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陌泪倾城 by 泠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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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花陌泪倾城 by 泠菀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边缘恋歌 ·文案·人在年少的时候,往往不懂的怎么去爱,却又渴望去爱··苏丹曾以为爱可以超越一切,那时她还不知道,世上有一种力量叫信仰,能让人至死未竟的信仰。
当年她拉着夏卿卿,一次又一次的去梨园看三国演义时,她并不知道,这样的故事,有一天也会发生在她的身上,有一天她会血染天下,剑指皇城···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豪门世家 边缘恋歌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丹、夏卿卿 ┃ 配角:、顾昭钰、白路、萧韵、秦凉、洛依依、聂行风 ┃ 其它:百合,爱恨交织,求不得,舍不得,恨不得·==================· ·☆、筝曲吹断水云间· ··窗外皎洁的月光倦洒在雪白的梨花上,整个皇宫暗影交叠。
深夜的椒房殿还有一些吵吵嚷嚷的声音,新后苏丹静静躺在床上,清亮的双眸怔怔的瞧着窗外盛雪的梨花,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在她的眼里,周围的一切都被淡化了,只剩下窗前梨花下那个人影,那个和从前一样站在哪里和从前许多次一样看着她,眼里常常带着说不清、道不明光彩的人。
她忽然的想起年少时,夏卿卿每天都会折一个草蝴蝶送给自己··五千四百九十六只草蝴蝶,十五年三个月零一天··本以为自己忘了的,却偏偏在这最后的时刻想起来了。
其实也许内心深处早就发现了,却硬是别扭的不肯承认·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别扭了,也不想要否认了——她夏卿卿,确实是苏丹这一生中最恨、最怨却也是最爱的人。
 ·也许在最初的感情中,更多的是对夏卿卿肆意妄为的人生的憧憬,或者错觉是只要和这样的人做知己朋友,阴暗的她也可以过那种快意洒脱的生活,可是现在才知道,用什么旁观般的理论去分析这份感情都是多余,她学了那么多东西,世人称她惊才绝艳,可是没人教她如何去和一个人做朋友,她就是本能的靠近夏卿卿。
 ·然而每个人都会做错一件这样的事,把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或者事,留到最后去考虑·以为自己最先想到的才是最重要的,往往抱憾终生··这一夜,苏丹的心头像是有辆载着夏卿卿记忆的马车来回拉过,那骏马的每一个蹄印都是夏卿卿的记忆碎片,她的一眸一笑,似乎就这样破碎,渐渐的融在她的心中。
 ·想要见她,她在沙场叱吒风云,她在风起云涌中骄傲地站立··摸着枕边皇上拿来的,赐死夏卿卿的诏书,这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却都与她深爱的皇上没有关系。
想起数年前的皇宫的正殿前,她的苦笑··想起半年前秦淮河岸,她的苦笑··时间停止在这一刻,呼吸都绵长了,带着深深的眷念··所有的杀伐,都带着一丝少女不服输的赌气。
所有的怨恨,都带着一点少女任性的喜欢··或许曾经有过绵长刻骨的痛苦,或许曾经真的无数次的恨不得将对方置之死地,可现在终于明白,那无上的荣华、帝王的宠爱、指点江山的荣耀……所有的明枪暗箭后换取的繁华不过是抓不住的转瞬,唯有那五千四百七十六只草蝴蝶,才是她真真想要的东西。
 ·隐隐约约,迷迷糊糊,苏丹仿佛看到了在窗前那些洁白的梨花中,夏卿卿朝她走来,依然是当年她们无邪时模样,明妍无比··手猛地收紧,入手刺痛的硬质惊醒了她,苏丹看窗前的梨花,视线移下去,到手心明黄色的帛锦。
愣了愣,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她要死了·这个声音越来越嘹亮,直到响彻天地··那个一直在她身边的人要走了,真正的永远离开她了,就算她把她所有的朋友杀了,她也不会回来报仇了,她真的不要她了。
恐惧如见血封喉的剧毒一样在身体里扩散,猛地起身,她大喊道:“来人给本宫梳妆,备轿·”·她坐到梳妆台前,外面守夜的宫人如群星绕月般围了上来,这么多人,可是没有一点声音发出,一切井然有序。
掌灯拿了件明黄色的盛装来给她换装,娥眉一拧,呼吸有些困难,她握紧了手,一巴掌将掌灯扇到地上,“废物全部滚出去”·底下的人战战兢兢的,连那个被打了的掌灯也不敢哭,只是就地跪下,皇后心思阴晴不定,上回还赐死了一个宫人。
“诺·”·不敢违抗,满屋的宫人次第出去,最后关上了重重的房门··苏丹拿了一件平常人家的素色锦织长衣换上了,身上基本没什么首饰佩物,十分闲散的装束。
比起往日天宫仙子般的冷艳,现在的她更像飘逸多情的洛水神女· ·不知她想起了什么,眼间泄露出一缕难见的温暖,如深海暗流一般,微弱却绵绵不断,仿佛能把人缠起来一样。
 ·风吹过梨花林,扬起一片白雪,送入屋里,苏丹缓缓抬起手,有梨花落在了她的手上,长长的乌发里也夹上了几片· ·她想起顾昭钰的即位诏书上写的,苏氏贤良淑德,大义灭亲,深得朕心,封为德昭皇后。
想起父亲对她说的,“没想到她一颗赤子之心,到最后,竟然轮为你帮助顾昭钰谋反的工具·”·想起雁门关,许家庄,百里峡,秦淮,玉凤楼……那一场一场一幕幕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让她不敢相信。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是她曾经想用生命保护的天下,可是她就是这样保护的吗·她竟然亲手把她的天下送上了断头台·出殿时月色如霜,它从花叶间洒进来,一地水流,看在眼里无端透出几分凄凉。
她望着着不远处在月光下的无赦牢,心头跳得厉害,胸口温热的,似有什么东西正身体里弥漫·隐隐带几分悲痛,却又十分甜蜜· ·那里面关押着她一生第一个真心对待的人,也是她一生最愧疚的人。
她此生心系皇上,心系天下,可她终究是亏欠了夏卿卿,亏欠了她自己· ·“娘娘,软轿已经备好·”·“放那吧,不用跟着了·”·没了坐轿的心情,她独自走着,出了宫门,沿着那条河流一路往东,苏丹也不晓得自己究竟要去哪里,这里并不通往无赦牢,只是前方好像有种力量在指引她,她一步一步走着。
不知不觉的就走进了一条小路,她忽的侧头,手探向空无一物的旁侧··在万籁无声间,苏丹彻底清醒了,黑暗中胸口开始闷痛起来,她知道这儿就是当年一切还没有开始时,她们发现的那条通往无赦牢的捷径。
一路数不清的枝丫树木挡在前面,那些白日里无害的树木,在这漆黑寂静的夜晚里狞恶起来,苏丹慢慢的走着,并不感觉恐惧,她的手上有太多的鲜血,没有什么能吓不到她的。
由于没有灯,苏丹被什么硬实的东西绊了一下,摔到了地上,她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块磨得很平的长石块,再回头定睛看了看,原来那是一座小小的隆起的小土坟,绊住她的就是倒地的墓碑。
碑上有几行字,红漆已掉,看不清··苏丹中了邪似的,伸手摸出了那上面是什么字··她突然呆呆的跪在地上,脑间一片空白,墓碑上的字像是雷电劈在他的脑海里。
死亡——这才是真的死亡,两行,十六个字··她脑子里有根一直绷着的弦,“啪”的一声断开了,突然的就泪流满面·她坐在那里,嚎啕大哭,哭了一会,又擦了眼泪,从泥地里踉跄着站起来。
一步一步的离无赦牢近了,隐隐约约似有铮铮筝音传来,苏丹静静地听着,筝音低沉却悠远飘渺,在黑夜上回荡着,苏丹听出这是从前自己常弹的曲子,可是她从来没有听过,她能弹的这么好的,那里面浓重的凄切哀伤,使聆听的人心肺都会颤抖起来。
她怎么会这么的孤寂了苏丹这么想着,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不能触碰,一碰,生疼· ·月色清明,青石板路上一半是光一般是影,她踩着这些一步一步向前,就像夏卿卿踩着这些走进这里一样。
在月偏西的时候,苏丹终于停伫在了路的尽头··那块碑上无赦牢三个字,红漆鲜艳如血··狱卒毕恭毕敬的带着苏丹来到了夏卿卿的牢房··“你来了。”
原本靠墙而坐弹筝的玄衣女子听到牢房外面细细的脚步声,转头嘴角露出一个笑容,那般的明媚,似是将生命最后的光辉集中到了一刻··苏丹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女子,心底里的柔软一点点漫开来,难以明状的心情,就像一个人在夜雨如柱时走在山路里,然后忽然雨停,一道阳光照在身上。
日光倾城,满心温暖··可是,这个人要死了,苏丹意识到这一点,猛地抓住了铁栏杆,凉意侵指,冰冷沁人,“卿卿·”·夏卿卿慢慢举目看着苏丹,她似乎想伸出手拉住苏丹,然而微微颤抖了一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后背重重跌在墙上。
苏丹进了牢房,慢慢坐到了夏卿卿身边,将筝从她怀里拿了过来,素指轻弹,那天籁之音缓缓流出··苏丹轻声呢喃,“席地听曲,真是人生一件美事呢”·夏卿卿手指微微萎缩,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角,闭眼一笑:“说的也是,反正要死了,也不怕什么了,能死在这么美妙的曲子里,也好。”
苏丹缓缓笑了,她知道夏卿卿说的是什么,思绪也不禁回到那一夜,筝曲缈缈,茶香满室,美好的近似梦境的一夜··可惜,是梦就会醒……·夏卿卿睁开眼睛看着苏丹,眼里有那么深沉爱和恨,因为太过浓郁反而看不真切了:“有你在身边……”·“真好。”
似乎下一刻就要泪流满面,夏卿卿静静看了苏丹很久才道,两个字说尽了心中无限事··“为什么这样说,苏丹这个人对你……”苏丹还没有说完,夏卿卿摇着头轻笑道,“毁了我一生。”
被这样明摆摆的说出来,苏丹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是的,毁了她一生,苏丹看着夏卿卿··眼前这人是真正的绝世佳人,豪气干云,惊才绝艳· ·这样的人,应该笑傲江湖,四海徜徉。
应该酌酒谈笑,意气风发· ·但她,却被自己逼上了一条泥泞不堪的路··苏丹冰冷纤长的十指在筝上重重的当心一划,四弦一声如裂帛· ·“人人都说,夏卿卿恨苏丹,恨不得杀了苏丹,恨不得生噬其骨。”
夏卿卿脸上其实很平静,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又带着微微感叹,叹此身尽凄凉··在这个世上就是有这么一个人,就是在背后捅了你一刀,你也还是会担心她,心疼她。
 ·“可我知道,夏卿卿杀不了苏丹,也从未真的想杀了她,从未……”夏卿卿自嘲的笑了,遇见这个人,躲也没用,逃不过的,这是命中的劫数。
“你怎么能杀不了她了你该杀她的·”·看着夏卿卿的笑容,最终落泪的却是苏丹,傻瓜,你叫我怎么还你·“人这一辈子吗”夏卿卿抬眸看着墙壁,好像是穿过墙壁看到了什么,她的脸上柔和了下来,苍白的面颊浮现出一抹胭脂红,像是恋恋不舍的夕阳留在天边的最后一丝红晕,“总有一些人,一些事,突然的让你措手不及,比如在那碧绿水底见到的一抹雪白色的轻纱。”
“你要是杀了我,这里没人拦的住你·”·轻纱罗裙,略施粉黛的容颜,那眉眼中凌厉狠绝,然而字字句句,竟然都是劝自己杀她··夏卿卿苦笑:“你来此之前,确有此念。
但我一见了你,便知我做不到的·”·她坦然地叫人不知如何是好··苏丹的瞳孔处像是有一把匕首在里面搅动,过了片刻,她忽然扬起了嘴角,缓缓地笑了。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边缘恋歌·夏卿卿看着她的神情很温柔,“你心里,到底还是有我的·”·苏丹大笑起来,筝音乱糟糟的,一如人心,然后她的表情突然僵硬了,她将怀中的匕首拿出来看了看,轻轻笑道:“我原来,也是来杀你的。”
夏卿卿道:“你指甲中有‘梨花雪’,只要你向当年一样去摸我的唇角,我必死无疑,但是你却要用那匕首来杀我,舍近求远,你分明,是在等我杀你。”
苏丹手中的匕首掉了下来,仰天大笑道:“果然是知道我的人·”·夏卿卿却爱怜的看着苏丹,一直看到她眼睛里去:“我也在等你动手。
死在你的手中,也未尝不失为一件好事·”·苏丹的笑容有点苍凉:“那时说过的话,还算数吗”·夏卿卿看着苏丹,唇角微微颤抖:“梨花林中,花枝为盟,同生死,共荣辱,若有虚言,血溅梨树,是谁说的若是少了你,生不如死,是谁说的如果这些话都算数,皇后娘娘,你要从哪里搬来这么多血”·苏丹笑笑,云鬓花颜,脸上透出一丝红晕,极其动人,如同桃花开败前那最后一点红,“如果不是经过了这些,我只是荒园,是青冢,是白骨一堆。
卿卿,小时候我问你人生的终点是什么,你说不清,现在我终于找了答案·”·苏丹伸出一根手指,在夏卿卿的心口戳了一下··“人生的终点其实就是心的最深处,我的终点是你。”
 ·这一下好像戳破了皮肤到达了心脏的深处··夏卿卿看着苏丹,她突然很想从头活一次··如果有这个机会,她不会选择做什么大侠了,她想要亲手为丹儿种一些梨花,闲来无事听她的弹筝,下雨时撑起绸伞,送她慢慢从府前街的夏府走到苏家的绣楼,哄的她笑语盈盈。
 ·在寂静中,那些年和苏丹的日子又纷纷涌到夏卿卿的面前,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作者有话要说:· ·☆、庭前花色倍伤情· ··故事还要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苏丹和夏卿卿年方十七,正是带着青春活力的小女儿,成天过着煮茶泼墨的开心日子,无忧无虑的……·在这花一样的年纪里,苏丹和夏卿卿在秦淮河畔邂逅了顾昭钰。
苏丹是苏丞相的独女,而夏卿卿出身武将夏家,自小被当作男儿教养,十三岁便跟着兄长拉着苏丹到各地去平定匪祸,两人一文一武,号称绝代双骄··十六七岁的世家姑娘,那个不是被踏破了门槛,但大将军府夏家,丞相府苏家反而门庭寥落,没有哪个贵族敢娶这两个人。
娶了苏丹,怕是以后敢纳个妾,或者对苏丹有一点点不好,冷落了她,都会被夏卿卿打死,而夏卿卿,她放出了话,苏丹一日不嫁,她也一日不嫁··凌皇听闻这事之后,特地宣了苏丹一见,惊为天人,便起了意。
夏卿卿知道了马上卷包袱,带着苏丹便走了··外面找翻了天,可谁也没想到,苏丹和夏卿卿光明正大的住在秦淮花街中··一向热闹的秦淮,处处有着糜烂味,顾昭钰就是这个时候进了一家青楼,叫了个弹曲的,便坐到了三楼雅间的窗沿上,从窗外仰视天空,目光微凉。
歌妓的曲子温柔深情,一派的缠绵悱恻··蓦然——激昂的筝声从窗外传来· ·铮铮铁骨又带着俯视苍生的哀婉··这一刻,顾昭钰从筝声中,听到了不甘,听到了战意。
屋里的曲声是何时停下的,顾昭钰没注意··他被这曲震撼了,他静静坐着听曲,沉浸在弹曲人的世界··筝声回荡在耳边,血色仿佛可以从曲中流出来。
即使在秦淮水榭中,也让人置身于战场白骨的悲壮中· ·至哀至殇,忧国忧民··顾昭钰不知该用什么言语去形容此刻的感觉· ·他侧身低头想要去看弹筝之人,一眼就看到了下面民居里,海棠花前,那个舞剑的血色影子,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看样子,应该是和他年岁相差无几的女子··柳眉星眼,倾城颜色,血衫漫卷,光影凌乱··他只觉自己从一个梦境进入了另一个梦境中··前者是一步错,家败人亡的噩梦,而后者是红颜如水的美梦。
舞剑的女子收了剑,转过身,朝海棠树下看不到的阴影地方微微一笑··顾昭钰的心被重重的击了一下…… ·“丹儿,可好看”夏卿卿拉过苏丹的手,依恋之情明晃晃的在眼里。
“坐下来听我为你奏一曲吧”苏丹接过夏卿卿手中的宝剑,伸手拿了帕子细细印去卿卿额头的汗珠,笑的温柔· ·夏卿卿鼓着腮帮子连声点头,坐到了苏丹身边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肢。
苏丹按了一下弦然后猛地弹指,金戈破空之声倏然响起,一曲《十面埋伏》铮铮跃出指尖··顾昭钰闭眼听筝声,这筝声似乎是为他而弹一般··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筝弦乱,渐渐地不成曲调,先诉悲愤,指尖血珠落到筝弦上··“九州烽烟扬,京城尚歌舞,恨平身,鸿鹄难书·”他郎声念,纵身一越,人已轻飘飘的从窗户而下,落地后轻轻一转,正站在弹筝之人的面前。
 ·夏卿卿本来闭眼细听筝声,听到顾昭钰的动静睁开眼却看到苏丹弹的手指染血,骇然叫道:“丹儿快停下”·苏丹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弹过了,连忙收指,“啪”地一声,三根根筝弦骤然崩断,弹在苏丹白皙的手背上。
 ·“丹儿”夏卿卿慌了神,抱着苏丹的手对着伤口吹气,心痛如割··苏丹勉强一笑安慰夏卿卿,嘴角的弧度却被卿卿瞪了回来,于是转头看向不请自来的顾昭钰,温和的声音中自有一股孤傲,“你是谁”·顾昭钰眉目一剔,“你又是谁啊”·苏丹的视线转到了拿着帕子细细擦去自己手上血迹的夏卿卿,似乎是不屑与之言谈。
他心思玲珑,知道冲撞了这女子,自觉唐突,“在下顾昭钰·”·“原来是顾小公子·”苏丹对顾昭钰微微敛首示礼,也不见对顾昭钰这个啸逸王爷的幼子有多待见。
“敢问姑娘芳名”·“平民百姓,实在不敢高攀公子·”苏丹答的疏离而冷漠·她虽然对听得懂自己筝声的顾昭钰很有好感,但实在不想和王族打交道,特别是现在局势这样特殊的顾家,毕竟,啸钰王爷的兵权一直让凌皇深深忌讳着,欲除之而后快,只是苦于找不到契机。
顾昭钰还想说什么,夏卿卿抬起头很不客气的怒斥:“你是登徒浪子吧丹儿不想和你说话”·夏卿卿怒视顾昭钰,不知怎么的,面对这人有种莫名的不安,真的很讨厌他,这种感觉,眼前这少年一定和自己八字不对·夏卿卿小心掩饰着自己的不安,却还是忍不住开口怒斥这人。
“卿卿”轻启朱唇,苏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绝对的·夏卿卿几次张嘴想叫顾昭钰走,又担心苏丹生气,终究没有开口··“你快点走吧我们要出去了。”
夏卿卿不知怎么的,脸色一变,难看的很··顾昭钰瞧着夏卿卿的样子,也知道她们是真有事,点点头,潇洒的握拳行礼,“那么,在下告辞,明日再来叨饶”·“你还要来啊”·“那么明日再见。”
夏卿卿和苏丹露出截然不同的反应,顾昭钰见好就收,点地就出了院子,苏丹看没人了,点了点夏卿卿的额心,一脸嫌弃的模样,“你呀怎么能这样无礼” ·“丹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夏卿卿嘴巴一瘪,一把扯住苏丹的袖子,整个人黏在了她身上,“我哪有”·夏卿卿口无遮拦,夏卿卿胡作非为,夏卿卿霸道小气,夏卿卿毒舌专横,夏卿卿无理取闹……·满身缺点的夏卿卿。
苏丹欲哭无泪,看着卿卿,轻声说了句:“看来我只有陪你一辈子了·”带着温馨和浓浓的宠溺,还有点无奈的认命· ·“丹儿,苏伯父已经到大厅了。”
卿卿早就知道了苏丹这次没打算跑了,她紧紧抓着苏丹,·便是皇帝来了,不打死我,我也决不放开你这只手·“我可不想你嫁给老皇帝伯父肯定不会出事的,放手这一切,我们走”·苏丹看着她着急的样子轻轻笑了,皇帝要强娶自己进宫,卿卿二话不说的带自己走,这番情义……苏丹看着卿卿焦急的眼神,想起十二岁那年她信誓旦旦地说出的一句话——“你我同长同老,同生同死,永不分离。”
,这时想起来不知为何竟是多了千万样滋味·这世间当真会有这么两人吗·她理了理夏卿卿微微凌乱的发髻,如果是卿卿,却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她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怎么能连累夏大人·“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们又能去哪里”苏丹摇摇头,似是想起身,看了眼夏卿卿,又没动了。
她知道父亲在大厅等久了自然会来找,至于皇妃,哼世间万事在结局没有真正到来前,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风,拽落满天娇艳的海棠,两个绝世独立的少女在那铺天盖地的花雨下,美得宛如一幅水墨画……·苏丹的父亲苏泽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夏卿卿看见苏泽进来连忙起身,习惯性的伸手去拉苏丹,转过头却看到苏丹已经自己起来了,仰头看着苏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还能去哪·”苏泽摇摇头,微微怜悯的看着倔强苏丹,这般性情,进了宫是要吃苦头的··苏丹笑的温雅,“北有五胡,南有蛮夷,哪里来的天下皆王土,现在五胡来势汹汹,父亲身为右相,不是最清楚了吗。”
苏泽脸上的怜悯猛地凝固了,他静静看着自己的女儿··苏丹拉了夏卿卿的手,温和的说,“卿卿,你去归雪楼买 ,四鲜果,四干果,四咸酸,四蜜饯回来。”
夏卿卿幽怨的瞄了一眼苏丹,要支开人也没必要买这么多东西啊·苏丹一看夏卿卿的眼睛就知道她又在闹别扭了,拉着她的手轻轻一笑,卿卿点点头,裙摆飞舞,快步离开。
苏泽看着苏丹,最终长叹一声:“不怕我杀了你·”·苏丹无声地盯着他··苏泽脸色严俊:“今皇室外忧内缓,朝不保夕,丹儿,父亲我君临天下之机已然成熟你现在去宫里打探消息,到时,你便是公主”·“哈哈……”像听到十分好笑的事,苏丹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她笑得肆意张狂,将苏泽的脸色笑成一片惨白才停止了笑声··“君临天下公主”苏丹脸色冷了下来,“苏丞相,你教大的人会如此天真么你也太侮辱我的智商和头脑了我不过是一个孤女。”
苏泽心里波涛暗涌却兀自坚持:“孽障我还在你面前·”·“苏丹的父亲可不姓慕容·”·苏泽脸色阴森森的看着苏丹。
苏丹笑得温润如玉,“我苏丹虽然对本国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它越早亡国越好,可却也不愿意看到蛮夷入我国,欺压我们汉人·”·苏泽深吸一口气,“不错,你确实是我那年捡来的,但是,我早已经教化于汉人,慕容与我早就恩断义绝。”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边缘恋歌·苏丹轻轻靠到了树干上,细细闻着花香,自言自语:“海棠,也快凋零了呢·”·苏泽叹了一口气,海棠花也是落花归土的,这一刻苏丹只觉得他是也老了啊。
“瞒了这么多年,自以为万无一失,无懈可击,没想到却是被自己的女儿一眼识破了·”·“一眼识破的话,我不会让你把军防密报送出城的·”苏丹望着这个三十八岁的男人,不管怎么说,不是他的话,自己不会衣食不愁,不会断文识字,亦不会认识卿卿,苏丹语气复杂,“其实,你决定送我入宫那天我就说了,我只求你放过我和夏卿卿,你为什么不肯”·多年的计划差点毁在一个十八岁的女子手里,真是好险·苏泽看着海棠花下的苏丹,感慨万分,“我自六岁来这里,整整三十一年没有回家乡,从未跟我族联络,终日如履薄冰,不敢懈怠。”
”虽然我不愿意看到南蛮入侵,但,天下却是与我无关,只要不让我入宫,苏泽还是右相·”·”你觉的我会妥协”苏泽目光邃冷。
苏丹凤眼微微一眯,笑得淡然,犹如坐在钓鱼台上,任凭四周波涛汹涌,她兀自不动·“五胡慕容孤元帅写给你的密信还有军防的另一半图纸在卿卿的贴身丫鬟环儿那里。
只要我出了事,那信就会到夏大人手上· ”,微微顿一顿,字字如箭,“再者你扪心自问,十九年了,你没有妻子,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我早就是你真的女儿了。”
 ·“苏丞相三十年如一日,丹儿怎么忍心让你功亏一篑”·苏泽盯住苏丹,一丝微微的表情也不放过,半晌,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你要做什么”·“我只要夏卿卿,为了这个,你可以让苏丹身死。”
苏丹伸手摸了摸头上的梨花簪,记得这支簪子还是卿卿给自己挑的··苏泽深深看苏丹一眼,苏丹嫣然一笑,落花点点落在她身上,“只有你杀了我,你才会放心,而卿卿也会杀了你。”
“你就这么肯定,夏卿卿会为了你不顾家人,跟朝廷作对”苏泽看着苏丹,沉吟不语,半晌才道··“不会,但她会为了凌国杀了你。”
苏丹摇摇头,看着头顶的海棠树,这是一步险棋,当自己假死后就可以躲在京城等卿卿,而卿卿知道自己死了,一定会想自己报仇,然后她看到自己留给她的信,一定坚信父亲妄图谋朝篡位,以她那天下为己任的性子,与公与私都会暗杀父亲,然后父亲可以顺利的回到慕容孤身边,而夏家秋后处斩,可是到秋后的时候,凌国四面楚歌,左相一定会被皇上请回来的,而这时候,要带卿卿走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了,夏大人也一定会同意。
苏泽面容一肃,“当真只是为了一个人”·“还不够吗鼎湖当日弃人间,破敌收京下玉关,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
苏丹侧头看了眼苏泽,习惯性的摸了摸头上的梨花簪子··苏泽有些不屑的看了眼苏丹,说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是照样将那人算计进去了吗·“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忧虑眼神一闪而逝,苏泽幽深的眼眸看了看苏丹,转身离开··苏丹说的没错,多年的相依为命,她早就是苏泽真正的女儿了,苏泽真要杀她还是有些不忍心,有两全之法那是最好的。
苏泽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半张军防地图已经到元帅手里了,相信她,也没有什么损失,顶多是自己一条命··苏丹看着苏泽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知为什么觉得慌的很。
“卿卿,我放下荣华,放下父亲,放下骄傲,都是因为放不下你,我是自私,这天下不关我的事,我的天下就是你·”·“韶华白首,不过转瞬。
百年之后,你我已然老去,扬灰在世间,圣名骂名又有何区别我只求现在·”·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芳心归何处· ··顾昭钰出了花街估摸着和大哥约定谈事的时间到了,转角往归雪楼走去,这次皇上的寿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居然交到了自己手里。
到归雪楼时,顾昭钰正看到夏卿卿正在和跑堂的说话··夏卿卿坐到了二楼靠街的位置上,目光从那跑堂的脸上扫过,笑道:“你选出色的菜端几样儿上来便是。
再打包四干果,四鲜果,四咸酸,四蜜饯·”·顾昭钰看了,眼里没了笑意,打包这样的一份东西,不是有那么点底子的家能培养的起,卿卿丹儿看来她们是真正的富贵人家女儿,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花街柳巷里。
那跑堂听了迷迷糊糊,抓了抓头,赔笑道:“这……干果蜜饯要哪样的”·夏卿卿没想到跑堂还会问她这个傻问题,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看了跑堂的一眼,“难道还有别的四干果,四鲜果,四咸酸,四蜜饯鲜果只拣时鲜的上,要从枝上刚刚摘下来的。
干果四样是荔枝、桂圆蒸枣、银杏·咸酸拿砌香樱桃、姜丝梅儿、霜挂杏脯、粉星桃片·蜜饯嘛,就是玫瑰金橘、香药葡萄、糖渍青梅、梨肉好郎君·”·夏卿卿没好气的将它们一一说了出来,在京城时去薰然居买,那有跑堂的不知道这个可见这个跑堂的偷懒·跑堂的听了这些东西,知道是贵人,唯唯诺诺的应着去了。
顾昭钰听了,眉头一皱,说者无意,听者可有心,这些是薰然居的招牌,卿卿,丹儿,花街……·莫非是……·顾昭钰抬眸看了一眼夏卿卿,邪魅一笑,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幽幽说:“夏卿卿,苏丹,有意思有意思”·顾昭钰眼前浮现苏丹的样子,凛冽,清寒,极好的相貌,才华横溢,陛下一见倾心,钦点了她贵妃,可是这样一个本该等着进宫的女子却出现在秦淮花街,恐怕这是在另有企图。
而夏卿卿,看到这个女子,心里突然就温暖了,不知何时有的这感觉,她就好像是一块未经琢磨的璞玉,干净的灵魂,没有染上世俗的颜色,爱恨分明,不屑掩饰··他又抬头看了看夏卿卿,感到一颗瓜子向自己袭来,伸手一拿,“夏姑娘,小院一别,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果然是缘分啊。”
“呸孽缘还差不多”夏卿卿不悦的看着顾昭钰,剔着眉,一步步下楼走近,顾昭钰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眼前这个女子仿佛是从刀光血火中走过来,锋芒难掩,风骨峭峻。
夏卿卿已经走到了顾昭钰面前,几乎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对璧人,夏卿卿带着重重煞气,抬眼直视顾昭钰的眼睛,清亮的眼眸中波涛汹涌,怒意摄人,仿佛所有的光彩都被吸入她的眼中,而后被黑亮的眸子尽数吸收。
“顾昭钰,我不知道你怀的是什么心思,但是,你动丹儿我会杀了你”·离的太近,少女身上淡淡的暖香都钻入鼻翼,这一刻顾昭钰觉得自己是喜欢上她了,喜欢上这个像镜子一样的女子了。
说起来可笑,自己还没有跟她好好说一句话,还没有让她心平气和,好好的看自己一眼,心里就已经喜欢上了她··“你的那个丹儿,不见得是什么好人·”·看着夏卿卿这么护着苏丹,顾昭钰心底不开心了,她怎么能这么在乎苏丹·夏卿卿冷笑一声,心里只有四个字,胡说八道·她的心里苏丹从没有害过谁,而且心底纯良,顾昭钰根本不了解她,凭什么说她不好·“你有什么资格说丹儿我看你才不是好人”·顾昭钰面不改色的一笑而过,本来也没觉得夏卿卿能向着自己的,“不知道顾某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姑娘,为何姑娘对顾某怀有这么深的敌意”·“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不需要。”
“那么讨厌一个人也是不需要理由的我就是讨厌你没有理由我一看你就觉得你是宵小之辈”·夏卿卿看着顾昭钰突然变色的脸心里很畅快。
气死你最好·“依姑娘之见,怎么样才不是宵小之辈”·夏卿卿向往的说道:“ 有志气,有担当,不卑鄙行事。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话音还未落,便听到旁边顾昭钰嗤笑一声,“听姑娘你怎么说,想必姑娘便是要做这英雄,行侠仗义,笑傲江湖·”·夏卿卿理直气壮点点头,当然了那是我的梦想·顾昭钰摇摇头看着夏卿卿,“那么,若是这世间没有宵小之辈,你如何做大侠” ·“啊”·“所以说,想做大侠的人,不都是希望百姓受苦这算什么大侠再者,若没有宵小之辈,大侠又以什么来确定的”·“……”夏卿卿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这是歪理诡辩”·论口齿伶俐,夏卿卿直来直去的性子,哪里比的上顾昭钰伶牙俐齿。
顾昭钰饶有兴趣的看着夏卿卿脸上浮现一层粉红,“顾某不过是学以致用·”·“伶牙俐齿,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我不和你争”夏卿卿知道顾昭钰是在消遣自己了,一抿唇,叫了跑堂的把自己要得东西全部打包,然后马上走人。
顾昭钰心里知道夏卿卿在找台阶下了,也不阻拦,便看着夏卿卿离开自己的视线··目送夏卿卿离开,顾昭钰抬头果然看到大哥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两道各怀心事的目光在吵吵嚷嚷的大厅里交错。
顾昭钰淡淡的笑着,翩翩我公子,机巧忽若神··谁也不知道,这一刹那,顾昭钰首先涌上来的感觉,既不是坦然,也不是脑怒,而是倦,淡淡的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亲兄弟之间也需要这样的小心翼翼了,要去哪里找到失去的东西,为什么我得不到的,苏丹能得到 ·刚想到这里,顾昭钰的思绪便被打断了。
\"你还不上来人都走远了·\"语气里已带上了三分讥诮··顾昭钰微微一笑,信步上楼,笑吟吟地道:“大哥早来了,怎么也不叫小弟一声。”
“你正与美人交谈,大哥也不好打扰是吧”顾怀玉笑眯眯的道,所谓母以子贵,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夏相爷的女儿,昭钰要是娶了她,世子之位肯定就是他的了,还好看样子夏卿卿没看上他·各怀心事的两兄弟进了雅间,聊了一会家常,顾怀玉双掌一拍,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哎哟,我差点儿把正事忘记了。
这是这次皇上寿宴的清单,你瞧瞧有什么要添上要删减的,明天我去跟礼部的说”·顾昭钰接过来看,皱了皱眉,“璃舞园往年不是都在宫里的么”·“皇上不是要纳苏大人的女儿苏丹为妃吗皇后娘娘便提出去别宫举办宴会,正好让苏大人将女儿献给皇上。
再说,往年都在宫里,来来去去都是那几样景致,翻不出什么新鲜花样儿来·”·顾昭钰想到苏丹现在还在秦淮花街,扑哧一笑,纳她为妃怕是皇上还没有这个本事,“皇上倒懂得节约了,这样一来纳妃的费用又节省了。
嗯,这次要加上一些野景了……”·两人又说了会话,看天下雨了,便散了,顾昭钰回驿站,慢慢想野景怎么加的不着痕迹··夏卿卿奔跑在倾盆大雨中,豆大的雨珠夹着风打在脸上,路上行人无几,她稍稍弯下腰紧紧护着手中的物体跑。
大雨中,一个修长身影渐近·近了方看清正是手握油纸伞却不打的顾昭钰··夏卿卿跑过去,拦下了顾昭钰,“顾昭钰把你的伞借我吧”·顾昭钰眼神奇怪的看着夏卿卿,“我做什么借与你”··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边缘恋歌夏卿卿理所当然道:“拿着伞不用,不如借我了”·顾昭钰哭笑不得,自己本是想想体验一下幼时淋雨的感觉,没想也能遇到这么个活宝,“随便搭讪男人是女侠所为”·夏卿卿愕然,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不借就算了。”
话才落音,顾昭钰将伞塞在她手心,拂袖而去··夏卿卿瞅着油纸伞,又看了眼雨中漫步的顾昭钰,喃喃低语喜剧,“没毛病吧”·“丹儿丹儿”·哗啦啦的水声中传来某人的叫喊。
正担心的苏丹随手拿过旁边的伞,跑进雨中,打开大门··少女打着伞全身却都湿透了,水眸眨了眨了又眯起,淋湿的长发贴在面颊上,丝绸的衣服完美的展现了她玲珑的身材。
苏丹想也没想,长手一伸,抱住了夏卿卿··苏丹的肩膀被淋湿了一大片,但她只是很心疼的看着夏卿卿,“下雨不会到茶楼里去躲雨吗”·“嗯嗯,知道了”夏卿卿连声应道,“我忘了。”
每次都这样说·苏丹拉着夏卿卿进了屋··夏卿卿胡乱抹了下脸,将手中的四个油纸包随手递给苏丹,苏丹拿了衣服给夏卿卿换,再把四个油纸包里的蜜饯等东西腾出来。
苏丹专心腾东西,忽然身子被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了,心里知道是卿卿,也除了她,再没有人敢对自己这般放肆了· ·“做什么,换好了衣服就吃饭吧,我做了几样小菜。”
苏丹声音温柔非常,只等夏卿卿放开自己吃饭· ·忽然听见夏卿卿“啊”的一声,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苏丹只以为夏卿卿哪里磕到碰到了,反过身来便看到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半瘪的纸包。
“怎么了,这是什么”·苏丹温声问,夏卿卿脸上由红变白的看着纸包··苏丹轻轻拿过纸包,纸包里是几块已经看不出模样的点心,因为不是油纸包的,都被雨水泡得化开了。
“点心你做的”苏丹微微一想便知道了这是夏卿卿做得点心,否则她不会这么紧张··夏卿卿咬着樱唇,“哼,老天没事下这么大的雨干什么气死我了”·苏丹一笑,将那纸包里的点心也腾了出来,“没事,还能吃,只是吃法不同而已。”
 ·“啊”夏卿卿满怀希望的看着苏丹把化了的点心加水和糯米揉开,加玫瑰膏,捏成好看的形状,上炉蒸,一会儿后,夏卿卿和苏丹就已经在吃玲珑剔透的糕点了。
苏丹拿着糕点,巧笑倩兮的看着夏卿卿,“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起打破,再将你我,用水调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明月有光人有情· ·月下的苏丹现在就是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海棠花下弹筝,断断续续,幽咽,带着无措和青涩,仿佛心中带着惊慌的少女,独自走在决定她生死的路上,走向决定她人生归途的路上……·突然的,筝声中带上了几分决绝,赴死也好,同生也好,这无法选择的命运,害怕没有任何用处。
不如握紧手中的筹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屋顶传来了萧声,那声音和着筝声,听起来带着些惊恐··似乎是文人感受到城春花木深的喜悦之时,忽然想到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筝萧和鸣,如泣如诉,倏起倏落,其中揭露了多少世间苦楚,多少天地合与君绝的情愫··然后正是最动人部分,筝箫戛然而止··“苏姑娘,夜深了。”
正坐在屋顶上靠着一弯残月的顾昭钰笑吟吟的说··苏丹抬头看向顾昭钰,“只恐夜深花睡去,故弹清音述红妆·”·顾昭钰看出她眉间的忧愁。
“苏姑娘,是不是在想皇上寿宴的事”顾昭钰温声道,“苏姑娘惊才绝艳,当真是可惜·”·“这种念头最好不要有”苏丹拉下了脸,面容严肃,沉声道,“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丹皱着眉,双手相扣,仰头望月,桃花面,七窍心· ·顾昭钰看着这月下仙子,突然幽幽叹了口气··“苏姑娘跟我同病相怜啊,不知苏姑娘有何打算”·苏丹不动声色道:“顾公子不冷吗”·“如此。”
足下一点,顾昭钰从屋顶飘然而下,抱拳微笑:“打扰了·”·“长夜难明,顾公子不等天明·”苏丹将面前夏卿卿买回来的四货打开盖子,“又到小女这里干什么。”
顾昭钰坐了下来,拿了一颗糖津青梅放嘴里,“顾某从来不是等待之人,这次打算反客为主·”·苏丹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反客为主顾昭钰,难道你想·顾昭钰闭目略回味青梅的味道,睁开眼一脸苦相的看着放东西的碟子,“这青梅想必苏姑娘还加了什么料吧。”
苏丹冷下脸,白衣如雪,八风不动··这番说辞,苏丹心里开始打鼓会不会是自己眼瞎了,这顾昭钰其实是个登徒浪子:“可千万不要说什么怕以后吃不到这青梅。”
苏丹已经准备回屋了,本以为这顾昭钰是一个人才,因此想要与他结交,没想到他到底还是一般的士祖子弟,成不了大气··“顾某只是忧心黎河水泛,两岸百姓连稀粥都喝不上,可惜皇上竟然只派了一百五十万两白银,该有多少百姓饿死啊面前这些,怕是会抢疯的。”
顾昭钰提到百姓时,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眉宇间带着深深地忧愁,“五胡形势逼人,皇上居然听信馋言,要去和亲·”·“这样下去,我凌国,岂不是要完了”顾昭钰一掌拍到海棠树上,海棠树摇了摇,满天花雨落下,似是梦境一般。
苏丹重新坐好了,她看着眼前犹自带着些稚气未脱的少年,缓缓笑了,“五胡虎视眈眈是没错,但是我凌国将门一代不如一代,朝中又缺少将才之辈,不足以安邦,和亲反而是现下最好的办法了。”
“昨天我向陛下呈递了请战书,结果被陛下驳回,并且要我闭门思过十日·”·苏丹听了摇摇头笑道:“五胡养不熟,那是狼,现在草原正值盛夏,水槽充足,没有多少人想要打战,此时出征实为良机,确是造福万民之举,然而,锋芒太露。
“·顾昭钰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心里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文武百官不理解的,她竟然理解,自己号称文武双全,竟不如一个闺中女子看的透澈··他轻轻一笑,神色落寞。
苏丹真心道:“顾公子心在社稷,肝脑涂地,小女佩服·”·“只是在陛下手里,难以实行,天下受苦啊……”顾昭钰摇摇头感叹道。
苏丹纤长的手指轻轻捏起一枚樱桃,“现在朝中形势逼人,顾公子又锋芒太露,恐怕陛下是不能容忍了·”·“自毁长城”顾昭钰蓦然爆出一声愤慨,看着静静倾听的苏丹,无限感叹,“真可笑陈家江山气数以尽,而那帮老臣却死不松手,还要继续护着那昏君的江山打压贤才,何必了”·“其实你知道的,他们也是怕战火纷飞,连累百姓。”
“即使将朝中想要改革的臣子都打压下去又能怎么样那也只是减缓一下凌国灭亡的速度,徒劳而为……”顾昭钰眉宇间都透出一股戾气,“国不为民,何以为国”·苏丹面容一整:“所以你决定反客为主了。”
顾昭钰神态自若:“是·”·“好·”苏丹正色,“你想做皇帝”·“是·”顾昭钰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白,然而没有犹豫,他也直白地回答了。
 ·“你不怕我泄露你的心思,害你遭来杀身之祸·”苏丹眼里带着狡黠,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昭钰··顾昭钰想了想,以指扣桌,“死,谁不怕,不过我更怕错过你等贤才。”
“若是你连命都没了,得到贤才又有何用”苏丹很是欣赏顾昭钰,以此人胆识心机假以时日,必成大业··“要成就雄图霸业,没有贤才是不可能的。”
苏丹看了看顾昭钰,放肆的大笑,“你认定我能助你成霸业”·“非苏丹莫属·”·苏丹心里千变万化,她虽然和苏泽说定了,但是她也知道,为了夏卿卿做一个亡国之奴,夏卿卿是不会原谅自己的,而且,苏泽多年没有联系过五胡,权力又能有多高谁知道会不会空话·顾昭钰是啸逸王爷的儿子,啸逸王爷虽然没有兵权了,但是威严在啊那些常年参军的兵痞子服的是一步一步从小兵上来的人,只要顾昭钰拿到了世子之位,一切都简单了。
而顾昭钰,苏丹看了看顾昭钰,世子之位对他来说,不难到手··“你我不过第二次见面,为什么这么信任我”苏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着顾昭钰的眼睛,不放过一丝神采。
顾昭钰却是坦然自若的一笑,“我一见你便知道不是寻常人,心里就把你当朋友了·”·汉人子孙再怎么争权夺势,就是兵戎相见,那也只是汉人自己的事,是内部矛盾。
可五胡不是汉人,那也就意味着,汉室从此不复存在·能对得起自己祖上的话,还是不要颠覆天下吧·苏丹想了很多,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好,你如此看重我,我定帮你得到江山,入主天下”·顾昭钰收了笑容,苏丹蓦地发现,顾昭钰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淡定自然,那双眸子里面的神采连苏丹亦要赞叹一声。
 ·“苏姑娘认为我可以如何做”顾昭钰看着苏丹,认真道··“还能怎么做你手上东西不够,现在就韬光养晦一段日子,对了,皇上寿宴遇刺,现在的刺客真大胆啊……”苏丹带着叹息悠悠道,对着顾昭钰嫣然一笑,妩媚动人。
果然,苏丹还是很喜欢权力··顾昭钰这样想,松了一口气,压对了,如果苏丹坚持不对名利权力感兴趣,自己一定会死·知道了那么多,若是他顾昭钰为帝能放过自己和卿卿不过他那时初登大宝,正是手足无措,要逃走还是简单的。
苏丹满意的点点头,至于父亲,良禽择木,也不能怪自己了··“不说这些了,别辜负了这月色才是·”苏丹岔开了话题,没有必要说那么多了,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竟问出一句,“看顾公子英姿飒爽,不知道顾公子的心上人是什么样的”·顾昭钰显然也没有想到苏丹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我是在,卖艺的时候认识我的心上人。”
说到这里,顾昭钰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温情,苏丹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顾公子这样的身家,怎么会还需要卖艺啊”·“只是玩玩而已,那年我十六,年少轻狂,口气比天大,叫人下场子和我练手。”
顾昭钰怀恋的摸了摸海棠树,笑容忍不住的往脸上跑,“结果出来的是一名女子·”·苏丹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她皱了皱好看的柳眉,“该不会她向你挑战还把你赢了”·“苏姑娘真聪明”顾昭钰笑着点点头,他知道苏丹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能猜到不奇怪,“那年,她才十三岁。”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边缘恋歌·苏丹眼色一变,难不成十三岁那年的面具少年是他·“京城难道没有人认出顾公子”苏丹转了个弯,坦然大方的问道。
“我带了面具,没有人认出我·”顾昭钰似乎是对自己当时的举动很满意,笑得很开心··“我的……我的心上人,也是在卖艺的时候遇到的……”·苏丹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紊乱,掩饰的摸了摸头上的梨花簪定心。
心里徒然大乱,面上不露分毫一向是苏丹擅长的··“哦”顾昭钰转眸看着苏丹,“那还真是有缘了·”·“天色不早了。”
苏丹打断还想要说什么的顾昭钰,几乎是有些慌乱的站起来,“我要休息了·”·“啊”顾昭钰狐疑的看了眼苏丹,心里也觉得该走了,“那我走了,我们京城再见了。”
“好”·看着顾昭钰的身影渐行渐远,苏丹靠到了海棠树上,原来,那个面具少年是顾昭钰啊··苏丹想起那年自己和卿卿在上元夜溜出来玩。
灯华璀璨,人声鼎沸,这一片嘈杂的人声中,那少年意气风发的声音··卿卿上去挑战,少年虽然败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吟了一句诗来赞美卿卿··其实在那么嘈杂的地方,传到自己耳中的不过是些模糊的有些支离破碎的残句,可是那清朗的声音却在这嘈嘈错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出类拔萃,有如凤凰来仪。
许是一直和夏卿卿玩闹的日子很少有外来的男孩进入过,苏丹偶尔会记起这个俊俏的少年· ·岁月更迭,过去的记忆除了和夏卿卿,大多数都模糊成一片光影。
唯独,就这样记住了他··作者有话要说:· ·☆、雾裹烟封第一株· ··苏丹最终还是不顾夏卿卿的反对跟苏泽回了苏家,苏泽更是勒令苏丹在皇上寿宴时,殿前献舞。
眼看大宴的时刻就要到了,内殿中夏卿卿却还是不依不饶的拉着苏丹不肯离去··“丹儿难道你真要嫁给皇上啊……”·夏卿卿很不开心,她本来以为苏泽将苏丹带回来就不会让她面圣了,结果他还是要苏丹献舞。
“你放心,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算无遗策·”苏丹轻轻浅浅的一笑,伸手覆在了夏卿卿的手背,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带着无尽的自信··但是这不能让夏卿卿安心,她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了,她想让丹儿马上离开跟她走,可是又想到外面的苏泽与自己的亲人,这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我带你走好不好宴会一结束就走,我们去找一个世外桃源,再不问世事”·苏丹神色复杂的看着夏卿卿,这一刻她的心里突然迸发出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在自己心上的这个人是那么的单纯,对自己是那么的真心,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比她更真心了,可是自己却让她伤心了。
“我一定不会离开你的·”苏丹拉住了夏卿卿的手,她低下头虔诚的吻上了夏卿卿的手背··心仿佛被羽毛拂过般柔柔痒痒的,夏卿卿只觉得心神荡漾,有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说……说好了哦那我先走了”·夏卿卿脸红耳赤的收回了手,提着裙子连忙跑出殿了,走到门边时,回头看着苏丹笑了,明妍鲜艳。
走在回廊要找苏丹的顾昭钰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夏卿卿乌黑的眸子含情地看着大殿里,神色青涩而娇艳·她的身后是弯弯曲曲朱红的回廊,庄严而肃穆,灯光照亮整个大殿。
他突然想起当年他曾和自己的心腹讨论过的话题··那位心腹问他:“公子会爱上什么样的人呢”·顾昭钰想了很久道:“谁都好,她的身影能让我一瞬间就砰然心动,我就会爱上她。”
顾昭钰就是这样的人,他不会说如果假如这样的话·多年前的这段小小的问答,他几乎都忘记了这件事情··然而在一刻,他突然清晰无比的记得起来了。
顾昭钰看着夏卿卿对大殿回眸一笑,一身淡紫色的广袖梨花裙,整个人都好像完全融入到大殿之中··她在回眸看她心尖上的人,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另一个人的心尖人。
 ·匆匆跑回摆宴的殿里,夏卿卿甚至没有发现一直目送她离开的顾昭钰,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世间哪里有东西还能进入她的心·苏丹的声音从殿里传出:“顾公子,来此是要做什么。”
“偶然得到了一颗明珠,想送给姑娘·”·殿里的人默然,半晌后苏丹从殿里走出来,笑的妧媚,灯火照在她身上都黯然失色,不似凡尘中人。
“多谢公子·”·天黑透了,起了风,宫里因为皇帝大寿之事,到处灯火通明··宫殿的广场上搭了个高台,高台周围布满灯火,映的台上光亮如白昼,对面摆着酒席,皇帝的龙椅便在那最高处。
众人就坐,高台上的表演也开始了··多年后,也常常有人提及慧帝五十大寿,都不忘当初苏府独女在台上乍一出现的惊艳··为苏丹的舞和琴的是京城出了名的琴姬,平日里很是招摇的琴姬今日却一直跟着苏丹身后的阴影里上台的。
其实今日王公贵族大多是冲着琴姬的艳名而来,不曾想她却屈居人后不肯露脸,众人只得看向前面的苏丹··苏丹一身白色银边的舞衣,宫灯流转,只见她肤白如雪,起舞妖娆动人心,绝色风流。
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勾魂夺命,她侧过头,以一种很不屑的目光俯视台下的众人,太过骄傲,以至于台下很多人心里都燃起一起想要毁灭的冲动··皇帝看着台上的人看得心神恍惚,眼前只有苏丹的一颦一笑,一舞一动。
 ·很多人看到皇上眼中的喜爱,年过半百的老皇帝此刻好像又回到了青春年少时··夏卿卿自然也看到了皇上的神情,心里一急,姣好的眉目变了形,丹儿今夜似乎在特意造势。
她想不到苏丹要干什么,这样出众的表现,只怕她们再要逃是绝对逃不过的·而顾昭钰却是看呆了· ·他看着苏丹的样子,只觉得,这人生来便是该要被人俯视的,应该要与皇帝一起被众人俯视。
 ·一曲婆娑,妖娆婀娜的舞姿倾倒众生,苏泽顺势将苏丹献给了皇上,被封云妃,位列三妃之首··莲足挪移,苏丹坐到了皇上身边,皇后却跟没看到一样,她老了,从太子妃到皇后三十多年了,不想争了,也不用争了。
“陛下,臣妾在家时,种了一些菊花,今日想献给陛下·”苏丹端坐在皇上身边,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杯酒,娇羞默默的盯着皇上的衣领,不敢往上看··这个时节菊花只有叶子……·皇上有些不高兴了,她是什么意思可是看到眼前人期待的样子,突然就什么严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那就端上来吧”·几个太监捧着三盆盛开的菊花缓缓上前,那花瓣上犹带着露水,在宫灯下闪闪发亮的,煞是好看··“这个时节的菊花居然会开”皇后微微惊讶的开口,看向苏丹的目光就有些不对了,能让菊花逆时开花……她是用了什么邪术进宫又是按了什么心思·“菊花感应到陛下大寿,适时开花,此乃吉兆啊”苏泽大呼万岁,跪地参拜,有了苏相带头,文武百官、宫妃侍卫皆出席跪拜,一排一排的人跪下,像是风吹麦田一样。
盛大的场面让好大喜功的皇上乐开了嘴,“把花拿近点,让朕好好欣赏欣赏”·太监捧着花走近了几步,皇上觉得还看不真切,有叫前近几步,到了离龙案三步远才停下,皇上看着菊花只觉得意气风发,江山在手,又得了美人。
突然,捧着花的几个太监从花盆中拿出了匕首猛的向皇上刺去··“有刺客啊”·“护驾护驾”·夏卿卿第一反应就是飞身去救苏丹,可是还没有行动就被父亲拉着了,“爹丹儿还在上面让我去救她”·“你能把皇上和苏丹一起就下来吗”夏卿卿的大哥小声说道,“只救苏丹简单可你不救皇上,若是没事,你就是死罪还会连累苏丹”·夏卿卿摇摇头,她不能留下苏丹一个人面对危险,她做不到。
见她执意,夏卿卿的父亲牢牢地抓住了夏卿卿的手··很多大臣、宫妃在大喊,去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救驾,皇后反应过来时看到刺客马上就要刺中皇上了,可是皇上多年的锦衣玉食,早就挖空了他的身体,现在哪里跑得动·他看着四处逃命的宫妃太监,看着乱作一团的大臣,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这些人平时说的好听,现在看清了这次如果没事如果没事他要杀了这些人·“皇上”·匕首狠狠的刺进了苏丹的胸口,皇上惊讶的看着苏丹,她……她……·另一个刺客一看,马上再次刺向皇上,苏丹猛的将皇上推开,这时侍卫终于上来了,将刺客逼下龙案。
皇上连忙倾身将沾满鲜血的身体拥入怀中,皇后、莲妃、羽妃……她们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到最后竟然只有一个苏丹肯为自己死……·台下和父亲争执的夏卿卿看到匕首刺进苏丹胸口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愣愣的看着倒下的苏丹。
夏卿卿觉得时间好像变慢了,死一般的寂静,听不见周围的呼喊声,眼前只是停在苏丹满身鲜血的那个时刻··一声尖锐的呼喊,声音发出了她才发现,这声音居然是自己发出的,跌跌撞撞的跑向苏丹,然而来到苏丹面前看到她时,夏卿卿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她看见苏丹在颤抖,隐忍着某种巨大的痛楚,有鲜红色的液体顺着伤口坠落到地上,夏卿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断掉了,心的最深处,痛的不能自已··好像,是六岁的时候认识的苏丹吧,那时自己落水,只要她救了自己,然后就再也没有和她分开过,每天看着她就是不说话自己也是开心的,这个给自己做糕点的人,这个永远宠着自己,护着自己的人……不会……不会出事的,对吧·谁来告诉她苏丹不会出事啊·这一年,苏丹和夏卿卿十七岁,夏卿卿清楚的知道了到心碎成一瓣一瓣的感觉,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苏丹,宫灯照的四周如白昼,可是她的视线里只有苏丹沾了血迹的脸。
“你叫夏卿卿”·“那说好了我们从今以后同生死,共荣辱,若有违誓,血溅梨花”·“夏卿卿,我今生最高兴的事,是遇见了你,如果有来生,我还要和你一直在一起”·苏家、夏府、江南、秦淮……一场场一幕幕浮现在她面前,四周光影凌乱,只有苏丹的一颦一笑清晰无比。
这一刻,夏卿卿竟然平静下来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事情没有那么复杂,如果丹儿死了,那么自己帮她报了仇之后陪着她一起走就好了·就这么简单,所以,没什么可怕的……·苏丹看着皇上,想要说话,可是一张嘴就有血涌出,皇上知道她是救不过来了,柔声问道:“爱妃,你想说什么朕听着”·苏丹又看了看边上的夏卿卿,“陛下……夏卿卿是臣妾的挚友,陛下,她要是做错了什么事,求陛下一定要饶她啊……”苏丹断断续续说出的话却一句一字都是为夏卿卿求一句免死金牌。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边缘恋歌·皇上顺着苏丹的目光看到边上无礼呆立的夏卿卿,这么一个女子,能惹什么事怕是爱妃看到她这样大胆的站在朕面前,朕会怪罪与她。
“好朕答应你”·“陛下,臣妾听闻,水是生命的来源,所以,臣妾想要随水而去,可好”·那样温柔的问语,就是神仙也会心软,皇上答应了,苏丹又看了夏卿卿一眼,“卿卿,对不起……”·对不起,卿卿,别这样……我很心疼。
我真的不想你伤心,不想你难过··以前有任何事我们都在一起,但是现在不可以了,我要走了··对不起,这次我不能带你走……·再多的不舍,终究是没有了气息,夏卿卿身体晃了一下,她踉踉跄跄的下了龙案,回到了父亲身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车上到了府前街。
她习惯性的想要回头问苏丹今晚到自己那里睡可好,可是这个动作愣在了半路,回头看,不见来时伴··“小姐……”丫鬟夏羽儿哀哀的叫了一句,小姐和苏小姐自小就好,现在苏小姐没了,小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先前那傻傻愣愣的样子可让老爷和少爷担心了。
“没什么的·”夏卿卿反过来安慰夏羽儿,她的目光深邃悠长,轻轻笑了起来,静静的,给人一种漠视生死的感觉··夏羽儿打了个冷战,小姐一向是很爱闹的一个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深沉了·夏羽儿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小姐身上消失了。
苏丹没了,把夏卿卿的一部分也带走了,再也回不来了··夏卿卿还是活的,身体还是热的,但是现在她靠着车壁的样子是如此的沉重,夏羽儿觉得支持着自家小姐活下来的东西正在坍塌,小姐在慢慢、慢慢的死去,现在活着,只是因为一些执念而已……·夏羽儿觉得很害怕,她才十二岁,还不懂得人世爱恨,但是对她好的苏小姐没了,她不想自家小姐也没了,抱住了夏卿卿的手臂,“小姐小姐羽儿害怕”·夏卿卿摸了摸夏羽儿的头,明明是在看着车壁,却像是透过车壁看到了别的什么,她温声道,“别怕,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梁间燕子太无情· ·“卿卿,你试试我做的紫云花糕·”·“好啊·”夏卿卿闻声转过身。
“小姐,这是厨子新做的糕点·”夏羽儿捧着几块糕点又重复了一遍··“你刚刚叫我什么”·“啊奴婢一直叫你小姐啊。”
夏羽儿很不解的看着夏卿卿,一双眸子里满满的是惶恐,小姐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哦……我不想吃,你下去吧·”得到回答的夏卿卿呆了呆,有些幽魂似的点点头,刚刚,她又听到了苏丹的声音。
自从那晚后,她每天都会做梦,梦见苏丹,不但如此,她还出现了幻听和幻觉·老是听到苏丹在叫她,可是一回神,就会发现根本没有苏丹的影子·很多次她都觉得是苏丹的鬼魂来找她了,她求苏丹别走,可是苏丹总是会笑着离开,无论怎么样苦苦哀求都不会留下。
看,丹儿在那,就站在花丛里,明妍鲜艳,对着自己巧笑嫣然··夏卿卿怔怔的向苏丹走去,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个幻影,她甚至屏住了呼吸,害怕自己会吹散那个人。
“小姐”夏羽儿看到小姐又双眼空洞的走向花丛去了,连忙大喊道,苏小姐没了几天了,可小姐还是一直这样没好,苏小姐,求你放过我家小姐吧·一个激灵,夏卿卿回过神再看花丛中,那里什么人也没有。
“小姐今天是苏小姐出殡的日子·”听说像这样收了刺激的人,越是听不得什么,你越说什么,刺激一下就会好,夏羽儿没有法子了,本来老爷和少爷是不许告诉小姐这件事的,怕她出什么事,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什么事,还不如让小姐去送苏小姐最后一程,也好死了心。
“今天啊……”夏卿卿目光悠长的看着虚无的天空,很平静的点点头,带着夏羽儿换了衣服去苏府扶灵去河边··筏子很精致,苏丹就躺在厚厚的梨花中,她的神色安详,没有一点痛苦的表情。
是了,夏卿卿看着苏丹,突然无意识的轻轻笑了,苏丹这个人其实一直是这样的笑谈生死,除了自己,她还在乎过什么啊……·“我其实并不相信什么鬼魂之说,毕竟人死如灯灭,可若是当真有鬼魂存在,那么黄泉路上我一定等你一起走。”
这是苏丹三年前说过的话,明明已经很久远了,可是夏卿卿竟然还一字不拉的记得··她呆呆的看着苏丹安然的面孔,然后慢慢在苏丹面前跪了下来,用手触了触苏丹的脸:“怎么办,丹儿,我还没有看够你的脸……”·那碧蓝渐渐将苏丹的身影拉远了,夏卿卿很安静的盯着她,脑海里是六岁时在水底见到的那仿佛洛神的仙子,恍惚中人生竟只如初见。
一幕一幕的回忆划过眼前,最终是在宫里她亲吻自己手背的样子·丹儿,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次,宫灯璀璨,我怎么舍得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苏丹的影子,夏卿卿转身才发现,四周只留下苏泽了,她转眸的时候却看到苏泽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
·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会……从乱糟糟的回忆中出来的夏卿卿心里闪过很多念头··苏泽是在想苏丹还是在想别的,如果实在想别的,在自己女儿的葬礼上居然还有心思想别的,这就很奇怪了。
心中百转千回,夏卿卿不知道自己脸上透露出了多少,她尽量平静的向苏泽拜别,带着夏羽儿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夏卿卿突然想起当年丹儿教过自己的一个法子,拿出一面小铜镜,她微微往后一照。
镜中的男人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背影,意味不明··夏卿卿加快了脚步离开,很多事情自己虽然不是很清楚,可是也知道不对劲了,必须要找人帮自己解开这个结。
回到夏府,夏卿卿连忙问了大哥夏雨辰去哪里了,下人回了大少爷还在兵部侍郎黄大人哪里喝酒,夏卿卿便直接进了夏雨辰的房间等,反正又不是进一回两回了··夏雨辰的房间很简单,夏卿卿走进去第一眼便看到了放在书桌上的簪子。
“这不是丹儿的吗”夏卿卿一眼认出这支簪子是苏丹的,然后看到簪子下压着的那张纸上大哥写的诗··“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夏卿卿看着纸上潦草的苏丹两个字,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你在干什么”·夏雨辰刚踏进自己房间就看到小妹拿着那支簪子脸上要哭不哭的样子,那可是自己手里苏丹唯一的东西了·“哥。”
夏卿卿看到大哥第一件事就是把丹儿的簪子放到怀里,据为己有··“把东西还给我”这是强取豪夺吧夏雨辰对小妹这种行为很不满。
“丹儿怎么可能送你一根簪子,明明是你偷得现在给我了”夏卿卿不相信,簪子这么私密的东西,苏丹不可能送给夏雨辰,她认定这一定是夏雨辰偷的。
“胡说”夏雨辰横眉以对,这簪子明明是他从环儿那里拿来的,虽然用了一点点手段··“大哥,我问你一件事·”夏卿卿连忙岔开话题,低眉想了一想,“如果你很重要的人死了,你怎么样才会在葬礼上露出阴狠的表情”·“这个很重要的人和那个露出阴狠表情的人是什么关系”夏雨辰收了多余的表情,挑眉严肃的看了夏卿卿一眼,以他的聪慧,自然听出了这问题意有所指,也想到了下棋是在苏丹的葬礼遇到谁露出阴狠的眼神了,而这个人也许就是主使刺客的人。
“是……算是……亲人·”夏卿卿差点脱口而出亲人两个人,可是又觉得夏雨辰怎么聪明的人一定会猜到什么,所以硬生生的多加了三个字进去。
“那样的话,也许,他和那个死去的人的死有关,说不定还是他动手的哦卿卿这是说谁啊全部说出来,让大哥好好推测一下。”
夏雨辰尽量轻松的说,他知道卿卿是找到了害死苏姑娘的凶手了吗·“没什么,只是回来的路上刚刚好看到有人出殡,那家人里有人露出了这表情。”
夏卿卿心里的震惊太大,愣了还一会儿才道··“卿卿,你有什么就说出来啊”夏卿卿的话夏雨辰丝毫都不相信,哪里来的这么巧·夏卿卿固执的摇摇头,夺门而出,这件事太难以让人相信了,她需要好好想想。
“小姐小姐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夏羽儿本来在门口坐着,结果夏卿卿风一般的从面前跑过去了,她心里不安,连忙追过去,最近真是没一天好日子过·夏卿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怀中的簪子,看了看道:“丹儿这支簪子是有什么蹊跷怎么会落到大哥手里,是你在显灵吗”·夏卿卿太了解苏丹了,簪子这种东西,苏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给别人,而且还不给自己知道,此事必有蹊跷·“可是……丹儿……我根本就猜不到你的意思啊”夏卿卿猜了半天,一点线索都找不到,也猜不出到底簪子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就不能写下来给我了……”夏卿卿无能为力,姣好的眉目挤成一团··“小姐小姐”夏羽儿跑得太快了,根本停不住,冲开门就往站在门口的夏卿卿怀里撞去了,本来以夏卿卿的功夫,要撞到她也不是怎么简单的,可夏卿卿这时候还在思考苏丹留下的簪子,根本没防备,两人滚了个满地溜。
“啊小姐你没事吧”夏羽儿反应过来连忙爬起来,灰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愧疚的扶起夏卿卿,又给小姐添麻烦了……·“没事”夏卿卿拍拍身上的灰,突然停了下来,反应过来……·“簪子呢”夏卿卿几乎要跳起来了簪子掉了会不会坏啊·“小姐,什么簪子啊”夏羽儿尴尬的问道,自己不会把小姐什么贵重的东西弄丢了吧·“没什么你出去吧”夏卿卿只觉得夏羽儿就是一个碍手碍脚的小灾星,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吧·夏羽儿别了憋嘴,就要哭出来了,连忙离开房间,小姐讨厌自己了……可是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啊……·夏卿卿找了找,发现在床下有一道类似于簪子的影子,她伸手去里面掏,拿出来的是断成两截的簪子,这本来就是一支木簪,容易断,夏卿卿欲哭无泪,却发现这簪子是空心的。
“怎么回事难道”夏卿卿眼珠一转,很容易的就想到了这是夹带了什么东西,她连忙从墙角拿扫帚将床下所有的东西都扫出来,果然里面还有一张卷起来的信纸。
夏卿卿将门窗全部上了锁,才坐到床上,慢慢将信纸打开··“这不可能……”夏卿卿整个人都呆了,可以说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苏伯伯居然是……胡人……而这封信就是慕容孤写给他的信……·“苏泽……”夏卿卿咬了咬唇,这样看来,那日刺杀皇上的应该是胡人的奸细,而派出这些奸细的人,就是苏泽了也就是说,害死丹儿的幕后真凶就是苏泽了·“苏泽我要你血债血偿”夏卿卿发狠的咬着自己的唇,直到唇瓣血迹斑斑,她不会去找那几个太监的麻烦,一个人用剑杀了你,你会去找那把剑的麻烦吗你肯定要找的是那握剑人的麻烦。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边缘恋歌·夏卿卿很想去斥责苏泽,丹儿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下得了手可是她突然想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丹儿的母亲是谁,只知道丹儿的母亲生丹儿时难产死了。
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没有哪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虎毒不食子,可是苏泽在葬礼上都只是表面的哀伤,那么,也许,丹儿根本不是苏泽的女儿呢·这样所有的事情就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苏泽会把丹儿献给皇上,为什么他能不顾丹儿的安慰在那个时候刺杀皇上,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像是撕心裂肺的痛苦蔓延到全身,连血都结冻了,胸口压着什么一般,夏卿卿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她趴在被子上开始哭泣,先是很小声音的抽泣,然后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夏府所有人都被她惊动了。
这是从苏丹出事以来,夏卿卿第一次真真的哭泣,她哭得肝肠寸断,那么悲伤,这世间再也没有一个少女会那样对自己好了……·夏雨辰有些担心的想要撞开门,夏老爷却摆摆手道:“让她哭会吧,这孩子,从那天开始就好好哭过一回,是应该哭一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 ·☆、洒上空枝见血痕· ··“小姐,这盆变叶木花好漂亮啊”一眼看到了花匠搬在手里的一盆剪的别致的变叶木。
“羽儿姑娘这个是小的搬错了,这盆变叶木是苏大人房间的·”花匠不好意思的笑笑,苏大人和夏大人家的盆栽弄错了,这本来是苏大人房间原来的变叶木枯萎了,所以搬了新的来换,结果苏家小厮搬错了。
“变叶木……”夏卿卿本来没什么心思玩,一心一意在想怎么样杀了苏泽,听到这三个字,眼皮一跳,时也命也,天助我也·“本小姐看这花挺漂亮的,你下午再来搬,让本小姐画下来。”
“这个,其实小姐喜欢,留下便是了,小的再去搬……”·“你知道什么不是我的东西,那才是美的,照话做事就是”·变叶木极是漂亮,很多官宦家都拿它装饰卧房,但有一次夏卿卿和苏丹一起在一个长满了变叶木的小村子里两人发现了这植物却含有毒性,长时间接触会死人,方才夏卿卿灵机一动,终于想到了如何杀了苏泽。
变叶木虽然毒性极弱,但苏丹曾经发现如何让这种植物加快毒性的散发··“羽儿,拿文房四宝,你们都下去吧,不要打扰本小姐”夏卿卿水袖一甩,一脸不耐烦的看了眼还没有离开的花匠。
夏羽儿和花匠连忙一起下去了,拿过了文房四宝,夏羽儿被夏卿卿派到小院门口去看着了··夏卿卿连忙将院里的几株福禄桐摘了,捣烂了将汁液洒入装着变叶木的盆中,等变叶木吸收了福禄桐的汁液,这毒性便会强的多,不出一个月,苏泽就该见阎王爷了,夏卿卿望着自己的成果笑了出来,指尖都染上了一点碧绿,煞是好看。
顾昭钰的侍卫刘鹰站在桌子前,道:“没什么情况,今日花匠将苏府的盆栽错送到夏府了,夏卿卿看盆栽好看,留了下来作画,画完又送回苏府了·”·顾昭钰听不出什么不同,正打算问苏丹夏卿卿到底还会不会为她杀了苏泽,却看苏丹唇角轻挑,满意的点头笑了笑。
苏丹看出了顾昭钰的疑惑,笑道:“在我身死的情况下,卿卿那有心思作画啊我猜这盆栽就是可以杀死苏泽凶器了·”·顾昭钰很信任的点点头,他这些天已经知道这个苏丹有多大本事了,那日假死先是服用了那颗夜明珠里的假死药,又是真真正正的让刺客杀死自己,那伤口只偏了一点点,这个度把握不好,那就真的会死,危中求胜,此人幸好只是女子啊·“那个花匠了”苏丹眼珠一转,送错盆栽这件事在苏泽出事后也许会被有心人抓出来,所以知道这事的人还是死了比较好。
 ·“属下已经将此人一家杀了·”刘鹰答得干净利落没有半丝犹豫· ·“嗯,下去吧·”苏丹挥了挥手说道· ·顾昭钰看了看眼前的女子,惊才绝艳,笑中看变化,只手风云翻。
这样的人,权力名誉也许可以困她一时,却不能困一世··顾昭钰轻轻笑了,不过毕竟是女子,女子要的终究是一颗心,以心换心也不是什么难事··娘说过,心要用心才能换来,可是你可以付出真心,但不能是真情。
苏丹还在为顾昭钰处理一些事件,忽然笔下一顿,道:“云裳,你去查查苏泽近些天见了些什么人·”·“是·”李云裳从房梁上下来,冷冷道,她是顾昭钰的暗卫之一,平日极少现身。
苏丹揉了揉额头,从书案上的花瓶里摘下一朵海棠放在鼻尖轻轻一嗅,顿感花香四溢,嘴角微微上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顾昭钰皱了皱眉,门口有下人敲门恭恭敬敬的说:“主子,螃蟹蒸好了。”
“知道了·”顾昭钰应了一声,起身对苏丹说,“不要太累着自己了,我们吃螃蟹去吧”·苏丹抬头看了看顾昭钰,他好像对我跟亲近……·苏丹点点头,将所有文件全部放入暗格,跟着顾昭钰出了书房。
坐在顾昭钰的小院里,一个下人便将一个大大的盘子端了上来,上面放满了大螃蟹,下人恭敬的将螃蟹和调料放到桌上便退了下去··苏丹有些手足无措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爱吃螃蟹,可那也都是卿卿剥好的给自己,她还没有动手剥过这种东西。
一声声的拨壳声,抬头的时候苏丹见到顾昭钰把刚刚剥的那只螃蟹放在自己碗中··苏丹看着顾昭钰给剥自己的蟹肉鬼,心里有种淡淡的甜蜜,面前人的动作是这样的自然,好像他就该给自己剥螃蟹一样。
“这是刚刚从海边运来的,味道还不错·我再多剥几只给你,如何”说完便将已经剥好的蟹肉小心翼翼的放进一个碟中,摆在苏丹面前,而他自己又拿起另一只螃蟹,低着头,认真剥了起来。
苏丹看着眼前这个自言自语着剥蟹的人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仿佛有几杯热酒淌过心头似的·她没有想到,这世间除了夏卿卿之外还有人肯为她做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而不是与那些贪图美色的达官贵人一样,为博她一笑,一掷千金。
其实被人爱护着是一种很美好的感觉,那种对人无微不至的关心呵护总让人心头一暖,忘却烦恼,让人感到温馨··“嘶……”顾昭钰一个不小心被蟹钳上的一根刺扎伤了手,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用力的按住伤口,可是指尖还是冒出了一串串鲜红的血珠。
“怎么样,没事吧”苏丹放下蟹肉,下意识的说道,“很痛,是吗”·“不,没事,我还好·”顾昭钰轻声的说,他把血渍抹在桌子上,然后再一次的把蟹肉推在苏丹面前,“你吃吧,好吃的话我继续剥。”
苏丹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顾昭钰抹在桌子上的血渍,沉默不语··她感觉血迹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很美很熟悉的双眼,就像是那晚她呆呆的看着倒在血泊中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不由的觉得心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的深处默默的流着泪水,让她想起了那些尘封在心底里的美好回忆··在遇到卿卿以前,十年如同一日,一日又好像有千年那么久,每天除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之外便再无波澜,无喜无悲。
那年的庙会上有人落了水,自己忍不住将她救了上来,那人便是夏卿卿·生性可爱活泼,一看便知是自己最讨厌的那种父母宠上天,无忧无虑,单纯到蠢的女孩··可是她竟然因为自己在救她时掉了一只草蝴蝶在水底,而每天送一只草蝴蝶给自己,一杯温茶,一个笑容,那般可以将心挖给自己的真,慢慢的就进到了自己心的最深处。
书上写,生得相亲,死亦何恨·从前百思千思不得其意,只觉得可笑,可在自己受委屈欺负的时候,有人连忙拥着自己,挡去那些伤害,“我在”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里满是暖意,这才明白了那八个字的意思。
而顾昭钰,你打得一手如意算盘,一点信任,一个眼神就想要一颗真心,凭什么·苏丹看顾昭钰擦去了血迹只淡淡说了一句“小心些”便没别的了。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足够苏丹助顾昭钰拿到啸钰世子之位了,也足够变叶木成功的无声无息杀掉苏泽了··苏丹猜得不错,苏泽果然躲到了以前他还没有考上功名的那个小巷屋里,打算等那替死鬼一下葬就走。
所以苏泽即使猜到了苏丹叛变了,也没防住,被刘鹰带到了顾昭钰和苏丹面前··“父亲,近来可好”苏丹温婉可人的笑了笑,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捆的结实的苏泽。
“变叶木是你特地送给卿卿的吧”苏丹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看着苏泽,他一定留了后招,卿卿估计会有危险··“与虎谋皮,你好自为之。”
比起苏丹的锋芒毕露,苏泽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坐在一旁笑而不语的顾昭钰··苏丹反而淡淡的笑了,她道:“难道与你不是与虎谋皮”·“那她了”苏泽直指苏丹心尖上的人,一针见血,“没想到她一颗赤子之心,到最后,竟然轮为你帮助顾昭钰谋反的工具。”
苏丹扯下了花瓶里一瓣海棠,因为心里空落落的,所以这样轻的花瓣也觉得有些分量··“只要我一息尚存,那么此生此世都不会再离开她了· ”她低声,似乎这一句已是最后的凭靠了。
 ·顾昭钰看了眼苏丹,苏丹马上醒悟过来,怎么能被人带着话走了·她正色道:“苏泽,你的下一步暗棋到底在哪里”·苏泽看了眼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她反目,不过,还是提点一下她吧,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聪明的,却不知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卿卿性命。
“机关算尽之后,你还剩下什么啊……”·苏丹心里徒然变色,面上却不露分毫,“天下纷乱七百年,其间殇者多少”·“多说无意,动手吧……”苏泽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起幼时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一顶顶雪白的帐篷,欢笑情如旧。
小伙伴们手拉手围成圆圈唱歌跳舞……·“看在我养育你多年的份上,将我骨灰送回鲜卑一族,泉下有知,感激不尽·” ·“古人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果然未曾欺我。”
苏丹将手中的海棠瓣捏成花泥,终于笑了笑,“本该杀了你,不过,留着你,还大有用处·”·“将他运到边关一带,不可损伤·”苏丹挥一挥手,自有暗卫将苏泽带走。
苏丹看了看边上一直没有说话的顾昭钰,心里有些淡淡的开心,他是真的将这些事全权交给了自己··顾昭钰对着苏丹微微一笑,笑容中有几许怜惜,几许落寞· ·苏丹虽然看着顾昭钰却并没有注意他的眼神,她想到的是夏卿卿。
卿卿,我只是……只是觉得觉得顾昭钰能成为一个旷古绝今的圣明天子,所以想要成就他,再说,如今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负税繁重,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能理解我的是吧·不,不是理解我,是救天下的老百姓·作者有话要说:· ·☆、冷雨敲窗被未温· ··早上得了苏泽死亡的消息,夏卿卿整个人反而都变的呆了,夏羽儿看自家小姐魂不守舍的样子,连忙将夏卿卿的晚妆卸了,服侍她早早睡了。
夏卿卿现在脑子乱的很,猛转头看见了自己首饰盒上摆的那支竹叶簪,不禁想起这是苏丹亲手所做送她的,一时间甚是刺心··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边缘恋歌·当此偏黄昏,外面还是人声嘈杂的,千愁万绪,袭上心来。
想起阴曹地府一定很冷,丹儿一个人可怎么办·深恨苏泽怎么能这么狠心,好歹是十多年的女儿,说杀就杀,又转念一想道:“倘若丹儿在时,会不会怪我害了苏泽”心里时上时下,辗转缠绵,像辘轳一般的。
有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丹儿,我从未想过,没有你的日子是这样的难熬……·迷迷糊糊间,只见夏羽儿走来说道:\"小姐,外面顾公子要见小姐。
\"·夏卿卿皱了皱眉,很不待见的道:“告诉他‘我身上不舒服,不能出来\',打发他走”·夏羽儿见自家小姐这样子,笑了笑道:“只怕这次小姐必须要去了,还要道喜了”·正说着,夏卿卿又见父亲、娘亲、大哥,连常年不在家的二哥都过来了,一起笑道:\"丫头,可算见到你嫁人了”·夏卿卿一听,慌了,急忙道:“这是说什么话啊”·二哥以一种“看不出来你居然会……”的表情,道:“你还装什么啊三妹你一直不肯嫁人,我还以为是你眼光太高,没想到你是早早和啸钰世子有了联系,等着他来娶你啊”·说得夏卿卿一身冷汗,几乎要跳起来:“二哥别胡说我什么时候要嫁那个顾昭钰了”·二哥没说话,只笑笑。
夏卿卿又恍惚见到大厅满地的聘礼,顾昭钰笑得狡黠的样子,心上急,怕家里人同意,硬说道:“我不嫁他就是死也不嫁”·只见二哥眼神一变,“这事由不得你做主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夏卿卿指着二哥的鼻子,含着泪道:“那你就把我的尸体送到顾昭钰那混蛋手里吧”·二哥不言语了,冷笑着拉了大哥离去,招呼下人看好了三小姐。
夏卿卿气的跳起来,可平时疼她上天的人都不理她了,心中想道:“此事惟求父母,只要他们不同意,我就不用嫁了·”·于是两腿跪下去,抱着母亲的腰说道:“娘顾家我是死也不去的。
求你了,不要嫁了我去那,我还小,想多服侍娘几年·”·却见母亲宠爱的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道:“娘看这个顾家那小子是极好的,你嫁了他,娘放心。”
夏卿卿终于还是哭出来了,“娘,我不去不去”·母亲摇摇头坚定的说道:“不行不行必须嫁这顾家小子以后就是王爷啊定能护你一生一世。”
夏卿卿眼泪汪汪的道:“不要娘,你救我你救我”·母亲叹了一口气,道:“你准备准备出嫁吧”·夏卿卿道:“我只想和丹儿一块儿,不想嫁人”·母亲又道:“女儿家总是要嫁人的,那能永远和苏家姑娘在一起玩闹”·夏卿卿撞到母亲怀里痛哭,“娘,我就想跟丹儿在一块儿,不想嫁人,求你了,我是你的亲生女儿,看这份上,你宠溺些吧”·然而母亲却道:\"老爷,我们出去歇歇吧,让她好好想想。
\"·夏卿卿听了这一句知道没用了,如此,要嫁顾昭钰的话,不如死了干净,想着便拿出白绫自尽··突然又一想,最后怎么样也要见丹儿一面,才不枉我与她一场,这样一想,又见苏丹站在面前,依然是旧时模样,她什么也顾不得什么了,把苏丹紧紧抱在怀里说:“丹儿,怕是以后见不得了,来生我要是为男儿,一定娶你为妻,陪你白头到老。”
苏丹却温婉一笑,道:“我待你是怎么样的,你也想想,你怎么能杀了我爹叫我怎么答应你啊我们还是不要见了。
你嫁了顾昭钰,正好·”·夏卿卿一听这句,心里越发的急了,“丹儿丹儿你叫我怎么办”·苏丹又道:“罢了,你是我的孽。
这样吧,我给个信物给你,你下辈子拿着来找我就好了·”·夏卿卿听到这句话又转悲为喜,“可说好了啊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苏丹点点头,拿着一把小刀子往胸口上一划,血流不止,她麻利的伸手往伤口一抓,就把自己那颗心拿出来了。
夏卿卿吓呆了,忽然听见夏羽儿叫道:\"小姐小姐怎么了快醒醒”·夏卿卿一睁眼,原来是一场恶梦。
呆呆的看着床顶,只听得外面淅淅飒飒,风声雨声连天,脑子昏昏沉沉的,枕头上已经湿透,夏卿卿只觉得冷的慌··她又想梦中光景,猛的咳嗽起来,夏羽儿连忙捧着痰盒由夏卿卿吐了口痰。
然后出去换痰盒,出了房间,去倒那盒子时,夏羽儿只见盒子里的痰好些都是带血了,吓了她一跳··夏卿卿吐了口痰,还觉得喉间有些甜腥,又嗽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来才舒服了些,定睛一看地上,便连忙叫夏羽儿:“快进来。”
夏羽儿带着哭腔应了推门进来,一看地上,更是吓了一跳,“了不得了”·夏卿卿却笑了笑,道:“大清早的,说什么了,你把地上弄干净了,不要让娘她们知道。”
夏羽儿摇摇头,道:“小姐请大夫来看看啊”·夏卿卿摇摇头,“我这病,是心病,除非丹儿活过来,否则是好不了了。”
“小姐,何苦了啊”夏羽儿哭着问道,她不懂,真的不懂,怎么会有人离了另一个人就活不的了苏小姐没了,她也难过,为什么她不会像小姐这样·“我没想到,曾许三生,却是这样的结果。”
夏卿卿喃喃低语,苏丹,这两个字就刻在她身上,刻在心上,刻在魂上……·“小姐,这些执念有这么重要吗命都不要了”·“就这样吧。”
夏卿卿闭目而笑,什么都不重要了,丹儿的仇已经报了,一些都与她没关系了··日子一天天过去,夏羽儿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看着小姐,每天看着小姐每天半死不活的拿着那支竹叶簪子发呆,直到小姐追随苏小姐而去。
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个想法都是太贪心了··“奉天承运,皇帝召曰,现已查明,夏卿卿为杀害苏相爷的真凶,即刻收押至大理寺……”·“这不可能我家小姐和苏大人的女儿情同手足,她怎么会害杀苏大人”·夏羽儿连忙对宣旨太监说道,满脸的不相信。
“这……这小女怎么会……”夏大人还没有说什么的,夏卿卿主动的伸出手到狱卒面前,让他们给自己上铐,对自己的父母兄弟说道:“不要紧,皇上自然不会冤枉好人的,一去又何妨”·吵吵闹闹了半天,夏卿卿最终还是进了大理寺。
她很安静地呆在牢房,夜里作梦,竟然梦见苏丹来看她,来了也不说话,就站在牢门外,安安静静的盯着自己看,白色的轻纱飘逸得让人无法触及一角··她的身影是那么的真实,夏卿卿是跳到铁栏杆面前伸出手要去抓她,可是醒来后又笑自己,她怎么能来这样污秽的地方……舍不得她来这里,看到自己这个样子……·狱里阴冷,夏卿卿身体本来就是被她自己败坏了,开始生起病来了。
最开始只是低烧,伴着咳嗽·慢慢地烧得越来越厉害了,浑浑噩噩的,渐渐,连看东西都模糊不清了··不过几日,便没了吃饭的味口,每日送来的饭原方不动地送回去。
果然,这天,她连坐起来都觉着困难,只是躺着,喃喃着苏丹两个字··眼前有幻影了,丹儿,你在黄泉路上等着我吗这样想着,她笑了,丹儿一定在等着自己,丹儿怎么会离自己而去,她那么依赖自己的。
突然又想起顾昭钰,想起苏丹看着顾昭钰那惊艳的眼神,顾昭钰,丹儿是我的,我的……脑海中一会又是幼时苏丹跳下水救自己的样子……思维混乱的很,恍惚中有一个怀抱抱住了自己,她觉得有种很熟悉的味道,下意识的靠近了那个怀抱。
她喃喃呓语:“丹儿……丹儿……”·苏丹轻轻环着夏卿卿,不敢相信怀里的是她,一个多月不见,她……她怎么会……·自己今晚心疼的厉害,心不能安。
抚过她的长发,卿卿,我不会再让你得不到我的消息了··她抱着人一夜,亲自喂了药给她吃,摸着她额头的温度下去了才离开··夏大人被指责是杀害苏泽的幕后指使人,夏府一时树倒猢狲散。
还好一切都掌握了,苏丹看了看夏卿卿,一定要保下夏家··世事无常,又查出苏泽之死与夏大人无关,全是夏卿卿一人所为,圣意难测,众臣惶恐,夏家会不会东山再起·夏卿卿对杀死苏泽一事并不否认,沉默的很。
关键时候刑部尚书提出了死去的云妃,君无戏言,皇上答应过云妃,饶过夏卿卿··许是想起了云妃为自己而死的样子,皇上叹息了一声,夏卿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夏家全家左迁雁门关,夏大人降为一个小小的知府。
作者有话要说:· ·☆、身向榆关那畔行· ··御书房内··帝,太子,啸钰王爷的议事已结束··啸钰王爷躬身告退,太子面带微笑的目送他转身离开御书房,直到完全看不到啸钰王爷的身影,才握紧了拳头,眼中迸发出一种幽幽的怨恨。
“嘉儿,你对啸钰很不满”·“父皇,顾啸钰身为外臣,又手握重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儿臣认为,实在是不得不防呀”·皇上淡淡笑了:“那依你看,该把他如何处置”·太子低头皱了皱眉,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很难,啸钰是唯一的外姓王爷,兵权,身份,威望……这些东西都是要顾忌的。
“把他……”太子不知道怎么办,开口又不知道如何接下去,深深皱着眉,他求救似的看着他的老父皇··“找个理由把他赶出京城”叹了口气,皇上无奈的看了一眼太子,开始提点他,“你想过后果吗”·“这个……”太子低眉想了想,得出结论,“不可,还不如把他困在皇城,起码在这里他有顾忌。
若是将他逐出京城,那是才是养虎为患·”·“那么·”皇上看了眼太子,他心想他的儿子还算聪慧,也算是可造之材,“杀了他吧。”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莲池中满池的并蒂莲,轻描淡写的说,语气就好像杀人不过是吃饭睡觉一样··皇上微笑着说:“啸钰一家是龙椅下的毒蛇,迟早是要出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太子抿着唇,缓缓的点头:“可是……怎么杀了他他掌握着兵权,本身又是重臣,杀了他,世人会怎么说皇室在兔死狗烹,文武百官都将与父皇离心离德……” ·“那要怎么办呢”皇上淡淡的看了太子一眼,毅然是全局尽在掌握的神态。
“借刀杀人,要除掉啸钰王爷,可以假借五胡的力量”·“只是要除掉啸钰你确定”皇上皱了皱眉,看起来很是不满意太子的回答。
太子马上敛容细想,半响,试探着道:“这,父皇,儿臣认为,应该先用五胡致力除掉啸钰王爷的世子,顾昭钰,白发人谁发热,再让他的场子出意外,剩下他一个,那么,就不足为惧了,一个膝下无子,白发苍苍的老人,完全可以掌握在手中。”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边缘恋歌·皇上这才点点头满意的笑了,太子聪慧,日后定是帝王之器,能守住我朝· ·次日早朝,皇上提及五胡六十万大军来犯,命年已五十的啸钰王爷领三十万大军前往北方抗敌。
以三十万抗击五胡六十万精锐,以卵击石 ·看着带着皱纹和白发,年华近垂暮的父亲,顾昭钰明白,此次出征不知归期,若是真走了,怕是回不来的。
 ·早朝前,苏丹就接到了风声,这招借刀杀人真是好计谋 ·“现在你最好的选择的是顺了皇上的意思,带兵抗敌”苏丹以指扣桌,有一种雍容不迫的风度气韵。
“可是……”·苏丹摇摇头,眼里闪烁着聪慧的光芒:“没什么可是的,要玩,就玩大的兵权在手才能屹立在乱世,那些长年在外的兵痞子,不是那么好收复的,但收复了,就是你君临天下的依靠”·顾昭钰下拜,背脊挺立:“臣,顾昭钰不才,愿替父领军,保卫我朝疆土,扬我国威请陛下成全”·皇上点点头,一叹:“好一个热血男儿啊如此,顾昭钰领命”·“臣在” ·从黄锦盘里拿起宝剑,顾昭钰双手接剑。
“朕命你亲率三十万大军赶赴景城,抗击贼寇,扬我国威”·“臣接旨”·这一刻天下的目光都汇集到了这个二十岁的少年身上。
这一去,是生,是死·“真是好茶啊……”下了朝的顾昭钰悠闲的坐在苏丹面前品茗··“你放心此次出征我定陪着你,功成名就,乃至君临天下。”
苏丹一眼看出了顾昭钰的顾虑,轻轻许下诺言··“主子,何大人在外面等你·”刘鹰突然单膝跪在苏丹和顾昭钰··“你说在哪里见他比较好”顾昭钰心下有了答案却还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苏丹。
何旭是皇上的心腹,看来皇上还是不放心顾昭钰,要个人来看看,苏丹轻轻浅浅的一笑,从怀里拿了一块人皮面具,覆在脸上,依然是绝色,只是整个人都变得妖娆妧媚,活脱脱的风尘女子。
 ·何旭踏进门槛,只见他的长相平常,却面白无须,有些许阴柔· ·“有劳何大人日理万机还来看望小王,诗诗,斟茶·”·苏丹应了一声是,便将茶具端上。
何旭一看,这套藏青冰纹茶具发色纯正沉稳,花色均匀,看苏丹泡茶时的动作露出的印,竟然是千年前的古物· ·心里震惊,何旭表情变得古怪,将茶杯接过,道了一声好茶。
顾昭钰淡淡地应了一声是,便看向苏丹,深情款款··何旭马上注意到了这一点,不动声色的又品了一口,道:“这茶味正且香气四溢,想必是清明当日所采。”
苏丹立刻赞了一声,道: “大人可真是行家”·何旭心下了然,哪有婢女这么大胆,道:“姑娘也是懂茶之人啊·”·苏丹立即应是,顾昭钰笑道:“诗诗,你的茶技越来越好了。
也坐下来喝杯茶”·苏丹点点头,道:“那还得洗洗手·”·苏丹慢条斯理地将桌子上剩下的茶水倒进了洗手的玉盆里,将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伸了进去,洗涤了起来。
 ·何旭嘴角开始抽,一杯茶不知道该喝不该喝· ·顾昭钰宠溺的看了眼苏丹,然后对何旭道:“诗诗只喝女儿茶,这种普通的茶,她没放眼·”·“啊”何旭脸色变得十分古怪了,女儿茶是长在天山顶的一种极品茶,十分稀少,只有谷雨当天半夜子时这一个时辰的茶叶才是最好的,而且这茶嫩,要用妙龄少女用唇轻轻从茶树上摘下来,每年只产五斤,一两金一两茶。
苏丹轻轻笑了,知道何旭心里必是在想,顾昭钰居然宠爱这样一个荒诞,穷奢极欲的人,不成大气· ·说了一会话,何旭便告辞了,估计是赶着去宫里汇报。
没了旁人,顾昭钰苦笑:“此次出征……”·苏丹定定的看着顾昭钰··“没什么大不了的”苏丹愤怒了,“你看看边疆多少百姓亡魂饮恨这是耻辱”·“这种局面从今以后必须彻底扭转”·“毕其功,于一役,上可从此不受威胁,下,我们可以以此为据,成就霸业”·苏丹目光锐利,咄咄逼人。
 ·“寇可往,我为何不能往你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世人,攻守转换了”·“打响你的名声让世人看到你,追随你”·“这都做不到你不配让苏丹助你”·顾昭钰怔怔的看着苏丹,然后紧紧抱住了苏丹,道:“谢谢。”
“我会成为一位盛世明君,让世人为我惊叹· ”·“我知道·”·……·啸钰王爷像是在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如今幼子此去,生死难定· ·莫非要白发人送黑发人……·顾昭钰反过来安慰道:“父王宽心,孩儿一定回来,孩儿还要给你养老了”·啸钰王爷老泪纵横,我的儿啊……·“小王爷,若是收拾妥当了,就上路吧。”
白面儒生萧韵面无表情的说道,他长的不错,声音很清冽· ·顾昭钰看了看他,笑的谦恭有礼,心里大惊:皇帝的脑子怎么了居然会真的派一个有真才实学的随军监视萧韵才华横溢,深谙兵法,皇帝怎么可能白白送个人才给自己不过,不要白不要,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谢了……·出征仪式,皇上,太子全班的朝臣,穿着工整的朝服,二龙出水阵列排开,从城门里到城门外,鸦雀无声地站着。
一双双眼睛,直直地望着大军··何等壮观的景象·所有人都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可是这庄严的气氛又沉沉的压住了他们想要呼叫的本能。
千军万马走过长长的街,仿佛可以看见金戈铁马驰骋疆场,雨淋白骨鬼守尸……·顾昭钰只觉热血沸腾,这才是男儿的天下 ·三十万训练有素的大军带来的肃杀压迫迎面而来,顾昭钰骑马在领头,意气风发。
 ·顾昭钰走到皇帝面前,单膝跪倒行礼··皇帝走过来,将顾昭钰从地上拉起来,顾昭钰注意到太子没有往日的沉稳,甚至有些心神不安的样子· ·“凌军威武臣,必得胜归”·三十万个嗓音汇集成一片,洪亮的回音回荡在整个皇城:“必得胜归”·“好莫要辜负朕对你的厚爱”·顾昭钰领了命,利落的翻身上马,大声道:“走”·大军浩浩荡荡地向边疆出发……·女扮男装走在大军中的苏丹,低头笑了笑。
大军行走速度慢,在途经邵山时,萧韵告诉顾昭钰,这里有他萧家本家居住,萧家子弟近日子有一些人要出去历练,可以将他们带入军中,顾昭钰查实后马上派了苏丹和萧韵去。
苏丹跟着萧韵走了好久才在某一处山谷前看到了那尊‘擅入者死’的石碑· ·她看着刻着朱红字的巨岩,还有岩石下面的累累白骨,什么都不想说了。
幽幽看着那猪骨,萧韵马上反应过来:“嗯,擅入者死,也包括了动物·”·苏丹被噎住了··她微微斜着视线瞄了一眼地上的鱼骨,心想这玩意儿是下了怎么样的决心去死才能来这找死的。
萧韵顺着苏丹的目光看到了鱼骨头,马上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们的正事是来拜访萧家··两个人继续走着,遮天的绿意中突然出现了一抹异色· ·黑衣的人影立于林中。
苏丹不动声色看着这人··“大哥”·“叶儿,你怎么来了·”·“爹爹算出大哥要回来,要我跟大哥一起去战场。”
萧韵点头,目光有意无意从苏丹脸上斜溜了一瞬,分明透露炫耀的意味··“叶儿,他叫苏丹,你可以叫她苏姑娘·”·当事人表示后半句完全是多余的。
“你别小看她,她可是能搅动天下的人·”萧韵絮叨··对于萧韵的话,苏丹不否认,扬唇轻笑,丹凤眼里透露出几分睿智妧媚··走了这么久,就为了怎么个不谙世事的人·他有什么本事·苏丹细细打量萧叶,看着萧韵和萧叶亲密无间的样子,又想起了卿卿。
你还好吗卿卿,大军会经过你家,到时,我们一起征战沙场可好·花开两度,苏丹到达夏家落户的县时,夏羽儿一大早便把夏卿卿叫醒,自从来到这个小地方,她就很喜欢将夏卿卿带去后山,照她的话,这是一个远离尘世的天地。
这里没有什么名贵的花朵,只有一些杂草从泥土里探出头来,慵懒的沐浴在阳光之中··夏卿卿缓缓坐在阳光之中,用力呼吸着身边沐浴在阳光下的青草味道,睁开眼,光晕迷糊,抬头看见夏羽儿欢快的在花园中抓蛐蛐,摘花。
真安详··曾经每天幻想的是与丹儿一起无忧无虑的隐居山区··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小姐,快看快看,这是羽儿采到的最好看的花”夏羽儿两手捧着一朵开的的花,仿佛珍宝似的伸到夏卿卿面前。
 ·夏卿卿擦了擦她变成花猫的脸,朝她手心看了看,说道:“是啊,真好看……”·夏羽儿到处跑,不一会儿就离开了夏卿卿的视线,夏卿卿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依然未见半个人影,知道夏羽儿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
无聊难耐,夏卿卿抬头看着美丽的山间,忽而有种酸酸的冲动··有凉凉的液体从脸庞滑落,重重的碎在草地,心里有个地方不敢碰,一碰就生疼的,那里荒芜的不剩下一根草。
眼前景色瞬变,回到记忆的某个若有若无的角落,素衣少女坐在花丛中弹筝,红衣的自己起舞弄清影··仿佛听了筝声,随风而起,身体不自觉地起舞,还没舞起来,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身后人带着淡淡的体香,很急促的心跳··夏卿卿呆住了,身子不由自主的发颤··慢慢的回头看去··苏丹同样呆呆看着夏卿卿··她不知道怎么样来形容此刻的夏卿卿,在那张永远笑嘻嘻的脸上,布满着说不出来的东西。
痛苦、无助、脆弱很多种东西集合在夏卿卿的身上··在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自己第一次在水底见到的她,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惊惶和无助席卷着她。
 ·身后的人宛转蛾眉,苍白唇色,一袭素衣,惊鸿艳影,那双忧伤的眸子在看着自己··“是我死了吗还是又出现幻觉了”·“居然这么严重了,幻觉的这真实了……”·夏卿卿喃喃自语,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苏丹轻轻用手摸了摸夏卿卿的嘴角··迷惑、庆幸、狂喜……种种情绪一一划过夏卿卿的心,一时间泪如雨下··她的丹儿——还活着呀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边缘恋歌·苏丹整了整夏卿卿的发髻,眼眶通红的:“苏丹何德何能,既能让你这般……”·颤抖着的手摸上脸颊,发觉满手沾湿,原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怎么能让丹儿看见自己这个样子了·直接用衣袖来擦去泪水,不想让丹儿看到这般懦弱的样子。
可是眼泪就是不听话,越擦反而越多……·这个世上自己唯一一个想要和她,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的人……·苏丹,苏丹,这两个字早已熔进夏卿卿的骨血,血脉相连。
她就是空气,是水,没有了她,根本活不了··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还在跳动· ·真的是她曾经以为再也无法见到的丹儿·这几个月来,越来越差的身体,顷刻间连便好了起来。
 ·苏丹只觉双臂一紧自己便被反手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对方胸口急促的起伏紧紧贴着自己的侧脸· ·苏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任她拥着。
怀中那单薄熟悉的身躯是这样的让自己心安·自己曾说过,若是能够再见丹儿,那怕只有一刻,即使让自己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丹儿……·看着她,夏卿卿心里有很多很多的话要充破喉咙出来可是最后只问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可好”·苏丹微笑点头。
几乎家破人亡,但她却只对自己说了两个个字:“可好”·落日的光芒慢慢爬上这两个沉默无言的身子· ·苏丹简单的告诉了夏卿卿自己那时的计划,假死逃婚,是顾昭钰帮了她,所以她要陪着顾昭钰顺利平定五胡,并且要求夏卿卿陪着自己一起去边关。
她们背靠背坐着,所以苏丹看不此刻夏卿卿脸上的表情··“你,一定要去边关”·苏丹只回她一个字:“是·”·夏卿卿想了想,转过身看着苏丹,十指相扣,“为什么要再次进入权力的漩涡里丹儿,我们留在这里,不问世事,不好吗”·这是夏卿卿第一次反对苏丹的意见。
当时,夏卿卿紧紧握着她的手· ·暖意从指尖传开,一直暖到了心底··她握的是那么的紧…… ·苏丹只是静静看着夏卿卿,没有回应。
 ·“好,我知道了·”夏卿卿点了一下头,定定看着苏丹,“我陪你去·”·丹儿,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因为我想让你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我花开后百花杀· ··几日后,夏卿卿果然留了书与苏丹一起北上,追赶顾昭钰的大军··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夏卿卿和苏丹在两年边疆抗敌,褪去了少年残留的那点青涩,她们变得更动人了。
此刻,苏丹和萧韵这两军师正在对弈··看着纵横捭阖的棋盘,这一刻,闭上眼,苏丹有掌握天下的感觉··“萧公子,天下之局何其大,依你看,我这一步走的可还精妙 ”苏丹微笑着看着萧韵问,手上一子下落,屠龙。
·萧韵看了看棋盘,已经无力回天了,将手中棋子丢回棋盘,轻笑道:“苏姑娘一子决江山,我输了· ”·苏丹笑着点头,起身走到窗子边,白衣如云,看着外面沙漠荒眼,她面容从容不迫。
五胡,雪国,秦国……整个凌国就像块糕点,稍有实力的人都想割分一块· ·良莠不齐,鱼龙混杂,风云变幻,诡谲莫测··她转朝坐在书案前看文件的顾昭钰道:“我要开创一个盛世。”
她指着外面,信誓旦旦,眼里满是闪耀的光芒··“苏姑娘,真是大志向远大·”萧叶微微有些嗤之以鼻,他不喜欢野心勃勃的苏丹,太危险了。
“这世上高峰总是要有人征服的·”苏丹扬眉冷笑,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还是看看眼前的事,商量商量偷袭的具体吧”夏卿卿冷笑一声,站到了战场沙盘前。
苏丹看着夏卿卿,嘴巴张张合合几次,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与顾昭钰等人商讨完偷袭之事,已近二更··夏卿卿急匆匆的回到自己帐中,宝剑出鞘,随手劈了一张案几。
余怒未消,她把宝剑往地上狠狠一掷,再不去看它一眼,躺到蹋上蒙头就睡··苏丹对顾昭钰越来越亲近,甚至……隐隐有超越夏卿卿的倾向,今日做紫云沙糕,居然没有给她留拿牌一块·这一句不是糕点的问题了,而且心偏向哪一方的问题·她男子李乱七八糟的想了半天,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然而睡到四更却又醒了,恼怒的看着那一点地上银光。
夏卿卿下了床,捡起宝剑,想要丢到帐外去,可是,握起那把包剑却又无限的舍不得,最后将它却抱到怀里··这是苏丹为她定的剑,是用了苏丹的血来淬剑的··忽然帐外一阵骚乱,夏卿卿回过神,披上衣服打开帘子出来,探子来报:“夏姑娘,五胡三千精兵半夜压境,偷袭景城,景城守将折损两千士卒,向我军请求增援”·也是急急披了衣服跑到外面的萧叶皱了皱眉,道:“怎么会这么快”·顾昭钰握紧了拳头,微微有些不可思议的道:“只一夜就悄然逼近了三十多里路啊”·“看来他们是势在必得”萧韵分析道,“马上增援”·苏丹拿手指绕了一圈青丝,还在思考。
夏卿卿看了一圈众人,想也不想,抬手果断下令:“弃景城,退守玉门”·“啊夏姑娘”·很多人露出惊讶的表情,苏丹看向夏卿卿坚定的脸庞,略一思考,马上想到了什么,道:“按卿卿说的做,拨三千精兵给她让那些人进得去,出不来”·众人看向苏丹,苏丹皱了皱眉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顾昭钰点点头马上去安排了。
夏卿卿虎着脸不去看苏丹,苏丹进了夏卿卿的帐子,帮她收拾战衣,夏卿卿也进了帐子,气呼呼的说:“还收拾什么就这样了,横竖不过战死。”
苏丹眉宇间显出一丝煞气,她将放在怀里用丝帛包好的护心镜交到夏卿卿手中:“这是我从顾公子那里拿来的……”·话未完,夏卿卿就一把打落苏丹手里的护心境,道:“不稀罕”·苏丹脸色变了,过去拣起护心镜,亭亭立在那儿,神色复杂的看着夏卿卿。
她走过去,将那面护心镜放到她手里:“这次情况危急,据说这个镜子比寻常护心镜坚固许多,前前后后救了顾公子不少次性命,我特地要了来·”·夏卿卿很愤怒,她为什么总在提顾昭钰·抬起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夏卿卿轻蔑的看着苏丹手里的镜子:“听说这可是顾昭钰他父亲给他的宝物,这么轻易的就把它给你了”·苏丹眼眶都红了,将护心境塞到夏卿卿手里,道:“你爱要不要丢了吧我也是怕你死了不好向夏伯伯交代”·夏卿卿咬了咬唇。
苏丹颔首欲走,她一把拉住她:“你不去见我父母就是了,反正你要做顾昭钰的夫人,将军夫人,我父母不过是芝麻大的小官,没这个荣幸”·这一番话活像刀子般扎进了苏丹的心里,她愣了,仿佛不认识夏卿卿似的,半响,她从夏卿卿拉住自己的手,慢慢看到夏卿卿的脸上,还有搞不清楚情况:“什么”·夏卿卿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故作轻松的说:“我若死在这里,你就不要去看我父母了。”
苏丹看着夏卿卿的衣襟,沉默了,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到了样子,缓缓笑了,她从夏卿卿的衣襟慢慢往上看,看到夏卿卿那张带着英气的脸上:“如此甚好,你还是永远也不要回来了”·苏丹转身离去,留给夏卿卿一个坚强、端庄的背影。
夏卿卿看着苏丹的背影,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倦意从她身上流出··夏卿卿带兵出营时回头看,没有苏丹的身影,她习惯性的招手让自己的贴身护卫拿苏丹新做的紫云沙糕给自己,伸到一半才想起,营里最后一点做紫云沙糕的桂花干已经用完了。
贴身护卫早就知道自己这主子要什么,连忙把昨天苏姑娘给自己的糕点拿两块给夏卿卿··“咦怎么会还有”夏卿卿很奇怪的看着糕点。
“哦,这是昨天苏姑娘新做的,还加了新花样,昨天元帅还偷吃了一块,苏姑娘就拿了几块给元帅,元帅笑得合不拢嘴·”·“什么”夏卿卿脸色猛地变了,她想到半个时辰前苏丹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到苏丹把护心镜最后拿给自己的那句逞强的你不要回来了……·“丹儿……我早该想到的……”·懊恼的咬了咬唇,夏卿卿回头去看,刚刚好看到某个帐边一抹雪白的裙摆,似乎是发现自己看着她,马上就不见了。
“夏卿卿,你何德何能,竟让丹儿怎么小心……”·夏卿卿紧咬着唇,唇上慢慢渗出血色,骑着马,离开了营地··苏丹没有想到自己一语成真,接到消息时,她整个人都蒙了。
此一战,夏卿卿败在五胡大将军慕容德的手下,所带的三千精兵全军覆没,自己也身受重伤,战死沙场··黄昏时,苏丹照例取了军情战报,手一抖,纸张飘落到地上。
苏丹不相信夏卿卿战死了,她马上跑出帐子,又急急忙忙跑回来,拿了貂皮袍子,带了好几瓶上好的金疮药,跨上马就奔出了营地··什么都顾不上了,外面可能出现的敌军,可能会迷路……她没有时间去考虑。
她想,若夏卿卿没死,无论如何也要将她救活,若她战死,她也要找到她,离开战场,她要带她走·翻过丘陵,穿过沙漠,奔向战场,夜风很大,像刀子一样割伤她路在外面的肌肤。
她想,夏卿卿还在等着她,这个信念支撑着她来到了战场,满地的尸首,修罗场一样的战场··在战场上,生命的流逝如同雨水落地一样的平常,有多少雨水落地后还能完整的回来天上了·苏丹翻开几千具尸首,从半夜,一直天色大明,几乎翻遍了整个战场,终于,她摸到了一具女子柔软的身体,抹净那女子的面上的血,看到如画的眉目,她紧紧抱住了她,在这死人堆里放声大哭:“卿卿”·夏卿卿还活着,因为苏丹抱着她哭时触到伤口而发出无意识的抽气。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苏丹解下袍子包住了夏卿卿,她发现自己给夏卿卿的那块护心境碎了,也多亏有这面护心境夏卿卿才苟延残喘的等到了她,她手忙脚乱的给她上了药,背着她慢慢离开战场。
苏丹带着夏卿卿在一个山洞呆了三天,没有食物,她杀了马,一口一口把烤肉嚼烂喂给夏卿卿,可是没有用,苏丹颤抖着摸了摸夏卿卿失血过多的脸,她伤的太重了,没有足够的药材她根本活不下来,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沙漠。
苏丹考虑了一个时辰,她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在沙漠里遇到危险,可能会沙漠里渴死,如果迷路还可能会饿死,她想到很多,其实最好的方法是在这里等待,顾昭钰肯定会找到自己的,只是时间问题,但最后苏丹决定背着夏卿卿去找营地。
她自始至终没有想过自己一个人回去··三天,她背着夏卿卿慢慢在沙漠中走,顾昭钰亲自来找人,在沙漠的中央中找到两人时,看到的是满手满脚血泡,神志不清只是往前走的苏丹背着不知死活披着袍子的夏卿卿。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边缘恋歌·苏丹已经认不出人了,她只是凭着自己的执念在走,顾昭钰打晕了苏丹,把两人都带了回去··回营地三天了,苏丹第一天醒过来后就没有休息,一直守着夏卿卿。
一声长叹,苏丹轻轻抚上夏卿卿的脸,手指在微微发抖··苏丹慢慢趴到她身上听着她的心跳声··夏卿卿的眉头拧了起来··梦里面到处都是梨花,漫天遍地的梨花。
她在一条路上慢慢走着,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钻心地疼··去哪了呢·她想要护着守着一辈子的东西,去哪了·是谁抢走了是谁·她走了很久很久,看到了梨花尽头的一个回廊。
看到了那个蜷在回廊上安然睡去的人··是了这就是她要找的人啊·她慌忙跑过去,站在那人面前,然后停住了··那人的手里握着一支簪子,似乎有一些血在地上。
她看清了那人的样子,是丹儿·这里睡觉会生病……·她喊她,可是无论她怎么喊,她就是不肯睁眼··“为什么不理我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她声嘶力竭。
她搂起她:“我还没死,你怎么能先死了”·“丹儿,你起来啊……”·夏卿卿只觉得天昏地暗,怀里的人不会再有任何的反应,不知过了多久,有漫天飞舞的梨花掩盖了她们,一只手把她从花海中拉了出来。
夏卿卿睁开眼,看见趴在自己身上的人··“丹儿……”·“卿卿你醒了”·夏卿卿看着苏丹,忽然掉下一颗泪来。
这个人是她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 ·☆、重重帘幕密遮灯· ··战事紧急,夏卿卿养了半个月就投入了战场,在这满是黄沙的大漠里,时常有将士看到这样的一幕。
黄沙滚滚的阵前,红袍女子一勒马缰,然后回身望向大军之后那一抹白纱飘飘的马车,而马车上映出一个玲珑的身影··黑压压的人踏着满地尸骸前进,将敌寇驱逐出境,雪白幔帐的被卷起,苏丹端然跌坐,谈笑墙橹破。
顾昭钰遥望战局,嘴角微翘出热切的笑意:“苏姑娘,我们胜利了·”·远远看着黄沙四起的战场,沉默片刻,苏丹轻轻开口:“是呀,我们胜利了。”
“此一战后,我们很快就可以将敌寇彻底逐出我朝了”萧韵豪气干云的大笑··“怕只怕,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苏丹并不见得有开心的意思,甚至声音有些恍惚,“这降书一上来,烽火熄,狼烟灭,你们这些元帅、将军,怕是就不需要存在了·” ·萧韵猛地打了个冷战,即刻心里便明白了苏丹的想法,同时也知道这是自保的最好方法。
苏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顾昭钰和萧韵,慢慢回营··她心里计划多时了,此仗胜时,便是天下大乱之时,顾昭钰率军归京,只需做两件事……·清君侧,擒王。
之后边疆战事渐渐明朗,五胡屡遭重创,元帅慕容孤被萧叶射杀,三名副将一个重伤昏迷,两个战死沙场,五胡王急火攻心,吐血昏迷··如今大军中能做主的,只剩下六王子慕容月。
年轻俊美的六王子在这一系列的事件中迅速壮大实力,他一个人撑起了大军··回到大帐,慕容月舒舒服服的躺到榻上,他这种喜欢一步步设好套子,等着收获最大胜利的滋味。
“丽姬,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好了”他手中把玩着一块玉环,转头询问自己的妾室··丽姬沉默着,她终是汉人,自然不愿意看到五胡乱华,可是嫁的夫君却是胡人,这让她进退两难。
她扬起那张美丽的脸,半响才道:“夫君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对于妾身来说有夫君在,哪里是都一样的,只要丽姬还活在这世上一日,就绝不会离开夫君。”
慕容月轻轻笑了,他就知道丽姬会这样说,知道丽姬对他的心:“暗杀兄长,毒害父王,这是通敌卖国了吧·”·“……”丽姬没有说话了,不是抗拒,而是在她的心里,这些事情原本跟她没有关系,只要对她好就行了,别人,又关她什么事·“可是这场仗再打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慕容月感叹,“我们耗不起了,倾尽国力也没能打进边关,简直好笑,百姓何辜啊”·丽姬握住了慕容月的手,慕容月对丽姬颌首:“说起来,那个苏丹给的药倒是真管用,父王服食后果然昏迷却又吊着命,少了我很多麻烦。”
瞒着夏卿卿,萧韵、顾昭钰和苏丹两人商量了好几次起兵的计划,最后苏丹决定先通知安排在都城的官员先把都城的局面搅乱,以便大计实现的更有把握··关于消息如何传到那人手上的渠道,为保万无一失,萧韵决定让最不可能造反的夏卿卿亲自将信件送到内线手中。
将信件放到簪子里,托夏卿卿拿给那人的妻妾··苏丹心里很不情愿这样做,再三考虑,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寻了个理由,苏丹哄的夏卿卿马上赶路回都。
夏卿卿走得低调,只有萧韵、萧叶、顾昭钰和苏丹来送行··临行前苏丹叮嘱夏卿卿说:“路上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出了大漠就脱了大衣,还是冷的……”·夏卿卿笑了:“我又不是孩子,这里环境恶劣,你才该照顾好自己”·苏丹点点头,夏卿卿盯着她温柔的面容,忽然凑上去抱住了她。
苏丹习以为常的笑着推开她道:“这成何体统”·夏卿卿理所当然的道:“就是这个体统”·萧叶在一边抿着嘴偷笑。
夏卿卿瞟了瞟萧叶,萧韵不动声色的将萧叶拉到自己身后,对夏卿卿道:“一路保重·”·顾昭钰摇摇头,他笑意盈盈的看着夏卿卿和苏丹,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越笑越开心,看着远远离去的夏卿卿,他转眸看了一眼苏丹,意味深长。
苏丹等夏卿卿的背影彻底不见了,才回头警告地看了一眼顾昭钰,道:“时间不多,你要是有这个心思嘲笑我,不如多花点心思来筹备起兵的事情·”·顾昭钰没有说话,苏丹当局者迷,看不清,可是他明白,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再也回不了过去,这一次苏丹和夏卿卿是无缘了,昨日眷念如水无痕,明朝陌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去算计苏丹,明明苏丹对自己那样的好,可他就是看不得夏卿卿和苏丹好,或许是因为她们的好,更加显出自己孤身一人吧··萧韵拉着萧叶默默地回了营帐,外面这两个人再加上刚刚离去的夏卿卿,这三个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不是他能插入的。
翌日清晨,苏丹梦中惊醒,擦了擦额头的汗,再睡也没几个时辰了,她干脆起身,披了一件外衣分析此次造反的巨细··玉门关守将柏黎为人正直,不好酒,不好色,深得民心,在军中颇有威望,这个人及是机敏,可是顾昭钰要造反必须有个据点做后援,玉门关易守难攻,又是富庶之地,是最好的选择。
苏丹皱了皱眉,眼底色彩暗然,带着势在必得的决意··苏丹又翻出阳关守将王川的生平看了看,略沉吟一会,轻轻挑唇,阳关在玉门关之南,和玉门关极为相近,王川是文官,他二十岁那年高中探花郎,不过几月便被皇后的侄子陷害才来这气候无常,风沙漫天的边境,而且,他的那当年号称第一美人的未婚妻子都被皇后强赐与她自己的侄子了,若是能说服他辅助顾昭钰,对玉门关进行偷袭,害怕攻不下·打定了主意,苏丹穿好衣服留了书就直奔阳关去,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安不下来,一跳一跳的,实在慌的难受,不如全心全意的投入到这件大事里。
沉香玉暖,搁笔轻叹,王川看着窗前有些憔悴的花,他想起当年盛世文章,想起他的未婚妻子如花的面容,想起寻河夜深舞花影的时光……·苏丹到了阳关已经是第二天了,听说王川没事就喜欢在府中,很少闲逛,于是她决定今晚去王川府上候着。
王川准确说并没有多少守卫,苏丹在府中来去自如,她躲在王川房间窗前的草丛前,花木影斜,正好让她看到王川回忆当年的表情··其实王川被发配到边疆已有七年了,可是苏丹听他那句“艳德皇后我倒要看那看你能风光到几时”满是愤慨之感,夺妻之仇,驱逐之恨,她的心里满是恨意,这样的人最好利用了。
苏丹才要起身,结果太过得意,一不小心也不知道是猜到了什么滑的东西,一下子就摔到了王川窗前··苏丹吓懵了,想了无数个补救方法,最后两眼一闭,干脆装昏倒,想来王川一个文人,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王川也怀疑她来路不明,不过……图谋不轨会……这种情况很难让人相信她是图谋不轨··王川把她抱到自己床上,叫了大夫过来看··苏丹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地思索对策。
“大人,这位姑娘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太多劳累才会昏倒·”·“多谢大夫,老楚,送客·”·“是,将军·”·苏丹在王川府上做客三天,凭着自己的蕙质兰心,王川府上,上至王川本人,下至丫鬟侍卫,全部对她赞不绝口。
王川问起她来,她便装失忆,乱说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三天后,她装失忆好了,说服了王川起兵却没想到,顾昭钰单枪匹马亲自来向王川要自己了··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来的时候一个人,回的时候,却是两人并骑,而且这人还是自己喜欢的男子。
顾昭钰一路上什么都没有说,等到了营地时,他突然回头,对苏丹轻轻说了句:“你可以嫁给我吗”·苏丹愣了愣,道:“我……我需要考虑。”
顾昭钰点点头,送苏丹回她的营帐··顾昭钰一步都没有算岔,苏丹次日便回了他一句“苏丹为葛藟,愿托樛木,助公子匡扶天下!”·苏丹的本意是要等夏卿卿回来再和顾昭钰成亲,可是顾昭钰却说等夏卿卿回来已经天下大乱,不能战前娶妻,苏丹也觉得的没错,两人则了吉日,顾昭钰修书告诉了父母亲人自己要娶妻,然而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去的是‘死人’苏丹,他用一块传世玉佩在数十万大军的眼前娶了苏丹。
新婚燕尔,两人的日子自是恩爱,双骑并辔,浓情惬意间,顾昭钰心里却一直安不下来,眼前的苏丹温婉大方,眼角眉梢带着满满的情义,动人之极,可顾昭钰的心却飞跃了几千里,落到那个匆匆忙忙“送信”的女子身上了。
多多少少有些愧疚,顾昭钰猛的抱住了正在推测事件的苏丹··苏丹接受了顾昭钰这样温情的动作,笑道:“好了,这些东西一步也不能错,若是寻常夫妻,自与你举案齐眉,但,你我皆非寻常百姓。”
·顾昭钰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苏丹的笑容,很久很久……·作者有话要说:· ·☆、相思相望不相亲· ··这边夏卿卿骑着马,拿着宝剑,到达雁门关时,正是满枝雀啼的时辰。
雁门关很热闹,到处是卖东西的商人,夏卿卿到的并不算晚,但也绝不算早,四处已经很热闹··她下马想要补充一些食物和水,看到街前有一角十分热闹,天生喜欢热闹的她冲上前一看,那是一个年约二十的女子围场卖艺。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边缘恋歌·饶有兴趣的看她耍了几套剑法,夏卿卿轻笑出声道:“姑娘,这招回燕,倒被你耍的像是落雁了”·女子听了这句,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夏卿卿拱手道:“这位姑娘说得没错,在下并不擅长剑法。”
夏卿卿听了这句,低笑起来:“既然你不擅长剑法,又为何要舞剑”·女子冷笑一声:“在下擅长飞刀绝技,例无虚发,可惜无人敢试。”
她说完,看着笑着补了一句:“不知道姑娘敢不敢做这靶子”·夏卿卿抬眸一想,下了场子,“哗哗”的十把飞刀直直插入夏卿卿的两侧,都是贴着她的衣服插入木板八分。
夏卿卿一笑,道:“果然是能人,是在下眼拙了·”·说着,夏卿卿伸手取下女子手上长剑,缓缓拔剑出鞘,她笑道:“我来给你添个彩头吧”·剑光流转,凛冽大气。
两人这就交上了朋友,夏卿卿得知女子名栗曼人,乃是玉门关龙头燕返寨大当家的,因为盘缠用尽了,才卖艺街头··夏卿卿记挂着早日回城见苏丹,不肯多留,第二日一早便要走,栗曼人不舍得,送她。
“你剑法如此厉害是怎么学的啊”栗曼人骑着马,侧头看着走在边上的夏卿卿··“这个吗……你为什么习武”·栗曼人沈默良久,才说:“我没想过。”
夏卿卿看著她微笑:“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人想要守护,自然会变得强·”·“你的这个人是谁”·“我的知己。”
“知己”·“是的,这世上我唯一的知己·”夏卿卿回忆起苏丹,脸上自然的露出一抹温情到极点的笑··“她是个异常出色的人,这天下有才一石,她独占八斗。
仁心、智谋、胆识亦或担当,与我看来,这世间不作第二人想·”·“这个人一定很好看吧·”栗曼人笑着道,闭上眼,她试图勾画出这样的一个人,但是她却发现自己无法想象出这样绝世无双的人。
“那是当然,她的容貌绝色无双,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我一生都无法忘怀·”·“那个时候,我去看庙会落水了,那么多人看着,却只有她一个人跳了下来救我。”
“我记得她也曾经像你一样,问我——为什么要学武功”·“那年我只有十岁,我说,我学习武功,是为了让她以后在寻雁城横着走也没人敢动她……如今想来,那真是个天真好笑的答案。”
“人真的很奇怪,可以为了一个幼稚好笑的理由,死不悔改,所以我也无法告诉你,我是怎么样学成这一身武功的,我只能告诉你,人生苦短,你最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栗曼人抬眉细想,含笑道:“我明白了,想这世间人若支笔,书繁锋尽,终是相弃,即使坐拥天下,却不如结庐听雨,来的一生自在、喜乐·”·“正是这个道理,栗姑娘,我们有缘再见”夏卿卿突然持马快行,回头对着栗曼人挥了挥手。
“多谢”栗曼人猛然惊醒,抬头喊道··寻雁城··白路坐在靠阳的街墙边,闭目养神,有多少年没这样,什么都不用想的在路边晒一晒太阳了·他听到路过的一对主仆,那个丫鬟毛毛躁躁的说道:“小姐,你瞧那边,这人真好笑你看,若说他是要饭的,可是看打扮又不是,而且身边连个破碗都没有,若不是呢,又在哪里坐了一上午,是个傻子吧”·白路内心苦笑,居然被人看成了乞丐,下一刻,听到那个小姐说道:“什么乞丐他是在晒太阳。”
白路睁开眼看向这两人,心说这苍茫浮世,竟在这里遇上个知己··夏卿卿现在很烦,早知道不该回家,就不用带夏羽儿来了··夏羽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镜在白路身上打转,半晌,对着白路说道:“喂要饭的,我请你吃饭怎么样”·白路摇摇头,半开玩笑地说道:“寄言全盛红颜子,应怜半老白头翁。
姑娘这样幸灾乐祸,可不厚道了·”·夏羽儿看自己被戳穿了,红了一张脸,恼羞成怒的骂道:“好个蹬徒浪子”·夏卿卿才要阻止夏羽儿的无礼,白路脸色变了变,目光中带着暗涌,突然出掌打向夏羽儿,全力以赴的一掌,竟是要打死夏羽儿。
夏卿卿连忙推开夏羽儿,出掌接下了白路这一掌··掌风去势过于凌厉,夏卿卿感到一阵阴寒透骨的气浪向她拍来,双足一顿,立刻身形拔地而起,向后纵跃了数尺,道:“我这丫鬟虽是无礼,却也罪不至死吧这位兄台不觉得过分了吗”·夏羽儿心有余悸的连连深呼吸,她是真的吓了一跳。
白路好像才回过神来,呆了呆,从地上跳起来,有些慌张的看了眼夏卿卿两人,半响,道:“两位姑娘对不住了,在下白路,是关外许家庄之人,姑娘若要追究,派人带个话来许家庄就好,但现在,在下先行一步”·“你这人”夏羽儿气不打一处来,气冲冲的走到白路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说道。
夏卿卿斥了夏羽儿一声,道:“想必公子是有重要之事,你走吧·”·“多谢”白路一闪身人就不见了,轻功卓越。
“小姐你为什么……”夏羽儿不依不饶的拉了拉夏卿卿的衣袖··夏卿卿怒目而视,含愤道:“爹娘太宠你了吧什么时候小姐我说话轮的到你指手画脚了”·夏羽儿愣了,夏卿卿不在家这三年,她像个真正的小姐一样,夏夫人和夏大人给她的是和夏卿卿一样的生活,可是她忘了,不管怎么样,她只是婢女。
·夏羽儿双目含泪的看着夏卿卿,夏卿卿拂袖而去,这几天真是受够了夏羽儿,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那么可爱的女孩,长成了这样·白路急匆匆的去找了安情儿,可是听到的却是与几天前不同的答案。
“白公子,是我骗了你,你如果杀了我,我没有怨言·”·白路笑笑,道:“情儿姑娘,这不关你的事,你只是没有告诉我真相,可是如果我一直相信她,什么事都没有的,我不恨你,我只是恨我自己。”
他站起身离去,安情儿静静地看着他离开,轻轻开口:“你有没有爱过我”·白路没有回答她,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安情儿的白露居。
白路想到了很多,想起在雁门关时常对洛依依说,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吧,我和你两个人··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洛依依骂他蹬徒浪子,结果却爱上了他这个蹬徒浪子。
他想了很多很多,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蓦然回首,才发现世界这么大,能容纳他的地方,好像只有这一个··他晃出城,走回和洛依依住过一段日子的小村。
“路哥哥”·回到院子里时,邻居家的一对相差十岁的兄妹正好在院子里摘花,六岁的小丫头看见白路,把花篮往地上一丢,也不管爬在树上的哥哥了,扑到白路面前。
 ·白路蹲下来,伸手想要摸小丫头的头,小丫头的哥哥冲过来,连忙把妹妹拉走,不让白路摸头··“小雪你忘了你昨天发的誓啊”·“哥哥……”小丫头探头在白路身后看了看,“真的没看到依依姐姐啊”·白路脸色一白,摸着她软软的头发,轻声道:“她走了。”
小丫头一口咬到白路手上,少年也捶了白路一拳,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说:“坏人逼走了依依姐姐”·小丫头突然又松开口,坐到地上大哭起来,少年连忙哄妹妹,一边对白路吐了口口水:“混蛋”·他抱着妹妹往门外走,走到院门口时,回头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狠狠砸到白路额头上:“依依姐姐一个人站在门口,一口血一口血地咳,站了两天才又哭又笑的走了”·白路愣了愣,慢慢跪到了地上,现在哪里都容不下他了,连这里,也不是他能呆的了。
天地茫茫,要去哪里找回他的心·而夏卿卿,她回到客栈之后才想起自己怀里还包着苏丹给她的簪子,连忙拿出包簪子的手帕,一看,真的被内力震碎了。
“丹儿要生气了……”夏卿卿欲哭无泪,开始回忆簪子的样子,看看能不能画下来重新打个一模一样的糊弄过去··“咦小蜡头”突然看到这一堆碎东西里有不一样的东西,经过了那次苏丹留下的簪子,夏卿卿马上想到这是密信。
迟疑了一下,夏卿卿点起蜡烛,将小蜡头烤化,果然有半块白绢折在里面,夏卿卿展开看··信很短,只有三行,首行说了警惕粮饷的事,第二行说了扰乱朝纲,第三行只说了一句话“此仗胜时,便是京中大乱之时,我军归来,将……”·夏卿卿看到这里猛然心惊。
白纸黑字上清楚地写着:“清君侧,擒王·”·这是顾昭钰的笔迹没错,还有他的私印在上面··夏卿卿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来,顾昭钰,居然要反·她马上想到了苏丹,苏丹还在顾昭钰手里。
“不能让顾昭钰成功,他一定会向五胡借兵,到时候一定是一场血雨腥风”夏卿卿迅速得出结论,其实她出身贵胄,勾心斗角、两面三刀的朝堂倾轧早就见识多了,只是不屑而已,此刻,她心里乱糟糟的,想的是,顾昭钰早就想要造反,于是皇上寿宴那次才故意苏丹,不不,也许根本就是他派人刺杀的,然后骗的苏丹为他做事,说不定成事之后,还要杀了知道太多的苏丹,于是夏卿卿那脸色随着脑补故事的展开愈发的哀怨凄苦,而且是章回体。
“马上把东西交给陛下”夏卿卿摸了摸下巴,“不成,丹儿还和顾昭钰在一起,这东西一交上去,丹儿也难逃牵连·”·“先把丹儿带回来,然后和丹儿一起把东西交给陛下就好了啊”夏卿卿灵机一动,一拍大腿,就这样决定了。
她一直没有想过,顾昭钰这么大的动作,苏丹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想定了主意她就马上出发了··百里落霞,万丈深渊··夏卿卿一骑绝尘,飞驰在百里峡的山路上,她一路换快马,日夜赶路,累死了好几匹马。
她想啊,苏丹还在顾昭钰手里等她,所以不肯多休息一刻,唯恐顾昭钰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拿苏丹开刀··而苏丹等了好几天发现京城没有异动就知道了夏卿卿肯定没有带到。
“夏卿卿正在回来的路上·”·顾昭钰将折子丢到苏丹面前的书案上,不轻不重的说··苏丹沉默了,半响,她慢慢抬头从顾昭钰的衣摆看到他的衣襟。
“你不用管,只要当作不知道就好·”·苏丹嘴巴张张合合,吐出一句:“你要把她怎么样”·顾昭钰阴沉沉的看着苏丹,两唇一张一合:“死。”
苏丹泄了气,猛地靠到椅子上,顾昭钰补充道:“她一定要死·”·很久很久,顾昭钰以为苏丹不会说话了,他转身打算离开,身后轻飘飘的传来一句:“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凤翱翔于千仞兮· ·夜色凄凉,星子微坠···豪门世家虐恋情深青梅竹马边缘恋歌苏丹一身白色箭袖,妩媚中又带着英武,她把留信压在桌子上,然后甩开帘子出了营,她要亲自去解决夏卿卿。
“如果你真的难逃一死,我宁愿你是死在我的手里·”·顾昭钰和萧韵站在营地前,看着苏丹驾马而去,顾昭钰神色复杂的盯了那背影很久,萧韵见状,冷哼一声,在转身离去前轻声道:“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
声音太多低沉,飘渺,顾昭钰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直到萧韵完全看不到影子,才轻启薄唇:“前因已经种下……”·玉门关其实很繁华,身为通塞要地吗,这里美人多,连胡姬什么的都很常见,所以悠闲的当地人看到这样一个绝色倾城的年轻小姐时,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苏丹一袭白衣如雪,于黄沙中缓缓而来,色若春华,眷念无害··事实上,这样看软弱的一个女子,却并不是这样软弱的人··所有熟悉她的人,在心里都会有结论是,她很毒。
于是,虽然认识她的、多少也算了解她的人很多,她却并没有交到什么朋友··这时大家眼里很闲适的苏丹,实则却在赶路··苏丹走进一家客栈打算稍事歇息就继续北上去找夏卿卿,却看到一屋子的大汉拿刀拿剑对着入口虎视眈眈时,立即微笑着点头转身就走,然后看到门口进来一个女子,刚刚好堵住了小小的店门。
“冲撞了女侠真是不好意思,小女无意相扰,告辞·”·苏丹行了个礼,女子看了看苏丹,片刻后给苏丹让了出口··苏丹才走出店门,里面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
她顿住了,心有些不安,她告诉自己不要去管这些,找到夏卿卿才是正事,而且,现在再跑回去也许看到的只是一个死人,何况她苏丹的武功也不见得可以到处强出头…… ·可是她一边对自己说‘找卿卿是正事’,一边原路折回了店里。
一进门,几柄刀子飞过来,避过那些乱飞的刀子,苏丹捡起一把剑御敌··女子看见苏丹一笑:“谢谢·”·苏丹冷哼一声,没说话··剑风猎猎,两人将这里所有的人全部清理干净了,女子收了剑道:“多谢姑娘……”·“不必,我也无意救你,只是碰巧。”
苏丹打断了女子热情的话语,丢了剑就打算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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