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上傲娇仙子大人 by 执笔记情成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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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上傲娇仙子大人 by 执笔记情成卷(3)
·可没人知道并不能真的就像没发生过一样··林无夕发现师姐早上有些不对劲·不,不能说是早上,应该说是这一整天都有些不对劲,从自己起床之后她的师姐就变得怪怪的。
比如,比如很多··早上见面师姐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笑着和她打招呼,而是将脑袋转过去,没看她一眼就走了·收拾房间的东西准备万痕宗时也因为林无夕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一下而蹦的老远,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乘坐鸾鸟返回万痕宗时也做得离林无夕老远,中间还隔了好几个师门长辈··林无夕有些郁闷,这一整天都没能和师姐说上一句话,自己辛辛苦苦跑去搭的话也只换来了几个“嗯”“哦”“好的”“可以”“不用”之类的回答,就没一句超过三个字的。
师姐会不会是病了林无夕对此忧心忡忡,或者去麒麟之森顺便也让麒麟族长看看,或者是自己有什么地方惹到了师姐·思来想去,林无夕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地方让师姐不高兴了,所以最后还是没能想出个解决办法来。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两人到达万痕宗,也没能好转··下了鸾鸟,待长老们各自散去后,林无夕拉住了正准备若无其事离去的玉璜,决定和她好好谈一谈··“师姐,我们能谈一下吗”林无夕的声音在玉璜身后响起。
玉璜背部僵硬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了身,说道:“你有什么……要说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上次一吻之后,便不敢直视林无夕的眼睛,不敢与林无夕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就连和她靠的太近,都像要窒息一般。
林无夕走近玉璜双手搭在玉璜的肩上,强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师姐,我不知道自己哪个地方做错了,让你突然躲着我,但……如今我在世上最亲近的人就只有你了,从前的我或许会不在乎,但得到过后,知道了被关心,被信任的感觉后,我再不想失去,师姐,你要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也不能再失去你,回到从前那样的生活,所以,我亲爱的师姐,如果有什么事,你能跟我说吗无论什么事,我林无夕都会和你共同承担,但请你一定、一定不要这样什么都不说就疏远我好吗我怕自己真的无法再次承受失去。
师姐,你能告诉我原因吗”·林无夕的眼睛说话间一直盯着玉璜,似乎想要将她永远看进心里··玉璜没想到自己在一直不开窍的林无夕心中竟有如此重要地位,心中的感动或者激动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拼命压制抱住林无夕的欲望,她微微抬头,看着林无夕,一字一顿地说道:“其实,我,也,很……”·说到一半的话最终还是被闻讯赶来的黎羽打断了,得知玉璜会在今天回宗的黎羽早早地就等在了大门处,此时见玉璜前来,提气几个轻纵便来到了玉璜面前,抱拳行礼后,看着玉璜,笑道:“玉师姐,别来无恙。”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本来无恙的,看见你就有恙了因为黎羽的到来被生生吞下后面没说玩的三个字的玉璜肺都要快被气炸了,你说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不是存心膈应人吗,现在玉璜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别提有多难受了。
这边林无夕也不高兴了,这人打断师姐的话不说,凭什么要叫她师姐“玉师姐”啊,师姐是万痕宗的师姐,他一个外人乱叫什么啊··但因此人一只彬彬有礼,在燕山时也对他们多有照顾,林无夕做不出立刻撕破脸皮的事来,只淡淡道:“如果晚辈没记错,公子应该是修真世家黎家的弟子,不知如何会称呼我师姐为‘玉师姐’,晚辈不才,还望黎公子解答。”
“哦,这个啊·”黎羽笑笑道:“因我们黎家一直和万痕宗私交不错,在我幼时父亲曾将我送入万痕宗交与掌门学过一些剑术,虽不是名义上的师父,但其实我心里早已将万痕宗掌门认作师父的,是以才会唤玉璜为师姐。”
原来还是青梅竹马,两人小时候还在一起练过剑,虽然完全没有理由,但林无夕就是觉得不舒服,师姐小时候的样子,自己都还没看过呢··那师姐小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说不定也是向现在这样一声白衣,神情冰冷,想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到哪都板着一张脸,林无夕不禁想笑。
突然林无夕脑海中划过一道小小的身影,也是一袭白衣,神情冰冷,心中一跳,自己在乱想些什么呢··本以为黎羽在送自己回寝殿之后便可以清净一段时间,自己也可以早机会和林无夕单独相处,但这黎羽也不知怎么回事,总能见缝插针地出现在自己生活中,让自己难有机会和林无夕单独相处。
知道黎羽只凭自己是做不到这点的,玉璜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师父呀师父,你这可是害惨了我··就这样,玉璜直到掌门寿宴来临也没多少机会能单独见见林无夕,别说再提起那个被打断的话题,就是想和林无夕聊聊天,都几乎没有机会。
当掌门寿宴举办,万痕宗所有人都忙碌起来的时候,玉璜连日来阴郁的心情终于好转了些,寿宴结束之后,黎羽总没理由在留在这了吧,自己马上就可以清净一段时日了,到时一定得好好地和师妹多相处会。
寿宴来临,玉璜自是这次活动的主办人,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就连见缝插针的黎羽也没机会多见到玉璜了,虽终于能摆脱这烦人的黎羽,但见林无夕的机会也更少了起来,身在同一宗,玉璜竟有些想念了起来。
·至于林无夕,这些日子,因为黎羽的干扰,让林无夕一直没机会见到玉璜,再加上因掌门寿宴将至,万痕宗的授课暂时都停了,林无夕索性在木屋中修炼了起来,早前和陈元连番大战,让她隐隐又有了要突破的感觉。
· ·☆、寿宴· ·布下聚灵阵,林无夕盘膝坐在阵中,将神念内视,丹田内真气不断鼓胀,似要分为两半,不敢大意,林无夕自识海中分出一缕神念,探入丹田,细细感受其中蕴含的法则,融合初期只是将真气融入丹田,它们并没有真正地融为一体,到了某个阶段,便会有分离的趋势,而这个时候,修真者便要细心感悟,找出其中共同的大道法则,引导它们真正融合。
说来容易,可这其中却是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丹田中的真气或会分为两半,再不能修行,或会彻底爆炸,神魂俱灭··修仙之途本就无比艰难,即便只是早期的境界突破,也是危险重重,是以修仙中人每逢突破之时,都会找人护法,以保其周全。
月上中天,林无夕才终于收功,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忽的一愣,看着墙头上站着的那个白衣身影,喃喃道:“师姐……你怎么来了·”·玉璜从墙头跃下,几个起落便落在了林无夕面前,月光下的面孔看起来有些薄怒:“你以前都是这样突破的”·“算……是吧。”
以前缺少灵石,连聚灵阵都没有··“你!真实气死我了”玉璜愤怒至极:“你可知修真者突破之时有多么危险么你怎么能不找一人护法,便敢这样随意突破”玉璜酥胸上下起伏,看起来被气得不轻。
林无夕抿着嘴唇,并不说话··“你的师傅是谁怎不见他来为你护法“玉璜皱着眉头问·万痕宗新收弟子入宗之时都会有一名师父,这名师父不仅要教弟子道法修行,更要在每名弟子突破时为他们护法。
“我的师傅……约莫姓孙吧,时间太长,有些记不清了·”林无夕只和那名师父见过几面而已,这几年过去,早已忘了他的模样··“你……”玉璜口中对她师父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了:“你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万痕宗因为师父每周都要为弟子授一次课,所以师徒之间关系较为密切,林无夕虽搬来了凌天峰,再没机会听她的师父授课,但时间并没过去多久,林无夕不可能不记得师父的名字。
“我的过去……”说到这,林无夕有些迷茫起来,走到院内的小池边,背过身去,缓缓道:“自进入万痕宗以来,我日日夜夜都被心魔所扰,尤其是最初的那段时间,心中杀意大盛,我怕误伤他人,只得日日躲在房中修炼打坐,不见他人。
而当我终于能控制自己的杀意再走出屋子时……我发现,所有人都不记得我了,他们生活的很好,我没必要打扰·”·林无夕说这话时语气淡淡,似乎并不在意。
可这话听在玉璜耳中却觉得心都绞痛起来,她不知道眼前这人究竟是如何挺过那段时期的,心魔,是修仙之人最怕的东西,若是不能在刚出现时由长辈强者共同出面为其去除,最后要么爆体而亡,要么成为魔头,而这人,轻描淡写地就带过了那段最痛苦的时期,该是怎样的心情·“师妹……若是以后你再突破,叫上我便好。”
不知还能说什么,玉璜只能轻轻环住林无夕的肩膀,如是说到··“好·”·时光如梭,日月飞逝,眨眼间掌门的寿辰便到了,万痕宗山门大开,各宗各派都派了不少人前来祝寿,一时间,本有些清冷的凌天峰变得热闹非凡。
“佛宗断念和尚携门下弟子前来向万痕宗掌门祝寿,祝掌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欢喜宗赤霓凰携弟子前来祝寿,愿掌门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黎家黎羽携家族多人向掌门祝寿,祝掌门春秋不老·”·“雪山修者应邀前来为宗主祝寿,愿宗主松柏同春·”·“……”·一声声道贺从山门处传来,门口的礼品堆得都和小山一样,不断有人将礼品搬运开来,却仍是止不住不断增加的贺礼,万痕宗的地位,有此可见一斑。
玉璜正是最忙的时候,一大堆客人都等着她去迎接,忙得脚不沾地,连停下来跟林无夕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这时候,林无夕才发觉师姐还是那个初见时遥不可及的存在,本来,即便林无夕能入凌云峰修行,她和师姐之间也还是隔了很远,不知不觉间,两人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来的呢林无夕也说不清楚。
林无夕觉得师姐玉璜的土豪做法至少有一半都是从万痕宗学来的,瞧瞧周围这桌子,动辄数十上百年的灵药灵果不要钱似的堆着,侍者端着珍贵的仙酒往来穿梭,不限量地供客人饮用,还有广场中布下的超大聚灵阵,用掉的灵石普通弟子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攒够。
“奢侈!实在是太奢侈了”林无夕觉得痛心疾首,可一想到这场寿宴其实是由玉璜全权负责的,她又觉得释然了,这果然是那个土豪师姐的风格。
摇头叹息不已,林无夕正准备去拿桌上那个两百年的灵果,却被人给挡住了去路,抬头一看,正是黎羽··黎羽面色有些不豫,抬手拦下了林无夕之后便沉声问道:“你和玉璜究竟什么关系,她为什么那么在意你”·即便玉璜这段时间忙得几乎都见不着人,黎羽还是发现了玉璜对眼前这名女子不同以往的关心。
林无夕嘴唇也抿了起来,这黎羽现在和玉璜根本就毫无关系,他凭什么来质问自己和玉璜的关系,先前见他进退有度,心中虽不太喜,也不好说什么,可如今这般明目张胆地拦下她质问,可就不是有礼节的人做出来的事了。
林无夕当下也再不客气,回道:“黎公子这么问也着实奇怪,公子一介外人,即便对师姐心存好感,也没有就这么质问她周围人的道理吧·既然公子这么问了,那我也告诉公子,我和师姐什么关系,不需要告知公子。”
说完,她直接拿起那颗两百年的灵果,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那黎羽一人待在原地,也没看他是何表情··“无夕姑娘果然好气魄,也怪不得当日那紫莲会选你。
只是姑娘如此直斥那黎羽,难道不怕他日后报复吗”有赞叹声从林无夕旁边传来,林无夕回头一看,竟是那欢喜宗的赤霓凰,虽见过几面,但两人并无过多焦急,不想她还记得自己名字。
·“霓凰姑娘过奖了,无夕不过心直口快罢了,当不得姑娘称赞·”林无夕从不会无故去招惹事端,但既然这黎羽都主动找上她了,她也不会委屈自己。
林无夕是个倔强的人,只光从不愿屈服于心魔之下便能看出一二,更别提其它··“今日我与姑娘一见如故,日后姑娘若是有什么事,尽可找霓凰相助·”她这样说,是起了拉拢之心。
“谢姑娘好心·”林无夕淡淡道··别过赤霓凰,林无夕没走几步,又被一人给叫住了,回头一看,却是齐纯··“无夕师姐这里这里”刚出关的齐纯见到林无夕显得很是兴奋。
自海岛一役,万痕宗不少青年弟子感觉到自己实力的不足,虽嘴上不说,但对于玉璜冒死救了他们的事感到十分惭愧,想着自己若是能厉害一些,便能和师姐并肩作战,共同对敌,而不是只能逃跑。
深受刺激的他们自玉璜安全回来后大多都跑去闭关了,齐纯和周成也是闭关大军的一员,在掌门寿宴之时才出的关··刚出关的齐纯和周成气质凝练了不少,看来海岛之事对他们的刺激着时不小,不仅是他们,林无夕看见周围不少年轻弟子实力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笑着点了点头,林无夕对这个单纯的师弟还是很有好感的,此时再见,先前心中因为黎羽带来的阴霾感散去了不少··重逢都是令人喜悦的,但在这宗主寿宴之日,三人的空闲时间并不很多,即便不如玉璜一样忙碌,身为核心弟子的他们也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可供聊天。
这不,客人已入场完毕,马上就到他们呈递寿礼之时了,林无夕的寿礼是紫兰花,想到为寻这紫兰花发生的一连串事,林无夕心中唏嘘不已,不过一朵小小的紫兰花,想不到最后竟会发展到这般地步,要论特别,这满场的寿礼估计真就比不上手里的这个。
年轻辈中第一个献上寿礼的自是玉璜,接下来是赤霓凰和断念,再就是黎羽,修仙众人最讲究实力与地位,就连这呈递寿礼的次序,也是精心安排过的,以林无夕核心弟子都算不上的身份,无疑是最后一个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只能算颇有新意的贺礼,却让掌门的神情有了微微的异样,要知道,即便是早前那些价值惊人的珍宝,也没让他露出丝毫不同的神色,而就是这株普通的紫兰花,却让他险些笑不出来。
无它,只因为这株紫兰花带来的后果太过惊人,想到因着这紫兰花而破坏的原本的计划,掌门就恨不得将这朵花碾碎··但现在并不是时候,宋清德只能忍住心中的郁闷,笑着接过了林无夕送来的寿礼,事已至此,怎么将偏离的轨道拉回正轨才是当务之急。
· ·☆、梦魇之林无夕篇(一)· ·我叫林无夕,听奶奶说我是从村旁那条清澈的大河中漂来的,我一个婴儿,装在一个破木盆中,盆中一点奶也没有,饿的都已经哭不出了。
若是没有奶奶,我可能早已死了吧,能活下来,怕是连生下我的父母也想不到···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奶奶很老很老,老得连走会儿路都要花上比旁人多上好几倍的时间,奶奶也很穷很穷,穷得只能住在村子最外围的一个破破烂烂,摇摇欲坠,每逢下雨便要漏水的小木屋中,但就是这样的奶奶,用满是皱纹的手,将那个飘在河中的小木盆拦了下来,凭一己之力,将我养大。
所以我很感谢奶奶,自懂事后,我就会为奶奶做些活计,奶奶不让,但最终拗不过我的坚持,沉重繁杂的活计的确很累,但我一直想能多做些,再多做些就好了,这样能让头发已经花白的奶奶少做些,不用那么劳累,毕竟,奶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正因为如此,在奶奶面前,我一直是一个懂事乖巧的小女孩,让她一直以我为傲·为了让奶奶脸上的笑容多保持些,我理所当然的没有告诉她我身上所发生的事··小时候我一直都穿长衣长裤,即便是炎热的夏天,也会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一方面是因为家中实在没有多余的衣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遮挡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像我这样,无父无母,家中只有年迈地走不动路的奶奶,若是再加上沉默寡言的性格,很容易就会成为别人欺负的对象··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这村中孩子对我的态度全都变得诡异起来,开始时只是会因为一些小事而莫名地对我发脾气,将我围在中间嘲讽,喝骂,后来不知何时即便走在路上也会被人扔石头,砸沙土,终至后来,他们更加放肆了起来,会理所当然地对我进行殴打。
也有过反抗,但不知是因为错过了最好的时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微小的反抗根本无法为我争取来任何东西,我只能无力地沉入令人绝望的孤独之中··这是多少个日夜时刻困扰纠缠着我让我无数个夜晚中梦中惊醒的魇。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地隐藏住身上的伤,所幸我将自己的脸保护的极好,从未让奶奶发现自己的伤··让她知道,只会徒添伤心罢了,我只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带着满脸幸福的微笑回家就够了。
屈辱,绝望,冰冷,孤独,这些只由我一人承受就够了,只要等我长大,就可以带着奶奶离开这里,就可以结束这所有的痛苦··我太天真了··当我从深山中踩了足够多的食材回来之后,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在我面前的会是一座燃起了熊熊大火的村子。
漫天的大火吞噬了一切,其中,有那些一直欺负我的人,也有奶奶··“不·”手中的食材全掉在了地上,我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即便我无比渴望能摆脱那如影随行的辱骂、嘲笑与殴打,但我绝想不到会是以这种方式,随着那黑暗过去一起埋藏在大火中的,还有我的奶奶。
“不·”我发疯似的跑到村旁那条河中用衣服装上清冽的水,一回回,一趟趟地将怀中的水洒向那直入云天的烈火中,那一刻,我从未这么希望过老天能下一场雨,一场瓢泼大雨,彻底熄灭这疯狂的大火。
我跪在村外被踩出来的小路上,脸上的泪水一直顺着脸颊往下流,将头埋在土里,我用牙齿狠狠地咬住自己不住颤抖的嘴唇,手心被指甲勒出血痕的疼痛也无法让自己有片刻的清醒。
最后,伴随着震耳的闷雷声,老天真的给了我一场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我的脸上,虽被砸的生疼,但却让我的眼睛重新燃起了希望,我再次一趟趟地往复奔走于河边与村子之间,将一捧捧的水洒向着火的村子,希望这场大雨能将大伙熄灭。
·雨越下越大,一道道闪电从空中劈下,照亮了被乌云所笼罩的天空,大雨将我的头发、衣衫、眼睛都浇湿了,却无法浇灭眼前的大火··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当我再次走进村庄时,没有了砖石瓦砾盖起的简易民房,没有了一个个走过的会笑会跳或喜或怒的村民,甚至没有了总是挑衅欺负我的那群孩子··还有,没有了将我从河中捞起的奶奶,我唯一的亲人。
只有一堆废墟,满地的废墟··我走到我的小屋,用手将地上的残壁断垣一点点挖开,我要找到奶奶··第三天,我真的找到了,木屋在村子最角落,并未被大火波及太多,我最终,还是找到了奶奶的尸体。
是的,尸体,奶奶并未死在大火下,而是被人一刀捅穿了腹部,死于失血··天旋地转,我最终晕了过去··最后我是怎么醒来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又是怎么亲手将奶奶埋葬的,我也记不清了,记得的,只有彻骨的寒冷。
身上的,和心里的··倾盆的大雨一直在下着,可是我看不见了,轰隆的雷声也一直在叫着,我也看不见了,我走到带我来的那条大河边,将身子沉在了冰冷的河水中,任由河水冲刷着我的身体,我的泪痕。
我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就如往常一样,醒来了,奶奶还在··即便生活再怎么艰苦,只要有奶奶,我便还有希望,我便还活着··而如今,奶奶没了,我该怎么办·· ·☆、竟然表白了· ·祝寿过后,本该是一片欢畅,齐纯也兴奋地拉着林无夕正要去欣赏万痕宗各处的歌舞表演,却有人并不准备让事情这么顺利·“宋掌门,我宗早前听闻万痕宗似与魔修有所往来,我等自不会轻信小人之言,但因此事实在事关重大 ,我黎宗,仍想冒昧像掌门请教,望掌门能给修仙界各派一个答案。”
说话的是万痕宗附近的一个小宗,不知为何会被众人推出来当这出头鸟··掌门闻言也不惊讶,只淡淡道:“你们听到的传言不错,我宗的确与魔修将有合作,各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此言一出,众皆哗然,虽然近些年因魔修势弱,尽量避开与修真者交锋,与修真界几无争端,但在上古年间,魔修与修真者分庭抗礼时期,双方都死伤过不少人,几乎势同水火,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仇恨,哪有这么容易消失·“宋掌门,我修仙界与魔修素来势同水火,不相往来,你难道忘了上古年间的正邪大战了吗,我们修真界因此死了多少人,如今,您怎么和昔日的仇敌谈起了合作了呢”说话者声如洪钟,痛心疾首,令人动容。
掌门道:“正邪大战至今已不知过去了多久,昔日杀我修者之人到如今都已绝迹,与如今的魔修不知隔了几百上千辈,道友怎能执着于往日恩怨,而因此固步自封呢”·“我们修真者追求的是天道,长生,与魔修不过殊途同归而已,从上古至今,两派都因个人恩怨而争斗至今,其实两者间并没有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如今事情都已过了这么久,大家为什么不能放下恩怨,共证仙道”·宋清德话音一落,广场上霎时有些沉默起来,利益之下,哪还有什么恩怨,仇恨可言,早不知多少年前的恩怨,在切身利益之下,几乎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他们关心的,是魔修带给万痕宗的利益··万痕宗已是修真界第一大宗了,如今在和魔修一合作,以后,还有谁能挡·这是各大宗心里都清楚,却从未讲出来的,双方一来二去之间,不过是在试探罢了。
如何与这些宗门打交道,是掌门与师姐的事,本是完全不用林无夕去费心的,但这空气中凝重的气氛,却让林无夕的心也跟着提起来了··若是以往,林无夕该是置身事外,任由事情发展的,即便此次合作是因她开始。
但现在,林无夕却无法再像以前那般淡然了,脑中不断分析着事情可能的发展方向以及对万痕宗最有利的解决办法··毕竟,那个人正处在事件的中心,即便无用,她还是忍不住为此担心。
“宗主言重了,但与魔修合作一事非同小可,老朽以为宗主还是该和大家商议一二·”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但说出的话并不让人多么讨喜,尤其是对万痕宗而言。
万痕宗什么时候连和谁合作也需要和人商议了,宋清德再忍不住一直淡然的表情,微微变色·但这些人一看便是有备而来,在看佛宗和欢喜宗一只暧昧不明的态度,说不得这事就由他们的默许,一宗之主宋清德也只能努力按压住怒火,即便万痕宗再怎么强大,也无法抵挡众多大势力的围攻。
最终其他各宗还是都派了一人前往凌天正殿中商谈,说是商谈,其实不过是利益的分配问题罢了··万痕宗已经退步,魔修的修炼功法显是一定会外泄的,自古少有能同时获得这两种完整功法的人,即便有,但人的精力实在有限,独自一人很难研究出太多东西,如今这两部功法大规模泄出,修真界这么多天才俊杰,说不得便会一次开创出一个新的时代。
而万痕宗作为与魔修合作的最直接关系伙伴,获益无疑会是最大的,这对在万痕宗地位非凡的玉璜来说,无疑是好事,但万痕宗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玉璜之后,又加上在魔修事件中获得的大量最直接的资源,以后说不定就会是其一家的天下。
很多人显然不会想让此事发生,会想法设法阻止,而最简单省力的办法就是——杀掉玉璜·即便玉璜实力再强,天资再怎么绝艳,但她修行时间实在太短,哪一宗只要派出几个修行上百年的老家伙,围攻之下,玉璜定难抵挡,师姐危矣·思及此,林无夕实在心焦如火,忙抬眼去寻找玉璜的身影,只一眼便看见了那人,正在凌天殿前安抚因魔修一事曝光而引发的骚动,白衣如雪的身影正微微漂浮在空中,举手投足间皆是耀眼的光环。
看着优秀的师姐,林无夕稍稍冷静了下来,努力地在脑中搜寻着解决方法,但想来想去,这样的危机怎样也无法完全化解,师姐只能尽量呆在万痕宗内,以此避开其他各宗的袭杀,可师姐会这样做吗显然不会·林无夕这边正愁眉不展,根本还没来得及想出解决方法,便感到一股恐怖的真气波动从凌天殿前方传来,那是师姐所在的方向·难道有人是要在此处便要向师姐下手思及此处,林无夕目眦欲裂,腾地一下转过了身,却顿住了身形,再动弹不得。
来不及了,她看见师姐被人击中眉心,身体毫无反抗之力地向外飞去,如此近距离的大规模袭杀,别说玉璜,就是元婴期的修真者也是断然挡不住的,师姐她,竟在万痕宗内被人袭杀·一袭白衣的身影无力地从空中落下,被风吹起的衣袍在空中猎猎作响,惨白的脸微微转向一处,幽深的眸子包含了千言万语,仿佛要将那道青衣身影永远刻在心中。
“不”林无夕只觉天旋地转,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雨夜,锥心的疼痛从心口处传来,脑中再无法思考什么,只有身体不受控制地依然飞了过去,接住了那道脆弱地让人揪心的身影。
怀中的人轻的可怜,脸上早没了丝毫血色,美丽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唇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怀中的人是如此美丽,只是已绝了生机,被人全力击中天灵穴,修真界还未有存活下来了先例。
抱着怀中逐渐变冷的身体,林无夕已经完全失神,她忘了自己身处何方,甚至忘了自己的名字,只是有一句话,不受控制地就到了嘴边,让她觉得一定要说出来,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将脑袋微微凑近怀中人的耳边,林无夕喃喃道:“师姐,我爱你·”·她就是想说这句话,她觉得再也不能等了,她忘了所有,却还记得这句她从未说出口的话。
可是已经晚了··有泪水滴在了怀中美丽身体的脸上,林无夕慌忙用手擦去,却怎么也擦不干净,美丽面庞上的泪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对不起……对不起……”林无夕不住地道歉,却怎么也挡不住自己脸上不断涌出的泪水。
天空倏地响起一声闷雷,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微微抖动,所有人都惊讶地抬头看去,蔚蓝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乌云,这巨大的雷声是从哪里来的·雷声过后,空旷的天空上突兀地出现了一道愤怒的声音:“汝等凡人,也敢藐视天威”声音不大,也并未夹杂真气,但却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痛,几欲昏倒·话音一落,人群中便有一人爆炸开来,身体连同灵魂在空气中便消散了,再没留下一丝痕迹。
那是袭杀玉璜的老者,在整个修真界也能排得上前十的一方尊者,就着样被毫无反抗之力地秒杀了,这是什么人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毫无预兆的原本蔚蓝明净的天空中就出现了数十道灰衣身影,每道身影身上都感受不到任何真气流动,就那样不借助任何器物地悬浮于空中,所有人周身都无任何威势,但不自觉地就让这凌天峰上所有人都喘不过起来。
这群人中为首的那人看了一眼林无夕,淡淡道:“把仙君交出来,可饶你不死·”声音不大,也没夹杂任何感情波动,但不自觉地就会让人想要服从··灰衣人口中的“仙君”显然就是玉璜,不会再有其他人。
“不·”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这是林无夕的回答··“林无夕,不得无礼·”是掌门的声音,他刚闻声赶至,便听见了林无夕的回答,不得不赶紧出身制止。
“万痕宗弟子宋清德,保护仙君不利,请上仙责罚·”再顾不得其他,宋清德一出现便跪在了凌天殿前,头颅微低,竟是在向那群灰衣人请罪··“稍后自会有人与你问罪,现在你滚开,我们要将仙君带走。”
灰衣人看也不看宋清德一眼,而是盯住了林无夕:“你刚才说了不”言语间尽是毫不掩饰的不屑··“我不相信你们,自然不可能将玉璜交给你们,即便你们是上仙又如何,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否则我不会让任何人碰师姐一下”滔天的气势面前,林无夕也毫不畏惧。
“那你就死·”灰衣人袍袖一挥,林无夕便被抛飞入空中,银色的光点在林无夕身前迅速聚集,就要将她劈为两半··“上仙大人,手下留情,她和仙君大人关系极为亲密,或许是因为她才造成了如今的结果。”
宋清德见状忙出声制止,这可能是自己活命的唯一机会了··“是你害了仙君”空中银色的光点逐渐消散,灰衣人厉声问道,同时一双眼中也掠过一道银芒,林无夕感觉全身一阵发冷,似乎自己的所有都被人看穿了。
“不过是一介凡人,竟也妄想靠近仙君”冷哼一声,灰衣人伸出右手,林无夕便感觉自己被一股强绝的力量给控制住了,再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玉璜从怀里飞走。
“不”林无夕大叫道,同时拼命运转体内真气,想要挣脱束缚,可她一个小小的融合期修真者,怎能挣脱天界上仙布下的禁制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徒劳无功,白白承受禁制的反噬而已。
吐出一口鲜血,林无夕承受的反噬已到了极限,身体连站立都已不稳,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师姐就这样落入那群来历不明的所谓上仙手里,她将体内的所有真气都运向手中的青玉笔,想要飞过去师姐的身体。
“竟让还能动”天上所有的灰衣人都惊讶了,在一位上仙布下的禁制秘法下这个小小的凡人竟然还能动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看来是我们小看你了,不能再让你去打扰仙君大人·”灰衣人结果空中的玉璜,同时手中一道银光直袭向林无夕丹田,这样的人类太过可怕,说不定她还真能找上天宫,绝不能再让仙君看见这个改变了她所有计划的人。
银光毫无意外地击中了被禁制束缚的林无夕,别说林无夕中了灰衣人的禁制,即便她没中,也绝无可能挡住灰衣人的这一击··林无夕只觉丹田一阵剧烈的搅动,里面仿佛有千万片锋利的刀子在高速切割一般,体内存储的真气像破了的气球般争先恐后地向旁边溢出,身体再承受不住这样的负荷,就这样昏了过去。
看着空中飘走的白衣身影,昏过去之前林无夕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绝对,绝对要找到师姐·· ·☆、梦魇之林无夕篇(二)· ·只有清凉的水能让我不至于马上陷入疯狂,流动的河水也能将脸上不住流出的泪水冲刷干净,让我显得不那么软弱,失去至亲的痛苦几乎击垮了我,天地之大,我竟觉得没有一处会是我家。
我的家,我以前是有家的,虽只是一个破旧的小木屋,但里面有我至亲的人,有每天都做好在别人眼里或许并不可口但在我眼里却是天下最美味的饭菜等我回去的奶奶,有破旧简陋经常漏雨但只属于我的空间,那里就是我的家,我从小生长的家。
可现在没有了,什么也没了,残垣断壁,灰烬漫天,所有的一切都不见了,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我就向这水中的浮萍,孤独无依,随波逐流··闭上眼睛,我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努力放空自己的思想,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去想是最好的,仿如什么也没发生。
可我并没能如愿,这世上总有喜欢打扰人的家伙存在,我不耐烦地睁开眼朝天空中那个穿着白色长裙好奇地靠近我的小女孩看去,说出口的话语连自己都能感觉到没有丝毫温度:“别烦我,离我远点。”
其实我从来都不是这样没有礼貌的人,可现在这样的情况,我真的没有耐心和任何人好好说话,我甚至都不想开口说上哪怕一个字··若不是这位穿着白裙的小仙子的小手真就要戳到我脸上来了,我是决计不会搭理她的,传闻中无所不能,飞天遁地的仙女,又如何能救回我奶奶吗·救奶奶我霍地一声从水中坐了起来,对着不远处那个站在飞剑上的小女孩问道:“你会法术么”·白衣女孩和我差不多大,约摸六七岁的样子,粉粉嫩嫩的一个小屁孩,驾驭起飞剑来都有些摇摇晃晃,偏偏要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来,板着一双小脸,严肃道:“这要看什么法术了,吾等修真者,寻常法术自是会的。”
虽是板着一张脸,但语气中微微的得意还是能听出来··我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问道:“那你能救奶奶吗奶奶她……被坏人杀了,她一生行善,她不该死的”说到这,我不禁又有些热泪盈眶。
“这个……”白衣女孩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呐呐道:“这个我也无能为力,若是凡人刚死时,喂之以回元丹,还能有四成把握救回,现在,就算是我师父,也不能让死人复活。”
虽早知如此,我还是有些失望,只是心中划过回元丹的名字,若是那时……我有回元丹的话,奶奶说不定,不会死··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我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又躺回了水中,再没心情搭理那个自称“修真者”的小女孩。
“你没事吧”·我不想再搭理她,可不代表人家也这么想,软软糯糯的女声在耳旁响起,实在让人无法静下心来··睁开眼,我愤怒地看向在飞剑上摇摇晃晃的小女孩,一字一句咬牙道:“‘修真者’大人,虽然你长得很可爱,但我现在实在没心情陪你玩过家家,你若是想玩,这世界之大,你爱飞哪儿飞哪儿去,但现在请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好吗”奶奶刚死,我实在没心思和这个奇怪的小女孩聊天,悲剧来得太过突然,我的脑子都感觉有些混沌了。
“这……”小女孩似乎是被我吓着了,本就不太稳的飞剑更加摇摇晃晃起来,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被吓地有些发白,即便这样,她却也没掉头离去,而是嘟着嘴道:“你这人真是好没礼貌,人家也是一片好意,这么凶巴巴地作甚”·早前见这里杀气滔天,想过来看看发生什么,无奈自己的御剑术才刚学没多久,待感到时,村中老少已全被那个杀人魔屠杀干净了,看到那些场景,自己心里也很不好受,若不是因为愧疚,见到这个存活下来的小女孩自己也不可能厚着脸皮和她搭话,可这人,这人竟然会这样凶自己,白衣女孩越想越委屈,不知不觉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起来。
生气的白衣小女孩本想要拂袖而走,但眼角余光却瞟见了那人朴素破旧的长袖之下遍布淤青的手臂,奇怪,这人分明没碰见那些人,身上怎会有伤痕呢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女孩最后还是驾着飞剑摇摇晃晃地降低了高度,低到可以好好看清那人身上的伤痕,低到可以掀开女孩宽松的棉麻衣袖,却在伸手触上那褐色的打满补丁的布料时被人拉住了手腕,从不高的飞剑上生生掉了下来摔进了水里·怎么回事双手以最快的速度被人摁住,女孩抬头便看见了一双幽黑的眸子,苍白的小脸上还挂了水珠,此时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说你是什么人,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恶狠狠地看着身下即便掉入水中发丝衣衫也丝毫未沾上水的女孩,修真者无所不能,寻常是连那些京城中的王宫大臣都看也不会看上一眼的,如今,我实在不知这样天之骄子的小女孩怎会如此纠缠于我。
不得不说,刚遭受过重大打击的我情绪实在有些激动了,周围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刺激到我当时敏感而又脆弱的神经··女孩似乎有些委屈,睁着大大的眼睛,咬着嘴唇,半晌才道:“如你所见,我就是一名修真者,闲着没事跑来自找没趣罢了,现在看来,若是有人不欢迎,我走便是,何必在留下来招人嫌呢。”
女孩别过头去,不去看从那宽松的领口中透出的偏偏淤青,拼命抑制住自己眼里的泪水,自己从小身份尊贵,哪个人不是拼命巴结自己,好不容易主动跟人说话,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就算她再怎么天资过人,还是会觉得委屈,红着眼睛就快哭出来了。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身下红了眼眶的小女孩,这才发现,这只是个和我一样大的六七岁小女孩,她和那些屠我村庄的恶魔是不一样的·心中有些愧疚,即便再伤心,我也不该对无辜的人生气的,她,或许只是关心我罢了。
想到这,心中有些温暖起来,我拉住小女孩的手,将她扶了起来,对她道:“对不起,我为之前的粗暴无礼向你道歉,因为奶奶的死,我或许有些草木皆兵了……”说到这,我眼神有些暗淡了下来,“但现在我清醒了,想对你的关心表示由衷的感谢,也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打起精神,我真诚地对女孩说道··“……”委屈不已的女孩正生气地准备离开,却被那人给抓住了衣袖,大大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和之前那副冷漠粗暴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心中胀地满满的气不由得便有些泄了,冷着一张脸绷着脸道:“既然你这么真诚地道歉了,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你,之前的无礼可以勉强原谅你·”说出这句话是,女孩觉得别扭极了。
“是吗,太好了·”听见这话的我荫翳的心情有些好转,拉着她的手道:“那姐姐你教我修真可好,我也想像你一样御剑飞行·”我一定要杀了那些屠我村庄的恶魔,为奶奶报仇。
“虽说我宗秘法不能外传,但简单的修真之法我还是可以教你的·”看着见面以来那人第一次露出些微笑容,女孩怎么也不能说出拒绝的话来··太好了。
· ·☆、事后· ·万痕宗掌门的寿宴最后在灰衣人离开后就这样落幕了,谁也不知道,一场普普通通的寿宴,竟会发生这么多事,经此一役,万痕宗看似损失惨重,但因为上仙的出现,到底是给了这个修真界一个重大的威慑,万痕宗的地位,非但没有因此受损,反而有不少的提高。
·上仙啊,在修真者眼里是和凡人眼中的修真者差不多的存在,地位甚至更高,毕竟,修真者们最终的追求就是成为神仙以求得长生··可这些都和林无夕无关了,万痕宗,修真界,魔修,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她所关心的东西了,救出师姐这才是她现在的目标。
林无夕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爬下床,想要唤出青玉笔,却发现丹田内空空如也,全身储藏不住丝毫真气,她这才想起,灰衣人离去前曾经碎了她的丹田··御不了剑,也没关系,林无夕不可能因此而退缩,她掀开被子,正要下榻,却被一直守在一旁的齐纯和元莺拦住了。
“无夕,你受了重伤,现在还不能下床·”齐纯圆圆的小脸露出与之不相符的严肃表情··“是呀,无夕前辈,我知你心焦,但长老察看过你的伤了,你现在……不宜妄动。”
元莺只是新入门的弟子,也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来这凌天峰··林无夕有些感动,不用想也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若不是他们,自己现在也不知会身在何处呢,但感动归感动,有些事却不得不做。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盯着他们的眼睛,林无夕也严肃道:“你们的好意我懂,但我欠师姐良多,事情发展至此,我不可能心安理得地呆在这里养伤,你们的好意,无夕心领了,但此行,无夕非去不可。”
知她去意已决,旁人如何也是劝不住的,齐纯和元莺皆是暗叹一口气,默默收拾东西,看来是想要陪她一起去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此行无比艰难,前路莫测,你们好好待在万痕宗便好”林无夕皱眉喝道,单就掌门的“上仙”“仙君”两个字怕就足以表明此事背后的严重性,林无夕怎么放心让他们也参与进来。
“你忘了,玉璜师姐也曾救过我们的命,我们也和你一样,绝不可能对此事坐视不理·”一直坐在旁边的周成此时也走了过来,拍着林无夕的肩膀说道。
“是呀,无夕前辈和玉璜前辈也都救了我的命,对我有再造之恩,这次若是不去,以后的修仙之路怕是也难突破了·”元莺笑嘻嘻地说道··“你们,真是胡来。”
林无夕无奈道··林无夕根本没有理由阻止这三人,所以最后,即便不愿,四人还是收拾东西悄悄地离开了万痕宗,据周成所言,若是让其他万痕宗弟子知道,指不定半个万痕宗都会跟着她跑去仙界。
踏上齐纯的飞剑,林无夕为几人指路,仙界并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后花园,千百年来整个修真界也才出了那么一两人修炼成仙,得以飞升仙界,在此以前,仙界对林无夕,甚至是整个修真界,都是传说中般的存在。
在万痕宗出了上仙,还是一群上仙带走了玉璜,毫无疑问,这会在修真界引发前所未有的波动,再加上仙魔两道合作,说不得,修真界就要大变样了··周成简单为林无夕讲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万痕宗和修真界各宗的合作并没有因为玉璜的失踪而中止,据传,各方都达成了满意的条件,作为补偿,各宗联合万痕宗一起向对玉璜发动突袭的万痕宗发动了讨伐,直至完全将那个宗门并入万痕宗,这才算消了万痕宗全宗青年弟子的满腔怒火。
隔日掌门宋清德也亲自发出了公告,昭告整个修真界玉璜其实是仙界的仙君,为下凡历劫才会出现在万痕宗,但因事情突生变故,这才被数位上仙请回修真界,还说到了仙界自会有人为其救治,绝不会有生命危险。
无论这些人多么担心玉璜,掌门宋清德的威严还在,他说的话还是有不少人信服,得知玉璜平安,这件事也算是不了了之了··掌门的话听上去的确可信,林无夕私心也希望掌门说的话是真的,但她无法承受,一旦事情并不是这样所带来的后果,所以,无论如何,她也要亲自找到那些黑衣人,找到师姐。
虽说凡人几乎不可能进入仙界,但林无夕心中自有思量,她知道几个地方或许能够通往仙界,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第一站,是麒麟之森——那个她本来要和师姐再去一次的地方。
林无夕带着三人来到连痕山外围,捏碎先前麒麟长老给她的七彩玉石,空中突兀地便出现一道如离去前一模一样的七彩大门,进去之后,场景一变,林无夕便又回到了麒麟之森。
麒麟之森还是如同上次一样宁静安逸,麒麟门在碧绿的草地上或躺或坐,或玩闹嬉戏,或附耳交谈,与现今风云动荡的修真界不同,这里始终是一片宁静··在草地上玩耍的麒麟有和几个是上次那堆麒麟中的一员,是以在林无夕一出现时便认出了她,忙拉帮结伙的凑上去,盯着林无夕看了又看。
“夕夕小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需要的材料都找好了吗”靠谱的麒麟这样问道··“不对呀夕夕,上次和你一起来的小情人呢难不成因为找不到材料,被你给始乱终弃了”八卦的麒麟充分发挥了想象。
“看那边新来的几个人,里面莫非就有她的新欢”故事朝着更离奇的方向发展了··“是谁,看那个圆脸小子一直盯着咱们的夕夕看,莫非是他”·“我看不像,倒更像是那个抿着唇的清秀小女孩,那寸步不离的姿态,啧啧。”
“你们别这样说呀,那位玉树临风的帅公子怎么就被忽略了呢,论实力,他可不差呢·”·“不管你们怎么说,咱反正是坚定站在玉璜师姐这边的,师姐最萌”·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林无夕虽然早知道这群麒麟的不靠谱性子,但听着这些奇怪的论调,还是有些忍受不了。
更何况,她心里是真的有鬼呢·“好了,大家都别瞎想了,我此番前来确是有要事找族长商谈,能麻烦你去通知一下族长吗”林无夕对第一个说话的靠谱麒麟道。
“好的·”麒麟中终究是有靠谱的存在,林无夕心中欣慰··麒麟族密室,族长听了林无夕的叙述沉吟一二,叹道:“早前见那女孩便觉有些不同,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会与仙界有关,可惜了,这些材料即便凑齐,服用的人也已不在,可惜,可惜啊”·林无夕坚定地对麒麟族长道:“此药不会可惜,林无夕此次前来正是请求族长能制成此药,无论玉璜处境如何,林无夕都会亲手将要交到她手上”·“莫非,你打算前往仙界”麒麟族长问道。
“是的,无论用什么办法,我定要到达仙界·”林无夕的声音中没有丝毫动摇··“这……莫怪小老儿打击你,仙界与我们修真界几乎算是两个世界,目前为止,除飞升成仙外,还未发现有人能以其他的方法成功进入仙界,即便是我们麒麟族,也不能以凡人之躯登临仙界,小友此念,委实有些荒唐。”
麒麟族长摇头叹息,到底是年轻人,事情还是想得简单了些··这也无怪麒麟族长怀疑,修真界自上古至今历经了多少年,其间不知出现过多少才俊,可结果呢从未听闻有人成功以飞升之外的方法上界,这样的数据,的确远比林无夕的信心有说服力。
“此事的艰难无夕心中也明白,实不相瞒,无夕心中也是有些计较的,即便不行,无夕也能拼尽一切修炼成仙,总能有办法的·”对于族长的怀疑林无夕表示充分理解,但这并不能阻挡她救出师姐的决心。
“难为你有如此决心,但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也会实现当初的承诺,为你炼制‘境丹’·”老麒麟虽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这个孩子还是极为满意的,能有如此坚定的道心,实属不易。
“谢过族长·”林无夕如何不知前路坎坷,但有些事,不容退缩··走出密室,林无夕才有时间好好参观这如世外桃源般美丽的麒麟之森,上次情况特殊,除匆匆一见外,根本没机会欣赏此处景色。
而今终于有机会,却已无视人非,上次陪她来的人儿如今已是生死未明··翠绿的草地上还沾了些露水,一望无际的平原着时让人心旷神怡,和凡界不同,此处的平原还三三两两地分布着好些巨大的树木,是真的巨大,粗大的枝干要十好几个成年人才能环抱,密密麻麻的树叶能撑出一大片阴凉,稀落的老式建筑三三两两地散在平原各处。
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林无夕不知不觉便踱步到了上次和师姐待过的小木屋前,矮小的木制建筑,并无过多的装饰,但古朴的风格与这辽阔平原融为了一体,静静伫立在这天地间,仿佛在诉说着过往沧桑。
木门吱呀一声响起,林无夕推门走了进去,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大大的双人床,还有一个写字台,便是这座木屋全部的陈设,里面的家具甚至不像林无夕在万痕宗时那样雕刻精美,都是用原木制成,那一圈圈的年轮都还清晰可见。
里面的东西和她们离去时一样,没有丝毫变化,虽在走之前也有好好地整理,但这屋子里的每一处,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两人生活过的痕迹·推门进来时林无夕便知道,这座木屋在她们走后再没人进来过。
· ·☆、梦魇之玉璜篇(一)· ·自我有记忆开始,便生活在万痕宗了,大概是因为我是掌门首徒的缘故,周围每个人都对我恭敬有加,无论想要什么,当日内想方设法都有人为我送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我本该养成骄纵的性格,可不知为何,即便是从来对我慈爱的师父,我也无法向其打开心扉,从很小时我便隐约能感觉到,我似乎与这些人之间隔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当我再长大一些,开始接触修真时,在其中所表现出来的天赋更是让所有人大为震惊,无论走到何处,都会有宗内弟子像我投来好奇的目光·虽然能感受到那样的目光中不含任何恶意,但我仍觉得喜欢不起来。
承受了所有的赞誉,轻而易举地达到别人所不敢奢望的目标,这些,并不能让我有任何成就感,仿佛我本应如此··小小年纪我便板着一张脸,让那些同龄的孩子根本不敢和我说话,对此我并不感到难过,相反,我反而觉得极为满意。
从未和人说过的,其实,我心中其实对这些人,不,是对周围的所有人都有那么一些些的蔑视··没错,就是蔑视·吃惊吧,我察觉心中的想法时也是一样的吃惊,对这些对我宠爱有加的长辈我竟会有蔑视的情感,那是,我甚至觉得自己似乎是被恶魔附身了。
对于自己的感情,我小心翼翼地隐瞒了下来,对外,我仍是那个天纵英才的师姐,是所有弟子们崇拜的对象·可没人知道,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心中这让人无法理解的高傲感也越来越浓重。
可事情总有例外,平淡的生活很快在一次普通的外出中打破了··那时我有些厌倦周围人热切殷勤地嘴脸,略作威胁后,我顺利摆脱了他们,无所事事地驾着刚学会不久的飞剑在空中随意飞行。
漫无目的的闲逛中却意外地察觉到不远处村庄中发出的滔天杀气,那么浓重的血腥味,定是有人在进行屠杀··已经成为为修真者的我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理,可当我跌跌撞撞地驾驭着刚学会的飞剑赶至时,呈现在我面前的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
小小的村庄中大火连天,不用真气探查也能感受到村庄中的滔天死气,一名年龄与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伤心欲绝伤心欲绝地跪在地上··即便站的远远的,我也能感受到那个孩子小小身躯中蕴含的悲伤,即便是我,也有些看不下去。
况且,对没能及时赶来拯救这个村子,我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若是我能有师父那般的御剑速度,说不定便能救下大半个村子,可只因为我蹩脚的御剑术,便导致事情发展至现在这般不可挽回。
天空阴沉沉的,这几日便会有一场大雨,察觉到她似乎希望能有一场大雨将大火浇灭,即便知道这样的大火并不是一场雨便能浇灭的,我还是施了法术,让这场雨提前了几日。
倾盆大雨当头淋下,果然让她的眼里有些希望,我鼓足了所有劲让这场雨下得更大,但终究还是不能浇灭这场大火··看着这孩子逐渐暗淡下去的眼神我觉得难受极了,我隐约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事或许让她更伤心了。
愧疚更加萦绕在我的心头,站在飞剑上我犹犹豫豫地想要向她道歉,但一直以来的骄傲让我不停在天空中徘徊,就是下不了决心真的向这名凡界女孩道歉··在犹豫中,我看着女孩小小的身影凭一己之力走进废墟将她口中的“奶奶”从堆满泥土乱石的废墟中挖了出来,看着女孩亲手将她的“奶奶”挖坑埋葬,我心中有了从未出现过的触动。
或许,在我曾今蔑视的所有人里,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是活生生的真实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他们的爱恨,或许也有珍贵之处··这是我第一次有这个想法,大概也是第一次被眼前这个还算陌生人的小女孩影响。
当我终于结束思考,看着将自己埋在水中的她也终于有了勇气和她搭话,驾着飞剑降低高度想要靠近她时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竟会听见她说:“别烦我,离我远点。”
·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对方的表情告诉我我听到的没错,她就是那个意思,一瞬间,从未有过的愤怒与委屈弥漫在我的胸腔,我哪还管先前的来意,咬紧嘴唇驾驭飞剑就要离开,却被她一句“你会法术么”的问话给定在原地,她是知道我的身份后而对刚才的不敬后悔了么这是在向我道歉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这样想着的我满意地转回了身,自己并不是小气的人,对别人无意的冒犯是可以原谅的。
可我想不到在她知道我无法救回她的“奶奶”后态度竟有便会了最初是那般的恶劣,莫名的怒火的确有让我吓一跳,生气的我当时就准备拂袖而去,但在看见那人身上被衣服掩盖的淤青是再次停了下来。
好奇心过剩的代价是我被突然发难的女孩一把从飞剑上拉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掉在了水里,近距离下更能看清女孩清秀稚嫩的面容和衣领下同样密布的淤青··心中的怒气一下便消了,但对这人鲁莽行为的委屈仍旧不减,这次我心中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留下,赶紧和这个女孩划清界限为好。
自己,可不是随便就能欺负的··负气的我如何也想不到竟会被一只粗暴无礼的那名女孩拉住手,更想不到对方还会温柔地和我道歉,小小的年纪,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我无力继续冷漠。
我上辈子大概是欠了她的吧·我无力地想着·不过,好吧,我的确是欠了她一个道歉··可对面前这个人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别扭,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好在犹豫时女孩先开口请求我教她修真之法,这样正好,教她修真便算我为之前降雨一事表达的歉意好了。
虽然我看出了她想学修真之法是为了给她口中的“奶奶”报仇,但我没有拒绝··希望她能得偿所愿吧·· ·☆、第38章 欲往仙界· ·分明不久前还在跟你嬉笑打闹的人,不过眨眼功夫,竟已分隔两界,世事还真是难料,不过一场普通的寿宴,谁能想得到竟会发生此番变故·人生最该学会的,便是珍惜当下了吧。
虽有感触,但林无夕并不是沉浸在回忆中走不出来的人,感慨过后,青衣身影又站了起来,走出木屋·从很久以前她就知道,盲目悲伤是没有用的,悲伤,绝望,哀愁,只会一步步,一点点地腐蚀人的灵魂,将沉浸其中的人带入黑暗的深渊。
那些你珍重的,只靠悲伤,是绝对没办法再回来的··闭上眼睛,神念内视,照着师姐教自己的方法试着将全身真气引导向另一个方位,那处紫气鸿蒙,灵气闪烁,正是紫莲的所在地。
三十六个周天后,林无夕才终于收工,再次睁开眼睛时早已是大汗淋漓,全身都好似刚被人从水中捞出来似的,自己用起来,果然还是不如师姐那般轻松··但,也终于成功了。
合上身后的木门,林无夕唇角微弯,已然是收拾好自己的心绪,若是没有足够的准备,凡人又何谈逼上天界,救出师姐··凉风习习,或有三两只麒麟在悠闲地踱着步子,或有一群麒麟围在一起兴奋地谈论地天,中间间或夹杂着三名腼腆羞涩的人类,真真是一副和谐的好图……景。
等等,那三名人类不正是自己的伙伴们吗,再一细看,他们的神色好像也不是什么腼腆羞涩,而是……哭笑不得手足无措尴尬不已而且那群麒麟中似乎还有好几个熟悉的兽影,想到它们的性格,林无夕再没心情欣赏麒麟之森的大好景色,而是快步走过去想要解救同伴。
“请问你们分别和夕夕是什么关系她又为何会和你们来此请正面回答”一只麒麟手上握着不明的圆筒状东西,拼命地想要将它对着三位当事人前面。
仔细一看,上面还挂了一块牌子,写着‘纯洁八卦’··奇怪,‘八卦’是什么,那里面是有八卦阵之类的阵法吗林无夕加快了脚步。
“请问夕夕小姐是和上次同来的那位师姐分手了吗她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分手的呢是因为你们中的一人吗”一位拿着写有‘暴风八卦’圆筒物体的麒麟问道。
“请问她们之间感情破裂的原因是什么呢是有小三介入还是迫于社会压力亦或是父母不同意”·林无夕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抱歉。”
便毫不犹豫地掉头便走··可是来不及了,有眼尖的麒麟大叫了一声:“当事人在那”一堆麒麟立马抛下了被围在中间可怜的三人,脚底生风地朝着林无夕追去。
翌日,一行四人灰头土脸垂头丧气地来到族长处,领了境丹,远远地便看见那群麒麟扛着长枪短炮闻风而至,吓得连道别的时间都没有,连蹦带跳地便进了族长给开的传送门。
连痕山外围,御剑而行的四人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看,直到确定没人,不,没麒麟追来才彻底放下心来··“想不到传闻中的神兽竟是如此、如此独特·”一直淡然自若的周成周公子精心束好的发丝已有些微凌乱,手中的折扇摇得也不似那么顺滑了。
“无夕师姐,那些人、那些麒麟好奇怪·”齐纯拉着林无夕的衣袖小声道··元莺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林无夕不知该怎么跟他们说,毕竟,她上次来时这些麒麟虽有些古怪,但也不似现在这般,呃,这般特立独行呀。
莫非,真是修真岁月长导致的一系列后遗症……·不论怎样,经此一站,前往仙界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接下来,最大也最难的问题,便是怎样前往仙界··说到前往仙界,林无夕心里其实早有计较,虽不知是否可行,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林无夕也是不肯放弃的。
关于仙界,林无夕能想起的与‘仙’有关的,只有一处,那便是不久前与陈元引她和师姐来的那座深海密境,且不说林无夕清清楚楚地听那密境老人说过‘仙’字,便是仅从那老人或许是密境之主的身份来推断,深海密境很有可能和仙界有关。
其实修真界大部分密境都与仙界有关,只是因为年代久远,又久无人打理,到现在,几乎可以完全算修真界的一部分,早与仙界断了连接··而深海密境不同,那里有主人,那名老者绝对与仙界有关。
皓月城的传送阵微微发光,林无夕一行四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海风习习,这座城还是如上次一样的热情开朗,商业街也一样地人流如织,繁华拥挤··即便这座城的所有权变了,但对普通的修真者以及这座城内的凡人来说,生活还是要继续,修真大宗的权利倾扎,与他们无关。
没有时间浪费,也没有谁有心情能像上次来此一样悠闲地购物,只是略作休整,四人便各自上了飞剑,向浩瀚的大海飞去··修真者自有辨识方位的方法,漆黑的海底并不能对他们造成什么阻碍,出发不过半日,一行四人便到了目的地。
古朴的大门仍伫立于深海之中,时间的流逝没能对它造成任何损伤,即便在压强数以万计的深海中也是纹丝不动··“这便是你说的密境大门”虽早听林无夕说过此处,但三人真见到时仍是吃了一惊,它看上去实在太过平淡无奇,以识海中神念仔细探查也无法发现什么,谁能想到,这样的门内景隐藏着实力无法估测的老者·“你是怎么看出此门不同的此门只刻有最简单的防护阵法,雕刻、装饰、材质都与普通密境相差不多,我在知它不凡的情况下用神念探查了好几遍也未发现它的不同,你当初又是从何处得知的呢”周成问道,他实在是费劲心思也未发现大门与众不同之处。
“我也没办法证明它的不凡,它的一切都和周围浑然一体,要说特殊之处,也只能算造型了,分明是最常见的手法风格雕刻技巧,但整体看来,便有其它建筑远不能及的古朴沧桑之感,即便只是由死物构成,却能表达出很多无法言说的东西,这样的东西,想也知道造就者如何优秀,由此人出手造就的密境,怎会普通”林无夕说道,大门的不凡,初见时便已给她留下深深的震撼。
林无夕恭敬地走到大门前,双腿一曲,神色庄严地跪在了大门前,朗声道:“晚辈林无夕,此番前来叨扰实属迫不得已,前辈如有怪罪,事成之后无夕任凭处置不久前我宗弟子玉璜被称为‘上仙’的一群灰衣人掳走,据他们所言,师姐她其实是仙界的‘仙君’,无夕不知真假,但师姐助我良多,无夕绝不能看着她被不明身份的人掳走而不闻不问而上次无夕前来叨扰时曾听见前辈曾问过我们其中一人‘你怎会在此’当时我们无人应答,现在想来,前辈说得应该便是师姐了。
以前辈的资历,定能通天彻地,是以林无夕特来请求前辈,望前辈能助无夕打开通往仙界之路,找回师姐”·林无夕的声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回荡在黑暗的深海中,在无边的海洋中扩散远去。
“晚辈周成,望前辈成全·”周成跪了下来··“晚辈齐纯,望前辈成全·”齐纯跪了下来··“晚辈元莺,望前辈成全。”
元莺跪了下来·四个人都目光坚毅地跪在门前,笔直的身体一动不动,仿佛化为了磐石··黑暗的海洋深处没有日升日落,没有光,没有雨,没有凉风,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参照物,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除了思想。
过了多久谁知道呢,或许是一日,或许是一月,或许是一年,寂静的深海中,谁又能准确地感知时间呢·直到,一声叹息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宁静,久未出现的苍老声音在黑暗的海水中来回荡漾:“回去吧,即便她真有危险,凭你们的实力,不过是去送死罢了,那里,不是你们可以涉足的地方。
若是你们担心她的安危,我也可以直接告诉你们,她绝对不会有危险,你们大可放心,回去吧,修真界将有大变,你们要做的事还很多,别再这浪费时间了·”·听了这话,林无夕站了起来,问道:“师姐果真如你所说,绝不会有危险”·“是。”
意料之中的肯定回答··“既然如此,你们也听到了,”林无夕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对周成三人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回去吧·”·“不行,我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我一定要见到师姐”齐纯鼓着小脸,气乎乎地说道。
“人家都已经明确拒绝了,我们还能怎么办,难道还能拿着飞剑逼他送我们上去”林无夕反问道··“但是……”齐纯还想说什么,但被林无夕打断了:“你和周成都是自小生长在万痕宗的,里面肯定会有亲人吧,如今修真界大变,万痕宗正处漩涡中心,你们不去陪你们的亲人,在这浪费什么时间”·“这……”说到这,两人都有些犹豫了,他们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可一想到平时疼爱他们的长辈,叔伯,心中不觉便有些不忍起来。
“我没有亲人,我可以……”林无夕打断了元莺的话:“你现在连御剑都不熟练,上了仙界也只能拖师姐的后腿,要去也等你练好飞剑再去吧。”
“走吧·”没等他们再说话,林无夕率先飞了出去··三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才跟上林无夕离开此处,仔细想想,便知道她说的并没有错,只能怪自己实力太低,掌握不了命运。
海上,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林无夕沉默了好一会,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打算让他们去仙界,从那群灰衣人在万痕宗的表现来看,想也知道仙界中人对实力低的修者都是什么样子的,一个不好,就会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第39章 林无夕的誓言· ·海底,刚安静不久的密境随着一道青衣身影的到来再次起了涟漪,那道身影静静地走到密境大门前,抬手,立下誓言:“我林无夕以心魔起誓,若前辈能助我顺利抵达仙界,林无夕必令前辈重返仙界,若有违背,我将被心魔所噬,受尽折磨而死,神魂俱灭”·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隐藏着的九头魔龙终于再忍耐不住,冒着被仙界发现的危险,跳了出来,怒吼道:“你疯了吗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这样的誓你也敢发”·那个在幽禁之地洒脱自信,对着自己侃侃而谈的少女去了哪儿,那个口口声声说着要对抗命运的耀眼少女去了哪儿那个无惧自己威慑,冷静自持的少女去了哪儿那个义正言辞,毫无畏惧地训斥自己的少女去了哪儿。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现在这个,只是一个赌徒,一个押上自己所有一切去赌一个极微小可能的疯狂的赌徒··“你可知道,你去了,便几乎是放弃了之前所有的努力,什么对抗天道,什么绝不屈服,当初你费尽心思追寻的一切很可能就会因此烟消云散,,现在你再想想,你真的还要去吗”九头魔龙九颗脑袋都竖得高高地,瞪着十八只眼睛愤怒地瞪着林无夕。
·这么久不见,魔龙身体比刚出密境时大了不少,全身捋直了也有半个人高,虽不多,但九个脑袋加在一起多少还是有些存在感··对魔龙的关心,林无夕心里还是很感动的,身体微微前倾,对它道:“你该知道,我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此去虽然危险重重,但也不是必死之局,若是没有面临危险,承受压力的觉悟,我又何谈对抗天道呢”青衣的身影微微笑着,即便说的事实再怎么荒诞不羁,修长沉稳的身影仍给人莫名的安全感。
“难道你真打算让他重返仙界以你的力量,怎么可能”魔龙犹豫道··“我没有实力,但有脑子啊,谋略也是我的力量之一。”
林无夕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若是能善加利用自己的谋略,成功的可能性能提升至一成··“好了,出现这么久,你被发现的危险可高了不少,快走吧,希望下次再见你时你能养好伤势,恢复实力。”
林无夕温柔的声音响起,但谁也能听得出话语中所蕴含的坚决··“前辈,我发的誓言任然有效,不知道这样的条件能让您助我前往仙界吗”身体微转,林无夕的话语仍旧如往常一样宁静无波,仿佛她从未发下那个恐怖的誓言一般。
“可以·”苍老的声音终于给了她肯定的答复,一切如她所愿,最终仍是踏上了这场前路莫测的征程··以血誓为代价,让密境老者助她前往前往仙界,这是林无夕早便计划好的事,但林无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通往密境的路竟不在深海密境,而是在她曾进入过的玄天密境。
玄天密境本是上界的一位仙君亲手开辟的连通仙凡两界的通道,后因修真界上古的那场被称为‘仙魔大战’的战斗而关闭,如今在修真界已少有人知晓,而密境老者,便是要以无上法力开辟出一个洞口来,再次将林无夕送入废弃的通道之中。
说到玄天密境,林无夕也曾疑惑过它的来历,常年灰蒙的天空,奇异绚丽的境外美景,辉煌壮美异常的宫殿,都让人察觉到它的不凡·可就连她也不曾想到,这竟出自一位仙界仙君之手。
灰蒙的天空阴雷阵阵,厚重的乌云不断翻滚涌动,明亮的闪电照得周围如同白昼,轰隆的雷声似要劈碎虚空,直击人的灵魂··再次来到玄天密境,此处仍是如以往一般广阔无边际,只是翻涌的乌云才向来访者展示出它真正的恐怖。
打通封闭的道路,不可避免地引发了玄天密境的部分防御机制··“去吧·”林无夕耳边刚响起这两个字,身体便觉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拉扯,放任自己随着这股力量拉动,在离地前一刻,林无夕脑海中闪过一句话:“记住你的承诺,你可去九重仙阙寻你师姐。”
巨大的拉扯力打断了林无夕的思绪,修长的身体以急速向虚空坠去,即便有老者施法保护,破碎空间带来的拉扯力也并不令人舒服··偏僻的树林里跌跌撞撞地走出一个发丝散乱的人,一袭青衫被划开片片缺口,光洁的脸蛋上也被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丝丝血迹从内渗出,在这灵气浓郁凝结成雾的仙界,出现一个如此狼狈的人着实奇怪。
“你是何人怎会在此”村庄旁放牛的老者问道··“我……,我是谁”青衣女子喃喃道:“这是何处”女子举目四顾,只觉入目处仙气浩渺,一片陌生。
“九,九……重……仙……阙,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青衣女子睁着一双大眼,茫然地看向老者,她的记忆一片空白,唯有‘九重仙阙’四个字一直浮在心头,欲脱口而出。
老者本是可惜地看着这名青衣女子,暗叹她年纪轻轻便失了神智,状若疯癫,但听她口中吐出‘九重仙阙’四个字时,原本一直带笑的脸立即变了脸色,皱着眉头,一把捂住青衣女子的嘴,低声道:“胡说什么呢那也是你一个疯子可以胡言乱语的吗仔细你的小命”·青衣女子即便被陌生人捂住了嘴也未有任何挣扎,呆呆地站在那儿,仿佛没听见老者的话。
“哎,算了,你能干活吗”老者无奈问道·看她这样,莫不是个又疯又傻的老者心善,不忍留她一个人在这等死,只能认命地拉着她想将她带回村庄,却不料那青衣女子竟似个倔驴般立在那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看人,只喃喃道:“我要去九重……仙阙。”
“你”老者被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今天是倒了什么霉,竟遇上了这么个又疯又傻又倔的主,也懒得废话,之将牵牛用的绳子往青衣女子手上一套,回了句:“你要是想活着到九重仙阙就跟着我来吧。”
话音一落,扬手一鞭便打在了那头老黄牛身上,引着牛头也不回地向村庄走去··青衣女子被牛拖着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这一路上也不似方才那么倔了,沉默了一路,也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着什么。
村子离小树林很近,片刻功夫,便可望见村中升起的阵阵炊烟,村内小路纵横交错,片片田地中的粮食作物缭绕着朦胧仙气,一看便很诱人··“别看了,那些是给仙人们的,咱这种小老百姓可吃不起这么珍贵的食物,你若是饿了,屋里还有些家常菜,热过后便给你吃,但你不能白吃,即便脑子不灵活,也得做些体力活计。”
老者絮絮叨叨地在前方走着,跟在老者身后一直呆愣愣的女子却突然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住这,我要……”·“行了行了,知道你要去九重仙阙,但你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吧,就你这呆愣愣的样子,还没等到城里便饿死在路边了,再说,你知道路吗”老者打断了少女的话,这疯子看起来呆呆愣愣的,却不知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去九重仙阙,要知道那可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地方。
“吃吧,吃了这饭,赶紧给我干活去,村子里可不养闲人·”老者从里屋端出了一些饭菜,放在少女面前,示意她赶紧吃··看着桌上摆着的三菜一汤,少女提起筷子正要下口,口中却似涌起一股腥味,还没入口的夹着米饭的筷子放了下来,口中不自觉地说道:“我已辟谷,再不能入口寻常食物,谢谢您的好意。”
“辟谷你是说你已到辟谷期了吗那也没事,少吃点便行了,饭总得吃,不然可没力气赶路了·”老者疑惑的说到,但看样子根本没意识到少女不能吃寻常事物的事实。
·少女有些疑惑,眼前的老者分明已有出窍期修为,但对食物的态度自己怎么看怎么觉得古怪,潜意识中,食物似乎并不是自己的必须之物吧·这样想着,腹中却突然“咕”地一声叫了起来,低着头,少女对自己身体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饿了就快吃吧,你也别嫌弃这里的食物简陋,像我们这样的边远小城能有一口肉吃就不错了·”老者摇头叹息,声音里似乎有些唏嘘··少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再看了一眼手中的米饭,还是重新拿起了已经放下的筷子,修长的指尖握住木筷,樱唇微张,晶莹饱满的米饭入口,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充斥舌尖的烟火味,紧实滑腻的饭粒中还带着一股奇特的甘甜感,味道倒是出乎意料的好。
“这……”少女有些愣神,但手中木筷却先于脑中想法伸向了面前的三菜一汤,清炖鸡汤,水煮鲈鱼,红烧肉,还有一道青菜,少女一道道尝下来,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就着饭大口吞咽起来。
清炖鸡汤色泽鲜亮,鸡肉爽滑可口,恰到好处的佐料完全释放出了鸡的鲜味,配上美味的高汤,让人连筷子也放不下去··鲈鱼切块,最嫩的鱼肉在温火的炖煮下变得柔软通透起来,再撒上火红的辣汤,翻滚的汤料中,白嫩透明的鱼肉逐渐染上诱人的红色,火热的烟雾升起,夹杂着特殊的鱼香,就等着人去品尝了。
切成方块状的红烧肉,在秘制的汤料中焖煮上几个时辰,肥瘦相间方块的表层都染上了汤中带来的油光,紧实的瘦肉与入口即化的肥肉一块进入口中,肉类独有的香味在舌尖上扩散开来,带来的满足感能让人一口气吃下好几碗饭。
唯一的青菜即便只是简单地用火翻炒了几下,但最最新鲜的食材与恰到好处的火候也让这道简单的小菜成为餐桌上不可缺少的配菜,翠绿的菜叶点缀在一道道肉类主食之中也毫不逊色。
 ·☆、第40章 九重仙阙的盛会· ·当少女扒完了自己碗中的饭粒和腆着脸自己盛的三大碗饭后才从满桌的食物中抬起头来,诚意十足地向这位收留自己的老者道谢,这突如其来的美味让她走出了呆愣的状态,知道道谢了。
“道谢就免了,这饭可不能白吃,吃好了就来帮我干活吧·”老者道··“先帮我把这些搬到墙角去吧·”老者指着地上的一堆砖块对少女说道。
“哦,好的·”少女应了一声,弯下腰抱起地上的砖块向墙角走去··“你干嘛呢”老者的突然出声下了少女一跳,“你不是让我干活吗”青衫少女有些不明所以。
“虽说聊甚于无,但你好歹也到了融合期呀,怎么不用法术”老者神情古怪地看着少女,更加证实了面前女子又疯又傻的猜想··“……”·虽说记不得自己是如何学会法术的,但印象中倒是的确能使用,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了一只青玉大笔,看着这莫名有些熟悉的武器,少女眨了眨眼,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更多的东西了。
干完活后,老者看了看青衣少女,突然道:“明日便是九重仙阙招收‘触’之日,我可领你去报名·”·老者这么说,并不是相信少女真与九重仙阙有什么关系,在以实力为尊的仙界,只有融合期的少女是决计不可能和九重仙阙搭上关系的,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打消少女前往九重仙·阙的念头,不然以这少女倔强的性子,偷偷跑去九重仙阙胡闹,弄不好会丢了性命·“什么是‘触’”少女有些疑惑。
从老者处得知,九重仙阙每九年会从各大主城招收相当数量的‘触’,专为九重仙阙中人服务与镇守仙界各处,协助九重仙阙管理仙界秩序··说白了点,就是杂役与跑腿的。
即便如此,每年报名成为‘触’的仙人仍是要踏破各大主城的门槛了·没错,仙人,成为‘触’的必须得仙人级以上··原因无他,因为仙界的特殊,即便成为仙人后也得每日饮食,而仙界的粮食作物极为稀少,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仙人为了饱腹,必须以相应的劳动来换取。
有些如老者这般种植粮食为生,有些在仙界各地售卖法宝为生,有些手艺好的,在主城中开了铺子,靠烹饪食物为生··据说很久以前,仙界并没有以劳动换取食物的传统,每个仙人都会自己种植粮食以维持生存,但即便是仙人,实力也有强弱之分,实力强者会夺取实力弱者种植的粮食,因此引发的争执让不少仙人死亡,粮食也越来越少,仙界陷入了相当漫长的一段黑暗期。
后来一位绝强的仙人横空出世,建立了一个名为“九重仙阙”的组织,扫平了仙界中的大小势力,将整个仙界纳于其管辖之下,仙人的死亡才逐渐减少··千年至今,九重仙阙几乎已包揽仙界的所有事物,种植食物、锻造法宝、建立法阵,这些仙界的机要事物几乎全由九重仙阙掌管,仙阙最顶端那位,离封王也不过一步之遥。
而‘触’便是替九重仙阙工作以此来换取食物的仙人的专称··“每九年九重仙阙都会在主城招收‘触’,你若一定要去看看九重仙阙的话,不若明日与我一块去附近的主城一趟。”
老者无奈道··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少女点点头,道:“好的,待我先收拾一下·”一说到九重仙阙,少女的表情便凝重起来。
仙界主城早在好几日前便挤满了人,在今天更甚,人群中,一老者牵着一青衫少女,不停道:“你一定得跟紧了我,到时我自会带你去寻仙阙众人,切不可擅自乱跑,若是有什么事,我呼唤你绿儿你可得答应。”
为图方便,绿儿是老者为少女取的名字·仙界中有不少禁忌,他真怕少女一不小心,便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平白丢了性命··即便有九重仙阙管理,仙界中的哪个大人物杀几个还不算仙人的人,是不会有谁去管的。
“会的,孙老·”少女对老者说道··盛会辰时在主城最大的广场上准时进行,在华丽的法术效果中,盛会准时开始了·有仙人以华丽的法术从空中缓慢降临,极富磁性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主城,美丽的仙子也从映着朝霞的另一边天空飘然而至了,俊朗的男仙,和优雅的女仙,同时宣布盛会开始。
广场上掌声雷动,翘首以待的仙人们情绪激昂,从广场上的各处传送阵走出上百名‘触’分列在各个早已准备好的桌前,示意想要加入‘触’的仙人们排队上前测试实力。
·仙人们也是有实力高低之分,从凡仙、真仙、金仙、上仙依次递增,实力越高者地位越高··仙人们都有独特的方法察看修为比自己低的人的境界,这些参与考核的‘触’无疑都是实力较高的,能轻易看穿在场大多人的修行境界。
看不穿的,修行境界自是比这些负责测试的人更高,一般都准予通过··少女是融合期实力,连通过通过这第一层测试都不能,孙老带她来只是让她见见九重仙阙的人,好让她早日打消前往九重仙阙的念头。
“我要去参加测试·”少女说到··“你……”孙老本还想说什么,但看少女倔强的眼神,还是放弃了,初见时便已知道她性格的倔强,如今机会近在眼前,想也知道她无论如何也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让她试试也好。
少女以融合期的实力排在众多仙人之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招来旁边不少白眼,但少女却丝毫不为所动,仿若根本没察觉道那些轻蔑的眼神一般··队伍很长,一直在缓慢地挪动,从朝霞初升,到日上中天,再到晚霞飞扬,终于轮到少女了测试了,一声锣鼓敲响,宣告了第一天测试结束。
少女抚额,接过专人派发的排序令牌后,同老者赶往附近的客栈休憩,等待明日盛会再次开始··仙界主城灵气比老者所在的小村庄浓郁了不少,相比零次栉比的飘渺仙府,更吸引人的是主城大街旁家家正散发出诱人香味的食肆。
少女站在一家食肆门前就迈不动腿了,幽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里面端着饭菜来回穿梭的小二,任谁都看得出她是馋了··“走吧·”老者拉了少女一下,不动,又加了把劲,还是不动。
“你可没钱·”老者最终残酷地道出了这个事实··少女翻遍了储物袋,最终只找出一大堆符纸,全拿出来交给老者,意思是想要拿这些换取饭钱。
老者接过符纸看了看,道:“高阶的可以,但这些都是最低阶的,况且画符人所习得功法也不全,全部加起来也是一文不值·”·少女抿着唇,水汪汪的大眼睛似要掉下泪来。
老者拉了拉少女,还是不动··“罢,这顿饭钱,我代你付,以后用你的工钱来还便是·”·听到这话,少女低垂的眉眼立刻灿烂了起来,抬步迈进食肆的木门,走到掌柜处,一溜烟地报出了垂涎已久的菜名,弯着唇角坐在木制座椅前,只等着上菜了。
她毕竟,还只是十□□岁的少女,有这样的单纯性子实在算不上奇怪,若没有,才是奇怪吧··红烧狮子头,色泽鲜亮,爽滑可口,山药排骨,配上腊肉竹筒饭,即便只是普通食材,也吃得叫人酣畅淋漓。
一顿饭吃完,少女看着老者用来付账的玉石,色泽金黄,通体透亮,里面蕴含的灵气几乎凝结成雾,是自己储物袋中存储灵石的上百倍,不由得咋了咋舌,问道:“这顿饭很贵吗”·老者道:“在仙界,除了最上等的仙器灵宝,最贵的便要属你面前的这些食材了,修仙中人早已辟谷,寻常食材根本无法入口,必须得有最合适的温度与灵气浓度,再经过修仙者一整年的耐心培养,这样的食材才可食用。”
“这……这么贵·”少女有些心虚··“无妨,这些你在村子里干上两个月活便可还清·”老者笑道。
“……”少女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夜色清凉,酒足饭饱,下榻的客栈无论是服务态度还是屋内陈设,都让人满意之极,当少女再次从修炼中醒来太阳一悄悄露出了小半个脑袋,又是晨光微醺,清风拂面之时,伴随着用以庆祝的轰鸣法术声,盛会像昨日一样照常开始,却又有些不同。
主城内最大的街道上铺满了火红羽毛织成的地毯,主城上空挂满了空灵莹润的彩带,每座仙府前都挂上了火红硕大的油纸灯笼,昨日遍布城内各处的熙攘人群如今自动自发的分立与街道两旁,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激动欣悦的笑容。
而城门处,更是站满了数十上百位平日里高高在上难见一面的‘上仙’‘金仙’,这些人整齐而又等级分明地分列与城门前,似是在等待什么人··据说,“那位”要来了。
 ·☆、第41章 前程终程· ·少女淹没在人群的洪流中,她没去和这些修为比她高得多的仙人们去抢位置,她只想顺顺利利地完成这场考核,进入九重仙阙··冥冥中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自己,必须尽快前往九重仙阙。
可如今也只有她一个人如此想,现在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那位”大人物的到来,在那人来之前,可没有人会为少女做什么无关紧要的实力测试··少女只得耐着性子,回到老者身边,问道:“孙老,你知道‘那位’为何会突然来此吗”·老者此时也和其他人一样满面笑容,听到少女的问话,面容一肃,赶紧捂住了少女的嘴巴:“切不可胡乱议论”·看得出,“那位”大人在老者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如此,少女心中也好奇起来,即便只相处几天,少女也是老者性格耿直良善,对连老者也赞不绝口的人少女倒真有些想见见··并没有如想象中般等上个把时辰,辰时一道,城门立即响起了震耳的欢呼声,本只是静静等待在两旁的人群霎时沸腾起来,高高在上的仙人再不在乎矜贵高傲的,可这劲儿地欢呼起来。
“我此次并非正式出巡,大家不必如此·”一声轻叹,夹杂着微微叹息的飘渺女声从城门处传来··一道修长素白的身影出现在了城门前··主城城主及数位上仙即刻走上前恭敬迎接,一下便挡住了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充满期盼地盯着城门处··除了一人··少女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那道声音响起,自己的脑海就像翻起了滔天巨浪,无数声音在自己脑内轰鸣,身体抢在思想之前,直接一步踏在了空无一人的红毯上向着那道身影跑去,想要拨开那些挡住视线的人群,仔细瞧瞧那道声音的主人。
“站住·”·刚踏出一步,她便被守卫在主城各处的侍卫拿下的,锋利的长戟搭在少女白嫩的脖子处,闪着寒光的戟尖有压抑着的法术光芒,只要少女一有异动,便立刻会被斩杀当场。
·“大人,手下留情”一时大意没拉住少女的老者忙上前求情:“此女痴傻,只是因仰慕仙君大人才会做出此等不当之举,望大人网开一面,饶过此女。”
一边说着,老者一边拉过少女的衣袖,示意她赶紧赔罪··“师姐”少女脑中一片混沌,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觉心口有一个有一个名字,一定要喊出口不可。
老者已施了法力,要将少女强行带走,少女修为在老者之下,根本无力反抗,身体被拖着向后,脑袋却一直望向城门处,神色悲伤,眼泪瞬间涌出,顺着光洁的脸颊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去,打湿了少女的青衫。
“玉璜师姐”少女咬着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声音之中的凄婉哀怨,却顺着这句未掺有丝毫真气的话语直击人心··少女脑中思绪纷乱,无数片段在她脑中飘过,她根本来不及理清其中关系,只觉心中有无法压抑的悲伤,只想扒开人群,冲至那人身前好好看看。
“等等·”那道声音还是如开始一般淡漠··拥挤的人群为她让开道路,白色的声音缓步踱至少女跟前,黑色的长发逆着阳光倾泻而下,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师姐……”少女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白色身影发愣··没有四处翻涌的真气,没有耀眼的金光,甚至没有强者特有的威势,逼人的气势让人睁不开眼睛,逼人的气势就是让人睁不开眼睛,那是久居上位积累而来的威严。
模糊的印象中那个身影似乎并没有这么强的威势,虽是同样的白色身影,少女却有些分不清这人是否是自己要找的人··少女努力想要看清那人的脸,但不知是因为逆着阳光,还是因为记忆太过模糊,少女无法再回忆起那人的面容。
似是察觉到什么,白衣身影略微顿了顿,问道:“你,可有名字”·“我的名字……,孙老我叫绿儿·”虽记不起原本的名字,但少女记得孙老是准备这么叫自己的。
“绿儿呀……”白衣身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既是如此,你便与这位孙老好好生活吧·”·白衣身影说完转身要走,却被少女拉住了衣袖一角:“你……是玉璜师姐吗”记忆中那般强烈的感情似乎便是因这道身影而起,便是现在,自己站在她身边都有微微心跳的感觉。
“我名司胤·”虽未明确拒绝,但白衣身影这话也相当于否认了··说这话时白衣女子并未回头,而是继续往前走去··少女还想再问什么,但却被周遭的侍卫阻拦了,那人即已离开,他们自是不可能再让少女继续缠着仙君了。
“我要加入九重仙阙·”少女坚定道··当少女再次回到盛会,说出以上这句话时,无疑让负责审核的“触”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且不说你的修为远达不到仙人境,就冲你方才顶撞仙君大人的行为,仙阙没把你驱逐你便该庆幸,竟还妄想加入九重仙阙”负责人看少女的眼神一如看傻子一样了,想到与这少女一起的那个老头曾说这女子脑子有问题,负责人心里有些相信了。
“我有异宝”少女微运真气,不住扭动着腰肢的紫莲便出现在了负责人面前··“异宝”确实,有异宝的话,无论在何处都有优先选用权,异宝认主,不仅代表了那人的背景,更代表了那人的潜力,这样的人,无论实力如何都是各大势力抢夺的对象,拥有异宝,若照以往,此人的确可以顺利加入“触”,即便她……呃,脑子有些问题。
“但还是不行·”负责人没有犹豫地拒绝了她,仙君已发话,她并没有让少女加入九重仙阙的意思,所以我们拒绝··在仙阙,仙君说的话便是最高意旨。
“我听说,异宝主人只要到达元婴境,便可登上九重仙阙敲响通天鼓,以异宝为交换条件换取九重仙阙特定范围的一个承诺,那么,可有此事”少女问道,她无意从路人口中听到了这事。
“这……倒的确有此一说,但至今已少有人会用如此极端的方法了·”九重仙阙对承诺设定的范围较小,若非实在走投无路,无人会用这样的手段。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少女点了点头,没说一句话便转身走了··看着少女似有些决绝的背影,负责人真有些摸不准她是否真的会敲响通天鼓··少女行至老者处,对其微微一笑,道:“我们回去吧。”
少女似乎又恢复了平静··老者即便阅人无数,此时也有些看不透少女此时的真实想法了,先前见少女那般激动,他真有些怕少女不管不顾,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来,可如今,她这般平静的样子,实在让人无法将她和方才那人联系起来。
“走吧·”无论怎样,老者还是希望少女能回归平静的生活,有些事情,对少女来说,的确是不该参与的··回到初遇老者的村庄,少女仍是和往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干活干活,几乎就要彻底融入村庄,让人忘记她在主城中的反常表现一样。
“绿儿呀,又在干活呢,累了吗吃个果子解解渴吧·”村内的胖大婶笑着向少女打招呼··“绿儿呀,来来来,快休息会,吃点鸡蛋补补身子,小姑娘可千万别给累着了。”
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看着在田地里挥汗如雨的少女,将鸡蛋托在空中递给了少女··少女的拼命村子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村内的男女老少大大小小都劝过她让她多休息一下,但等他们一转身少女又会回到地里继续工作,即便修仙并不真会累垮,但看着这样一个瘦弱可爱的少女每天疯狂地消耗法力,人心毕竟都是肉长的,没有人真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少女如此拼命换来的劳动成果。
村内自有人让老者也劝劝少女,但只换来老者一声轻叹:“随她去吧,这样对她来说或许会好受一些·”·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便过去了半年,宁静安详的小山村如过去一般平和安详,并未发生任何特别的事,少女也简单地收拾好自己的行装,站在村口向众人道别。
“你还是要走·”不是疑问,老者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很早以前她就猜到少女不会留在此处,但这一天真的到来时,老者仍是有些唏嘘··“这么久以来多谢您的照顾,如今事已完成,恕无夕不能留在您身边了,您多日来的照料无夕定会铭记于心,但无夕,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望您老以后诸事顺遂,能遇上比我更懂得感恩之人”对老者,林无夕的确心怀愧疚,她知道老者希望自己能留在村中,但她只能让这个在最关键时刻帮助过她的老人失望了。
林无夕转过身去,身后是宁静平和的村庄,是一个很美的地方,但这并不是她的归宿,至少现在不是··“你……还会回来吗”老者最终还是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清风拂过林无夕耳旁的发丝,细微的发丝轻轻拍打在她的脸上,她微微一笑,回道:“会的,若是所有事情了解之后,我还活着,我想,我会回来的·”·静谧的村庄,最终落在了林无夕身后,阳光下单薄的青色的身影越行越远,走向那未知的远方。
 ·☆、第42章 通天阶· ·九重仙阙是整个仙界最至高无上的地方,那是仙界所有少年男女梦想能够登上的最终殿堂,几乎所有热血男儿都希望能在那里一展抱负,所有花样少女都将青春梦想投放在那高入云天的神秘仙宫。
一万零八百级台阶,一万零八百重考验,登上仙阙,可以异宝换取九重仙阙的一个承诺··这是仙界流传于所有人口中的传言,传言有少年曾孤身登上过九重阙顶,以异宝请求阙主为其父母报仇。
那年,浩渺天宫解散,所有参与屠杀少年家族的成员皆死于少年剑下··传言,浩渺天宫贪图少年异宝,一夜之间,屠了少年全族·传言,少年为报阙主大恩,以性命相托,将终身奉献给仙阙。
传言终究是传言,无人知道其真假,但九重仙阙在仙界所有人心中的地位,确是真真实实的,掺不得半点假··灵气蒸腾,雾云翻涌,瑞兽齐鸣,剑气纵横,即便是懵懂无知的三岁小儿,也知这是非凡之地。
林无夕站在九重仙阙下纵横万里的广场前,仰头眺望远方没入云端的巨大建筑·笔直陡峭的台阶一级级往上延伸,硕大漫长的台阶仿若一条从天顶处垂落的玉带,连结了天与地,巨大的人造建筑似要没入苍穹,在这建筑的最顶端,在那几乎要与天空融为一体的至高处,云雾缭绕的仙宫若隐若现,九重仙阙,便在那。
这是一条登天路··林无夕神情复杂地看着这座奇迹般的建筑,这样工程浩大而又精美绝伦的建筑不知耗费了建造者多少心血,在这样至高的仙殿中俯视整个仙界,真的开心吗·林无夕神色镇定地踏上了台阶第一级,无论这是一条什么样的路,林无夕只知道,她非去不可。
一万零八百级台阶,每登上一级台阶都必须承受仙阙带来的一重考验,或是幻境试人心,或是猛兽择人噬,或是重重谜题待人解,或是美人惑人心,万般劫难,不一而足。
仙阙四周时有仙人路过,每位仙人皆是霞光万丈,乘坐的法器也是灵气氤氲,各有特色,这些大都是从各处赶来瞻仰仙阙的修士仙人,但也有些是在仙阙中任职的上仙金仙,但无论是谁,看见仙阙前台阶上的那道小小的身影,都无比惊讶。
已经多少年了,自上次之后那里已经有不知多少年再没人登上过了··那道青色身影十分陌生,既不是富有盛名的少年英才,也不是初露峥嵘的仙界新秀,更不是名动一方的尊者元老,一个籍籍无名,默默无闻的普通人,怎敢挑战名动仙界的九重仙阶·各种传言四起,仙界各方都在传事隔多年后又出现的这名挑战九重仙阶的无名少女,无人知道她的来历,无人了解她的目的,传遍整个仙界后所有人知道的消息只有一个:少女名叫绿儿,半年前曾在仙界主城的盛会上顶撞过仙君·更重要的是,她当时的修为只在融合期别说远未达到仙人境,就是在凡界中,这样的修为也算不上傲人。
消息一出,仙界几乎都要沸腾了起来,让这名名为绿儿的少女背景更加神秘莫测·少女的言行作为和于此大不相符的修为,都为为她的来历身世笼罩上了一层薄雾。
即便外界已经沸反盈天,林无夕也全然不觉,沉浸在一道道关卡劫难的她更本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去理会外界发生的一切,接踵而来的试炼,让她的精神和身体一样疲惫不堪。
一万零八百重考验,并不是数日或者是数月能够完成的,至今为止,最快通过的记录是五年·但好在仙阶上和外界时间的流逝不同,阶上一日,外界一年,这名少女的成败,至多数十日后便可揭晓。
短短数日,仙界中所有知道消息的人都在拭目以待,但事情的发展却远超他们的预料··三日只用三日少女便几乎登上了仙阶顶端。
也就是说,少女只用了三年,便逐一突破了仙阶上的一万多重关卡·这可是仙阶,不是菜市场卖的那些砍瓜切菜一日可以通过一千关的低级阵法,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个结果,甚至有些人一开始怀疑仙阶上时间的流逝的速度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改变了。
可在少女出来前,他们都无法证实自己的猜测,所有人都等在仙阶附近,等着看少女能否通过这最后也是最难的一重关卡··林无夕觉得自己身体似乎挂了万斤凡铁般沉重,已经使不出丝毫力气了,她真的……已经筋疲力尽。
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但精神时刻都在提醒她,绝对不能倒下,绝对要撑下去,牙齿深深咬进嘴唇,一丝铁锈般的腥味漫延上舌尖,她需要以这样的方式提神,撑开灌了铅似的眼皮,林无夕努力望向前方,她看见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白色身影。
“师姐……是你吗”林无夕干涩的嘴唇呢喃出一声低语,如乌龟挪动般的速度硬生生地提升了一个档次,摇摇晃晃的身体迈开了步子,想着前方那道白衣身影行去。
走得近了,便能看清那道身影美丽绝伦的面容,真的是师姐林无夕伸出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那道飘渺模糊的身影,却被那人的一句话给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白衣身影吐出这句话后便转过了身,冰冷的面容上满是□裸的蔑视··“师……姐”林无夕不敢相信刚才听见的话。
“我乃仙界至高的仙君,你不过是一介凡人,即便我曾在下界与你有过什么牵扯,但那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如今我已然恢复了身份,我们以后还是尘归尘,土归土,互不干涉为好”淡漠的薄唇吐出这样的话语,每一个字都似一把尖刀狠狠戳在林无夕心上。
“师姐,你……怎么会这样说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林无夕疯狂地摇着脑袋,师姐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她不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白衣身影嗤笑一声,回过头来,以冰冷无情的目光看着林无夕,说道:“我想早在半年前我便明确拒绝过你了吧,那是我最后的善意,却不料你竟是这般贪得无厌,真以为能凭借着以往那微薄的一点交情攀上我这跟高枝别做梦了,你这种低贱愚蠢的凡人休想和本仙君扯上任何关系”白衣身影说的话一句比一句不留情面,却也一句比一句更能戳中林无夕内心最深处隐藏着的担忧。
“不,你不是师姐师姐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林无夕抱着脑袋,想要躲开白衣身影蔑视的目光··“是,我不是你的师姐,我本就是至高无上的仙君,怎么会是你的师姐你,与我漫长的生命中不过是一只卑微不过的蝼蚁罢了,我怎么会是你的师姐”·白衣身影的话句句向刀子一般凌迟着林无夕的内心,这些话,早便藏在了林无夕心中,如今,竟以这样的方式血淋淋地呈现在了她的面前,让她在无法躲避。
“若是你还顾念我们之间最后的一点情谊,你走吧,不要再对我造成困扰了·”白衣身影说完这话,再次转过身去,走向了那高高在上的华美宫殿··这片空间中唯一的光源就此消失不见,在随着她走远而越来越暗淡的黑暗中,林无夕再支撑不住疲惫的身体,躺在了冰冷的巨大台阶上,瘦弱的青衣身影茫然地凝视着眼前的黑暗,师姐的话一次次地回荡在她的心理,每说一句,她的心就沉下一分,再说一句,她的心又沉下一分,直到沉入最最黑暗的地狱深渊。
即便在凡界,她们的身份也有着云泥之别,她是掌门爱徒,万痕宗的下任继承人,而她是生长于凡界侥幸才得以加入仙门的弃婴,是被心魔缠身随时可能变为大魔头的危险人物,侥幸得师姐青眼,才得以接近,如今,师姐已不仅仅是那个万痕宗的天之骄女了,她是仙界最至高无上的仙君,与自己早已不在同一个世界了。
离开,或许真的是她所希望的吧·这样想着,林无夕闭上眼睛,想要敛去脸上不自觉涌出的泪··哭,自己怎么又哭了这样软弱的自己,真是让人讨厌呢自嘲一笑,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林无夕努力想要爬起来,就这样躺在人家的台阶上,会惹人讨厌的吧·站起来后,衣襟中猛然掉出一个小瓷瓶,林无夕愣神,这是她特意从麒麟处求得的‘境丹’,当时师姐突然法力尽失,自己与她费了不少功夫才凑齐了炼制‘境丹’的所有材料。
蹲□去,林无夕白皙修长的手从宽大的青衣中探出,拾起地上的瓷瓶,五指微握,拇指与食指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洁的瓶身,意识不受控制地又飘回了在万痕宗与师姐在一起的时光。
笑着的师姐,别扭的师姐,认真的师姐,温柔的师姐,微微生着气的师姐,白衣的身影或坐或动,或怒或笑,鲜活明亮的身影如此清晰地呈现在自己眼前,那样的师姐,都是假的吗那些过往,都只是毫无真心的一出出戏吗·“怎么可能”林无夕愤怒地站起,曾经与师姐相处的点点滴滴愈加清晰地浮现在自己眼前,她也愈加坚信,真正的师姐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
握紧手中瓷瓶,林无夕神色凝重地迈出了前进的步伐,随着踏出的这一步,她周围的黑暗逐渐崩塌,显出了另外一番情景来·· ·☆、第43章 入仙阙· ·明亮的天空近在眼前,下方白云缭绕,雾气蒸腾,蔚蓝的天空中三三两两地飘散了数量众多的仙人,皆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
林无夕转头回望,通天的台阶已在自己脚下,底下的群山,宫殿,都变得如米粒般渺小·周围不远处是鳞次栉比的宫殿群,恢弘华贵的建筑建造在最高点以帝王之姿俯视着整个仙界。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前方百米处,高数万仗的白色大门仿若凌驾于一切般耸立在云端之上,一面通体朱红,高约百丈的大鼓侧立于大门前方,大鼓造型简单,但鼓身上的花纹繁复精致,游龙画凤,瑞兽齐鸣,一眼便知,这鼓和这座宫殿一般不是凡品。
大鼓旁边的鼓架上,放了两根通体漆黑的木质鼓件,即便只是用于敲击的鼓件,也有数人高,数尺宽··林无夕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番这面鼓后,便径直朝它走去,显是准备敲响这面鼓。
周围一直在观察打量她的仙人们这时都屏息凝气,安静了下来·他们都在等着看事态要如何发展··青光微闪,林无夕唤出青玉笔腾空而起,青影晃动间,林无夕手中便多了两根鼓槌,御剑飞至大鼓前方,林无夕指尖光芒闪动,手中的槌眼看就要落下。
“等等·”空中突兀出现的声音惊了所有人一跳,每个人都在寻找着想看看究竟是谁竟在这样的关头出声阻止··毫无预兆地,原本空无一人的仙阙上突的便出现一道灰衣身影,在场的仙人谁也没看清他是如何到的,待回过神来,灰衣人已然立在那里了。
林无夕停了下来,看着灰衣人疑惑道:“你是谁为什么阻止我”·“你是真不认识我,”灰衣人紧盯着林无夕的眼睛,步步紧逼:“还是装的”·“若你叫住我只是想问这个问题,那么请稍等。
“林无夕不再搭理他,指尖光芒又起,鼓槌高高抬起,又将继续敲响九重仙阙门前的这座大鼓··灰衣人垂手立于旁边,并没阻止她··“咚”的一声,醇厚悠长的鼓声从九重仙阙最顶端向四周扩散,紧随其后,又是接连三四声激越昂扬的鼓声从大鼓发出,搅散了围在仙阙周围浓郁的灵气,以不可阻挡之势向远方扩散而去。
“这是……“大殿正中座于高大鎏金雕凤椅上的白衣身影微微抬起了头,目光朦胧地望向了门外,漆黑的长发从两旁垂下,遮住了部分视线,让人看不清发丝后眸中的情感。
“你即已敲响此鼓,与仙阙的约定便已达成,你身上的紫莲,便是仙阙的所有物了,于此相对了,你有何要求,也可在此细细说来,在仙阙允许范围内的,我们会帮你完成。”
待鼓声彻底传扬出去之后,灰衣人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对林无夕说到··“我要加入九重仙阙·”林无夕说到··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真正了解之后才能确定,留在九重仙阙,去看、去想、去问,是林无夕目前唯一能做的。
“可以,跟我来吧·”灰衣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无夕一眼,示意她跟来··穿过闻鼓身而来的那群接引人,林无夕跟在灰衣人身后走进了仙阙内部,远看气势恢宏的宫殿近看更加精致华贵,穿过重重宫阙,栋栋殿宇,跨过数条官道,灰衣人带着林无夕来到了一座比其他殿宇更为恢弘的建筑前,朝里指了指,道:“进去吧,紫莲转让仪式就在里面举行,这是最后的反悔机会,踏进这主殿一步你便再没机会后退。”
·林无夕抬手召出紫莲,看着仍在掌心微微摇晃着的莲花,心里有几分愧疚,用食指轻抚不住摇动的花瓣,她以极轻的声音道:“紫莲,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的陪伴与守护,但现在我们必须要分开了,希望你能原谅。”
紫莲仍在空中轻轻摆动,林无夕轻叹一声,收起紫莲,抬步走入殿中··殿内的装饰让林无夕一阵恍惚,恍如又回到了玄天密境前的那座大殿中,初到密境时林无夕便觉那座大殿的风格与修真界格格不入,现在一看,那处风格倒是与仙阙一般无二,如今想来,当初开辟出仙界与修真界之间通道的事,怕是与九重仙阙有关了。
殿内早已有多人在等候,见林无夕进来,为首的一个须发皆白的对其微微颔首后,示意她进入主殿正中的一处阵法,并解释道:“异宝认主通常无法更改,但天道冥冥,万事皆有一线转机,若是异宝主人同意,我们也有方法能使其易主,你只要进入此阵,照着我们说的做便可。”
林无夕点了点头,抬步步入了占了大殿三分之二面积的阵法··眼前突地一黑,周身便处于一片混沌的虚空中,林无夕朝四周仔细望去,隐约可见远方某处有暗淡的白色光点,正待询问,便听有人说道:“这是你的识海,现在你朝那处白光走去,那是紫莲根植于你识海中的一丝神念,你尽量安抚它的情绪,然后将其捧在手心处,其它的交给我们便好。”
林无夕默然,只遵照指示快步朝着识海中的紫莲神念走去,心中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愧疚,迄今为止紫莲帮她良多,此时他却要亲手将它从自己神念中拔出··林无夕伸出手轻轻触碰神念中这缕白光,白光飘散在空中,并不躲闪。
她让自己全身都放松下来,分出一缕至纯的精神和紫莲交流:“我很感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守护,但对不起,我们的缘分或许只能止步于此了,我有必须要做的事,希望能取得你的谅解。”
白光微微闪动了一阵,而后林无夕脑海中突兀地想起一道声音:“你的处境我理解,或许我们的缘分真的只能止步于此了……你也无须愧疚,我并不怪你。”
脑海中的声音安然平和,反倒过来安慰林无夕了··“谢谢,说不定我们还有机会能再见·”林无夕心里也并不太好受,但好在紫莲不出意外应该会转交于师姐,这让林无夕心里稍稍好过一点。
伸出双手,将白光小心地捧在了手心,便觉全身一片电流穿过,眼前的黑暗迅速崩塌,被一片刺目的白光所遮蔽··林无夕眼睛有短暂的失明,一片亮白中只感觉前方人影攒动,手中握着的植物不知被何人拿走,最后在看到一个小片灰色的影子后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大殿中。
“这个……”主殿中领头的老人走上前去,皱着眉头对灰衣人道:“上仙殿下,您这是何意”·灰衣人手一扬,将倒在地上的林无夕收进衣袖,对老人道:“此事事关重大,你无须过问,到时我自会对外界有个交代。”
说完便跨步走出门去,只留身后老人略带叹息的眼神··灰衣人殿中最角落的一间房内,林无夕被束缚在一张没有任何被褥的木床上,手脚都被注入了法力的铁环套住,人却仍处于昏迷中,并未醒转。
灰衣人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间的木门,看着陷入昏迷中的林无夕,沉思了半响,最后终于从袖中掏出一玉制瓷瓶,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塞,将瓶中液体注入林无夕口中··“事已至此,这是对你、对仙君最好的办法了吧。”
灰衣人叹息一声,转身走出门外,身后空荡荡的房间中只留下他这句话··九重仙阙外,灰衣人缓步踱出,身后跟着两列穿着九重仙阙门内服饰的弟子,他亲自开口,对候在周围的仙人道:“林无夕已以异宝为条件换取加入我九重仙阙的机会,不久后她便会以我九重仙阙弟子的身份出现,请大家拭目以待吧。”
说完,灰衣人再迈出一步,人便已消失在众人面前,不知所踪,只留下满腹满腹猜测的一群仙人··那位少女原来名叫林无夕吗她来自何方背景如何怎样获得异宝的又为什么一定要加入九重仙阙满腹的疑问留在了仙界关注此事的所有人心中,所有人都在不断假设,却无人能给出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的答案。
看来,这件事,只能等那名叫林无夕的少女再次以九重仙阙弟子的身份出现时才能得到解释了·· ·☆、第44章 哼哼敢和仙君大人抢夕夕· ·九重仙阙中心处的乾坤殿外,各条道路每隔几米都站有身穿仙阙专属服饰的弟子,数队装备精良,法宝加身的护卫队也在周围不断梭巡着,仙阙每处都气氛凝重,显是有事发生。
乾坤殿中央,即便站了数百人仍显得有些冷清,殿内人群的服饰虽和殿外人群一样都有仙阙特有的标志,但衣服的材质、做工、图案都比殿外人员高出好几个档次,这些人虽都收敛了其周身气质,但那双双眼睛透露出的都是久经时间洗涤的老练精明。
几百人同处一处殿内也没有高谈阔论,他们隐隐分成几个不同的圈子在低声交谈,谈话过程中所有人皆面容严肃,神情郑重·直到殿内东南方那座精致的小钟敲响,这些人才停止议论,回到了各自所属的位置上。
“见过司胤仙君·”·殿后珠帘微微晃动,一直修长白皙的手掀开了垂下的珠帘,洁白的衣摆飘动,大殿上走出一名气质卓绝的女子来··女子踱步至殿内唯一的椅子上,对下方众人微微颔首,说道:“诸位上仙不必多礼,平身吧。”
声音清越动听,一点也不像仙阙权力的掌控者··对着这样一位女子,乾坤殿内众多法力高强的上仙们却不敢有丝毫不敬,在这的都是资历极深的老人了,或多或少都知道这位的恐怖。
“带她进来吧·”清越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但没人敢无视这句话,立刻就有人进入偏殿,将里面的少女带了出来··林无夕一袭青衫,从偏殿出来后也未行礼,反而是呆呆地望着殿上的那人。
领她出来的侍卫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暗示她赶紧行礼··林无夕目光复杂,看着那名少女,最终还是行了礼··“吾愿以紫莲异宝换取仙阙弟子之位,望仙君成全。”
林无夕朗声道,在她说话的同时,早有人托着一被红布照着的托盘走上殿前··来人将覆盖在托盘上的红布掀开,水晶托盘上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紫莲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殿上的仙君看也没看这珍贵的紫莲,却也没看殿中的林无夕,一双眼睛只若有似无地望向殿外氤氲山水,口中淡淡道:“异宝珍贵,你本可换取比这更为珍贵的其它条件,为何仅仅只是想入我仙阙”·这也是殿内大多数人想要问的。
林无夕垂下了脑袋,恬静的声音中包含了连自己也未察觉的不确定:“九重仙阙中有我重要的东西,我无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般离开,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清楚·而且,能因此而遇见那人,我也觉得值了。”
说这话时那满满的幸福语气,就是一名沉浸在恋爱中的少女··“你说什么”殿上那人的语气中有些微的异样:“你方才是什么意思”·“黎羽。”
林无夕说了两个名字,抬起了一直低垂的脑袋,眼神朦胧地望向了殿上的仙君:“我想,我爱上了黎羽·”·坐在椅子上的人觉得脑袋有些眩晕,眼前的情景有些不真实起来,让她觉得此时或是在梦中:“你怎会与他搅合在一起”·那黎羽的确曾随自己一起上了仙界,也的确一直呆在这仙阙中,可她无法明白,事情怎会突然变成这样。
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让她心中杂乱无比,根本没去注意说话人的眼神··“是他一直在照顾因分离紫莲而一直力竭的我,我……我很感激他。”
林无夕说道··“是这样吗我知道了,紫莲我收下了,你以后便是我九重仙阙的正式弟子了,你先下去吧·”殿上的人挥了挥手,示意林无夕先离开,她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再也无法思考。
仪式以极快的速度结束,仙君快步走回寝殿,招来仙阙的卫队长,对其道:“你速去给我查查黎羽和林无夕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任何事情也不要遗漏·”·“是。”
仙阙的卫队长低头行礼后便快速地退了出去,对仙君的决定,他从来都是无条件遵守··即便离了乾坤殿,仙君仍觉得脑袋突突地痛,她来回地在寝殿中踱步,心中烦闷非常,手中暗芒微闪,但终究还是没发出去。
理智,仙君闭上眼,对自己说,无论事情怎样,她都必须保持理智··乾坤殿外,林无夕退下之后,便看见角落处长身玉立的那名翩翩佳公子,此时他正摇着一把折扇,面色含笑地看向林无夕。
“你来了,仙君大人没有为难你吧·”说话人的声音说不出的温润如玉··林无夕对他笑笑:“不必担心,她对我很好·”清风拂过,吹起林无夕耳旁的发丝,男的温润儒雅,女的清雅从容,两人说不出的般配。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一直站在旁边的灰衣人满意地笑了笑,道:“好了,我还有事处理,就不打搅你们俩约会,先走了·”灰衣人显得心情极好,大笑着便走了。
“那个……”黎羽斜眼看着林无夕,不自在地道:“听闻近日仙阙中桃花开得正是娇艳,不知姑娘可愿与我同游”说话的人一看便是已然完全沉浸在爱河中了。
“我也正有此意,谢公子邀请·”林无夕回以一笑··九重仙阙中自是有花园的,不仅有,还非常大,不仅有很多仙界特有的灵花灵树,还有很多从凡间移植过来的花木,桃树、牡丹、雏菊、玫瑰、腊梅等,这些都在花园中占有一席之地。
而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满园的桃花纷飞,整座花园都沉浸在一片粉红之中,最是适合谈情说爱之地了··黎羽与林无夕两人并肩走在花园中的小道上,周围是满片的桃花,淡淡的花香缭绕在两人之间,一片暧昧。
“想不到竟能与姑娘再次在仙界相遇,黎羽真是不甚荣幸·”在这样的气氛中,玉树临风的公子率先开口了··“谢谢,无夕也没想到,以前竟与公子会是旧识,前些日子,还要多谢公子照顾了。”
林无夕微笑着,清淡的脸庞,在这满片的桃花中显得娇艳无比··“无夕姑娘,其实,很早以前,我就……”黎羽痴迷地看着林无夕的面庞,就要说出自第一次见面时便想要说的话了。
司胤仙君寝殿内,白衣身影坐在一张装饰华贵的软榻上,小口抿着杯中的茶,看着前来复命的卫队长,开口的话语中再次没了情绪波动,道:“说吧·”·“回仙君,据微臣所知,黎羽曾在三日前应灰愈上仙之邀前去照拂因失去紫莲而力竭的林无夕,而后两人似乎一见钟情,感情在几日内迅速升温,就连林无夕入殿呈交紫莲时,那黎羽也在殿外等候,如今,他们正在桃园中赏花。”
“就是这些吗”司胤仙君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问道··“微臣不敢有任何遗漏,却是只有这些·”·“好了,你下去吧。”
仍是和以往一样平淡的声音,但似乎有些无力··卫队长走后,司胤仙君坐在榻上久久未动,直到一阵微风从窗外吹过,仙君手上的茶杯、前方的木桌,还有塌下的地毯,才通通化为齑粉,消散于风中,只留中央一张孤零零的软榻。
“来人,摆驾御花园·”白衣身影站了起来,大踏步走向门外··“快看,那边是什么”林无夕打断了黎羽的话,兴奋地向前跑去,黎羽一看,在东南方处,一片粉红中,却有一片和别处不同的碧绿,不足半人高的花丛,只星星点点地撒了几处淡黄的花朵。
“奇怪,这是何物我怎么从未见过”黎羽奇怪,在他记忆中还从未见过此种植物··“这是……茗云茶。”
林无夕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这是她在凡界是自己种的茗云茶,是在玄天密境的独特风景是与师姐一同饮用的茗云茶··不过是一介凡物,却种上了仙界的花园。
“你刚才在说什么”黎羽没听清林无夕说的话··“没什么,我们走吧·”林无夕情绪显得有些低落··“那个,无夕姑娘,我刚才想跟你说……”黎羽追了上去,准备把没说完的话继续。
“仙君驾到·”醇厚悠长的声音恰巧打断了黎羽的话··两人连忙退至一般,垂首等待那人的到来··在桃花淡淡的香气中,那人迈着优雅缓慢的步子行来,那是独属于上位者特有的舒适娴静,春日的微风拂过她垂坠而下的裙摆,撞得腰上那块半弧形的玉佩叮咚作响。
·“今年的桃花确实甚美,不是吗”清越的声音近在耳边,林无夕微微抬起头,便看到了那人精致光洁的下巴··紧紧捏着手中的瓷瓶,林无夕盯着那人的眼睛道:“桃花却是美,但弟子心中,最美的还是要属居于园内一隅的那抹茶花。”
微微弯腰的那人身形似有些微晃,猛然转身,以背影对了道旁的两人:“茶花再美,也开得太久,即将凋零,怎比得上现在这正值花期的桃花呢”·“桃园景色,人人都爱,我也不过只是顺应花期而来一观罢了,不似茶花,清幽深远,唇齿留香,不论何季,都在我心中有特别的地位。”
林无夕说这话时唇角都带着笑意,眸中的光芒亮得叫人不敢直视··“哼·”白衣身影不屑地轻哼一声,抬步便向着寝宫走去,待得走得远了,空气中才传来淡淡的一句:“跟我来吧。”
说的只是林无夕一人,不知为何,仙君从始至终都刻意没去看林无夕身旁一直含情脉脉望着她的黎羽··“这……”黎羽还待说什么,林无夕却已经站起,回头对他报以善意的一笑,便跟在那人长长的队伍后向行宫行去了。
 ·☆、第45章 别扭的师姐· ·仙君大人的寝宫内,林无夕正被支使着擦桌倒水扫地更衣,活像凡界里的小宫女··“林无夕,本宫肩膀有些疼,你来帮我揉揉肩。”
你是仙界第一的仙君大人,好好的怎么会肩膀疼·“林无夕,快去看看厨房的乌鸡汤熬好没,本宫有些饿了·”你刚才不是才用过午饭·“林无夕,桌子有些脏了,你快去擦擦吧。”
已经擦过三四遍了好么·心里不断吐槽,但每一样林无夕都有认认真真踏踏实实地去做了,不说面前这人的身份,单就好不容易才再次见到师姐这事,林无夕都得任听面前这位仙君大人差遣。
“林无夕,你过来·”仙君大人突然说··“怎么了”林无夕放下手中的抹布,抹了抹脸上的水,走上前去问道。
“你不是失忆了么又怎么会记得凡界的茶”一双白衣映衬下更显得亮闪闪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约摸是失忆了吧,大概是因为某人的冷漠,让我不得不再次失忆,但有些东西,是怎么也忘不了的。”
林无夕想起面前这人初见时的冷漠,仍有些不开心··“有些事情,本就与你无关,你若能趁机脱身出去,相夫教子,平稳度日,那对你来说说不定才是最好的。”
早前数次这木头都不解风情,自己想着不若就此放手,还她安稳的生活就好,想不到这人竟还会找上门来,真真是吓死人··“而且,”白衣人的声音微微上挑:“你不是在仙阙找到了你的真命天子了么我看那黎羽当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当那人真真如自己所愿过上了平常的生活时,脑内那疯狂的嫉妒才彻底摧毁了以往那理所当然的想法,这个人无论如何,都要留在自己身边。
看着眼前故作无所谓的人,林无夕心中只觉温暖,手轻轻覆住那人放在膝上的一双柔夷,身子也渐渐凑近,在师姐耳边轻轻说道:“那只是权宜之计,师姐,你知道吗……”·那人说话的热气就在自己耳边,身体不知怎得就有些僵硬,装着不在意的某位仙君正要听那人说下去,便被殿外一声响亮悠长的传话声给打断在了原地:“灰愈上仙求见。”
“你有何事”大殿中,司胤仙君端坐在椅子上,严肃问道:“灰愈上仙,如此急忙求见是有何事”·灰愈看了站在殿旁的林无夕一眼,似有迟疑。
“不必避讳,上仙请说·”·“回仙君,费槐、孟鸣、纪秉三位上仙预计将于三日后抵达仙阙,这是他们送来的拜帖·”灰愈将手上的三张大红拜帖呈递给了司胤仙君。
玉璜接过拜帖看了看,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替我向他们问好·”·三天后是个特殊的日子,届时九重仙阙的盛会将迎来最后决战,仙界各地想要加入仙阙的年轻仙人将在仙阙前的广场上参与测试,仙君将在其中挑选最优秀的几人加入九重仙阙内部,成为仙阙真正的一员。
仙阙成员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经过各种选拔出来的极为优秀的仙人,就是这数百人,参与管理了仙界各种事物··而费槐、孟鸣、纪秉这三位上仙各自是仙界三大主城的城主,按理说仙阙内部的盛会并不需要他们在场,可这次三大主城城主却齐齐出动,他们是为了什么·事情已秉报完毕,灰愈上仙正要退下,可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看了站在殿旁的林无夕一眼,说道:“方才我进来时看见那黎羽正在门外徘徊,他特意拉住我说想要与无夕姑娘共用午餐,不知无夕姑娘是否赏光。”
林无夕低着头,既没同意也未拒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也正准备与无夕共用午餐,既然如此,不如就让黎羽公子进了这乾坤殿,与我们一同用餐可好”在林无夕说话之前,玉璜先开了口,虽用的是问句,但根本没有让人拒绝的余地。
“属下会与黎羽公子说的·”灰愈上仙恭敬地行过礼后便告退了,林无夕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怎么了,无夕”玉璜察觉到林无夕的反常,如是问道。
“没什么·”林无夕回道,但那郁郁的神情明眼人都知道她心中一定有什么事··乾坤殿中,黎羽坐在云理石做的大桌后,微微有些不自在,一双眼睛不时地瞄向与司胤上仙坐在一起的林无夕,那眼中的脉脉情意遮都遮不住。
林无夕则对他回以礼貌的一笑,面前的一大桌子菜肴的确很美味,无论是食材还是烹饪水平都比林无夕以往在仙界吃过的强过不少,可一直对美食都表现有极大兴趣的她在这样无数诱人的美食前竟破天荒地有些食不知味了,原因无他,这样的情景实在让她极为尴尬。
玉璜则端坐在主位上,除了开头的示意两人用餐的话后便再也不发一言,只专注地夹着桌上的菜肴,细细地咀嚼着··“来无夕姑娘,这个黑牛肉非常不错,你尝尝。”
黎羽说着夹了一大块黑牛肉放在了林无夕碗里··林无夕根本来不及拒绝黎羽已经将菜夹到了她碗里,林无夕斜眼看了看玉璜,见她仍自顾自地吃着饭,根本没往这里瞟上哪怕一眼。
·林无夕不知道她生气没,自己自然是喜欢师姐的,可师姐她,却不见得会喜欢自己吧,且不说两人都是女子,就是这天与地,云与泥的身份差距,怎么看师姐也不可能喜欢自己吧。
所以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么想到这,林无夕心里有些沮丧··机械地夹着碗里的黑牛肉,美味的食物在林无夕口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起来,但黎羽见林无夕吃了自己夹的菜,更加兴奋起来,更加殷勤地向林无夕碗里夹着各样食物,很快,林无夕碗里的菜就堆得有小山一般高了。
“黎公子,谢谢你的好意,但菜太多,我有些吃不完,不必再夹了·”林无夕歉意地看着黎羽笑笑··“无妨,再叫人加一个碗便好·”司胤仙君这时突然发话了,拍拍手,示意一直侯在旁边的侍者为林无夕加了一个碗。
林无夕看着面前多的这个薄如蝉翼的瓷碗,有些弄不懂师姐的意思,自己好不容易找着机会拒绝黎羽了,师姐怎地又来了这么一出,莫非,师姐其实对自己与黎羽的事持支持态度想到有这个可能,林无夕心里更加酸涩起来。
于是她只能低着头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食物,却食不知味··“我吃完了·”玉璜突然站了起来,转身向内殿走去,只留下黎羽与林无夕二人,行至一半,她又突然停住了身形,清冷淡漠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林无夕,待会我要去风雷殿一趟,你也跟着来吧。”
说完,头也不转地便走了··林无夕听了这话,尴尬地看向黎羽,抱歉道:“黎公子,不好意思,师姐……不,仙君大人她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我送你出殿,我们改日再联络吧。”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林无夕也不想这么直接地赶人,但乾坤殿毕竟不是寻常宫殿,没有司胤仙君的许可,一般人是不能留在此处的,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师姐她……并没有安置黎羽,所以,林无夕也只能送黎羽离开了。
原本送客这件事并不需要林无夕来做,殿内自有人会引领他出去,但心中到底还是有愧,林无夕还是想亲自送一送他··而且,黎羽本是喜欢师姐的,却因为那样东西而爱上了自己,即便自己并不愿再多一个情敌,林无夕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让黎羽恢复本原。
乾坤殿外,黎羽心中虽有不舍,但仍是拦住了林无夕,说道:“好了,夕夕,就到这吧,司胤仙君还有事找你,快回去吧·”·林无夕顿了顿,问道:“黎公子,修真界的事,你可还记得清楚”·“当然记得了,我和你初见是在鲜花盛开的燕山,你但是就站在漫天的花瓣中,美得……”黎羽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沉浸在了过去的美好回忆中。
当时你分明几乎是对我视而不见,林无夕悄悄在心里吐槽道··“好了,”林无夕打断了黎羽的话:“那么你还记得站在我身旁的玉璜师姐吗你们当时似乎很熟”·“这……”黎羽小心翼翼地看了林无夕一眼,确定她不会生气后才回道:“我的确与玉璜师姐自小认识,实不相瞒,也的确曾对她抱有过好感,但自从遇见你后,我就……”·“等等,你还记得你曾喜欢过师姐”林无夕皱眉道。
“确实记得·”黎羽不知林无夕为何如此问··林无夕确定以前黎羽的确对自己没有任何好感,但在他记忆中却对自己有好感,有此可见,那药,有轻微的的篡改记忆的作用,但也不会改太多,师姐的事,在他记忆中也没有太大偏差。
越是了解这药,林无夕自是越是惊叹,幸好当初……·“我明白了,如果有机会我会去找你的,师姐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林无夕和黎羽打了个招呼,便若有所思地返回殿中去了。
 ·☆、第46章 祭祖堂· ·待返回时,玉璜正长身立于殿中央,淡淡地看着林无夕,转身道:“走吧·”·“好的·”林无夕心中有事,抬头笑笑便跟着师姐出门,却有些心不在焉。
是以她在到达目的地时才会如此震惊,当她松开一路紧皱的眉头看着前方不远那座在阳关下闪着淡金光芒的牌匾时,是真正的怔住了··宫殿不大,只是和一路上见过的寻常宫殿一般大小,宫殿也不高,只有十数米,这在几重仙阙中实在是不能算起眼,宫殿的装潢也不像仙阙整体风格那般极尽金碧辉煌之能事,只是一座普通地甚至有些朴素的大殿。
可是就是这样一座大殿,却因为挂在正门上的牌匾而变得这样与众不同,那块木制的牌匾上,写着的正是“祭祖堂”三个字··没有璀璨的金光,没有摄人的威势,这九重仙阙最重要的地方之一,便是这样一座极寻常的宫殿。
谁能想得到呢尊贵无比,华贵无比的九重仙阙祭祖堂竟会是如此朴素·“我们进去吧·”玉璜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林无夕,轻轻说道。
“这……我可以吗”林无夕有些不确定,像这样极为重要的地方,一般不是不能让外人进吗·“可以。”
玉璜点了点头,也没多做解释,拉着林无夕的袖子便抬步迈进了那道一看便知经历过沧桑岁月的门槛··殿内的墙、柱都是有漆黑的木板制成,和大门一样,都能从种种痕迹中略窥其中历史的沧桑,神奇的是,殿内各处都没有修缮的痕迹,即便历经这么久的岁月,其间的各种设施也都保存完整,几无损坏。
进门后再迈出几步,便是一块巨大的木质雕像,雕像中的人须发皆长,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雕像前摆放着一方狭长的案几,案几上放有一同样古朴的两耳香炉,此时正有三根香在上面燃烧这,香已很短,眼看就要落尽了。
“这是我九重仙阙的开派祖师,说来现在也是你的祖师——邹乾真人,数万年前,九重仙阙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派,谁又能想到它能有现在的地位呢既然来了,你就为祖师上柱香吧。”
玉璜的话语间多有感慨,自开派至今,谁又知道九重仙阙到底经过了多少磨难呢·“是·”对此事,林无夕也十分在意,恭敬地为他上过三炷香之后她才跟着玉璜向里面走去。
绕过那块巨大的木质雕像,玉璜带着林无夕走进了左侧的狭长走廊,走廊高处虽开了几个小窗,但这并不足以让整个走廊都明亮起来,从小窗口投射进来的明亮光斑下是黑色的坚硬木板,让本就不明亮的走廊显得更加昏暗。
·林无夕走在后面,看着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照在前方玉璜的脸上,那人脸上的皮肤白皙地几近于透明,浓郁的黑色的睫毛也随着走动上下起伏着,嫣红的嘴唇紧紧抿着,透露出主人现在并不十分愉快的心情。
林无夕有瞬间的出神,眼前的情景太过梦幻,美好地让人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幻影,她的手微微抬起,想是想要抓住什么··“怎么了”好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林无夕掌心处一片柔软滑腻,低头一看,那人已经握住了自己的手,微微用力,自己便感觉与那人的距离近了不少。
“这些天看你总有些魂不守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衣裳翻动间,那人手指微微向上,便搭在了林无夕的脉门上,想要检查一下她的身体。
“没事的·”林无夕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后退一步,她可不能让师姐发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到这里,林无夕才想起来,师姐在修真界时体内突然失去了全部的真气,现在看来,师姐应该没有问题了,但那时又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样想着,林无夕立刻问出了口,毕竟这样的事,确实极为奇怪··仙君的心情不知怎么似乎突然好了起来,微弯的眼角看向林无夕,回道:“在修真界时我的力量其实一直被封印,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的封印已不足以压制那股力量了,封印的最后也是最强的一道防线,便是将所有真气压制在身体最深处,寻常人看来就像所有的真气突然消失了一般。
“·“可是……”林无夕欲言又止,悄悄地看向师姐,心中那句早已存在的疑问有些问不出口··而师姐似乎早已知道林无夕想要问什么,笑道:“我花费这么大力气回到修真界,其实是为历情劫。”
“情劫”林无夕心中有微微的触动··“没错,你也知道我是仙界现有的唯一仙君,但在仙界这么长的历史中,出现过的仙君并不止我一人,若要让仙界恢复原样,我们必须要有比仙君更强大的力量。”
“而我,便是仙界历史上最接近仙君境圆满的那个人,只差一步,我便能跨过此境,更近一步,实现仙界前辈们多年以来的夙愿了·”·“跟我来。”
玉璜轻轻抓住林无夕的袖子,沿着走廊将她带到了后方的房间中,房间很大,比先前从外面看起来更大,林无夕便知,这殿内有芥子须弥阵,生生将空间扩大了数倍。
房间正面,是一张长长的木桌,木桌分为数十阶,依次递增,每一阶上面都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牌位··“这是我仙阙内所有先祖的牌位,是我仙阙最神圣的地方,如今我情劫已过,我带你来此处,是为洗礼。”
“洗礼”林无夕有些不明白,师姐说情劫已过,又说到洗礼,难道是……·“没错·”对上林无夕有些震惊的眼神,玉璜微微颔首,道:“我马上便要突破仙君境了,你为我护法吧,放心,不会有危险的。”
玉璜说完,走至房间中唯一的木桌前,手指在桌角微微动了动,房间中部的地面便悄无声息地向下陷落,从中缓缓升起了一块巨大的圆弧形宝玉··宝玉很大,差不多有一人来高,玉质莹润,极为通透,站在左后方,林无夕甚至能看清玉的内部是中空的。
林无夕看着这玉的模样有些眼熟,稍一思考便想起,这似乎是师姐一直佩在腰上的那块玉佩的放大版··“看这里·”玉璜点亮了房间地板上的阵法,拉着林无夕来到阵法中心,对她道:“待会我进去后你就坐在这,我能感应到你,如果累了,可以躺下休息,不会有影响的。”
阵法中心就在巨大玉佩旁,林无夕却少有地不自信起来,喃喃道:“师姐,我不过才刚融合期而已,怕对你帮助不大,这样的事,你为何不让其他人来做呢”仙阙中上仙一抓一大把,他们的真气无论是数量还是纯度都比自己好太多了,虽然很高兴能帮上师姐,但林无夕还是希望师姐更好些。
“傻瓜·”玉璜拍了拍林无夕的脑袋,笑道:“此阵与境界无关,而且他们坐在这其实对我不会有任何作用,只有你,才能对我有帮助·因为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林无夕还来不及细细体味师姐话中的意思,便见师姐回眸一笑,然后沉入了那块巨大的玉中,在外还能隐约见到玉中白色衣角上下翻飞··定下心神,林无夕盘膝坐在阵法中心,自她坐上去后,阵法顺着地上的细线由近向远逐渐点亮,林无夕旁边那块巨大的玉石也发出明亮的光芒,光芒轻易地便将整座房间照得通亮,奇怪的是,林无夕却不觉得眼前的这块玉佩有任何刺眼,认识可以清晰地看见上面刻划的复杂图案。
这是一块天然的玉石,林无夕可以感知到,这上面没有任何阵法,但它却能发出比夜明珠更柔和的光芒,这样的情况,在林无夕读过的所有书籍中,都不能获得解释,林无夕不由怀疑,虽然此玉看上去像是玉石,但说不定,是另外一种材料。
三天,整整三天,林无夕都盘膝坐在阵法中,玉璜准备地很周到,附近便有食物,皆是极为美味昂贵的物品,但林无夕却几乎没动,不是嫌弃味道不够好,而是更本没有心情再吃东西。
房间很安静,只有林无夕自己微弱的心跳声,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坐着的确会感觉很无聊,但林无夕现在根本没心思想这些,她现在一门心思盯着师姐所在的那块巨大玉佩,连眼也不舍得眨,就怕一不小心便会错过什么。
时间一直在流逝,前方的玉石却没有任何动静,周围仿佛静止了一般·没有动静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它既不会给你带来坏消息,也不会给你带来好消息,但它即可能给你带来好消息,也有可能给你带来坏消息。
时间过得越久林无夕心里也越焦急,因为林无夕知道,以师姐的性子,若是没必要,她绝不会让自己在这坐上好几天的,她既然邀请了自己,只能代表这件事并没有她说的那么轻松,想来也是,仙界存在于世至少也有亿万年了,这么多年不知出过多少卓绝的人物,但无一人能跨过一直横亘在所有人前方的鸿沟,最优秀的也只能止步于仙君,而师姐,现在在做的,便是要打破这亿万年来的记录,攻克仙界史上最难的难关,要说没有危险,怎么可能· ·☆、第47章 司胤仙帝· ·玉石中隐约可见的白色衣裙仍在上下翻飞,和三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若不是从房间上方的小窗上投射进来的阳光,可能真的会让人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
·林无夕的唇角有些干涩,长时间的精神集中让她的身体更需要补充能量,但她只是拿起身边的水壶喝了一小口便再次盯着正前方的玉佩了,不是她在故意折磨自己的身体,而是她其实根本没察觉到身体的不适。
“无夕,我让你来此,可不是为了看你折磨自己的·”一声叹息,突然出现在空中,直传入人的脑中,让人根本无法辨别说话人的方位··“师姐是你吗”精神一直有些萎靡的林无夕突然激动起来,要不是还不能完全确定师姐的安危,林无夕就要激动地跳起来了。
“没错,是我,无夕,我回来了·”一如既往清冷的声音中却带上了一些笑意··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因缘邂逅·巨大玉佩的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但所有光芒都消失时,林无夕眼前便出现了一道白衣身影,没人能看清她是从何处出现的,但她仿佛本就该在那里,仿佛自亘古起便一直在那处。
白衣身影还是和以前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却大不相同了,以前,她是至高无上的仙君大人,是仙界实权的掌管者,是让所有人仰视的存在,而现在,她的所有光芒却似乎是在一瞬之间全部收敛了起来,站在那,只淡淡地笑着,再没有以前不可凌驾般的无上威严,只像一名再寻常不过的普通女子般。
当然,这得不看她那美丽地不同寻常的容貌··可是就是这样普通的气质,却给人一种奇特无比的沧桑感,仿佛这名女子从宇宙起源时便已存在,也将和这宇宙洪荒一般继续存在下去,直至亘古。
而此时,那道白衣身影正笑着望向她,伸出双手,将呆呆站立的青衣身影抱在了怀里··九重仙阙门前的广场上,仍是宫殿重峦,华光异彩,和以往的安静不同,此时广场上却遍布着明快飞扬的音乐,这些音乐,甚至都能盖过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声。
今天是仙阙盛会的最终决战,仙阙将会在这天选出仙阙最优秀的年轻人,为仙阙补充新鲜血液,这是值得仙界所有年轻一辈憧憬的盛会·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而终于过五关闯六将杀入这场最终盛会的年轻人更是满怀憧憬,兴奋难抑,少年人都是血气方刚之辈,对未来有着无限的期望,当他们终于站在了这块梦寐以求的土地上时,怎能不激动·此时太阳刚刚探出半个脑袋,整座仙阙都笼罩在淡金的光芒之中,而再过不久,这场让仙界上至尊贵无比掌管实权的上仙,下至还未达到仙人境的普通修者都密切关注的盛会终于就会开始了,而他们,也终于可以见到仙君大人了!·“费槐上仙到。”
尖细的身影穿过长空,传入了在场所有人耳中··“孟鸣上仙到·”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管理着三大主城之一的费槐上仙怎会在此,第二声传报再次划破了仙阙上空。
“纪秉上仙到·”紧随其后,便是第三声传报··仙阙盛会虽在仙界地位不低,但这到底也只是年轻人比试的舞台,怎么也轮不到除仙君之外最位高权重的三位上仙亲至,事实上,为了避嫌,这三位上仙连面都很少与司胤仙君见,如今,怎么又会三人齐至仙阙·再联想到不久前司胤仙君也亲至正在举行初选的三大主城之一,不少人脸上已若有所思了,这次盛会,这些青年仙人的比试怕不是重头戏。
种种的猜测,最终都会在那人出现时给出一个结果,是以当宣布盛会的钟声敲响,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注视着最上方的那个座位··一息,两息,三息·钟声敲响后,以往为表对盛会的重视,司胤仙君会亲自出现在现场,可现在,盛会已经开始,仙君却还未出现。
在不少人表情变得极差前,空无一人的座位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广场上站了数千位仙人,但他们都和林无夕一样,完全无法看清那道身影的轨迹,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便出现在那处了。
但,即便那人真是只在眨眼功夫出现的,在场的数千人也有人能看清对方的运动轨迹··“拜见仙君大人·”即便所有人心中都已惊异异常,但在看清对方的长相后,身体还是先于思维一步,立即向其行礼了。
但,不对·能修炼至仙人境的,都是智商过人之辈,再联系到三大主城城主齐至,已有人猜出,仙界,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了··“我今日来此,一是为观看这场最终的仙阙盛会,二也是想要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我已顺利突破仙人境,将于明日在乾坤殿中举行封帝仪式。”
玉璜淡淡扫过台阶下方的数千人,眼神中却并没有这些密密麻麻的人群,她看的是整个仙界··“我费槐上仙、孟鸣上仙、纪秉上仙欲追随仙帝大人左右,自此并入九重仙阙”三位上仙此时亦排众而出,率先跪在了司胤仙帝面前。
“吾等亦愿追随在司胤仙帝左右,愿为仙帝小犬马之劳”浩浩荡荡地,广场上数千位仙人全部跪了下了,向玉璜表示忠心··“起来吧,我今日还不是仙帝,一切事务,还是待明日再议。”
玉璜的声音中不知为何却有些落寞··权力越大,责任越重·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只是,心里终归还是有放不下的人啊·白衣身影微微侧头,看向身边那道满面笑容的青衣身影,眼神中,有为不可察的落寞。
玉璜寝殿,林无夕脚步轻快地跟在玉璜身后,唇角不自觉地便向上弯起,她的师姐,果真是与所有人不同的,千万年来都没有人做到的事,她的师姐,终于做到了··“无夕,明日便是我封帝之日,你对那黎羽怎么看”白衣仙君突然停住了脚步,向身后的林无夕问道,却没转过身来。
“这……”林无夕微有些迟疑,当初她顺应灰愈上仙的计划服下那瓶断情水,装作因水的作用而爱上了黎羽,只是为了凭此接近不愿与她相认的师姐,而如今,师姐已接受自己,自己是否要说出这一切。
若是不说,师姐要是一直误会自己也喜欢那黎羽,那可怎么办·想到这,林无夕定下决心,要向师姐坦白她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甚至要向师姐表白,无论她是否能接受这样的恋情。
“师姐,我……”林无夕刚要开口,却被玉璜阻止了,玉璜眷恋地看着林无夕,眼神一寸寸地划过林无夕的眉眼,说出的话却残酷无比:“无夕师妹,我记得你曾说过你爱上了那黎羽,我看那黎羽对你也是倾慕已久,明日便是良辰吉日,你们不若就此完婚吧。”
“什么”林无夕只觉脑袋似乎被人敲了一棒,连站立都有些不稳了,看着眼前的师姐,她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番话是她说出来的。
·“师妹,那黎羽很好,与你……也甚是般配,你们若能早日完婚,我也……就放心了·”玉璜平淡地开口,温柔的话语却像世上最锋利的刀剑,句句直刺人心。
“师姐,我爱的人其实是……”林无夕强忍着马上便要溢出眼角的泪水,冲着玉璜大喊,想要表明自己的心意··“别说了”玉璜有些激动地打断了林无夕的话,她紧紧握住自己的拳,说道:“若是你另有所爱,不愿与那黎羽完婚,师姐也没逼迫你的道理。
但我看那黎羽……一表人才,与你甚是相配,你们即便不完婚,我也真心地祝福你们·”·“我累了,先去休息了,你也请回吧·”说完这句话,玉璜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让人根本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而身后,只留林无夕一人呆立在原地,她想不通,事情怎会变成这样·殿内的地面冰凉,光滑的地砖上被人打扫地干干净净,干净地甚至都能看得清坐在地上的人的倒影。
明亮地板上印出的人影一袭青衣,容颜清雅艳丽之极,却被那脸上两行泪水给弄得狼狈不堪··不久前师姐明艳的笑容似乎还在自己眼前,那温暖的拥抱带来的温度甚至还未退却,可为什么,那个人,突然就离自己这么遥远了呢·她……是知道自己那不同寻常的感情了吗是因为厌恶,才故意说出那样的话的吧自己,果然让师姐讨厌了啊。
林无夕自嘲地笑笑,笑自己心中竟还抱有师姐可能也喜欢着自己的可笑的期望·人,之所以为人,不就是因为有自知之明吗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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