音说着在脑海中瞬间浮现的谎言,他都有种想要呕吐的错觉。
 ·"姐姐,那怎么可能呢那个人并不是天野......虽然说以前我曾经和天野在上大学的时候关系好了一点,但是后来我们的关系不是更恶劣了么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才对......想当初你不是还为了让我们两个打好关系所以叫他照顾生病的我么不过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变得更恶劣就是了......不是直到现在我还是不肯叫他‘姐夫' 么要不然你也就不会那天那样劝说我了。
" ·一想起来种种态度之下所隐瞒的真实,就让卯月心脏一阵紧缩·过去的事至今仍在眼前晃动不休,就仿佛是电影中的怨灵一样,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驱散。
 ·"......修司......" ·双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姐姐那瞬间变得欣喜的神色既让卯月产生难以掩饰的罪恶感,也有更深一层的阴暗情绪涌上心头,让颤栗从指尖蔓延上来。
 ·"你也应该知道那些娱乐杂志上的消息可信度有多大,现在正好是在我那本小说拍摄成电影的前期,可以炒作的新闻自然就更多了......当然,这张照片上的人是我没错,我在大学的时候喜欢上的人......也是我身边的人没有错,他虽然是男人,但是我确实喜欢他。
这么说起来,虽然远远看起来很像天野,但是近看就差得远呢~~ 说起来那本小说也是以他为原型写出来的,不过既然是小说么,虚构的成分自然就占了百分之六十左右......你们居然真的相信那些情节" ·所谓说谎话的真谛就在于十句话中有九句是真的,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句话却是假的,只有这样才能取信于人。
 ·"修司......你说的是......" ·"姐姐,你还不相信我么毕竟不管怎么说,我从小到大对你怎么样你也应该清楚吧我做过伤害你的事么不管怎么说,这些谣言之类的东西......你宁可相信杂志上那些不认识的人所说的事,也不愿意相信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弟弟么" ·理加子沉默了下来,忽然间用双手捂住脸颊、遮住眼睛,呜咽着哭泣出声。
而妈妈也走了过来,安慰性的抚摸着女儿的肩膀,很明显也看得出如释重负·虽然像是松了一大口气似的,但是却马上又为儿子喜欢上同性的事情而皱紧了眉· ·"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你放心吧。
" ·卯月轻轻拍着姐姐的肩膀,感觉到自己差不多已经到了临界点了·如果再不离开这里的话,搞不好自己会窒息也不一定,不过现在还不到躲起来自我调节的时候,现在必须尽快把这件事解决掉才行。
需要把媒体的目光引开,要不然的话被挖掘出来的事实恐怕就连自己都隐瞒不住了·更甚者,应该找到搞出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好好抓住他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拨通清水的手机之后,笃定地问着"是你做的吧",而不出所料地得到的是对方的一阵沉默。
 ·甚至厌恶到不愿交代清水让三崎接电话,卯月深吸两口气,干脆地切断通话,接着重拨了导演三崎的电话号码·在压抑着性子和对方谈了几句之后,用命令的口吻让对方带清水过来,并且许下了会好好平息这阵骚动的保证,这才让那个原本就暴跳如雷的导演好不容易平息了一点。
 ·全身心地排斥着亲自出面解决这种麻烦事,但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再去麻烦高桥编辑呢虽然现在让高桥出面会比较好,但是高桥现在应该是在出版社为了自己的事忙得团团转了吧在翻阅手机通话纪录的时候果然看到高桥的手机号码,但是看了看时间自己那时候还在熟睡之中......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将自己回本家的事告诉他,才使得他到现在都联系不上自己。
 ·按下通话键之后向已经急得差不多泣不成声的编辑道歉并且说明自己会好好处理这件事之后,大门那边就传来更响的吵闹声·隐约分辨出导演大人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以及闪光灯交错响起来的嘈杂声,卯月就马上知道了自己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可怕阵仗。
 ·将身上的衣服弄整齐,在家人的担忧声中走到了门口,在手指握上门把的瞬间看了一直保持缄默的天野一眼,男人漆黑的双眼中蕴藏着难以窥视的光芒,这让卯月心中一颤,面上的笑容却更加甜美起来。
用眼神说着"请你放心"这句话,卯月垂下头去,将涌上心头的痛楚强行压抑下去,随后拉开了那扇禁忌的大门· ·"卯月先生,请问您对于所报道的那件事有何看法" ·"卯月先生,请问您真的喜欢上您的姐夫了么" ·"卯月先生......" ·一瞬间闪光灯让卯月闭上了双眼,伸手反射性的想要挡住被拍照的脸,却不料胳膊被人一把紧紧抓住。
反射性的睁开双眼就看到导演大人凶神恶煞的表情,三崎拉着他强行突破人墙,向着车子那边大步走去· ·"三崎,好快......" ·"你这个混账我倒要看看你想耍什么花招" ·轰隆隆的雷鸣响彻耳畔,让卯月的耳朵一阵轰鸣,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身子就被粗鲁的塞进了导演的车上。
在被大力的丢到后面的座位上时,卯月这才发现到车子上坐着的人· ·脸色苍白的清水双手不安的揉搓着,怯懦的眼睛一直注视着绞缠在一起的手指·男人全身发抖,似乎是惧怕着卯月即将爆发出的怒火,但是却又明白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他应该承受的罪过,所以还是出现在卯月面前。
三崎坐在驾驶座上,也不管他拉好安全带没有,一踩油门,突破记者们所形成的重重包围圈,车子向前飞驰而去· ·清水一直缩在车子的一侧浑身发抖,垂下头的模样说有多窝囊就有多窝囊。
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卯月在感觉到现在还能控制的怒火上涌的同时,那种强烈的厌恶感也跟着汹涌泛滥起来· ·明明长的如此相像,性格却是南辕北辙·自己喜欢天野的骄傲,还有那种看似文弱却又坚韧,偏偏在坚韧中蕴藏着寂寞的个性。
可是清水除了懦弱之外,毫无特点,自己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优点· ·为了不在车内揪住对方衣领狠狠殴打对方一顿,卯月侧过头去看着窗外飞驰不断的风景,不想开口和这两个人说话,也害怕只要一开口,自己就会理智全失。
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情况不是么让原本就恨着自己如今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天野更加厌恶自己,就连家人都险些失去,自己所珍惜的一切都几乎随着这场暴风消失殆尽,自己怎么可能不怨恨那个将所有的一切都捅出去的男人 ·对于自己现在居然还能忍耐着不将对方殴打甚至是杀死而觉得格外不可思议,卯月清楚感觉到胸中那股狂热的风带着难以言喻的破坏力高速旋转着,想要将面前的一切都摧毁掉。
 ·虽然非常明白这只是自己的迁怒而已,事实上在做出那一系列的事之后就该有被揭穿的觉悟,也曾经幻想过事情会向着自己所希望的那方面发展,却不料事情真正发生之后迎接自己的却是这种毁灭性的情绪。
 ·事实上之所以感觉到如此怒不可遏,应该还是因为原本以为已经平息下去的风波却在自己放松警惕的时候掀起,那种被愚弄的感觉和对清水的厌恶感融合起来,形成更大的情感洪流,将自己卷入其中,难以逃脱。
 ·综合起来就形成了现在这种几近狂暴的情绪,也让卯月一直压抑着、忍耐着,直到只剩下自己和清水两个人的时候再发作出来·低气压在身边盘旋不休,也让清水浑身颤抖着,仿佛知道了即将迎接他的命运一般,瑟瑟发抖。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车子停下为止,三崎将车子开到人比较少的海滩,随后就将两个人赶了出去· ·"我不管卯月你为什么会要求我带清水过来,我也什么都不想知道,总之你们两个家伙给我把问题解决了再说三个小时后我过来接你们听明白没有" ·丢下这句话三崎就开着车子扬长而去,卯月看着逐渐消失在公路前方的影子,心中也明白三崎大概已经猜出了这次风波可能牵涉到自己和清水私下的恩怨。
那个人外表虽然粗犷,但是心思却很细腻,也许是在演艺圈这种地方混得太久的缘故,已经练就了对什么事都见怪不怪的本领· ·看到车子在视线范围内消失之后,卯月垂着头不说话,只感觉到胸口中那股怒火在三崎离开之后就汹涌而上,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再也抑制不住的情绪化为凶暴的举动,让他毫不犹豫的一拳将清水打倒在沙滩上 ·手指关节处因为不常揍人而痛的要命,这一拳卯月完全没留任何余地,但是却完全不能发泄心中的那股怒火。
从上往下看着狼狈的滚落在沙滩中的男人,卯月想要大声呵斥,声音却卡在喉咙中一点也发不出来·从小到大所受到的良好教养让那一拳已经变成了自己的极限,卯月全身僵硬着,一时间虽然想再度恶狠狠的揍对方一顿泄愤,却无法动弹。
 ·清水蜷缩着身体倒在沙滩上,海水一波波一浪浪的涌过来,哗啦哗啦的声音让男人的咳嗽声更是明显·卯月剧烈喘息着,男人倒在海水里咳嗽着,伴随着海鸥嘎嘎的声音以及海浪的冲击声,让两个人之间僵持的气氛冲淡不少。
 ·花之记忆·"......咳咳......咳咳咳......"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你居然跟踪我们,甚至将那种照片在这个时候丢给娱乐杂志社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么我不是说过可以给你钱,可以满足你的愿望,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眼看着男人用手擦拭着从口中呕吐出来的胃液,卯月强行压抑着胸中的恶心和怒火,尽量用平缓的声音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但是说出口的声音却远远不如想象中平稳,反而那种险恶的感觉随着笼罩在身边徘徊不去的旋风变得更加猛烈· ·"......咳咳......让我无法信任的正是你所作的事吧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完全不想伤害你的事呢......甚至不惜杀掉我么咳咳咳......与其这样被你杀死,还不如......"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卯月一瞬间都说不出话来,过于跳跃性的话题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大脑中回荡的全部都是男人那句断断续续的话,虽然听得懂却完全不能领会其中的意思· ·"你说......什么" ·"不是么"清水依然蜷缩在海水中,双眼今天第一次注视着卯月的脸,和天野相似的黑色眼睛里所渗透出来的怨恨以及难以掩饰的悲伤让寒意从脚底直升起来, "你在用钱......想要打发我,我却没有接受后......你就想办法让我受伤,让我退出不是么我可以不要那份工作,我可以不参与电影的演出......但是我、但是我不甘心......我明明是喜欢你的,我明明只是喜欢你。
就算是做那个人的替身也无所谓,我只是喜欢你......只是喜欢你,想要在你身边而已为什么你要这样残忍的对待我你说啊为什么......" ·随着越来越激昂的语声,男人猛地一下撑起身来,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让男人的双手揪住了卯月的领子,而那张混杂着愤怒甚至是更深一层恐惧的容颜就在卯月面前晃动。
 ·"为什么......我都说了我仅仅是喜欢你、想要接近你而已,除此以外我并不想伤害你为什么你还是不肯相信我为什么......为什么想要杀死我" ·直到现在卯月才明白男人到底说了些什么,意想不到的误解让他惊讶的睁大了双眼,也因此让他毫无防备的被用力过猛的男人压倒在沙滩上。
海水毫不留情的打湿了他身上的衣服,也让浑身翻滚的怒火瞬间被熄灭· ·清水就压在他的身上,在夏天这个炎热的季节所穿上的薄薄的衬衫已经被海水浸透成了半透明的状态,乳白色的肌肤若隐若现,而那双在吸满了海水而显得更加乌亮的发下氤氲着水汽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或愤怒或恐惧或迷茫,种种情感仿佛漩涡一样,让人头昏目眩。
 ·"你以为是我让人推你下去的" ·"难道不是么" ·反口询问让卯月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事实上应该说什么才好呢面对着这种诡异的情况不管说什么都只是觉得好笑而已。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会事实上就算是误会拜托也不要这么可笑好不好 ·卯月伸手捂住了双眼,放松全身躺倒在沙滩上,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造成这样一团混乱的原因居然如此幼稚,这也难怪在清水被人推下楼梯之后会对自己是那种奇怪的态度,不和自己说话甚至是躲着自己·原来他误会是自己指使别人将他推下去......在利诱之后就是用卑鄙的手段进行伤害么清水这个人......未免天真的过头了吧 ·脑子大力旋转之后所得到的结论让卯月伸手遮住眼睛,再也忍不住的狂笑出声。
人就算是不会交际、太过天真也该有个限度吧为什么这个人......为什么这个和天野有着同样长相的人,居然不通人情世故到这种地步呢居然以为自己会杀害他......太好笑了吧自己虽然有时候确实疯狂了一点,但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蠢事来 ·"你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天真呢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这种事是违法的......而且如果你受伤了,电影要怎么办我真的想不到你居然是这种人......呵呵呵~~这算是什么这种报复、这种内幕到底要人怎么接受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无法抑制的捂住嘴,笑声却还是从手指缝隙中流泻出来,卯月觉得胃部习惯性的痉挛起来,却还是无法停止那笑声。
在听到卯月这么说以后,清水猛地睁大双眼,而双手也一把抓住压在身下人的肩膀,声音颤抖着询问着事实的真相· ·"......是这样你、你没有骗我" ·"太可笑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我想不出骗你有什么好处......事实上也犯不着为自己根本没做过的事撒谎。
当然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也没办法......总之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为什么事情会是这样的原因呢这样子简直就像是闹剧一样......让我完全找不到理由殴打你泄气,或者是做些什么别的......" ·"卯月老师......对、对不起,是我不对......" ·"你现在道歉能起什么作用呢你已经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了不是么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挽回了吧" ·"对不起随便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或者是用别的方法惩罚我都行......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 ·清水因为惊慌而呜咽不停的声音和着海浪的声音在耳边喧闹着,海水侵入衣服中所带给肌肤的异样感受让卯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男人的泪水滴在自己脸上,和吸取了温暖的海水相比更炽热一点,却也让胸口中滞涩的感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淤积起来·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事实上事情发展到这地步,让卯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愚蠢也好单纯也罢,卯月觉得这简直就像是一场难以解释的荒诞剧一样,自己就像是完全任由未知剧情摆布的木偶,直到戏剧拉下帷幕才惊觉上了当,却已经为时已晚· ·虽然是无意中的事,但是被耍弄的事实却是无法掩盖的不是么虽然知道这对彼此而言都是误会,但是反应过来之后却还是让胸口中的那把怒火更为旺盛,而对清水的怨恨却也更加强烈虽然清楚的知道自己这只是迁怒而已,但是卯月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留在这里的话,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对待清水,刚才就打了他,接下来呢卯月实在无法想象如果照清水所说的能够痛快的揍他一顿就好了,而此刻卯月握紧了拳却在看到男人脸上的瘀伤时却下不了手。
 ·如果上天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的话,未免也太滑稽了一点不是么 ·真没想到清水居然会因为这样的误会而让自己的过去曝光,卯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连他自己也清楚的明白现在无论怎么责备男人都无法挽回劣势,更何况是这种让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情况。
现在自己所必需做而且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蓬发的事态控制住,要不然事情恐怕会变得更棘手· ·清楚的认识到将时间耗费在这种事上是非常愚蠢的事,卯月想要撑起身子回去找三崎好好想出个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却没想到双脚使不上丝毫力气来。
 ·清水惊慌失措的容颜在眼前不停晃动着,卯月不耐烦的想要将那个笨蛋一把推开,却不料对方的身子非但没有被推开,反而因为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而纠缠在一起。
腿和腿纠缠,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海水一波波一浪浪打过来,沙子混杂着温热的海水在脚趾缝隙中流动,那种感觉非常奇妙而且超乎想象的舒服。
耳边全部都是海水的声音,就连男人的呼吸声都伴随着海鸣声而显得有些模糊·可以从彼此接触的部位感觉到海水的潮湿,有几绺黑发粘了过来,和自己的头发混在一起。
笔直的看过去就见到那双湿润的黑眸看着自己,就算是再近视也能将自己怔愣的表情收入眼底· ·和那个人如此相像的脸在面前晃动,带着迷茫带着难以掩饰的清纯以及难以掩饰的魅惑,随后卯月眼睁睁的看着那双黑眸越来越近,直到唇瓣上一阵濡湿。
 ·彼此碰触的嘴唇之间有着海水的苦涩与腥咸,仅仅是碰触了一下就分开,再次睁开双眼时看到的就是对方带着迷茫的表情·这才意识到那个讨厌的恨不得立刻杀掉的对象居然吻了自己,卯月几乎是反射性的猛地一把将男人推开,清水一下子坐到了沙滩上。
 ·"混帐" ·卯月冷着脸转过身去大步向着公路那边走去,如果再呆下去,卯月真的很难用理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而在这种无聊的事上耗费时间。
 ·"老师" ·身后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也让卯月原本迈开的步伐猛地一顿,缓缓的转过头来· ·"老师,我就不行么" ·清水依然坐在沙滩上,一张脸上的表情泫然若泣,那张酷似天野的容颜让卯月想要斥责的话猛地哽在喉咙处,再也说不出来。
 ·"卯月老师,我不可以么你在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写小说,我当时想要靠近你所以也练习着写小说投稿,但是我并没有那方面的才能......所以我想按照卯月老师你这样的天才,写出来的作品将来一定会拍成电影的,所以我就转而向演艺方面发展......果然让我等到了这个机会,让我可以亲近老师,但是现在我可以为了老师全部放弃我之前就说过了,让我代替那个人也可以......现在他已经不喜欢老师,也不愿意和老师在一起了,为什么老师还是不考虑我呢如果是我的话......如果老师选择我的话,我什么都会听老师的,我绝对不会让老师孤单一个人......" ·带着哭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卯月无端的害怕起来。
 ·卯月知道男人对自己的重视,但是重视到这种地步也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仿佛是一种无形的束缚一样,让自己产生了一种无法逃脱的感觉·事实上还是因为自己无法对他动心的缘故吧,如果是天野对自己这样子的话,想必卯月绝对会有感动到想哭的冲动。
但是眼前的男人只是空有一副天野的外貌,这样子的表情和这样子的表白只会让现在的自己觉得更加难受而已· ·他和天野一点都不像天野才不会像这样子对自己说话,更不可能......更不可能爱自己爱到这种地步这几日在家里看到的恩爱情形就像是尖针一样生生刺入心口,血液流淌出来,让怒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更加旺盛。
 ·"我十分抱歉,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所以没有办法,你不要再这样对我......你不要......你不要喜欢上我为什么还要这样纠缠我呢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 ·完全是属于下意识的话略显急躁的切断了男人急于讨好的声音,也让那块心中的黑云弥漫出来,重重压在两人身上。
在这一瞬间本来只是觉得厌烦而自动溜出来的话,却让卯月觉得心中"咯噔"响了一声,天野让姐姐怀孕的事和困扰着自己的感情问题似乎都随着这一句话发泄出来,而眼前的人似乎也变成了天野的替身...... ·为什么上天要派和天野如此相像的人来到自己身边,而且还会爱上自己呢这种仿佛是玩笑一样的游戏,到底要纠缠自己到什么时候 ·卯月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但是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面对天野无法说出来的话可以冲着清水发泄,既像是对天野的责骂也像是对自己说明现在的情况。
意识在一瞬间混乱起来,因为对方的告白而使得眼前的人影也出现了重叠·清水哀求哭泣的脸变成了天野冷漠的微笑,这让卯月的头都开始痛了起来,而所有的痛苦也随着语言倾泻而出,再也无法控制 ·"我告诉你,我已经受不了了为什么我要受这种煎熬呢明明是你先开始喜欢我的,为什么到了现在反而是我那么痛苦呢对于过去的事我已经后悔了,我已经后悔了啊现在已经晚了么你已经忘记我了么我知道你爱上了别人,我也知道那个人也爱着你,我应该祝福你们的......只是、只是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说出口呢" ·为什么天野就可以爱上别人呢看到他对待姐姐那幅温柔体贴的模样,为了姐姐什么都肯做的样子,尽管知道这对于姐姐和他而言是多么幸福的事,卯月就是无法给予真挚的祝福 ·天野爱上了别人......将自己全部遗忘,随后爱上了别人,爱上了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从此从这段错误的感情中毕业,从挣扎不休的泥沼里面走了出去,只留下自己一个人痛苦挣扎。
 ·自己无法打动他,将过去的情事和悔意都浸透在书里送给他也好,无论是怎么期盼祈祷也好,早在三年前这段缘分就已经彻底断掉了 ·花之记忆·天野清楚的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已经解脱了。
而不愿意承认这一点的自己至今还在虚幻的影子中扭曲挣扎着,无法逃脱· ·就从自己答应将过去的小说拍成电影时就证明了自己的这种心态,当准备用更大的声势来发泄自己这份无法忍受的爱意时,就意味着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直到现在自己都无法解脱呢为什么......为什么在天野彻底抛弃了自己,竭尽全力想要保护姐姐的时候还会有这种恋恋不舍的感情呢 ·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解脱出来 ·一股脑的将所有的话都倾泻而出,现在已经不用去想什么华丽的词藻,只要能从这种渴望中解脱出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男人的双眼看着他,和天野相似的面孔上满是痛苦挣扎,而他双眼中所映照出来的自己的脸也是同样的痛苦·卯月喘息着,忽然觉得说出这些话的自己既卑劣又可怜,而越是面对这个天野的替身就越是让他觉得困难到无法呼吸。
 ·清水也好,天野也好,他们就像是悬挂在自己面前的镜子,越是看到他们,就越是觉得自己污秽不堪,就连自己都无法忍受自己的恶劣任性,甚至是所有的一切·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呢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既厌恶又忍不住喜欢的感情呢如果不结束的话,自己会发疯吧绝对会疯的......拜托了,无论是谁都好,拜托将自己从这种泥沼里拯救出来吧 ·说完这些话也不想等答案,卯月从海水中站了起来,快速的向着公路那边跑去。
 ·"老师......" ·焦急的声音混杂在海水的喧哗声中,瞬间就被冲刷干净,卯月看着那双充满了悲伤混杂着希冀的双眼,不知道怎么搞的从心中涌起格外恐惧的感觉来,让他更是加快了脚步。
 ·"老师......老师......" ·身后的声音不停响起,也让卯月的脚步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走得更加快了·卯月不敢回过头去,清水的样子此刻就像是自己胸中无法驱散的那个人的阴影一样,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将自己吞噬的干干净净。
清水他是个替身,也是自己心中那抹阴魂的化身而已,他就像是恐怖的妖怪纠缠过来,迟早有一天将自己的骨头都吞下去· ·卯月不顾身后男人呼唤自己的声音,大步向前走着,一个人走过沙滩到了旁边的道路上。
旁边没有供休息的地方,路过的车子也满少的,虽然明知道徒步走到比较繁华的地方不划算,卯月却还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不想叫三崎过来接自己,突然萌发出来的恐惧感让卯月不想见到任何熟悉的脸孔。
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直到离开很远了才转过头来,却不料还能看到男人依然在海水中走动的身影· ·没有了眼镜就什么也看不到,所以清水走路都是磕磕碰碰的,还摔倒了好几次。
突然有种只要回头就会被再度纠缠上的恐惧感,这让卯月迈开的步伐变得更大了·不管是自私也好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也好,现在离开这里才是正确的不是么尽管如此想着,他却还是不断的回过头去,看着男人摇摇晃晃的身影,以及最后终于倒了下去。
 ·卯月转过头去继续向前走,又过了一会儿才回过头去,就看到男人缓缓撑起了身子,没有站起来而是跪坐在沙滩上,用手腕擦拭面孔的动作是那么的明显,卯月清楚的知道男人在哭。
已经见过不止一次的哭泣脸孔在脑海中晃动,卯月却觉得更加恐怖· ·不能留在这里,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恐怕自己会忍不住不停的看他,如果因为同情而跑过去拉住男人的胳膊,而这正是最不能达成的结局。
到了最后卯月都不知道自己害怕的究竟是天野,是酷似天野的清水,还是胸口中那股纠缠不清的感情,更甚至是自己本身了· ·在沿着公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以后终于看到了路过的车辆,这只能说明卯月的运气并不是很好。
在拦下车子并且谈好了酬谢的费用之后,开车的人便将车开向他的公寓方向· ·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回去卯月本家了,虽然知道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事,但是如果自己回去的话想必会引起更大的骚动吧卯月掏出手机先是给编辑高桥打了通电话拜托他关照一下自己家里的情况,随后就打了电话给妈妈让她暂时不用担心,不管遇到什么事以不变应万变。
妈妈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但是卯月却不给她任何机会,在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手机,卯月长长的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手机再度就响了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正是三崎,卯月按下了切断键不去理会。
可是手机不屈不挠的响个不停,卯月索性切断了手机电源,将手机塞入口袋里· ·从收音机里传出来的音乐是首法国歌曲,唱些什么完全不知道,不过却让他想起了因为情伤而离开日本的白神。
那个骄傲的男人在做什么,他现在好想知道,随后将自己的事说给对方听·只有和自己拥有同样伤痕的人才能够体会自己的心情,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为自己找到推托这种罪恶感的理由。
 ·好想去法国,但是此刻的心情和刚才相比已经有了些许改变,清楚地看到自己污秽之处的卯月现在连白神都不敢去见,如果白神也讨厌自己的话,卯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所以不能去法国,不能见那个可以安慰自己的人;更不能去见鸟羽,不能让他看到如此污秽的自己· ·感觉到眼睛有些酸楚,所以卯月将头扭了过去,看着沿路飞驰而过的风景。
车子没有开向卯月本家,也没有向着他所住的公寓开去·这时候如此狼狈的自己绝对不能见天野,只有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卯月才能全部放松下来,尽管他现在很想找个人好好哭诉。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了,还能看到围在公寓下面等待自己的记者们,卯月皱紧眉,心情不好的索性直冲入公寓之中·在公寓里警卫的帮助下总算是摆脱了那些人的纠缠,那个和自己一向相处不错的警卫带着同情的眼光让卯月觉得很不舒服。
大步走向电梯好不容易站到了自己家门前,在打开大门的时候就感觉到里面有人·卯月惊讶的抬起头来,就看到离开好几天的室友站在客厅之中· ·"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 ·被鸟羽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卯月无法像平时一样笑脸相迎,也没有把握控制住自己此刻的情绪,所以只能快速将鞋子丢掉,大步走向自己房间,将房门狠狠关上 ·完全可以想象的到好友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研修应该还有两天才会结束,但是鸟羽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只能说明他也看到了那则报导。
 ·卯月完全可以想象到鸟羽对自己的担心,但是现在的自己没有资格见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这让卯月觉得心烦无比· ·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错误的,不管想什么方法都不能将自己从那个深渊中拯救出来,这点让卯月觉得相当可怕。
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如果睡着的话反而是种幸福,但是各种想法在脑子中转来转去,而无法忽视的对那份感情所萌发出来的恐怖感觉更是让自己痛苦的无法呼吸· ·因为房门关着,所以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因而在门把被握住旋转的时候卯月吓了一跳。
不知道该怎面对鸟羽,虽然知道对方不会强迫自己将心情说出来,但是卯月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所以也就只能闭上眼睛装作睡着· ·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传了过来,卯月的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紧紧闭上双眼等待鸟羽出去,却不料那只熟悉的手突然抚摸上了他的头发。
心跳几乎都停止了,卯月差点发出惊叫声·男人的手伸过来缓缓抚摸着他柔顺的直发,其中抚慰的意思不言而喻· ·鸟羽他知道自己心烦意乱,所以过来安慰自己,这么说这个心细如发的男人应该也知道自己没有睡,却体贴的什么也没有说。
对于寡言的好友能够说不出口的安慰觉得格外开心,但是卯月却笑不出来· ·无论是在寂寞的时候抑或是伤心的时候,似乎都渴望着自己以外的体温·在男人比平常还要奢侈的安慰中缓缓闭上眼睛,卯月将充盈在眼眶间的酸楚感强行压抑了回去。
 · ·6 · ·倒霉的事就像是滚雪球一样,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快速增大,让人对此措手不及· ·虽然大概也能猜测到媒体的紧迫盯人程度,当时开车冲出去的时候三崎也确认了后方并没有跟过来的车辆,但是似乎他们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能力。
 ·当看到娱乐周刊杂志上无法否认的两人接吻照片时,卯月用手捂住了双眼· ·有种想要窒息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涌上来,让人无法忽视·没想到清水情不自禁亲吻自己的那一幕居然被拍摄下来,而且还照的那么大、那么清晰。
这下子就算是怎么否认都不可能的不是么就算是说那是合成照片,对方手上也肯定有底片作证,如果冒然出面澄清的话,很可能会成为笑柄而让事情闹得更大。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因为是偷拍的缘故,所以对方不知道自己和清水在说些什么,要不然这下子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因为不知道事实,反而给予了众人更多的想象空间。
言论自由再加上人们的丰富想象的结果,再加上那张怎么解释都解释不了的接吻照片,一下子让整个原本就麻烦的让人受不了的事就这么一下子掀上了最高潮· ·每天打到编辑部和电影公司的电话络绎不绝,人们对于这远比一般绯闻还要爆炸的消息所抱有的态度,正常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明明之前就有过不少花边杂志暗示过卯月的性倾向问题,但是这铁证一般的照片出来的时候,不少人还在大喊着"天哎,那两个人怎么会是这种关系"、"太肮脏了"等等攻击性话语。
负面评论铺天盖地的袭来,让所有的工作人员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虽然说在演艺圈和出版界喜欢同性的人也算是不少,但是仅限于台面下的情形,如此公开性的被抓住决定性的证据,还是带给了人们难以想象的冲击。
 ·不过这样子也不错不是么这样一来人们将对之前报道的不伦之恋的注意力多少集中到新一轮的绯闻身上,这也正好让心中忐忑不安的家人多少放下一点心来。
 ·搞了半天想要制止谣言的方法就是制造出更大一波的谣言,虽然这样做对自己的名誉造成了极大的损害·从在文坛出道开始完全采取低调行事,几乎没闹过什么绯闻的新锐作家,此刻却一下子闹出这么大的事来,所受到的冲击是难以估量的。
 ·卯月冷眼看着电视中关于这件事的报导,看着那些昔日和自己表面关系还不错的作家们嘲讽的嘴脸,冷冷一笑,索性继续打着键盘·和坐在一旁用手提电脑打稿子的卯月相比,反而是在客厅中踱来踱去的三崎更像是当事人一样,既焦急又愤怒。
而至于编辑高桥先生则已经坐到一边,差不多已经是灵魂出壳的状态了· ·自从这件事曝光之后,卯月一直呆在家里,就连鸟羽都受到这件事的牵连,不能随便走出这栋公寓。
记者们几乎都埋伏在旁边,等着得到消息接着发布这件绯闻接下来的后续报道,今天早上三崎冲过来商量对策的时候都费了好大一番手脚· ·"混帐那些混蛋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轰隆隆的声音叫嚣着完全不具有威胁力的话,前来商量对策的导演简直就是已经完全气疯了。
 ·现在的情况出面解释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还是等这阵高潮过去之后再出面比较好,而且看到人们居然激动成这样子,就让卯月觉得很可笑· ·明明在书中怎么写都可以接受,一遇到现实情况就抓狂成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可笑了不是么 ·媒体也好,那些读者也好,都对作家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么还真是庸俗...... ·"你还笑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知道这绯闻对这部电影是多大的打击么你难道想要背着‘丑闻作家'这种称呼继续在出版界混下去么你甚至一手毁掉了清水的前途,就连我也......" ·话说到这里三崎哽住了接下来的话,男人气呼呼的啐了一口,一下子跌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烦躁的抓耙着那头倒竖起来的短发,他就像是头焦躁的猛兽一般,从喉咙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如果不行的话,就不要勉强下去了·"卯月冷淡的说着风凉话,对于大家这样大惊小怪觉得可笑的很,"如果连这点挫折都经受不住的话,那么就是老天注定这部电影不会拍摄成功。
" ·"你这说的是什么鬼话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原因么你难道没有看到为了这部电影大家所灌注的努力,还有那大笔的金钱么居然这么容易就放弃,你也太过分了吧" ·花之记忆·"如果不要这样的话,就必须找到解决的方法不是么"卯月轻轻叹口气,顺手抓起一旁的遥控器换了个频道,说的居然还是那个问题。
不过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大家现在为了自己的事闹到这样一团混乱的时候觉得很痛快· ·有种强烈的"就这样将一切都抖露出来也好,让一切毁掉算了"的想法在心中蔓延,卯月也十分清楚这则绯闻播出来之后家人们想必也会看到,不知道家人会怎么想,也不知道天野会露出什么表情,一想到这里卯月就觉得心口那道想要愈合却完全没有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
 ·也许家人在看到这则消息后会先是松了一口气吧毕竟自己的对手不是天野的话,无形之中的杀伤力也会锐减不少·恐怕现在家人所要面对的就是自己的同性恋倾向问题,不过严格说起来自己也不算是标准的同性恋者,只是喜欢上的人刚好是男人罢了。
 ·在这种情形下低气压盘旋不休,虽然非常明白大家聚集到自己家中来只是为了希望自己也参与讨论对策之中,卯月却不打算开口·在经过周密的讨论之后,人们终于得到了个不算是太稳妥的解决方式。
 ·"其实绯闻应该是有两面性的,如果善加利用的话,不是会成为很好的卖点么只要稍微使个手段就能把这件事的利害性扭转过来......" ·戴着眼睛的编剧和泉敏锐的将事情的利弊性总结了出来,换来众人点头,也引得卯月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
 ·"事实上现在如果否认的话,人们绝对不会相信,反而如果承认并且说出一套好听的说辞的话,效果要好得多·群众是要靠煽动的,而且话题的选择以及语言的表述力都是决定人心取向的关键不是么我们只要争取到一半以上的支持者,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更何况在电影开播之前传出这样的绯闻,搞不好也是个不错的宣传呢·" ·只要开了个头就能迅速作出相应的对策,将所得到的信息加以分析,三崎敏锐的分析出事情的利弊,察觉到其中的漏洞并且加以利用抨击,这几乎可以算是在演艺界混了这么多年的经验。
 ·"只要将这件绯闻的经过详细说出来就好了......事实上不算是多浪漫的事,不过可以在其中加些什么因素吧现在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观众们只是要个交待的过程而已不是么当初那本书出版的时候还不是引起了很多非议到现在还不是很受欢迎事情都有两面性,只要好好处理就可以让形势倒向我们这一边。
" ·卯月听着他们所讨论出的所谓的解决方法,虽然已经大概猜测到这样的解决方法,但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很不舒服·虽然明白这算是唯一能够让自己从这种窘境中摆脱出来的方法,但是卯月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对清水的爱达到过什么目的。
就算是伪装和清水谈恋爱来获取大众传媒的同情,这也让卯月觉得十分受不了· ·当然卯月也十分清楚明白这项决定会将清水推入更可怕的深渊,这样一来虽然可以让这场风波变成对己方有利的宣传,但是说实话对男人的伤害却也会更为加深,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一个欺骗。
 ·"现在麻烦的就是清水而已,只要劝说他和我们演这场戏,开个新闻发布会,这样子这件事就会迎刃而解不是么" ·"很抱歉,我不打算出面澄清。
" ·卯月淡淡的打断众人热火朝天的讨论,依然不为所动的在电脑上打字·这句话让众人沉默半晌,最后三崎首先爆发出来· ·"我告诉你卯月修司这次的事完全是你捅出来的如果不是你,我才不会将那家伙拉出去,你们也就不会被拍到那样的场面,归根究底全部都是你的错事到临头你居然想就这么任性的推卸责任,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我告诉你,你就给我乖乖的演戏按照剧本说出媒体满意的答案,你听到没有" ·三崎丢下这番轰隆隆的大吼,让卯月的耳朵发出"嗡"的一声响,而那边高桥编辑也伴随着这巨大吼声的余韵,在一旁哭了起来,嘟嘟囔囔的从出版社的业绩销量一直说到卯月本身的私人问题,直到卯月终于受不了的捂住耳朵。
 ·所有人都无视卯月的想法订下了应对方法,讨论有了个大概结论之后,三崎抓起外套就向外跑去·在临关上门的时候还不忘扭过头来叮嘱着"现在记者们都守在附近,千万不要随便出去"等等,看到卯月点头之后才拉上了大门。
看着高桥先生摇摇晃晃的身影,卯月好心的让他到客房去休息一下,也因此屋子中就只剩下他和一直守在身边默然不语的鸟羽· ·男人没有说话,也没有询问这件突如其来的事,只是沉默的坐在一旁,就连目光都直接落在手中的书本上。
卯月知道鸟羽看起来对这件事是漠不关心,不过自己却清楚的知道对方的想法·鸟羽是个思想成熟的成年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同时也算是自己和天野恋情的少数旁观者之一,自己这么多年来绝口不提,逃离家人和他住在一起,鸟羽应该清楚自己心中的想法才对。
 ·不知道该和鸟羽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鸟羽没有问自己事情的前因后果无疑是件好事,但是卯月却也因此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好友的体贴· ·卯月闭上眼睛,将腿蜷缩起来,手指在键盘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鸟羽没有说话,只是在沙发的另外一边翻阅着从刚才就开始在看的书籍,纸张的沙沙声和敲击键盘的清脆声音混合在一起,在空旷的房间中来回摆荡· ·尽管什么也不说,但是身边有个人的感觉却好到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卯月感觉到心情安静的同时困意也席卷而来,大大的打了个呵欠,视网膜上的电脑屏幕都有些扭曲起来·知道就算发生了什么事鸟羽也能帮忙处理,于是卯月便安心的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不多时便陷入了梦境之中。
 ·不知道昏昏沉沉的睡了多久,等到意识再度恢复的时候,就听到嘀嘀咕咕的声音响起·翻了个身睁开双眼,卯月这才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身上也体贴的盖了一层薄被。
白天让人忍受不了的暑气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卯月拉开被子坐起身来,下床走了几步信手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外面的谈话声随着他的动作嘎然而止,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卯月也看清楚了客厅中的所有人。
好热闹,有关系的人现在居然全部都到这里来了,卯月露出温柔微笑,向前走了两步,视线在对上清水的时候忍不住转移到了别处· ·尽管没有盯着男人看,但男人的一举一动却落在眼角余光范围之内,所以卯月清楚的知道男人垂下了头,双手揪住衣角,显得格外不安。
 ·"你醒来了刚好,我们这边已经有了定案,你来听听看·" ·"......" ·知道拒绝是不智的选择,而且自己就算是听了也可以完全不照做,所以点头答应了这个提议以后,卯月径自走到沙发旁边,坐在鸟羽身边,习惯性的蜷缩起双腿来。
三崎将所有人大致讨论出来的结果告诉给他听,并且交待了新闻发布会上所该说的话和应该做的表情,卯月没有说话,如果自己是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上来看的话,也会认为他们讨论的处理方法相当不错,只是在知道内情的情况下显得格外可笑而已。
 ·抱着这种想法,卯月抬起头来偷偷瞥了清水一眼,果然见到男人的身子在不停颤抖着·当然知道清水对这样的情况非常不满,但是他却也没胆子甚至是没资格过来向自己质问,此刻还要按照这些人的要求在不久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和自己表演一对真心相恋的情侣博取媒体同情,对被自己拒绝的他来说无疑是最残忍的事。
 ·不过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的不是么尽管是误会,尽管他爱着不爱他的自己,那份涌现在心头的同情也被怒火所湮灭· ·"OK了~~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没什么问题吧" ·大概的敲定该说的台词之后,人们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走了一会儿神却还是听到了大概内容的卯月苦笑出来,为这种三流电视剧情节觉得可笑·明明都是蛮厉害的人,想出来的剧情却毫无卖点,对此卯月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浅色眼眸忍不住看向清水那边,刚好对上了男人偷偷瞄过来的视线·彼此视线相对之后男人仿佛触电一般的转过头去,双手扭动,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卯月知道自己该硬下心肠不去理会他,可是在看到那幅表情时还是觉得心里难受,厌恶感和其他一些微妙的情绪混杂起来,让卯月因为情绪而经常抽痛的肠胃就更加扭曲起来。
 ·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复杂心情,但是卯月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再也不可能和清水在一起了·不管是出于天野的原因,抑或是清水的原因,更甚者还有自己的原因,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和面前这男人在一起。
 ·虽然自私任性,但是对于那天在海边觉察到的感情觉得格外可怕,卯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借口说自己不太舒服,就再回到了房间之中·在床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却了无睡意,外面人们的说话声传了过来,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不想出去也不想工作,卯月静静的躺在黑暗里,忽然为自己现在居然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漩涡中觉得格外可笑·无声的笑了一会儿却又觉得这样的自己格外悲哀,感觉到胃部有些痉挛起来,所以他蜷缩着身子,手指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忽然门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让卯月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反射性的撑起身子,在看到来人时却有些后悔·清水就站在门口,那双怯生生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完全没想到他现在是清醒的。
 ·"......抱歉,我以为您睡着了......" ·既然猜想自己睡着了还进来干什么对清水的意图觉得有些反胃,尽管知道对方对自己没什么恶意,但是这种感觉还是非常不好。
卯月有一瞬间庆幸自己没有装睡,要不然不知道会被男人怎么对待...... ·卯月没有说话,男人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僵持半晌,男人向前走了两步,反手将门关上·对于他这举动有些诧异,卯月本以为清水会离开,完全没想到他知道自己清醒着还会走过来。
意识到想逃也逃不了的时候,卯月叹了口气,看着男人站到自己床边· ·"我知道现在老师的想法......" ·卯月的心脏猛的跳快了一拍,不过却也明白清水确实可能会看出这一点就是了。
正因为他一直看着自己,所以才会明白自己的一切吧 ·"我也知道老师对我的看法......只是我、只是我喜欢老师......所以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求求你不要排斥我......拜托你......我求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什么都好......我一切都会照你说的做......新闻发布会上我会说是我一直缠着老师不放,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好好解释的。
我一定会保护你......我一定会保护老师的......" ·男人明显已经变调的日语夹杂着浓重的哭意让卯月觉得有些无可奈何,为什么会这么爱哭呢这个男人明明如此懦弱,为什么却这么顽固呢忍不住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卯月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求求你,不要讨厌我,哪怕是不喜欢我都好,不要消失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我从很久以前,我从看你写的书、从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这次好不容易可以接近你,我不想分开......别人的替身也好,什么都好......" ·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让清水一下子抱住卯月,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卯月措手不及,在被压倒的瞬间嘴唇也被堵上。
柔软的唇瓣带着泪水的咸味渗透入口中,脸颊凑了过来,湿意蔓延过来,让卯月心中既厌恶、还有害怕以及一点点的可怜· ·执着的想要自己这份爱情的男人,和自己是一样的。
自己也是执着的想要得到天野的爱,却也是一样只能是单恋而已· ·复杂的想法在脑中不停旋转碰撞,卯月心中一团混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害怕地伸出手来想要将对方推开,却不料清水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将整个身体都压了上来,怯懦的男人意想不到的攻势让卯月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比之前还要夸张的恐惧感在男人渴求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达到了最高峰,卯月伸手想要推开对方,从唇与唇的缝隙中说着"不要",男人却还是执拗的抓住他的肩膀,用嘴唇侵犯着他。
 ·全身的力气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不停的哭泣着,说不出的可怜,也是让他心中那种复杂情绪汹涌澎湃的元凶· ·静寂的房间里只有男人的啜泣声和外面人们的讨论声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楚。
在晕眩与厌恶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大门猛地一下被打开,光芒从外面客厅一下子倾斜而进,有些刺眼· ·花之记忆·"你们两个现在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 ·"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卿卿我我的" ·男人们愤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三崎大步走过来一把拉起躺在卯月身上的清水,恶狠狠的瞪了卯月一眼,似乎在骂他的不识时务,对此卯月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好。
看到这种样子,任何人都不会认为自己和清水毫无瓜葛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对方吧事实上冲进来的人只是显得愤怒,而完全没有惊讶的反应,可见他们私下早已认为自己和清水有暧昧关系了。
 ·卯月跟着走了出去,人们现在开始集中训练清水的演技问题,反正现在说什么也不会让那场戏搞砸就是了,毕竟这牵扯到很多问题·看到他们如此热火朝天的讨论,卯月觉得自己也插不上嘴,就直接坐到沙发上,想着自己的心事。
 ·清水不打算就此放弃自己,单方面没有理由的抛弃男人并不接受不是么他那样的哀求自己,哀求自己留在他身边,也让卯月有些愧疚,不过仅此而已。
 ·未来的事虽然难以预测,将来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和清水建立情人的关系,不过现在卯月却清楚的知道,对他们两个人而言"没有关系"是最好不过的了。
 ·感觉到自己现在不光没有将对天野的思念彻底消除,反而又和清水纠缠不清,这让原本就不堪负荷的心脏更加难以承受·在感情的泥沼里卯月非但没有摆脱之前的糟糕情况,此刻却又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总有一天自己会因为"恋爱"而窒息吧在心中抱着这样的想法,卯月挣扎在属于一个人的思绪里,并没有参与那些人的讨论·忽然间电话铃声响起,听到身边鸟羽礼貌的称呼,卯月才回过神来。
伸手接过好友递过来的话筒,妈妈的声音就从那边流淌过来,虽然带着颤抖但是语气平稳,间或夹着两声啜泣· ·对于自己和天野过去的怀疑似乎已经随着新的绯闻而变得烟消云散,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所以卯月就只能静静聆听母亲说话。
标准东京腔的日语所述说的十句话之中居然有九句是在安慰着自己,到了后来妈妈居然说出"只要是你喜欢的话,就算是男人也可以"这样的话,当真是让卯月哭笑不得。
 ·又和母亲说了几句话才挂下了电话,卯月对这样轻易接受自己性向和任性的亲人觉得心中难以抑制的难过,甚至还有些许厌恶的感觉·尽管清楚的知道在这件事上妈妈她们明显站到了姐姐那边,但是从常理上而言这才是正常的不是么谁又能接受弟弟或者是儿子去搞不伦之恋甚至对方还是亲姐夫呢 ·清楚意识到的事实让卯月觉得愤怒、伤心、痛苦,却又对那样自私的自己觉得愧疚。
 ·现在的自己所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保住亲人的爱,尽管这份爱有着难以掩饰的瑕疵,却也是自己所唯一能抓住的缠绊·对那个人的肖想应该结束了......彻底结束了才对...... ·姐姐已经有了天野的孩子,从此之后要和那个自己爱之入骨的男人安稳渡过一生,而那个表面恶劣实际上却相当体贴的男人也已经深爱上了她,这点从男人对待她的态度上就可以窥见端倪......两情相悦,这不是正好么世界上没有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更幸福的事了...... ·至于自己......也只是那个男人的妻弟而已。
 ·尽管清楚的将自己的定位划分的清楚明了,卯月却还是非常清楚在自己潜意识之中想要逾越那条界线的想法·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单纯的将那个人放弃掉呢对此卯月非常害怕。
 ·又交待了半天,那些人才离开自己的公寓,清水最后一个离开,临走的时候偷偷的看了卯月一眼,在视线对上的瞬间慌张的转过头去·闹哄哄的一堆人走了之后,房子再度恢复了平静。
卯月呆呆得坐在沙发上,听到鸟羽起身走向厨房,半晌之后就端了两杯咖啡出来,将其中一个杯子递到自己面前· ·卯月环转着杯子,看到鸟羽又坐到自己身边来,拿起一边的书本开始翻动。
平常到了这个时候鸟羽要一般都会回到自己房间之中,而此刻在这里看书,摆明了就是怕自己感觉到寂寞所以特意留下来·觉得开心的凑过身去,心想着只要稍微奢侈的撒一下娇就好,卯月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尽管大概能猜到男人的答案,卯月还是忍不住想问·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和我做朋友吧" ·男人没有说话,仅仅是翻动着手中的书本。
书页摩擦的声音听在耳中显得格外温柔,卯月知道男人没有回答就是懒得理会自己的无聊,垂下头来唇边的笑痕变得更深· ·新闻发布会经过准备之后,赶在最快的时间展开,被高桥提前打电话又是叮咛了半天,卯月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
被自己的任性和阴晴不定的脾气搞得快要神经衰弱的编辑,如果知道自己的打算之后可能会更受不了吧尽管清楚的知道自己会因此伤害到很多人,也失去很多东西,卯月却也不打算改变自己的主意。
 ·面对现在自己那种错综复杂的感情,在找不到解决方法的时候,只有"沉默"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不是么更何况在那个记者招待会上不管是配合他们演戏也好,否定自己之前的错误也好,都是不智的选择。
虽然很卑鄙狡猾,但是自己现在所唯一能做到的也就只有"沉默"了· ·在新闻发表会前三个小时卯月就穿好了西装做好了准备,推开房间大门的时候就看到原本现在应该在东京大学的室友站在门口,手中拿着车子的钥匙。
知道鸟羽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不管自己怎么拒绝这个在某些方面相当顽固的好友还是不会答应自己,所以卯月什么也没说,跟着鸟羽走出了大门,向停车场走去· ·开车只花了四十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几乎算是冲破厚厚的包围圈才平安抵达新闻发布会的会场,等待着卯月的却是更严峻的考验。
点头冲着出版社的人微笑打招呼,随后就拉开椅子坐到了清水的旁边·男人的颤抖从自己走进来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因为头垂下来所以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不过卯月也可以想象的到男人现在的脸色一定比纸还要苍白。
卯月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脏猛烈跳动着,手心中渗出汗水来,自己居然也是一样的紧张· ·过了十分钟左右新闻发表会就开始了,果然一如预料之中的那些人提出的问题都尖锐的吓人。
卯月没有说话,清水也没有开口,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被三崎和高桥挡了回去,等到差不到的时候清水才开口解释· ·完全按照之前拟好的、和三流肥皂剧没什么差别的剧本往下演戏,清水的声音颤抖着,人们都以为他是紧张,只有卯月才知道他现在的心情。
虽然不清楚清水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也不知道清水是不是天生就是同性恋者,不过他喜欢上自己这是事实不是么所以卯月可以理解清水的感受,而这场戏未免也太无聊了......本想着就这样忍耐到发表会结束,却不料抬头的时候却瞥见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就算是在那么多人之中依然可以清楚的分辨出那个占据了自己全部心思的人的身影,这不知道算不算对心爱的人所特有的心电感应就在自己努力想要遗忘,将那个人完全放弃的时候,当事人却出现在这种解释自己绯闻的现场,这算是什么监视自己不会说错话么他就这么不信任自己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呢为什么对姐姐可以包容甚至是爱上,对自己却只有这种心态呢只是因为自己曾经犯过一次错误么只是因为自己当初对他的伤害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强烈的自尊心让卯月无法承受这样无声的压力,不知不觉握紧双拳,原本打算用沉默来应对的想法也开始崩溃起来。
 ·"是的,我承认我喜欢上了清水,这完全是发自我内心的感受,和影片一点关系都没有·" ·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清水结结巴巴的阐述,众人惊讶的视线齐刷刷的聚集在突然说出惊人之语的卯月身上,完全搞不清楚事情的状况。
卯月没有看猛得睁大双眼的三崎和高桥,和自己真正心意相反的话源源不绝的说了出来,显得有些快速的日语显得有些仓促,但是人们却只是以为那是坦诚一切的喜悦而已。
 ·"事实上事情并不像是刚才清水所说的那样,很抱歉这并不是事实·其实并不是清水主动接近我的,而是我们早在大学的时候就是情侣了·大家也知道那本书是我为了某个人而写的吧也看到了在那之前所刊登的绯闻照片吧那上面的人其实就是清水英一。
那本小说虽然说是用清水作了原型,但是故事却是有相当大的虚构成分......" ·卯月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身边清水剧烈的颤抖,也知道自己这样说给他的打击相当大,但是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下面的记者屏息静气,唯恐听漏了半句话·而卯月的双眼却笔直的望向站在门口的天野,努力深呼吸,让面具重新回到自己脸上来,努力的结果就是眯起眼睛露出温和笑容,很显然自己做的相当成功。
 ·"......我喜欢清水,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我无法将这份真挚的感情否定掉,也无法从这份爱情中毕业,我想我可能一辈子都会喜欢着这个人,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 ·胸口因为这段话而不停的上下起伏着,大脑中一片混乱·尽管这番话全部都是谎言,尽管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深深的伤害了自己,但是却没有让天野对自己失望。
 ·因为眼睛闭起来了,所以卯月并没有看天野的表情· ·其实早就该放弃了不是么之前天野对自己露出幸福笑容,是因为自己的谎言欺骗。
之后那段情感纠结,也只是带给他无尽的痛苦·而等到自己爱上他的现在,那个让自己撕心裂肺的人都没有真正因为自己而觉得幸福过·让他从心底深处展露出温柔笑容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姐姐不是么 ·再也无法忍受继续呆坐在位子上,胃部习惯性的痉挛起来,呕吐的欲望一直涌向喉咙处。
卯月捂住嘴向着台下快步走去,在路过天野身边的时候也没有丝毫停歇· ·媒体们直到他走出会场的时候才炸了锅,只听到尖叫声此起彼伏,可想而知现场乱成什么样子。
而卯月则是一个人躲在洗手间的隔间里,抱着胃部蜷缩成一团,尽管咬住了嘴唇将心痛的哽咽声压抑回去,却还是止不住流出的泪水· ·事后正如计划中一样,原先反对的人之中出现了支持的声浪,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也逐渐向好的方法发展。
相当于免费宣传一般,在影片还没有拍完时就有比之前多了将近三倍的媒体关注,而作为主角一开始被大家排挤欺负的清水也慢慢获得了肯定,这其中虽然有一部分当众告白的缘故,但是更多的还是清水的努力,以及演技的提升。
 ·而之后家人对自己喜欢男人的态度所表现出来的宽容也让卯月有一种补偿或者是赎罪的感觉,在那时候第一次绯闻出现的时候,众人顾及的是姐姐的事而不是自己喜欢同性的事,所以才会对这样的自己抱有愧疚吧 ·而对于这样的家人,正因为自己隐藏了更深的秘密,用谎言包裹着自己的情感,所以卯月也就没有什么资格去苛责家人。
甚至于对这样对待的亲人们产生了更深的依赖情绪...... ·说到底卯月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发言究竟是出于一时的气愤,还是潜意识中渴望的结果......不过不管怎么说,自从说了那些话之后,自己已经能够重新戴起面具面对那个让自己心痛的几乎要发狂的男人,也更好的掩饰自己的内心以及泛滥而出即将失控的爱意。
 ·那番话为自己铸造了牢固的堤防,就算是自己忍不住可能会跨越这个界限,但是社会舆论和其他人也会监督着自己不会再犯·虽然不是在计划之中所发生的事,但是那番话已经形成了沉重的枷锁,将深沉浓稠的感情禁锢在狭小的容器之中,直到有一天自己可以将它完全抛弃。
 ·新闻发布会过去之后,这股风潮也稍微降了一点,某一天卯月在家中写稿子的时候听到了门铃声,打开了大门就看到带着墨镜的清水站在门口·惊讶的睁大眼睛,卯月却还是让男人走了进来,倒了一杯咖啡递过去之后,男人双手绞缠,沉默半晌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无法忘记老师·" ·清水的声音柔和细腻,却让卯月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咖啡泼了一些出来·男人完全没有看他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阐述着他的心情,那种渴望得到爱的想法。
 ·"我知道老师在新闻发布会上说出来的那些话的意思,我也知道老师的想法......既然那个人不爱老师了,为什么老师不选择我呢我知道老师那天说的意思,也知道老师的心中还是有那个人,但是......" ·花之记忆·卯月没有说话,清楚的知道清水应该会明白这一切,所以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聆听着清水想要说出来的事。
" ·清水的呼吸急促起来,卯月看着他,似乎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这种感觉仿佛尖刀一样戳进胸口,隐隐作痛·想要说些什么解释的话,但是脑海中却一句都想不出来,男人抬起头来,那和天野肖似的容颜第一次出现了坚毅的神色。
 ·"我喜欢老师,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喜欢老师老师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呢我会努力让老师也喜欢上我的不是作为任何人的替身,而是作为‘清水英一'这个人老师,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卯月无法回答。
 ·完全洞悉了自己心情的男人,尽管双眼含着泪水,却倔强的不肯流下泪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发生了改变呢是工作上的成功让他增加了信心,还是对爱情的渴望让他变得坚强,这点不得而知。
 ·为了掩饰自己有些动摇的心情,卯月摘下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的自己还能再谈恋爱么在这样的心情下,在这样的创伤下还可以爱上别人么 ·对此卯月并不知道,而且也不能给予男人回答。
 ·世界上的事很多都不能尽如人意,很多事都是这样· ·所以卯月只是对着男人暧昧的微笑起来,却无法给予一个正确的答复·他不知道该怎样让男人放弃自己,就算是已经说出了过去,说得那么明白了却还是无法摆脱的人,卯月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才是。
 ·也许自己拒绝了他,清水还是会不放弃的纠缠过来·这个似乎在不停蜕变,不停成熟的男人,总有一天会成为魅力惊人的类型吧到时候自己还能不能抗拒他呢能不能将面前的人当作"清水英一"来爱着呢卯月并不知道。
 ·就在这种追逐纠缠与逃避相互胶着重复的情况中夏天悄悄离去,秋天的时候卯月终于答应了和清水的约会·而那时候清水已经变得不如以前那么懦弱,而是浑身散发着一种成熟的味道。
不知道是演技培训的结果还是想要让喜欢的人认可的原因,清水就像是毛毛虫蜕变成蝴蝶一样,褪去了丑陋的外壳,展现出美丽的姿态来· ·埋藏在男人身体中的种子吸取了异样的养分,让他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着,就连三崎都感慨的说着"人类真是可怕的生物"这样的话。
对此卯月只是笑了笑,心中却也赞同着· ·人总是会改变的,虽然每个人改变的速度不一样,但是每个人都在变化着·就像自己,那个自以为是、傲慢任性的自己就好像是恶劣的小孩子一样不知节制,所以才造成了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大祸,错过了可以幸福的机会。
 ·在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摩擦中,互相影响着,大家就会由一颗小小的种子开始,通过吸取养分,从而盛开出各种各样的花儿,妆点着这个世界,也因此才会显得人生更美丽。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二月,怕冷的卯月也换上了厚厚的棉衣,呈现着半冬眠状态的想要渡过从某种意义而言最可怕的冬季·与此同时,以卯月修司原作小说改编而成的以同性之爱为题材的电影《僕の瞳に映してる君》搬上了电影屏幕。
也正如所有人预测的一般,在首映地的东京造成了很大的轰动·宽敞的剧院内只听到一片啜泣声,所有人都沉浸在影片情节之中,为过去的永远不可能再续的感情而觉得惋惜。
 ·首映礼的时候找了鸟羽陪自己去看,影片虽然不如记忆中那样出色,拍出来的效果却比想象中好很多,连抱持着苛责心态去观看的自己也给了不错的评价· ·在东京首次公映的时候,卯月特地要了两张好位置的票,要去找天野一起去看,却还是提不起勇气来,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将那两张票撕的粉碎,丢进了垃圾桶里。
 ·这时候姐姐理加子的肚子大到了惊人的地步,现在的卯月也可以伸出手去抚摸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侧过耳朵去聆听里面小生命的动静· ·一想到流着自己和天野身上血液的孩子将由自己最重视的姐姐生出来,这种赋予了生命延续的感觉让卯月觉得很神圣。
甚至产生了如果是自己和天野在一起的话,就不会有孩子诞生的想法,并且为之遗憾· ·在想到这里的时候心脏习惯性的抽缩了一下,卯月却也是非常自然的加以漠视。
经过五个多月的沉淀整理,虽然心痛无法减少,对那个人的感觉还是没有消退,但是起码现在的卯月掩饰自己情绪的本事更高明了· ·明明心中痛的几乎流出血来,脸上却还是可以继续微笑着,卯月对这样可怕的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实上也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对于爱上了姐姐、遗忘了自己的男人而言,自己只是个性歹毒刁钻、不算是太合拍而需要努力打好关系的姻亲而已· ·而对于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无法让之前那段恋情回头的自己而言,那个人只是姐夫而已,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是。
 ·在心中默念着这样的语句,卯月清楚的知道如果想要保护自己不再受到伤害,同时也不会伤害家人,唯一的方法就只有遗忘和漠视而已·既然对方不重视自己,不珍惜自己,并且也不爱自己,那么自己唯一所能做到的就是放弃。
 ·就算是现在不行,但是过去十年二十年总可以了吧到时候自己应该已经找到了新的情人,展开了新的恋情,而将这段不道德的感情深深埋在黑暗之处。
 ·那之后不久清水过来邀请卯月一起去看电影,清楚知道男人的想法,卯月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清水想要借助这种方式证明他和天野一点也不像,这种隐晦意让卯月无奈的苦笑起来。
 ·约好时间地点两个人见面,在看到彼此颇有默契的变装之后双方都忍不住露出笑容,在外面吃了中饭之后他们才一起去了电影院· ·坐在电影院中,卯月看着屏幕上清水的演出,看着过去那段痛苦却又甜蜜的时光,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已经大不如从前那么痛苦。
他看着的是清水所演绎的过去的恋人,而身边坐着的是一心想要成为自己情人的清水,过去和现在的情形相互交错,这让卯月心中既是酸楚又是感动· ·感觉到清水的手指抚摸上了自己的右手,卯月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拒绝,就这样保持着这种姿势观看着和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共同拥有的那段过去。
黑暗中看不见清水的表情,这让卯月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发生的事· ·记得在很久以前天野设计接近自己的时候,有一次两个人就坐在电影院里,在黑暗之中互相摸索挑逗,为的就是让对方屈服下来。
在那之后自己和天野就再也没有看过电影......感觉到眼角酸涩,卯月用力闭上眼睛,强行将那种感觉压抑回去,同时也感觉到清水将自己的手指抓得更紧· ·电影结束的时候一直等到观众们陆续离开,两个人才站起身来。
在电影放映的时候外面不知不觉下起了雪,本来就冷的冬天变得更冷了,不过白茫茫的雪花从阴暗的天空中飘落下来却显得格外漂亮· ·没有搭乘电车也没有伸手招出租车,两个人慢慢步行在东京夜晚的街道上。
没有说话,事实上现在说话都是多余的,卯月清楚的感觉到清水的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手,那种抓法就像是害怕自己突然消失到什么可怕的地方去一样· ·约摸走了四五站的距离之后,卯月便和清水分了手,将不情愿的男人塞上伸手招来的出租车上,被叮嘱了一大堆事之后车子扬长而去,就只剩下卯月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闪烁的霓虹灯取代了天上的星星,也让前面的道路不是很黑很可怕·卯月呆呆的站了一会儿之后,终于还是伸手招来了出租车,再也无法忍耐想要见到天野的欲望而交待了男人家的住址。
不消四十分钟就赶到的房子让卯月有些害怕,付了车资之后他选在电线杆下站着,昂头看着渗透着灯光的窗户· ·还记得当初自己第一次向那个男人坦露真心时所在的客厅,也记得天野房间的位置,此刻在看到窗帘后渗透的朦胧灯光之时,想起了之前在天野的家里看到的那盆 "月下美人"。
那天之后自己买来了一模一样的花,并且按照指南悉心照料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花儿就是无法绽放·初夏也好秋天也好,那株花完全没有抽出花苞,就连原本显得生机勃勃的叶子都萎缩下来。
 ·那盆传说中只会盛开四到五个小时的梦幻之花就像是自己和天野的那段感情一样,无法开花,就算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得不到结果,这也就是说明自己和天野的那份感情终究不会有任何发展。
 ·在心中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的觉悟让在电影院里强行忍耐下来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泪水在脸颊上划过,刺骨的冷·用力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卯月这才发现手指全部冻得僵硬不堪,于是张开口轻轻呵着热气。
 ·"......卯......月君" ·从旁边传来的声音让卯月全身僵硬,缓缓的转过头来,结果就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雪花缓缓飘落而下,染上了路灯昏黄的光,就好像是电影里的什么特殊效果一样,为面前的身影笼上了一层暧昧光彩。
天野就站在不远处,黑发下双眼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静静的看着自己·他手中提着的超市专用的袋子说明了在这个时候外出的原因,也只能说明卯月的运气糟糕到了极点。
 ·反射性的转过身去将脸上的痕迹弄干净,再转过来就又是一张笑脸· ·"那个......我只是路过这边而已·" ·一开口卯月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自己所住的地方和这里完全就在相反的方向,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是"顺路"的问题。
 ·"这么冷而且又这么晚了,进来坐坐吧·" ·天野并没有戳破他的谎言,只是淡淡的询问着,而身子也向这边走来·卯月下意识的想向后退,不过还是忍住了,天野停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那双黑眸毫不避讳的盯着他看。
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卯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这样超近距离的和天野在一起,这让他无所适从·忽然间怀中的手机响了起来,卯月浑身一震,这才慌慌张张的从怀中将噪音源掏了出来。
 ·果然是清水打过来的电话,谎称自己已经回家杜绝对方长篇大论的关心之后,卯月这才挂断了电话·天野一直看着他,那种目光高深莫测,也让卯月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现在的情人" ·"啊......" ·正想否认却又觉得否认不好,卯月只给了个模糊的答案,并没有正面回答。
天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再度开口询问· ·"你现在对我已经没有那种意思了" ·做梦也想不到对方居然会如此单刀直入的询问自己这个问题,卯月感觉到胸口猛地一痛,那种感觉居然比之前的所有痛楚加起来还要可怕。
 ·应该说"已经放弃了"的,应该将那份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感情再度封印起来,这样才是最正确的做法不是么姐姐需要天野,而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更需要父亲,更何况这个男人现在已经不喜欢自己了,为什么偏偏要挑这个时候对自己说这种话呢是想要证明自己已经对他没有非分之想,也不会再做什么破坏他家庭的事了吧已经找到幸福的男人会惧怕已经有前科的自己做出报复性行为也是很正常的心理...... ·尽管清楚的知道这一切,卯月却不敢轻易的开口,有种奇妙的感觉在胸口处徘徊不定,似乎只要一开口就会将某种即将发生的事打得粉碎似的,这点让卯月觉得很害怕。
 ·对卯月而言,天野无疑是自己最爱的人,但同时也是最怕的人·他完全无法揣测天野的真正心意,就算自己剖白了换来的也只可能是再一次的演戏而已· ·他问自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想要做什么 ·这几个问题从不同方面所分析得到的结果复杂到难以想象的程度,也因此让卯月僵持着无法给予答案,而天野则是静静的看了他半晌之后才缓缓继续向下说着不知道是谎言还是真话的语句。
 ·"......如果没有这种意思的话就太好了......" ·这句话仿佛重锤一样恶狠狠的砸上心口,也让卯月原本就不太顺畅的呼吸几乎停顿·可以清楚的感觉自己心中的伤口产生了裂痕,尽管如此卯月却还是勉强自己脸上挂着笑容,尽管心痛如绞,难以忍受。
 ·"嗯,确实太好了......" ·天野冲自己点点头,随后在确认自己确实不会跟着进去以后便先转身离开,在眼睁睁的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大门背后,卯月这才感觉到那种难以忍耐的痛楚让脸上的面具毫不留情的崩溃。
 ·花之记忆·谎言就像是锐利的尖刀刺入胸口,让他痛苦的全身颤抖·知道自己该离开这里的,如果再站在那个男人的家门口时,自己就会更加痛苦,但是双脚却仿佛被粘在地面上一样,半分也移动不了。
 ·雪不停的往下飘落着,不一会儿就覆盖了男人留下的脚印·新雪覆盖在旧雪上,比刚才所见到的银白还要美丽·地面上没有留下被男人走过的痕迹,就连自己的脚印都在不知不觉之中消失不见了。
 ·这一瞬间,在飘散着大雪的东京都里,卯月看到了彼此相爱的极限· · · ·=============== · ·前面的故事 请看《花之记忆 映在我眼瞳中的你》 · · ·被遗忘的恋人II ·--茧 · ·这个世界上,爱情并不是全部。
 ·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依靠爱情一直生活下去,在现实的灰暗中,爱情只不过是心灵寄托而已,对我们而言,更重要的、也是最需要守护的,并不是这种感情· ·在清楚的明白这一点的时候,理智道德形成了细长绵密的丝,将我紧紧包裹,变成无法突破的茧。
 ·将那个妄想离经叛道、破坏一切的自己捆绑在黑暗深处,让灵魂在虚伪与渴望中挣扎· ·当爱已经死亡,唯有自我毁灭· · ·1 ·不停的抬起手腕看着手表上所指示的时间,卯月修司有些焦躁的视线在前方扫视着,终于在看到那抹多年不见却依然熟悉的身影后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和季" ·迫不及待的大步走向拖着大型行李箱的男人,完全不顾对方那张让无数女性倾慕的美丽容颜上露出的嫌恶表情,青年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脖子,给了好友一个普通日本人绝对不会做出来的法式拥抱。
 ·"烦死了,快点给我滚开我搭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快要累死了" ·单手用力将卯月毫不客气的推开,刚从法国回来的白神和季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不过卯月却知道这是好友不好意思的表现。
听话的站到一边,侧过头来看了看他身后的行李箱,正准备开口询问,却不料扎成马尾的长发被一把揪住· ·"痛,痛你做什么" ·"怎么这么长我才不过八年没看到你,居然搞得像个女人一样" ·原先只覆盖住脸颊的短发此刻已经垂过了腰际,虽然扎成了马尾,不过看起来还是很像女孩子。
 ·"许愿啦这只是许愿而已" ·"......只有女人才相信这种无聊的玩意儿吧"白神的回答一如想象中的颇不以为然。
 ·"不说我的事了·"伸手将长发从好友手中拉过来,卯月刻意不去理会对方的嚣张,继续询问自己刚才想问的问题,"你这次回东京来,不会再去法国了吧" ·白神沉默下来,脚步却还不犹豫的向着机场门口走去。
行李箱下滚轮和地板摩擦的声音有些刺耳,大厅中不停重复的广播声也让人心烦意乱,觉得有些难受而半捂住耳朵,却在此刻男人华美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在这边呆七天左右就回法国去。
" ·随后那身影就仿佛是要逃避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匆匆的走到门外去·看着好友有些寂寞的背影,卯月自然知道他害怕着什么,日本尤其是东京,对于白神而言既是初恋的回忆地,却也是那段痛苦情伤的发生处,这种又爱又恨的感情自己也可以体会,并且也同样折磨自己整整八年之久。
 ·跟着白神上了出租车,一路跟到男人所住的酒店里,在床上毫不客气的躺下,卯月趴在床上看着男人将身上的西装扯掉· ·"我说,既然已经回来日本了,为什么还要走呢你不在东京不是很可惜么" ·白神冷冷一笑,当他说的完全是废话。
 ·"好啦,你这次回来可别告诉我是因为工作上的事......马上就是新年了哎,如果要工作的话未免也太不人道了·" ·"我八年没有回来了,父亲这次要求我回来过年......啧,明明母亲就是法国人,为什么还要遵守日本的什么传统礼仪啊" ·发出抱怨的男人看起来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正因为身上有一半的法国血统,所以面前的男人才有着刀削般的立体五官,头发睫毛都是日本人所没有的浅色,甚至就连美貌都是国际级别的·该说混血儿都是美人么卯月忽然想到鸟羽可能还不知道白神的血统问题时,就忍不住觉得好笑。
 ·自己这一生中最好的朋友恐怕就是这两个人了· ·一个就是面前跨国企业足以独当一面的企业精英、被誉为钻石级白马王子的俊美男人,另外一个就是年仅二十九岁就爬到东京大学副教授位置的达人。
这两个人无论是哪一个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让无数女性垂涎的上等猎物,理应和什么情伤、失恋之类的悲惨经历无缘的人,却偏偏饱受爱情摧残· ·白神因为爱上了那个古板木讷的男人而犯下了会后悔一生的罪行,全部都是些一提起来就恨不得将记忆全部湮灭的事。
尽管是在爱情的名义下,这种暴行也是不被允许的,而正因为做了那样不可饶恕的事才使得白神决定远离日本,忍痛离开那个人的身边·自己的存在是对对方最大的折磨,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的白神做出了对彼此都好的选择。
 ·虽然这是一种恶劣的逃避,不过却是对彼此都好的选择· ·现在白神为了逃避情伤远离东京,辗转去了法国开创事业,而鸟羽则因为要照顾自己生活而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绝口不提白神的事。
就算是喜欢观察别人的自己都无法揣测出鸟羽包裹在重重冰壁后面的真正心意,就更不用说和他分隔两地的白神了·不过现在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赎罪的机会,要不然这个心结始终会横亘在两人心中,跟着他们一辈子。
 ·身为加害者的白神会在后悔和自我谴责中度过一生,永远无法幸福·而鸟羽就算是努力遗忘,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伤害· ·如果不去面对的话,很可能两个人就这么毁掉了。
所以说如果没有过去的结束,就无法展开新的开始......正因为十分清楚这一点,也不想让自己所重视的两个人受到这样的伤害,所以卯月才想要再次让他们两人面对面一次。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卯月却清楚的知道在两个人之中自己更偏袒白神一点·虽然两个人对自己同样重要,而且白神当初所做的事自己并不赞同,但是那样深深的、且痛苦的爱着一个绝对不会爱上自己的男人,这一点让卯月想到了自己。
 ·身体上的伤痛和心理上的伤痛究竟哪个更深一点呢 ·就更不用说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受到伤害的那两个人了......既然自己一开始参与了这两个人的事,卯月就觉得自己有义务也有责任为这件事划下最后的句点。
尽管最后的结局让两个人受到更深的伤害,尽管痛苦的难以忍受,却也是必须面对的展开崭新人生的必经之路· ·"说起来,你穿和服的样子真的很帅呢~~虽然说平时西装什么的也很合适,但是每次一看到你穿和服总是有种很感动的感觉。
" ·听到卯月这么说之后,男人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观赏动物和服麻烦死了,又重,穿的方法又繁琐,为什么过年非要穿和服不可......说起来你就算是穿男性的和服,恐怕也完全不会有人把你当男人看吧尤其是现在的这头头发......以前就曾经被人被误会过性别,不在意也就算了,起码也要注意一下吧你这幅长相居然还留长发,就算是被人搭讪也不要抱怨" ·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在床上趴着不动的卯月,白神才不会像鸟羽那样被他欺负之后就闷不吭声的不反抗。
如果论起毒舌来,这个高傲的男人绝对可以将人骂的摸不清东南西北,如此一想,能够让这样的男人爱恋近八年的鸟羽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了· ·"我没有恶意啊,只是很想在新年的时候找你一起去拜拜而已。
"耸动肩膀,卯月完全不把对方的挑衅放在心上,"说起来一起在新年那天许下新年新愿望,可是男人的浪漫啊~~那一天我选择你一起去许愿,你该觉得荣幸才对。
" ·"是哦是哦,真的好荣幸......你以为我会答应么笨蛋" ·白神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将衬衫的领口扯开,一瞬间将先前那种高贵华丽感扭转成了颓废派。
伸手弄乱了那头梳得整整齐齐的浅色头发,白神坐到卯月身边,想了想也干脆的躺了下去·卯月近距离的看着那张魄力十足的容颜,以及他脸上难以掩饰的疲倦之色,不由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不说话,男人却开口询问了· ·"你新年回去住么" ·"......嗯·" ·虽然已经搬出来住了,但是每逢重大节日都得回去本家,要不然妈妈绝对会唠唠叨叨的没完没了,而且这也是自己应尽的义务。
尽管每次见到那个男人都会心如刀绞,但是却还是在渴望着见到他,想见又不敢见的情绪在胸口处挣扎纠缠,到了最后也得不到一个正确答案·不过该来的都会来,该做的也是逃避不了的,所以卯月每次都是在做了一番心里挣扎之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家去。
 ·两个人再度沉默下来,隔了一会儿白神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 ·"......你还好吧" ·卯月自然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
 ·就算是对自己和天野那段爱恨交织的过去经过不太了解,但是也可以从自己写的书中窥见端倪·就算是远在法国,就算是用忙碌的工作麻痹那份痛苦,但是白神依然关心着自己的事,自然也知道五年前的那场绯闻,以及从自己性格上所推测出来的事实真相。
那场新闻发布会刚结束的当天晚上,卯月就接到了白神从法国打来的电话,虽然是警告自己要小心的一番训斥,但是不难从里面感受到男人对自己的担心· ·"还好,我还应付得了......嗯,怎么说呢,对于这种事而言我还是很有把握的。
" ·"那就好·" ·白神的视线从他脸上转移到天花板上,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不好说出口·卯月叹了口气,自然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
 ·"鸟羽的父母前几年就搬到北海道去了,所以他现在是一个人留在东京·我也曾经邀请他到我们家一起去过新年,但是那个顽固的家伙就是不肯跟我回去。
我也知道他那个人顾忌很多,所以也就不强求他了......" ·白神的呼吸有些不平稳起来,卯月侧过头去看他脸上表情,却还是丝毫不变·如果说起来顽固的话,面前这个男人恐怕也不比那块木头好吧这么说起来,这两个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所以说啦,现在鸟羽基本上每年新年都一个人过。
你也知道他那个人平常的时候就很枯燥了,到了新年还不给自己放假·大学的假期可以不管,但是国家法定的假日他都丝毫没有放松,我虽然不在他身边,但是大概也可以猜到那个人过年的情形。
八成是早就从图书馆借了一堆书,趁着过年的时候没日没夜的看,完全不懂得休息·" ·白神的呼吸很明显的急促起来,胸膛也是上下起伏着,卯月看他这副样子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明明在意对方在意的半死,却偏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明明自己知道一切,也知道他的心情,为什么在自己面前还要维持那样的自尊呢 ·"说起来他那个人好像也不怎么喜欢交际,所以我也没见他有什么朋友......其实一般人恐怕也难以忍受那样木讷的性格吧不过也不一定就是了,我还在想他那样认真严谨的个性搞不好会惹来想找长期饭票的女人呢~~呵呵,绝佳的好老公人选,长相一流学历也不错,至于收入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性格也是被欺负了也绝对不会还手就是了~~而且绝对不会外遇......" ·白神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而放在身子两侧的手也忍不住蜷成了拳头。
 ·"说起来我可不能天天看着他啊,如果哪天他被莫名其妙的家伙吃掉,随后还要负责娶了对方就糟糕了呢......呵呵,鸟羽他很没心机的不是么所以这一天应该不太远了。
更何况现在他也到了适婚年龄,不少女人的眼睛都盯着他打转呢......" ·花之记忆·"住口别再说了" ·愤怒的声音打断了卯月的阐述,白神一下子撑起身子,转过来那张容颜上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表情让卯月终于忍不住捶着枕头开始狂笑。
 ·"你......哈哈哈,真的好可爱......真的......笑死我了~~" ·完全是出于恶作剧心态而说出的话果然让那个处处占据上风的男人脸色大变,而压抑下去的火气也全然爆发出来。
看着他笑得要死不活的样子,白神的脸色只能用"铁青"两个字来形容,而身边的低气压也是越来越浓,眼看着就要发火了· ·"好啦......对不起,只是我......哈哈......只是我有个好提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而已......" ·"我拒绝。
" ·干脆利落的拒绝声让卯月的笑脸没有丝毫改变· ·"不要拒绝的这么干脆啊......" ·白神看他的眼光恢复了原先的倨傲冷酷,同时也摆明了男人拒绝在卯月所编导的闹剧里插上一脚 ·"......每次你这么说的时候就绝对没好事发生,所以我拒绝" ·"可是你想看到我之前说的那些假设发生么"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男人闭上了嘴,沉默下来。
 ·"我只是不想让你长年呆在国外而已......只是想让你留在东京而已,而且也不想看到你这么伤心难过·有时候逃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有面对才能找到正确的答案,哪怕那个答案会让自己受伤,却也比现在吊在半空要好得多......" ·缓缓说出自己的心愿,随后就是两个人之间长长的沉默。
白神雪白的脸上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青色,男人高大的身子一瞬间有种格外强烈的沧桑感,让卯月的心也随之觉得压抑起来·知道白神需要一段时间考虑自己的建议,卯月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自己也该回去了。
 ·"你考虑一下,过完年后给我答覆可以么那时候你应该还在日本吧" ·站了一会儿等不到白神的答案,卯月就当作他已经答应了,却不料在打开房门的时候,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说逃避不是办法,可是你呢" ·握在门把上的手指有些僵硬,卯月知道白神想说的是什么,也清楚的明白彼此之间都知道的事。
 ·"你也要一直这样逃避下去么你也该知道这样僵持下去,只会让你越来越痛苦......你有时间去管别人的事,你自己的事呢" ·白神的声音刺入耳膜,一跳一跳的痛,卯月转过头来,习惯性的戴上了微笑的面具,隐藏住自己真正的内心。
 ·"我还有什么可逃避的呢我已经完全的放弃了·现在那个人已经有了孩子,这已经不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而是关系到两家的幸福。
只要我放弃就可以让大家都得到幸福,为什么不所以我已经什么都不想了......" ·白神看着他,在那锐利的目光中,卯月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出现了裂痕。
仿佛逃避一般的转过头去,关上门的瞬间嘀咕了一声"记得到时候给我答案",随后就不顾白神的反应关上了大门·有一瞬间甚至都以为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伸手压在胸口上停顿了半晌,卯月觉得有些眩晕。
没有什么事能够比被人看穿自己的内心更可怕和反感的事了,哪怕对方是自己重视的人也一样· ·想到这里卯月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说到窥视别人的内心,自己还不是在刚才做了一次么对于白神那种和自己自尊心一样高、甚至是更高的人而言,心思被剖白从而赤裸裸的暴露在人前,绝对比任何事都要屈辱,更甚者还因此被提供建议,在不情愿的情况下不得不接受某些事实......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白神可能会痛苦一辈子,他那种痴心到可怕地步的家伙,可能真的会在爱情的泥沼里陷上一辈子。
趁着现在还有机会能够抓住幸福,哪怕是要粉身碎骨也要试一试,而不是应该像自己一样,悲惨地失去了任何复合的机会· ·在五年前的那场绯闻之后,清水依然对自己纠缠不休,五年的时间并没有改变那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这点让卯月由厌恶逐渐变成了感动,不过却还不到能够接受那个人的程度就是了。
 ·而至于天野......在五年前的绯闻之后,对待自己也比以前要好上很多·虽然自己依然是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去,才能见到天野,但是男人无论是说话还是行为都明显的不再和自己针锋相对。
 ·天野用尽全力的扮演着"姐夫"这个角色,而自己也相应的扮演着"弟弟"所应该有的表情动作想法,仿佛是强调着"家人"这样的行为让卯月觉得格外愚蠢,却也不得不做。
 ·那个男人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他已经是姐姐的人,是自己的姐夫了...... ·但是不管多清楚这些事,不管告诫自己多少次,却在看到他们二人亲密的模样,卯月依然是心如刀绞。
尽管如此,为了大家都好,卯月还是在家人面前保持笑容·久而久之笑容就像是固定的面具一样,无视自己真正的内心,反射性的一见到家人就自动浮现出来,掩饰着自己的心情,保护着自己。
 ·一想到这里,熟悉的疼痛让胃部抽缩起来,心想着自己该不会已经变成神经性胃炎这种可能性,卯月向着饭店外面大步走去· ·从接机到在饭店逗留已经不知不觉耗去了大量的时间,等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来。
冬天本来就是昼短夜长,所以卯月在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讨厌在光线昏暗的时候一个人跑去购物,但是已经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了·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到时候大大小小的店铺都会暂时关闭,如果想在那时候买什么新年礼物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如果不赶在新年前就挑选好礼物的话,先不说时叶那里,光是妈妈那关就过不了· ·小孩子到底喜欢什么啊......在询问了妈妈这个问题之后,所得到的答案却是模糊且片面的,所以说无论做什么事还要靠自己。
 ·伸手招了出租车赶在玩具店关门前到达,卯月在店员小姐的建议下,选择了一个大约有自己身体三分之二大小的海豚玩偶,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大人还好说,过新年礼物的话衣服鞋子书籍什么的都可以送,小孩子的话就变得有些难以选择了。
不知道时叶喜欢什么玩偶,卯月就综合自己的兴趣和别人的建议选择了这种玩具,应该......还可以吧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心想着同居人应该已经回到公寓了,卯月心中想着既然已经出来了干脆就去帮好友买件礼物回去好了。
于是他抱着那么大的玩具海豚走到旁边的书店,完全不顾其他客人诧异的目光,从德语专栏那边挑选了一本看起来蛮不错的小说,这才付帐回家· ·搭乘出租车只花了三十分钟左右就来到熟悉的公寓,上了电梯按响门铃等待男人开门之后,卯月清楚地看到男人因为自己拖着娃娃拎着袋子的模样而睁大的双眼,而一向毫无表情的面孔也有了些微的裂痕。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 ·礼貌性的回答之后,男人体贴的将他手中的娃娃接了过来,卯月看着他冷硬的外表和毛茸茸的玩具并排在一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清楚的知道鸟羽是个温柔的好人,但就是忍不住想要捉弄他,看到他手足无措的窘态·虽然承认自己这种想法不太好,但是卯月却没有意图去改变什么· ·关上门后跟着鸟羽进了厨房,看着男人用和他外表截然不符的熟练动作打着鸡蛋准备着食材,卯月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伸手将那本买回来的书籍拿高到他面前,柔软声音说出讨好的话。
 ·"送你的·" ·男人眉头皱了一下,"为什么" ·如果不想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男人绝对不会收下来的,不能说是自己一时心血来潮想要买来送他,卯月微笑着说出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新年礼物~~" ·"可是我没有准备你的......" ·他们彼此之间都没有互相送礼物的习惯,更何况鸟羽他并不懂得什么人情世故,顶多就是在新年的时候写张贺卡邮寄给远在北海道的父母而已。
 ·"没关系,迟两天也行·" ·卯月不以为然的将那本书往流理台上一放,顺手从盘子里拿了个苹果回到客厅·距离吃饭看来还有一点时间,打开电视对了一遍频道却也没看到有什么好看的,于是卯月就打开了手提电脑,一边咬着苹果一边打稿子。
 ·从厨房里传出来不锈钢器皿碰撞的声音,鸟羽正在做着两人份的晚餐· ·本来也想着那两个人不在的时候自己可以负担一部分家务,甚至是学会做饭,但是人的惰性却是大到了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在拿起扫帚的同时就想起有那个时间不如多赶稿子赚钱,所以直到现在卯月还是什么都不会。
 ·卯月戴上只有工作时才用得着的眼镜,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活动着,拼写出一段段文字,想了想觉得不太恰当,于是再度删除·直到最后索性放弃,连接上网络,开始浏览网页。
 ·自从《僕の瞳に映してる君》的长篇小说发表以后,自己虽然没那个兴趣,但是却有崇拜者在互联网上创建了卯月修司的个人网站·出版社觉得很不错,于是也在出版社的网页上面开辟了他的专栏,再加上五年前的小说映画化的结果,就是让卯月的人气更上一层楼。
尤其是最近接手的工作有一部分是日本推理文坛大热的本格派推理小说,大力宣传的结果就是闹得沸沸扬扬· ·从网络留言上可以看到读者对自己的建议,虽然也可以从出版社拿到为数不少的信函,但是从网络上看过去却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新鲜感。
自己的读者虽然大部分都是女性,但是男性的拥护者也不少,虽然有推理界的读者对于自己之前所描写的同性之间禁忌恋爱表示出不满,但却对现在的推理小说赞不绝口·当然也有人询问有没有"花之记忆"这个系列续集的事情,对此卯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也只能苦笑起来。
 ·卯月捏着下颌在自己的网页上浏览了一番,随后关上页面闭上眼睛,让有些紊乱的心绪平静下来·现在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五年前的那场绯闻,也因此自己喜欢男性的事情也就成了公开的秘密。
虽然自己喜欢的并不一定是男人,对女性也抱有好感,但在对任何女性都没产生过爱恋情绪乃至欲望的事实面前,这显得没什么说服力· ·又在网页上浏览了一阵才关掉电脑,刚好那边鸟羽也准备好了食物,卯月走过去帮忙摆放盘子之类的餐具,随后两个人一起坐下来吃饭。
 ·"新年的时候我大概要回去三四天左右,我尽量提早回来吧·" ·"嗯·" ·"你呢你在新年的时候做什么" ·"......我从图书馆借了一些资料。
" ·果然是这样啊...... ·"虽然工作很重要,但是也要注意身体啊,要不然到时候病倒了会很难受的·" ·男人点了点头,随后默默吃着面前的食物。
卯月本来想和鸟羽说出今天白神回来的事,但是想了想却还是决定守口如瓶·鸟羽的想法连自己都摸不清楚,而且虽然有把握让白神接受自己的提议,但是在事情还没有完全敲定的情况下也不能轻举妄动。
所以还是再等一阵子,等到新年结束就好了· ·新年......今年的新年应该也能和以往一样平安渡过吧毕竟做戏做了那么多次,已经到了一看到家人就反射性的作出微笑表情和说出合适话题的境界了,所以今年的新年也就不用担心了不是么 ·时间过的说慢很慢,说快却也很快,仿佛就是一转眼的时间就已经到了新年。
在新年当天赶回本家,知道自己肯定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卯月抱着那个巨大的海豚玩偶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大门走入玄关时开口打招呼· ·"我回来了。
" ·"修司,你回来啦,好晚......真是的,你这孩子每次都是赶在最后一个回来" ·母亲从客厅里走了出来,虽然话中带着埋怨,不过笑容却是灿烂且幸福的。
走上前去将给妈妈的礼物递给她,卯月跟着她向客厅走去·远远的就看到男人的身影坐在沙发上,差不多五个多月没有见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男人原本就清瘦的身体显得更加柔弱了。
深呼吸随后戴上笑脸的面具,卯月走过去正打算打招呼,双腿却突然被一样软乎乎的东西袭击· ·花之记忆·"舅舅~~~" ·虽然已经四岁说话却还是不太清晰的小不点似乎特别喜欢卯月似的,明明只肯和父母亲热的小鬼,每次见到他却例外的热情。
卯月将手中的巨大海豚玩偶随便放在地毯上,弯下腰将那团软乎乎的东西抱起来,香喷喷的奶香就传入鼻端· ·"时叶乖,好久不见~~" ·在看到那张软乎乎的小脸上绽放开的笑颜,还有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骨碌碌的看过来的时候,就算是再冷硬心肠的人也不会讨厌他吧两只和体型相配的小手掌摸上了卯月的脸颊,柔软的触感和奶香让卯月再也忍不住探过头去,将嘴唇印在外甥的脸颊上,那种稚嫩的感觉让人从心里醉了起来。
 ·"舅舅,舅舅~~~" ·小不点开心的笑了起来,手指揪住卯月留了五年、已经长过腰际的暗红色发丝,咯咯的笑着·抱着时叶坐到了沙发上,卯月顺手将买来的那个大型海豚玩偶拉过来,然后将时叶往那软绵绵的玩偶身上一放,那只海豚足足比时叶大了一倍左右。
看着时叶吃力的在海豚玩偶上滚来滚去的模样,卯月吃吃的笑了起来,心情大好· ·"看来时叶真的很喜欢你啊......你来之前这孩子就不停的念叨‘舅舅怎么还不来的'这样子的话,有时候就连我都要嫉妒呢......" ·柔和声音在身边缓缓响起,让卯月的心脏猛地跳快一拍。
反射性的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在心中念着"冷静一点"这样的安慰性句子,转过头来面向男人时笑颜成功的绽放出来· ·"这样啊,大概是我长得比较像姐姐,所以时叶才喜欢和我在一起的吧" ·"说的也是~~" ·坐在身边的男人颤抖着肩膀发出细微的笑声,卯月侧过头去,尽力不让自己专注于对方难得展现的笑颜之中。
如果看到发呆的话,这无疑是对自己自尊心的一个重击,自己绝对不容许自己流露出还对已经不属于自己的男人的依恋感· ·"对了,之前理加子还在问我你会不会把清水带来呢......她现在很喜欢清水哦,真是想不到。
" ·听到这句话时卯月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关于清水英一的事,所残留下来的恐怕就只有尴尬而已吧 ·该怎么说呢,清水自从五年前和自己有了那一段公开宣言开始,就一直粘着自己不放。
本来卯月以为无论是演技还是为人处事方面都日趋成熟的清水在演艺圈中会遇到比自己更优秀的人而放弃自己,却不料对方却坚持了足足五年· ·如果说起联系的话,前些日子还接到男人打来的电话,尽管他现在在墨西哥拍电影,却还是不停的和远在日本的自己联系。
从作为日本一线演员的当初,到活跃在国际影坛的现在,男人一直都没有放弃自己,只要一有时间就打电话给自己,这让卯月还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今天的话,他应该已经返回日本了吧 ·自从五年前那场绯闻闹出来以后,恐怕是全日本的人都把自己当作同性恋来看了,不过这种事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不是么毕竟自己这一生唯一所爱上的人确实是男人没有错......想到这里忍不住偷偷瞥了身边的天野一眼,男人不为所动的表情就仿佛是针一样刺入眼中,让卯月闭上双眼。
 ·"啊你们在说清水么我有看他主演的连续剧哦~~" ·姐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笑逐颜开的坐到丈夫身边,插入了新的话题。
 ·"说起来你的这个情人还真是忙碌啊......不过修司也不用担心呢,今天晚上的红白对唱也有邀请他哦,呵呵......到时候就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他了说起来真没想到清水不光演技好,在唱歌方面也很有天赋呢,人气相当不错哦。
" ·知道现在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什么也不说,所以卯月就干脆的闭嘴,听到天野和姐姐的对话声,这让卯月觉得有些头疼·推托说觉得有些热而走到院子里,卯月靠着墙看着后院那棵被白色雪花覆盖的樱花树。
 ·从自己买礼物那天的半夜就断断续续下到今天的雪不算太大,却没有停止的趋势,所以地上的雪尽管化了一部分却又迅速被新的雪花覆盖,放眼过去全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从怀中掏出香烟来点燃,卯月刚吸了一口就听到从前方传来的脚步声·细碎雪花落在男人肩上,昏黄路灯笼罩下的身影像极了那日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情形,也让卯月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抽痛起来。
 ·"给我根烟好么" ·天野在他身边靠墙而立,提出的要求卯月无法拒绝·将香烟递给了他一根之后,男人眯起了那双形状优美的眼睛,缓缓吐出熟悉的牌子名称。
 ·"Salem......你以前不是不抽这种牌子的么" ·卯月怎么能说那是因为你抽这个牌子所以我才抽的 ·"以前的口味有些淡,所以我换比较重一点的......" ·"嗯,说的也是,这种烟抽多了可是会上瘾的哦~~" ·天野的声音混杂在从屋子里传出来的欢笑声中,显得有些虚幻。
卯月垂下头去,让过长的头发遮住自己可能有些动摇的表情,却忍不住偷看着对方夹着香烟的手指· ·一如记忆中的漂亮修长,也正如八年都没有什么变化的容颜一样,面前的男人一点都不像是个已经有了四岁孩子的父亲。
岁月的脚步在他身上停顿了下来,天野还是像初次见面时一样毫无变化,尽管自己十分清楚那只是表面上的而已· ·"卯月君,借个火·" ·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感慨,卯月点点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递过去,男人优雅有礼地接过,随后在打火机"嚓"的一声冒出的火焰中点燃了香烟。
忽然间想起了之前在车内男人向自己借火的情形,为了点烟而凑过来的容颜,让惊叫声差点从自己口中冲出来· ·忍不住目光向男人那边瞥去,就看到微弱的火光让天野那张莹白的脸笼上了一层奇妙的橘色。
 ·"本来想要戒掉的,但是真没想到我居然是个恋旧的人·习惯了以后就再也离不开了,最初的东西就是比之后得到的要好得多......"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的缘故,卯月总是觉得男人话中有话,但是具体的意思他却不敢去想,不管答案是什么所带来的后果都是自己所无法承受的。
更何况天野现在是在扮演"姐夫"的角色,,对男人而言,自己和爸爸妈妈一样并没有什么区别不是么 ·"......是啊,只要养成习惯就麻烦了呢。
" ·努力将声音放柔放缓,卯月状似轻松的接下了话题,思索着安全的话题,省得让自己再次胡思乱想· ·"那个......你的工作如何" ·"还好,马马虎虎,不算是太好,也不算是太差。
" ·男人的话听起来总有种前后矛盾的感觉,不过卯月却也明白处处都争强好胜的男人平时做事的狠厉程度·天野强烈的自尊心绝对不许任何人站在他的头顶上,所以才能在二十九岁这样的年纪当上了企划室的课长。
 ·"说起来到了年底工作就很忙吧年终结算什么的......" ·"啊啊,还好,不过也确实连续加了好几个星期的班呢·整理出来的资料什么的多到吓人的地步,不过一想到接下来的假期就很开心了......" ·"假期啊,这次的假期要做什么呢" ·"唔唔,平时工作就很累了,而且新年期间大家都放假吧与其劳累的跑出去玩乐,还不如在家里多陪陪时叶呢。
" ·"时叶确实很可爱~~呵呵,我现在都能回想起他在姐姐肚子里的模样,人类真是不可思议·" ·"说的也是......" ·男人露出温柔的微笑,却也让卯月从心底深处痛楚起来,对于自己选择了这样的话题有些后悔,不过却也想不到别的话题。
两个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似乎已经找不到彼此之间的话题,总不能聊一些百货公司大减价之类的事吧 ·那双仿佛能滴出水般的眼睛看着卯月若有所思的侧面,原先夹着香烟的细长手指突然伸了过来,抓住了卯月垂落在肩头的一绺长长的暗红色头发。
 ·"......你的头发颜色真奇怪呢......" ·突然而来的亲昵动作让卯月的心脏差点停跳· ·"这个......好像是爷爷那边有葡萄牙血统似的,但是爸爸和一般的日本人一样,却不料到了我和姐姐身上就变成了这样......" ·"返祖"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开心。
 ·"嗯,可以这么说吧......"卯月觉得心神有些恍惚·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们姐弟都喜欢染发呢~~呵呵......" ·"......"为什么话题会转到这方面 ·"说起来怎么想起留长发了" ·突如而来的话也算是顺理成章的问下来,不过卯月咬住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却也不能回答。
 ·怎么可能告诉男人那是因为要许愿所以才留长的头发,又怎么能说出如果留了长发之后会让自己更像他的妻子,也就有可能让他把对姐姐的爱分给自己一点点后面这一点完全就是奢望了,不过只是在心中转一下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你留长发的样子,好像理加子......" ·这句话让卯月的心脏仿佛被人恶狠狠的抓住一般,有种窒闷且痛苦痉挛的错觉。
 ·虽然是这个目的,但是亲耳听到的时候却受到了意想不到的冲击,这点让卯月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卯月没有说话,事实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垂下眼帘,看着男人细长的手指把玩着自己的长发,身体内部仿佛被台风肆虐过一般,乱糟糟的一片。
 ·"你们姐弟长的真的很像......" ·叹息般的声音仿佛融化在这片寂静之中一般,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感情,这也让卯月全身一震。
男人的嘴唇蠕动,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似的,却不料女人的声音生生的插了进来· ·"广明" ·姐姐披着厚厚的棉衣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着站在后院中说话的两个人,露出一副"真受不了"的表情。
 ·"我说你们啊,都多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到处乱跑年菜做好了哦,快点进来吃" ·"知道了·" ·男人应了一声伸手将烟头掐灭,随即走到姐姐身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向前走去。
两个人交谈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让卯月身上的寒意增加了不少·姐姐的笑声和男人带着笑意的低语听起来明明是很幸福,应该会让人觉得相当温暖才对,但是卯月却忍不住抓住了手臂,觉得冷意从脚底一直蔓延上来,难以抑制。
 ·可是现在卯月并不想进屋子里面去,虽然家里面很温暖,但是他却宁可站在寒冷的院子里·从天而降的雪花落在早就已经冻得发疼的脸颊上,虽然是瞬间就融化掉了,但是那股寒意却仿佛无数细针一样刺入肌肤之中,混在血液之中顺着血管流通全身,让全身都难以抑制的痛了起来。
 ·卯月静静的站在院子里,过了大约五分钟,直到妈妈催促的声音传来,这才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缓缓走到房子中去· · ·2 ·日本的新年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也因此讲究的繁文缛节也多到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在很久以前是过两个新年的,不过幸好明治维新以后才改为只过新历年而已·不过也正是多亏了这样的改变如今才能过得稍微轻松一点,卯月光是想象要过这样恐怖的日子两次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在家里一边吃着丰盛的年菜,一边看着NHK(日本广播协会)举办的红白歌大赛,在吃得差不多之后就开始准备出行的问题·繁复的和服穿起来需要花费比平常多上一倍的时间,虽然卯月认为如此盛装前往神社拜拜绝对会弄得非常狼狈,但是看在别人都是兴致勃勃的份儿上,却也只能将满肚子的埋怨咽回肚子里。
 ·男人还算是好的,虽然说和服比较麻烦,但是也比女性和服要好得多·在穿好了绘有紫色藤花的外褂和配套的裙之后,卯月算是解放一样的跪坐在榻榻米上,穿这种麻烦的衣服简直就是自找麻烦,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这么热衷。
 ·花之记忆·和父亲比起来,生活在这个年代的年轻人果然还是比较亲近于牛仔裤衬衫一类的穿着打扮,一想到还要穿木屐,卯月就忍不住苦下脸来· ·"卯月君,你穿这样真的很适合。
" ·天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推开拉门走进来的男人身上穿着和自己同样款式的和服,鲜丽的红花绽放在黑色的外褂上,让略偏清秀的容貌在传统服饰的映衬下显出一种妩媚的感觉。
如果说适合的话,天野想必比自己更适合传统打扮吧看着他的黑发和白皙皮肤,以及似笑非笑的红唇,卯月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嗯,你也很适合......"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卯月觉得喉咙有些干燥,下意识的垂下头,不明白这个人明明有父亲不去招惹,偏偏要过来找自己的茬。
不过在潜意识中却也希望男人多靠近自己一点,也想多看他几眼·既然得不到,看几眼还是可以的吧不过前提是自己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就是了...... ·"卯月君,你这样散着头发可是不行的哦......待会儿要去拜拜的时候会弄得很狼狈的。
" ·"哦啊,对不起......" ·因为怕麻烦所以就任意散着头发,卯月听到天野这么一说,慌忙拉过来想要梳理整齐,结果却因为平时就不擅长打理长发而陷入僵局之中。
 ·"不是那样的......还是我来吧·" ·天野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卯月下意识的转过头来,就看到那双含笑的眼以及探过来的手指·天野在他退缩之前就一把抓住他的长发,细长手指在暗红色头发之间穿梭。
男人垂下眼帘,从卯月这个角度看过去就见到那两排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细致柔和的轮廓因为低头的动作而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 ·心跳加速起来,噗嗵噗嗵的声音就仿佛在耳边响起一样,卯月觉得呼吸困难,又怕心跳声传入对方耳中,从而坐立难安。
而对方身上的香味也飘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和时叶太过接近的缘故,天野身上也飘散着一股奶香,这和他的外表截然不符,不过这种落差却也让卯月心中蠢蠢欲动,难以抑制。
 ·幸好天野很快就编好了辫子,身子也向后退去,卯月看了看编的整齐的头发,有些讶异天野居然会做这种女孩子才会的事,不过想想他和姐姐的恩爱程度,恐怕他也是经常帮姐姐梳理头发的吧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晃而过,让心脏痉挛了一下,也让卯月忍不住苦笑起来。
如果照这样子自己不停的猜测下去,恐怕迟早有一天要不是心脏会出毛病就是得了神经性胃炎· ·等到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全家人都穿好和服准备出门· ·因为穿着不太习惯的木屐,卯月觉得脚趾之间还真是痛得要死,尽管穿上了厚厚的分趾袜,不过似乎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而抬头看去,家人的盛装从外观上来说确实是无懈可击,虽然衣服又重穿得又难受,但是从视觉上而言还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姐姐的穿着显得格外漂亮,尽管已经嫁人了,姐姐还是选择了"中振袖"穿上,虽然不算是艳丽但是颇为高贵典雅的颜色和花纹让她更是亮丽动人。
 ·外面还在下着雪,围上了厚厚的围巾,卯月踩在雪地上,走在家人后面·虽然已经是午夜了,但是街上却还是很热闹·在看到邻居们都是盛装出行准备去参加敲钟时,大家很有礼貌的互相点头行礼,一副和乐融融的气氛蔓延在冬天的夜晚里。
 ·姐姐抱着时叶紧随爸爸妈妈身后,天野就跟在她身边·小小的男孩子包裹在特制的和服里,软乎乎的白皙脸颊上有着被冬日冷空气侵袭而造成的红晕· ·心想着等到儿童节的时候自己还是去订一套和服送给时叶好了,卯月沿着街边缓缓行走。
 ·忽然间怀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卯月呆了一下,随后掏出来一看居然是稀客打来的电话·刚按下通话键,对方充满了震撼感的磁性声音就传入耳中,也让卯月会心的笑了起来。
 ·"呦,新年快乐·" ·"啊啊,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还请多多指教......说起来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你不是一向都不在乎这些麻烦的规矩么" ·"啰嗦死了!总之就是这样了!�
∥乙雒牛缓湍闼盗耍·�" ·白神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一阵"嘟嘟"的盲音打断了彼此之间的联系,卯月叹了口气,不过也不生气就是了。
毕竟对于那个什么都不太重视的男人而言,能在这时候给自己打个电话就已经是天下奇闻,虽然说可能是托了一大半呆在日本的福气,不过男人能记得自己就是件好事·想到这里卯月伸手按下了熟悉的号码,只响了一声就听到鸟羽低沉音色传来。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还请多多指教·" ·"嗯,新年快乐·" ·鸟羽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卯月又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堆有的没有的,终于在即将达到目的地时挂断了电话。
心想着让妈妈把年菜包成饭盒,自己明天找个时间给鸟羽送过去,卯月跟着家人来到了邻近的寺庙之中· ·每逢新年伊始,一到新旧年交替的午夜时分,寺庙之中总是香烟缭绕,众人聚集在一起观看敲钟的仪式。
一到了时间,全日本所有寺庙中的钟都会被敲响一百零八下,完全遵从《佛经》里那句"闻钟声,烦恼清"的说法· ·如果真的能够灵验就好了,卯月苦笑着站在一边,没有跟着家人向前挤去,而是站在寺庙门口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静静等待钟声结束。
事实上穿着木屐的双脚脚趾因为不习惯而开始疼痛起来,再抬起头来看看前面黑压压的人群,光是想象穿成这幅麻烦的样子去挤到前面,卯月就忍不住头大· ·家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压压的人群之中,虽然看起来人满多的,不过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危险才对。
而至于姐姐和天野他们更是不用担心,还记得去年也是同样的情形,只要一想到那对恩爱夫妻在人群之中挤了半天居然还是毫发无伤的厉害之处,就让卯月忍不住苦笑起来。
至于老爸老妈......似乎没什么担心的必要吧毕竟好歹挤过这么多年的拜拜,好歹也已经有了很丰富的经验才对· ·不负责任的想了一会儿,卯月忍不住将身子靠在树所形成的阴影之下,将自己的身子淹没在一片黑暗里。
想要抽烟却想起将烟盒和打火机放在和服里了,卯月颓丧的叹了口气,为自己的心神不宁觉得有些惭愧· ·眼睛向着旁边的道路看去,就见到男女老少盛装打扮参加敲钟仪式,其中更不乏有年纪轻轻的恩爱夫妻。
在看到丈夫体贴的扶着妻子小心前进,而妻子脸上所溢出来的幸福笑颜之后,卯月觉得胸口仿佛被尖针刺入一般的痛苦· ·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人却能让他联想到那两个最重要的人的相处模式,觉得这样的自己真是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天上不停的飘散着洁白的雪花,而头顶上舒展的松树则是遮住了大半,欢笑声叫闹声让雪花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彻底消失,卯月垂下头来,编好的辫子从一侧垂落肩头· ·钟声开始响了起来,卯月在响到第七声的时候接到了清水打过来的电话。
应邀参加了红白大赛的他居然在这么忙的时候还想到自己,这让卯月的心中难免有些感动,同时却又觉得有些心烦·不想和清水再有进一步的发展,也不想和清水建立恋人的关系,明明已经拒绝过很多次了,他却一点也不肯放弃自己。
 ·挂断了清水的电话时,钟声已经敲到了第二十八下,并没有费心去计算这样的数字,只是因为旁边围着的人都卖力的大声喊着数字,似乎只要多敲一声就能将烦恼多去除一分。
人生在世不过一百零八种烦恼么可是卯月现在所盼望的却只是只要能消除自己那一种烦恼就好了...... ·背靠在松树上觉得有些累,卯月感觉到连热闹气氛都压抑不住的寒冷气息,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他包裹在其中,刺入肌肤冷入骨髓。
 ·如果将身子蜷缩起来说不定会暖和一点...... ·卯月在心中这样想着,随后蹲下来抱住膝盖· ·如果真的能够敲响一下就去除一件烦恼的话,那么自己愿意承担一百零七种烦恼而让一种烦恼消失。
 ·闭上眼睛跟着那些人的笑声叫声往下数去,尽管心中念着什么也不想要,要去除杂念,却不料以前的事情却仿佛走马灯一样来回不停的旋转着,想忘记也忘记不了。
 ·"......六十七、六十八、六十九......" ·想起自己一开始设下圈套追求那个人的时候,他所露出来的坦率态度,当时自己并没有珍惜,直到此刻回想起来却觉得万分后悔。
约会的时候他拉着自己的手在涩谷新宿来回奔走,他会陪着自己看电影,自己也会和他一起在图书馆看书· ·"......八十八,八十九,九十......" ·分手的时候他在雨中叫着自己不要走,再见面时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为了自己而展开的身体,沉溺在肉体欢愉之中的自己带给他的伤害,以及到了最后才了悟的真心。
告白换来的是不信任,伤害着对方的同时也伤害着自己......自杀、写作、参加订婚仪式还有戴上假面具的婚礼,都让自己宛如将心脏剖开一样的痛苦· ·"......九十三,九十四,九十五......" ·为了从这种痛苦中摆脱出来,所以自己找了代替品,用尽全力想要忘却那段让自己痛苦不堪的感情,却只能发现自己根本忘不了那个人。
那段感情已经用锥子刻在了自己的骨头上,由花朵分泌出的毒素渗透入血液之中,完全没有办法消除·结果那个人却爱上了别人......只留下自己依然在感情的漩涡里挣扎痛苦,直到现在。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如果自己数到最后那个人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话,那么自己不管将来遇到什么事,不管谁会反对,自己都会将天野抢走,逃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如果没有出现的话,就说明连老天都要自己放弃,那么自己就不管再怎么不情愿也要放弃· ·这是最后的任性· ·"......一百零六,一百零七......" ·最后一声钟声重重的打在心坎上,而"一百零八"这个数字却卡在喉咙之中,怎么样也说不出来。
木屐敲击地面所发出来的清脆声音伴随着人们的笑声叫闹声还有其他的一些声音,形成了巨大的洪流席卷而来,将卯月包裹在其中,难以喘息· ·身边来来往往的木屐声没有一个是向着自己这边走来的,虽然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卯月还是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抱着膝盖蜷缩着身体,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将脸上的表情调整成一如既往的笑脸,从松树的阴影之中走出来,刚好就看到向这边走来的家人· ·"修司,你怎么还呆在这里啊快点快点,快点过来做‘初诣'(第一次参拜)。
" ·"知道了·" ·自认为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卯月迈开脚步向着家人那边走去·木屐敲击在地板上的声音同时也混杂在一片喧嚣之中,也让卯月的大脑一片晕眩。
 ·做完了"初诣"之后,便回到了家中,几乎是所有的人都累瘫了·将身上的和服脱了下来,草草的梳洗了一下,便仿佛全身散架一样的将自己丢到床上。
身体上累得不得了,精神上却显得有些昂奋,悲伤到已经麻木的情绪在大脑中来回翻滚,也让他的睡眠并不是很安稳· ·远处人们的嬉闹声离自己逐渐远去,却又在瞬间拉进了距离,卯月知道自己睡的不是很安稳,也知道这样醒醒睡睡十分不好。
在不知道是第几次醒来之后看了眼桌子上的时钟,居然已经是凌晨五点左右了,想了想待会儿妈妈肯定要叫人起床,与其被人催促还不如直接起来算了· ·拉开衣柜翻找出了普通的牛仔裤还有比较厚的毛衣,卯月在穿上的时候真的松了一大口气。
和昨天那种好像好像枷锁一样的衣服比起来,这种日常衣服穿着舒服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整理好穿着走出房间下了楼梯,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之后,妈妈就起床了。
反正也很清闲,卯月就跟进了厨房去帮手做早饭,顺便让妈妈把昨晚的年菜包上一部分好让自己给鸟羽带回去·元旦早晨一定要喝屠苏酒,之后就是青鱼子、黑豆以及稍带甜味的酱油煮小干鱼等等,据说是可以让子孙繁荣、身体健康,不过卯月却一点都不相信这些就是了。
 ·等到准备好这些之后,大家也都陆续起了床,经过昨天晚上最后的心理挣扎,卯月有些不敢看到天野的脸·匆匆的吃完早饭,卯月就拎着饭盒离开家里,完全不管接下来的安排,以及所谓"三贺日"的讲究。
反正自己已经回家一趟了,这样就足够了·更何况如果再在家里呆着的话,卯月真的很害怕理性控制不了感情,如果闹僵了的话,对大家来说都不好· ·花之记忆·元旦的清晨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叫到车子的,卯月在走出大门的时候才想到这一点,不禁颇为尴尬。
如果去挤地铁的话不知道会是多可怕的情形,而且饭盒搞不好会被弄翻......既然这样还是打电话让鸟羽来接自己好了·刚决定如此做时,身后就传来男人的声音· ·"卯月君,我送你回去好了。
" ·诧异的转过头来,就看到一身便装的天野站在身后· ·他不是应该在餐桌上陪姐姐吃早饭么怎么现在溜出来了 ·"不用了,我叫鸟羽来接我......" ·"说不定他还没起来呢,我送你吧。
" ·天野坚持着要履行亲人的义务,也因此卯月闭上了嘴,看着男人转身走向了车库·心脏跳动的很快,卯月尽管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该多和天野接触,但是隐藏在心中的真正想法却出卖了他。
哪怕是不能碰触也好,哪怕是不敢多看也好,只要感受到男人在自己身边就可以了......自己会尽量保持彼此之间的距离,不会逾越一步· ·天野不是自己能够得到的宝物,如果强行弄到手的话,只会玉石俱焚而已。
更何况在昨天数钟声的时候不是已经最后的任性过一次了么从今天开始自己就该用对待"姐夫"的态度更加从容对待天野了...... ·压抑心中的感情,将所有的一切都隐藏起来,用最自然大方的态度冲着他微笑,自己绝对能做到。
 ·耳边传来车子驶来的声音,男人将车开到自己面前,伸手推开了车门·卯月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车子滑入街道之中,四周的景色开始迅速向后倒退。
因为过年的缘故,街上到处可以看到喜庆的气氛,住户门口上方拉起用草绳编织的"注连绳",插上了"门松",公司大厦还有街头巷尾都用松竹梅搭起设计新颖的牌楼,热闹非凡。
 ·"说起来只要一过年我们都老了一岁啊,不知不觉日子居然过得这么快呢·" ·尝试着用对待鸟羽他们的态度对待天野,卯月强行压抑下胸口的不适感,说出口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可以如此轻松的,尽管只是表面上而已。
 ·"说的也是,马上就要迈入三十大关了啊......"天野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内缓缓流动,特有的带着些粘腻的鼻音让卯月觉得脑中的晕眩变得更厉害了,"你怎么不留在家里呢三贺日可是很重要的......" ·"我倒是觉得天野你太讲究了呢......说起来这种重要时刻呆在这边合适么" ·"爸爸妈妈这个新年一直呆在京都本家那边都没有回来,所以我也就到你家去了。
" ·"这样啊......还真是辛苦呢......对了,你们的假日有多长" ·"12月28日开始放假,到第二年的1月5日结束......" ·"啧,好短哦,上班族还真是辛苦......" ·"日本过劳死的人还不是很多么习惯就好了。
" ·卯月忽然觉得自己能够和天野这样聊天还真是不可思议,就仿佛是进行了自我催眠一样,各种各样就像是普通好友之间相互寒暄的话一股脑的流泻出来,根本就不需要动脑子去想。
要不然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要不然就是滔滔不绝让人讨厌,卯月对于这样有些不受控制的自己觉得分外厌恶·而就在他心情复杂的这时候,天野忽然插入了与之前的谈话毫无关系的一个问题。
 ·"说起来你昨天怎么没有跟过来一起数钟声" ·卯月心剧烈跳动了一下,就连抓住饭盒包巾的手指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那个......我不太喜欢穿着和服和一大堆人挤......" ·自己当时那么狼狈怎么可能对面前这个男人说呢自己当时心中的想法又怎么能够向他点明呢卯月不知道天野对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他那种暧昧态度意味着什么,卯月总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在脑中盘旋,总觉得如果知道了天野的真实想法可能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呢......我看到你蹲在松树的影子里,很痛苦的样子......" ·卯月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唰"的一声不知道退到哪里去了。
 ·他......看到了他怎么可能会看到自己当时在干什么他怎么会注意着自己 ·"我也很讨厌和别人一起挤啊,当时就侧到一边去了。
我当时还想着要不要去拉你一把呢......" ·卯月觉得酸楚的感觉迅速从心脏蔓延到全身,意想不到的话让他好不容易建造出来的壁垒瞬间毁灭,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若无其事的将自己推到无法回头的地步,总是让自己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情完全崩溃 ·这之后两个人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卯月都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些什么了,脑袋中混乱一团,就连天野的问题都听得不是很专心。
这种气氛让卯月差点窒息,又苦又涩的感觉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没过多久就到了卯月所住的公寓,天野停下车子的瞬间,卯月打开了车门· ·就在道完谢想要关上车门的时候,天野忽然开口说话了。
 ·"卯月君,是我做的不够么" ·"嗯"意料之外的问题让卯月的笑脸僵硬了一下· ·"你是理加子重要的弟弟,所以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能够好一点......要不然的话理加子会很伤心的。
" ·缓缓道出来的想法让卯月的心脏难以抑制的紧缩起来· ·说到底天野对自己这么亲切还是希望能够让姐姐开心,他对姐姐的爱恋到现在还是这么深这么浓,真令人羡慕。
 ·"这个......我会注意的,对不起让你操心了·" ·弯腰低头恭敬的行礼,卯月借由这个动作掩饰自己恐怕再也坚持不下去的笑脸,也让天野无法从自己的表情上窥视出自己的内心。
 ·"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既然卯月君不放在心上就好了,对不起·" ·一如三年前的称谓无形之中划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这也让卯月清楚的明白天野对自己好,对自己照顾仅仅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而并不是对自己这个人有好感。
 ·天野回答完这句话后,将车门关上·卯月拎着饭盒看着车子绝尘而去,胸口中那种格外不舒服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这让卯月格外心神不宁·而刚才在车上天野所说的事却又让他的眼睛酸楚,胸口疼痛。
 ·很多事情就是因为太过清楚前因后果所以才会觉得格外伤心......尽管如此卯月却还是十分清楚自己会心痛的理由·如果已经放弃天野,只是认为那个男人是"姐夫"的话,那么自己也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不是么 ·对这种觉悟觉得格外可怕,卯月虽然知道这样不对却也没办法控制。
他心慌意乱的赶回自己和鸟羽所共同居住的公寓之中,那之后就再也没想着回家去·而在新年的尾声,卯月接到了之前邀请过的白神的电话· ·两个人约好了见面地点,卯月对鸟羽隐瞒了白神回来的事情而特地偷溜出来,一个人赶去了法国餐厅。
远远的就见到长相出众的好友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上,卯月举起手来向他打了个招呼就坐了过去·叫了一份餐点和红酒,等到服务生走远之后,白神没有动刀叉,反而是双手手指纠缠。
卯月自然知道他心中在挣扎什么,说穿了这个男人面对的问题和自己差不多,心情自然也差不多,只不过他的难题应该比自己的要好解决一点· ·"事实上你只要对鸟羽说重新做朋友就好了。
" ·简单扼要的点明重点,卯月的话让白神的身子猛地一颤· ·"不是么既然他不想和你发生那种关系,你又迫切的渴望留在他身边,那就只有这条路好走了。
只要守在他身边就好,既然在一起是痛苦,分开也是痛苦,干脆你还是留在他身边一起痛苦算了·" ·白神咬住了嘴唇,手指扭曲的弧度看起来就很痛· ·"其实有时候人还是要自私一点才好,要不然的话你恐怕到老死都会那么痛苦。
" ·明显带有偏袒口吻的话让白神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呢你不是和我一样么" ·白神反驳的话让卯月口中的红酒变得格外苦涩。
 ·天野和姐姐相互依偎的身影在脑海中不停晃动,自己在第一百零八下钟声敲响时的自欺欺人,以及那之后自己的左右为难,最后是天野在车子中说出那些冷淡而疏远的话的情形,都不停的在眼前浮现,让卯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放弃是必需的,不管从哪个角度而言,自己都必须放弃·因为不用别人说自己也知道这只是一份无望的爱情而已,如果不想受伤更深的话,就只有放弃才是正途。
 ·但是白神不同,虽然鸟羽对强暴了他的犯人不会产生爱恋情绪,爱上白神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但是按照鸟羽的性格,虽然痛苦,但是他应该还是会继续和白神做朋友的。
 ·而自己和天野,也只能维持在亲戚关系这条细弱的钢丝上,只要稍微走错一步就会坠入无底深渊,既没有希望也没有选择,只有不幸而已· ·"我和你不一样。
"卯月眯起了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带任何颤抖,"我已经没有再追求幸福的权力了·" ·白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仿佛想要看透他的内心世界一般。
卯月笃定白神一定会听自己的,毕竟这个诱惑实在太大,大到原本就被戳中死穴的白神根本就不能抗拒的地步·于是完全按照计划中的一样,卯月在恰当的时机将鸟羽拖来和伪装成刚回日本的白神见面,随后提出了三个人一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提议。
 ·事情完全在预料之中发展进行着,刻意的淡漠和疏远可以让鸟羽更加在意白神,而且可以让白神好好调整好那种痛苦的心态·只有学会习惯和忍耐,才能得到最后的胜利以及幸福。
而自己,已经完全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了...... ·只有忙碌才能让自己暂时遗忘纠缠住自己的关于天野的问题,趁着在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卯月好不容易获得了白神和鸟羽的同意,将他们的故事通过自己的笔写出来。
连日连夜不停工作的结果,就是到了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剩下的部分、也就是促使现在情况变成如此糟糕境地的那部分,卯月斟酌着词汇,努力想让自己的情感、鸟羽的情感、白神的情感都体现出来。
 ·将过去的事件通过自己的笔锋再次重现,重现那段自己插手、希望两个人都获得幸福却无法违背命运而变成不幸的爱情,并且怀着希望,希望着自己重视的两个朋友可以得到属于他们的幸福。
 ·尽管那两个人都是自己珍惜的人,但写起来却远远不如当初写第一本小说那样痛苦· ·不管怎么说,自己和别人是完全不同的个体,而自己虽然和白神、鸟羽有共同点,但是自己并不是他们,自己就是自己。
 ·明明写着属于他们两人的故事,却还是忍不住回想起过去自己和天野的那些事情·在不停的自欺欺人以及思想挣扎中,就在不停的追寻结果中,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三月。
樱花节前夕就接到妈妈的电话,卯月清楚的知道这次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也只能接受下来· ·对于这次的樱花节总有一种危险的味道弥漫过来,这让卯月觉得坐立难安。
总觉得会在那时候被迫作出什么决定,在回家去的前一天晚上卯月完全失眠了·而在磨磨蹭蹭回到家时,他再度遇到了那个让自己痛苦不堪的男人· · ·3 ·现在回想起来,每次和天野见面的时候总是在一大群人闹哄哄的情况下。
 ·想到这里的时候,卯月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谁让自己总是捡逢年过节的时候回去呢而那个工作繁忙的男人恐怕也只有那时候才会出现在卯月本家之中才对,说到底之所以每次在节日的时候才能见面,这种事情就是理所当然的不是么毕竟忙碌的上班族想要腾出空闲来,也就只有法定假日的时候了。
 ·其实不用别人说,卯月也清楚的知道事实上每逢周末天野也会随着姐姐来到卯月本家·这其中的原因大概是天野的父母已经差不多算是定居在北海道、就算是逢年过节也不见得会回到东京来,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天野过分疼爱妻子,对什么要求也不会忤逆的结果。
 ·花之记忆·不过从某种程度上算是离家出走的卯月可不打算在周末的时候回家,过节日的时候那是没办法的事,在平时如果见到天野的话,卯月不知道自己是否受得了。
 ·每次见到天野都会痛苦万分,而这种痛苦非但没有随着见面次数的增加而变得稀薄,反而因为情绪的压抑而越来越浓稠·明明想要得到却又得不到,这种矛盾感让卯月仿佛吊在绳子上下不来。
不过这次在妈妈的念叨下,还有在白神以及鸟羽之间那种紧绷的气氛下有些熬不住的卯月提前好几天回到了家里· ·反正樱花节绝对不可能像新年那样放那么多天的假,天野要忙着工作,自然不可能天天往卯月家里跑,所以卯月也就安心的住了下来。
只要等待着樱花节的那天和家人一起去上野赏樱,之后就可以干脆利落的离开一段日子了· ·而至于赏花的时候,应该是大家都坐在一起,而且还是大白天,想来也不会发生什么要命的事不是么如此一想,卯月觉得之前的担忧都是多余的,只要让自己忙碌起来,将时间巧妙的错开,自己就不会和天野正面相对。
只要不和那个男人说话,同时尽力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向上去,那么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不是么 ·只是卯月想得虽然很不错也很合情合理,但是事实就是爱和他作对。
 ·就在他回到家里没多久,姐姐和天野也在第二天的晚上回到了卯月家·听说是因为姐姐得了感冒,无法照顾时叶,而天野这段时期需要加班工作,所以才不得已的将妻子和儿子一起送回卯月家加以照顾。
天野说完这番话后深深的向妈妈鞠了一躬,卯月在一旁看着他似乎有些消瘦的容颜,心中猛地一紧· ·在天野说出樱花节的时候身为课长的他恐怕还要努力加班工作时,卯月心中不知道充斥的是什么感觉。
虽然知道上班族很拼命,但是没想到天野也要辛苦到这种地步·他从以前就是个做事意外认真的人,而且自尊心高到吓人的地步,为了不丢面子他往往拼命的做事,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分外不忍。
 ·但是现在自己没有立场说这样的话不是么卯月将到口的关心硬生生的忍耐了下来,看着天野离去的身影都觉得有些难受· ·姐姐的身体并不是很好,虽然一幅职业女性的干练模样,其实她小时候就有些体弱多病,到现在体质都没有较好的改善。
尤其是在生了时叶之后,似乎是从内部被淘空一样的感觉,让姐姐只要一有了病就会维持很久·就像是这次的感冒,居然到了后来引发了高烧,这让整个家里都笼罩上了担心的阴云。
 ·天野基本上加班都会加到很晚,但是只要稍微早一点就会过来卯月家探望妻子·卯月看着他逐渐笼罩上一层淡青的面孔,也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像姐姐一样生病。
每年日本因为过度劳累而死去的人不计其数,只要想到天野有可能会成为其中的一员,这就让卯月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在樱花节的前四天,鸟羽因为忘记带钥匙而过来拜访。
对于一向做事严谨的男人居然会犯这种错误觉得有些诧异,不过想了想也确实是在情理之中的事·这些日子以来不光自己和白神饱受煎熬,身为当事人的鸟羽肯定负担也很重,只是鸟羽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情感,所以表面上显得比他们要轻松的多就是了。
 ·那天天野也来到了卯月家中,在伸手抱起迎面扑来的时叶时,卯月注意到他似乎很吃力才抱起那孩子·虽然说天野看起来瘦弱文雅,但是男人就是男人,抱起一个四岁小孩的力气总还是有的。
但是现在看他的样子,似乎是随时都可能倒下去· ·卯月虽然想叫他不要那么拼命,但是想起来天野是个性格意外倔强的人,就算自己说了想必也不会听,所以也就忍耐了下来。
毕竟天野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他应该会好好照顾身体才对......抱着这样有些侥幸的想法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天· ·等到天野再次来到卯月家的时候,在例行性的探望完妻子和儿子后,正打算出门回去的时候身子不禁摇晃了一下。
站在他身边的卯月反射性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男人的身子软软的倒在他身上,天野脸上的青色似乎越来越重了· ·"你还好吧" ·现在哪还能想得那么多,卯月反射性的开口询问,并且担心的看着天野过度疲劳的容颜。
平时神采飞扬的双眼显得有些有些朦胧,而眼睛下面也呈现出不健康的黑色,而这种精神恍惚的状态也很不正常......该不会这家伙都没有在睡觉的熬夜加班吧 ·"你有好好睡觉么" ·男人虚弱的点点头,伸手抚住了黑发下的白皙额头,闭上眼睛的动作看起来格外可怜。
 ·"那......有好好吃饭么你这样子下去身体绝对会垮掉的" ·"我有......" ·微弱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没有保障,卯月冷下脸来,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相信这个笨蛋所说的话现在天野就连掩饰的力气都没有了,恐怕就算是过来卯月家探望病情都已经尽了最后一分力气......虚弱成这样,他这几天到底辛苦到什么地步啊 ·想到这里卯月就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坐视不管了,如果自己都不管的话,这家伙可能就会照这样挂掉吧想到可能会去参加天野的葬礼,卯月的脸上就笼罩上一层淡青,恐惧感甚至让他的手指都微微的颤抖起来。
 ·将天野的胳膊松开,让男人的身子靠在门边,卯月返回去向妈妈交待了一声,便转过身去拉起男人的身子·天野软软的靠在他身上,眼睛早就已经闭了起来,注意到他的呼吸浅显而不稳,卯月原本就沉下来的脸色更加的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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