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缝间的阳光gl+番外 by 张泠西(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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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缝间的阳光gl+番外 by 张泠西(5)
·祁齐沉思着没说话·  ·“祁齐……以后,要不要来岳生集团你的性格很适合投资业,相信我……”Flyie极其恳切地说道。
 ·祁齐眼下自然不会考虑这个提议,淡淡地抬眼看她,表示拒绝·  ·Flyie立即改口:“不只是我这么认为,其实之前璐璐……岳璐也有说过,她说,如果你在投资业……一定会比在宁氏集团更有前途我……我也表示赞同过……”  ·祁齐点了下头,口中却说:“既然你说岳璐已经被她的父母否认了,我想,再说她的意见,有些牵强。”
 ·“……呵,其实她的眼光还是很准的·”Flyie笑了起来,跟着又摇头,“但你知道她为什么做得出色但是仍得不到她父母的喜欢吗因为她是女人,不止于此,她还喜欢上……确切地说,她和你现在的助理温柒纠缠不清”  ·祁齐淡淡地说:“你们大家族……贵族病还真不少。”
 ·“不,我不想让你嘲讽这个”Flyie盯着她,无比认真地说,“温柒那个小姑娘,看着单纯,其实她心机很深,齐,别被她外表迷惑,她是用什么手段毁的岳璐,将来就有可能用同样的手段毁了你”  ·“这件事,我有分寸。”
祁齐简单地回答·  ·Flyie顿时有些失望地看着她:“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我只相信我自己·”祁齐回应,“哪怕很多时候是错误的感觉,我也只能相信我自己。”
 ·“祁齐,就是这一点,让我感觉咱俩在某些地方真的好像……”Flyie眼神朦胧地瞧着她,“我多希望在宁氏集团那伙人认识你之前就与你相识,那样,可能就是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了。
至少我会……让你的心倾向我这边多一些·”  ·祁齐将椅子变了个面对的位置,稍稍面向窗户的角度,然后说道:“喝了酒又吐过,万小……你一定困了。”
 ·“你要我……闭嘴安静睡觉吗”Flyie微微地笑,苦涩但又宁静,“咱俩单独在一起的最后的时刻……你只是想让我什么都不要说地睡觉而已”  ·祁齐不再看她的正脸,只是肯定地说道:“你是累了。
这么晚了应该休息·”  ·Flyie迟疑地瞧着她:“你会在这里陪我的吧至少今晚……”  ·“可以。”
祁齐回答,“只有今晚·保持现在这样的距离就可以了·”  ·Flyie笑起来,凄美又妖娆:“呵……我想,这种的让步下我是应该学会知足吧好……我睡觉,你……守着我,明天之后,各自走各自的路。
就当我……没爱上你之前那样·”  ·祁齐盯着窗户的位置,看着窗帘和玻璃之外的漆黑和影影绰绰的灯光,没有回应·耳朵里听着她调整被子躺倒在床上,听着她在睡觉前似乎刻意发出的不轻不重的叹息,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和回应。
 ·直到Flyie在辗转反侧许久之后终于真的睡着了,祁齐脑袋里紧绷着的警戒线才缓缓撤除,松弛身体靠在椅子里,不做声地掏出手机,尝试强制开机,但开机动画之后紧跟着便是关机黑屏,显然是没有多余电量可供使用了。
 ·……好在之前给康梓馨发短信告诉说会晚回家·祁齐拧着眉头,只能如此地劝慰自己·不过再想想康梓馨那时候也没给自己任何正式的回馈,不知道是还在忙还是有其它的原因。
从而再想想跟她一直感情都还很好的那位男朋友,祁齐的眉头皱得更深更不耐烦了·  ·床上的Flyie一夜未动,但祁齐也一夜没闭眼·外面的天空颜色由黑转为深蓝,又从深蓝变到发青,起身活动了下已经麻掉的身体,估摸眼下的时间应该是凌晨三四点。
 ·终于转头正式地看了看床上还在闭眸深睡的Flyie,祁齐闭了闭眼,不再犹豫地向门口走去·轻声打开房门,在房门开启的时候,她想,对于一个爱上自己的人,这是自己所能做的最大的报偿了。
 ·站在走廊上,反手带上门·她脚步未有任何迟滞地走向电梯口·下楼取车,忍住折腾了半夜又一夜未合眼的浓重睡意,奔驰回家·  ·轻手轻脚地打开自家的房门,本以为会看到半黑暗的寂静客厅,最多有那只白猫饼干在玩耍……可事实是她前脚刚进到门内,鼻端就闻到了一股较为浓重的酒味。
 ·白酒和啤酒混合的味道……害得她一瞬间以为莫非Flyie会鬼使神差地出现在自己的家中·  ·而接下来熟悉了室内的昏暗光线后,她看到的却是穿着吊带睡衣又很随便地罩了件小外套的康梓馨盘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半瓶啤酒,一脸悲愤和抑郁地转头看向正站在门内的房主,了无生气地说:“晚上……上午……不……凌晨好。”
 ·祁齐顺手脱下外衣扔到衣架上,本来想补眠两三个小时的心情也在看到如此状态的康梓馨时烟消云散,脸上冷了冷问:“为什么在喝酒”  ·康梓馨一反常态地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口气宛宛转转又颇有不甘地反问:“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祁齐扶着沙发半蹲下来,眯起眼在弱弱的光线下看了看她喝酒喝得发红的小脸,还有隐含愤慨一般的神情,淡淡地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昨天不是很忙吗难道是忙着在家喝酒”  ·康梓馨很赌气地咬了腰嘴唇,缩了下气鼓鼓的腮帮子,使劲盯着她没说话。
 ·祁齐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对她突然产生的怒气不明所以然,但看她精神貌似还好,便感觉既然她不想说那自己也就不用逼问了,微叹口气后直起身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还没走到卧室门口,康梓馨偏冷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你昨晚跟……跟女人……跟那个女的……开房去了对不对”  ·祁齐的脚步瞬间重重一停,蓦地掉身回来看着她的半个背影,各种不确认地说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开房”康梓馨加重了口气,但是坚持着没转身来看她,兀自说道,“和那位万小姐所以才……现在才回来”  ·祁齐脑袋里已经飞速地在想,是谁将昨晚她和Flyie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康梓馨,或者是康梓馨如何知道这件事的,一时注意力集中但又思维分散,竟未来得及出口解释什么。
 ··康梓馨却似乎在等她解释,但等了又等没听到她出声,顿时就好像确认了祁齐和Flyie必定发生了什么事儿一样,咬着牙喊道:“感觉……真龌龊”  ·“闭嘴”祁齐冷冷地呵斥住她,“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康梓馨很执拗地自沙发上转过身,眼神里尽是从未出现的恼火和忿怒,“昨晚我看到短信给你回电话了是她接的她说了……说……说你在卫生间洗澡然后电话就被她挂掉了然后……然后你手机就关机了我打不进去了……一整晚到现在都联系不到你了你好……你好虚伪以前还说过不喜欢她的结果还跟她去……大骗子祁齐是个大骗子”  ·祁齐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她抓住,塞回了沙发里,目光冷酷地看着她说:“康梓馨你给我听明白,我就是不喜欢她我昨晚没跟她上床,也没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手机只是没电自动关机了所以收回你的话否则……否则信不信我……我收拾你”  ·康梓馨抽噎了一下,旋即更激烈地喊道:“骗人没做什么你还这时候回来我听白二说她不是都要跟别的男人订婚了……你还跟别人的未婚妻……开房肮脏的祁齐我一点都不喜欢”  ·祁齐看着她悲愤的眼神,听着她全然主观的话语,感觉心里某处正在阵阵地抽搐发疼,失神地顿了顿之后,她松开了对康梓馨双手的禁锢,粗粗地喘了一口气说道:“好。
我解释过了·但既然你已经是那么认为了,那……随便·我困了,要睡觉·”  ·说完这些话,她看了看眼神有点发直的康梓馨,捏了捏开始发紧发疼的眉心,步伐有点混乱地走开。
 ·“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康梓馨细弱而委屈的声音飘来,没有底气,带着点哭腔,“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跟阿泽因为同性恋的问题吵架的缘故,所以开始对同性恋的感觉说不清楚或者是……害怕了……结果知道你和万小姐在一起后神智更有点错乱……我不是故意的,祁齐……抱歉……”  ·祁齐面对着自己卧室的门,垮下双肩抬手扶了下发凉的脑门,淡声问道:“你昨晚……也发生了什么不快吗”  ·“……我跟阿泽分手了。”
康梓馨嗓音模糊地说道·  ·祁齐放下放在额头上的手,拧了下眉头,转身走回沙发前,眯起眼睛看着她:“分手就因为吵架”  ·“不是。
不单单是吵架的原因·”康梓馨仰头望着她,下决心般地撅了撅嘴巴,“昨晚他和我都有加班,原本约好下班后一起去路边摊吃夜宵的·但是在路上的时候他又说让我搬出去住的事情……忙了一天很累了,我原本就不想多说什么的,于是照旧说不想搬。
可是开始吃饭时,他又提了一次,还说总感觉让我和你住在一起他不放心·后来我有点烦,就回答说没钱租房,结果他竟然回答我说只要我愿意搬出来找新房子,他可以帮我付房租我很讨厌大男子主义的人啊所以就发火了”  ·祁齐已经在她说这些话的空档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坐到她旁边一口气喝干,淡然地接口问:“再之后呢”  ·康梓馨略带不满地瞅了她一眼:“之后……不知道怎么就说到LES的话题上了……他说,嗯……说……你是喜欢同性的,怕你伤害到我,或者是我被掰弯什么的。
我就回答他说,同性恋有什么错只要是彼此喜欢的,是不是同性压根不重要啊我亲姐就是喜欢女人的那又怎么样”  ·祁齐不轻不重地“哦”了一声,再倒一杯水喝着:“再呢”  ·“他听到后,应该可以说是很惊讶吧”康梓馨提起来仍旧有些愤愤然地说道,“惊讶以后他竟然建议我最好给我姐找心理医生这是什么话我姐才没病再说那是我亲姐他凭什么那么说她所以我直接跟他翻脸了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祁齐又“哦”了一下,语气平平地说:“原来只是一时说翻了话。”
 ·“不是一时的”康梓馨立即掉过头来无比端正地对她说道,“是真的分手了我的恋人绝对不可以看不起我的朋友和家人这是最首要的条件找他那种男人做男朋友……嗯……算是我最开始的时候瞎了眼吧。”
 ·祁齐喝完了两杯水后,便把杯子放到了茶桌上,顺手将康梓馨双手一直抱着的啤酒瓶拿起来搁到地板上,然后拍了下双膝,活动了一会儿颈部的骨骼和肌肉,最后才事不关己一般地说道:“既然是你首先把他甩了,那你还有什么可借酒消愁的”  ·“我……可总归是失恋了吧”康梓馨意见很大地嚷道,“另外我的事儿到昨晚九点多就结束了回家后没看到你的人,只看到你的短信,给你打电话结果是万小姐接的双重打击你知道吗”  ·祁齐双目冷然地盯着她不动,一直盯得她有点冒冷汗的样子,才问:“我外出不在家,怎么就打击到你了”  ·“啊……”康梓馨张了下嘴巴,怔怔地约一分钟后才回答,“因为,你之前说过不喜欢她啊。
我相信你了啊·然后转过头来发现你还是跟她搅在一起,对我来说难道不是打击吗”  ·祁齐默不作声地又开始盯她,这次康梓馨不敢硬接她目光,直接扭头缩到了沙发角里,祁齐挑起唇角似笑非笑了一下:“我说最后一遍,我跟那位万小姐什么都没做。”
 ·康梓馨极为质疑地看她,接着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有点诡异地嗅了嗅她的肩头,然后装酷地冷笑一声:“香水味都还没来得及散呢,祁二爷”  ·“仔细闻闻,还有酒味,搞不好还有呕吐物的味道。”
祁齐的思路已经随着外面的天亮而变得清晰了不少,但仍是不失困倦地张口打了个哈欠,“康梓馨,你坐起来·”  ·“……干嘛”康梓馨好奇地看了看她瞬间有点睁不开的眼睛,一边问着一边却又舒展开蜷缩的身体,变换姿势在沙发上端端正正地坐好。
 ·祁齐拉过她滑落在沙发垫子上的外套,盖到她的身上,接着身体一歪,直接倒在了她修长的双腿之上,在康梓馨几乎同时发出“啊”的一声惊呼时,祁齐已经嘘起浅缓的气息:“昨晚都没合眼……真累……”  ·室内沉寂了好一会儿,在祁齐快要沉入睡眠中时,康梓馨的一只手放下来,摸在她的额头上,声音很轻地说:“你今天还要上班呢,不过算了,还可以睡三四个小时的样子……我今天休息,可以有很多时间睡觉,明天要去辞职……”  ·祁齐轻若无声地“哦”了一声。
 ·康梓馨为了让她睡得舒服点,便尽量不影响她睡眠地将她辫子上的发圈取了下来,然后惊奇说道:“嗯发圈还是早晨绑着的那个样子呢……祁二爷你……”  ·她接下来又说了什么祁齐已经完全没注意力去听了,所有的思维和意识已经很快地停滞在睡眠的状态中。
 ·……似乎过了很长的时间,也像是做了一场很悠久的梦,祁齐终于感觉到自己的七魂六魄已经尽数回归到了身体的躯壳之中·  ·从沙发上爬起来时,全身的骨节和肌肉好像都在隐隐发痛,甚至都能听到身体肌理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之声,好像很多年都没进行过运动而突然劳累过度之后的剧烈酸疼一模一样。
 ·脑袋下头原本柔软修长枕感优良的康梓馨的大腿,已经不知道何时被换成了双层的靠垫,身上盖了康梓馨的毛巾被,带着她的体温,暖融融的·外头的太阳也升起来了,而目前也不算晚,差不多正是每天早晨起床的时间。
 ·房间里的酒味已经散干净了,反之,此时的空气中则飘散着一股正经八百的粥香,厨房里传来饼干喵喵喵喵的小小叫声·祁齐眨了眨眼坐起身醒神,半侧身体感受着早晨充足的阳光沐浴。
 ·康梓馨在厨房里细声地对饼干说:“你的口粮又吃完了这个不能吃,虽然里面有虾米,但是人类吃的咸东西对你不好哦……对了你刚才不是在房主的肚子上睡得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溜达过来了……房主的脸不好吃是么,嘿嘿……”  ·祁齐听到她说的这几句话,脸上黑了黑,张口喊道:“康梓馨”  ·“早安。”
康梓馨迅速地跑出来,手里还拎着把长勺,看了看她后仍旧口气不太好地说道,“赶快吃完早餐去上班吧你走了我就可以补眠了”  ·祁齐淡淡地说道:“今天是个好天气。”
 ·“会有好事情发生吧·”康梓馨眯起眼睛看向阳台上遍洒的阳光,恬静地回应·  ·祁齐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如往常般走向卫生间洗脸刷牙。
 ·比平常早一些地到达了公司之后,还没等落座坐稳,助理温柒已经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并走了进来:“经理,我现在有一件事情需要您的帮助·”  ·祁齐疑惑地“哦”一下,问道:“什么事”  ·“之前麻烦您调查那群打我的人。”
温柒温和地微笑,对她说道,“还有指使他们的人·您不久前说已经调查完了,可以随时告诉我,现在,能告诉我吗”  ·祁齐很自然地点了下头:“可以啊。
指使他们打你的人,是岳璐的二哥·至于那群混蛋我已经让人狠狠地教训过他们了·你还有什么其它的想法吗”  ·温柒露出一个沉思的表情,但旋即又思维清晰地说道:“我个人想……拖延岳家长子与万小姐的订婚日期,我想让岳璐重新执掌岳生集团,所以必须要制造出一个令岳家上下震动的事件。
而我被打的那件事,现在可以拿出来了”  ·“这不是太难的问题·”祁齐眯起眼,重新打量着自己的这位助理,“只有一个问题。
你即将要做的事,是否只是为了岳璐”  ·温柒咽了下口水,而后笃定地点了下头:“只是为了她·”  ·祁齐挑起嘴角露出一道笑意:“我不知道是该欣赏还是该批评。
不过我认为这件事如果做得再完美一点,那对目前的投资业来说,将会是一个大反转·”  ·“经理你的意思是愿意帮助我了”温柒问道。
 ·“不用多久,会有其她人出手帮助你的·”祁齐回答,然后拿起座机话筒,拨通了洛遥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接下来不出一周的时间,先是岳家二少爷被带进了警局喝茶,而后似乎事先准备好的业界舆论漫天席卷而来,对岳氏家族目前运作的质疑,还有对岳家二少爷不依不饶的指控,顷刻间使得岳氏家族被覆盖于危城之下。
 ·“如果再不让岳璐重新掌管岳生集团,这件事足以让岳家元气大伤吧·”  ·岳家风雨飘摇的期间,君雪、洛遥和祁齐在白家的上林别苑小聚,洛遥突然如此说道。
 ·祁齐淡然地说道:“那恐怕不会是岳璐希望看到的,更不是温柒希望看到的·”  ·君雪认真面对着眼前的象棋棋盘,浅声说道:“岳家两位长辈还在咬牙坚持,但小儿子还被扣在警局,恐怕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想下周就能听到岳家长子订婚推迟的消息了·”白草挪动一步棋子,“不好意思,君姐姐,将、军”  ·君雪皱了下眉头,推开棋盘:“没意思,不玩儿了。”
 ··“……喂喂,你还可以反击的啊……陪我玩儿啊不能输不起啊”白草顿时吼起来。
 ·“姑姑,你都缠着君阿姨下了十多盘棋了·”躲在一旁看了很久电视的小白删懒洋洋地换着频道,“每次都将军,我听着都觉得好累·”  ·“白痴,闭嘴”白草一个水晶棋子丢过去正中小侄女的脑壳,“你干妈今天不在这里,给我学着低调点”  ·“呜……”白删捂着被击中的脑袋,含着一泡泪水跑到了洛遥的身边,“大姨……”  ·洛遥伸手给她揉了揉,然后冷傲地瞪了表妹一眼:“以为自己当了长辈就了不起了可以对无还手之力的孩子随便家暴了”  ·“……祁齐,来下棋。”
白草瞬间敛眉搭眼地对祁齐招了招手·  ·祁齐笑了笑,走过去接替下君总的位置·  ·刚摆好棋局挪动下自家大炮,对面的白草突然就问:“哎大康和小田最近好像出去玩儿了都没打招呼……你和小康到底发展得怎么样了”  ·君雪洛遥乃至小白删的目光瞬间投注到了冷面祁齐的脸上,分别表现出询问、探究和好奇三种状态来。
 ·祁齐在她们的注视中直接掀翻棋盘:“没意思,不玩儿了·”  ·“……我靠啊……”白草对着散落一地的棋子儿低吼出声。
 ·“周末小康必须在打工是吗”君雪对白草暴怒的模样置之不理,淡笑着看着已经点了一支香烟的祁齐,“打工是很辛苦的。”
 ·祁齐点了下头:“最近还好,她会去一些高级沙龙当散工,赚的比在快餐店要多·休息时间也多一些·”  ·君雪笑着说:“既然不是很忙,下次聚会也把她带过来吧。”
 ·祁齐停了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着正常微笑的她,心里产生一丝戒备:“带她来做什么”  ·“因为觉得她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啊。”
君雪继续微笑,“还有,听白草说,她为了跟你在一起不是都与男朋友分手了吗”  ·祁齐冷酷的眼神射向一脸不知悔改反而得意万分的“挚友”白草:“唔。
谣言就是这么传起来的·”  ·君雪回说:“不管怎么样,喜欢的话还是早早说出来让她知道吧·这算是过来人的友情建议·”  ·“她是直女。”
祁齐淡然地回应,将桌面上残留的一个棋子拿起来,紧紧地盯着上面的“车”字·  ·君雪拿起瓷盘里的一块方方正正的虎皮蛋糕,双手握住撅了一下,脸上一派的笑意满满:“那……掰弯如何”  ·祁齐看了那可怜的蛋糕被老总掰成了两半,不由得深吸一口冷气,实实在在地说道:“我不能因为喜欢她,而非要把她变成我们这类型的人。”
 ·君雪吃着蛋糕喝着奶茶:“哦,看不出你还是如此君子风的一个人·”  ·“我不是君子·”祁齐冷声说道,“我只是不想因为我个人的喜好而中止或是伤害目前良好的关系。”
 ·君雪单手托腮,似乎当真起了浓厚的兴趣:“良好的关系吗你喜欢着她,却要看着她跟别人谈恋爱·打个比方,假若她恋爱的对象是同性又怎么样,你会去把她抢过来吗”  ·“很可能会。”
祁齐直言不讳·  ·“可那算什么就不能说是伤害她了吗如果你真的可以正视同性的爱和异性的爱是完全没区别的,那不管她与男人还是女人恋爱,你都可以把她抢过来。”
君雪仍旧微笑地说道,“否则,你若是因为喜欢又不能表白,却还又出于潜意识地要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不会让人觉得自私或者是霸道吗你还确信即使不表白也没有做出伤害彼此的事情么”  ·祁齐被说得很是愣了一下,心口隐隐传来一道被如此直白话语击出裂痕的伤痛声。
 ·一旁的洛遥转了下杯子的方向,淡声插嘴说道:“你们的话题转得好快·”  ·君雪看了眼副总,笑着喝了口奶茶,吞下其余还没讲出的话语,叹了口气后用较为轻松的口气说:“一家之见罢了,毕竟感情这东西,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状况。
也怪我也怪我,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把小康代入成熙然了毕竟当初熙然也是直女,但在我们洛副总裁的辣手摧花……”  ·“咳说起来当初还真是谢谢君总的善意成全。”
洛遥单手抵在唇上不轻不重地咳嗽几声,“集团出钱供熙然在国外带兜兜看医生的事,还没正式谢您呢·”  ·君雪微笑:“不客气。
不过这句谢谢可真是等了我……一,二……将近两年呢·洛副总裁你还真是把我当好朋友自己人,恐怕我要是不提,你早就忘了这事儿了吧”  ·洛遥摸了摸额头,转头看了看正在用眼神无声地对自己表达同情的白草和祁齐,很是后悔刚才的引火烧身:“没忘……君总您总是在该出手的时候毫不……手软。
这点我是清楚并且常怀感激之情的·”  ·“大姨,你这马屁拍的好有水准啊·”连白删都看不下去了·  ·君雪笑着起身,摸了摸白删的小脑袋,牵起她的手说:“来,删删,在屋里呆了这么久很无聊吧,咱俩出去踢足球好不好”  ·“好啊君阿姨你来守门我来攻门”白删早就烦恼于没人肯陪自己玩儿,听她这么建议立即点头应允。
 ·君雪一边带着她往外走一边说:“好啊·但是如果你踢不进去的话呢就让我惩罚地亲你一下,如果你踢进了呢我就奖励地亲你一下,好不好”  ·“嗯……好啊”白删一时脑袋没转过弯来,很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喂……”屋里三个大人顿汗,望着腹黑女皇牵着还在茁壮成长的祖国花骨朵从大厅门口小时,顿时皆是满脸冷汗·  ·从当天内部高层私人聚会不久之后,岳生集团果真如洛遥等人所预期的那样,在巨大的压力和儿子被拘不放的情况下,正式对外宣布暂缓长子的订婚典礼,并澄清关于岳璐被剥夺股权和执行总裁职位的“谣言”,称内部变动只是为了短暂应对岳璐住院期间的复杂状况,待岳璐出院,一切大事还会由岳璐亲自定夺。
 ·在此消息宣布之后,岳家二少在第二天便被从警局释放出来,岳璐也很快出院,岳生集团的权力再次尽数回归到她的手里·  ·在祁齐认为这个事情对于宁氏集团这边来说可以欢喜落幕的时候,岳璐却似乎在出院后与温柒起了不小的冲突,并且两人好像是由于这一系列的事情搞出了第二次分手。
 ·对此,宋熙然似乎感慨颇多:“出力不讨好啊,小柒那孩子·”  ·“越坐高层位置的女人越是脾气古怪捉摸不透·”祁齐冷哼,“我是没弄明白温柒怎么会看上岳璐的。”
 ·宋熙然一脸玩味:“客观点来说,岳璐好歹算是很有质感和素养的高级女人了·看上她那样的以后,估计以后想降低标准都难哦·温柒眼光还是不错的啦。”
 ·“既然是正式恋爱,那岳璐怎么也要将温柒放在差不多对等的位置才可以·”祁齐却仍是诸多不满,“不能因为温柒毫无余地地喜欢着她,她就可以对温柒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吧”  ·宋熙然挑了挑细长柳眉:“唔……其实我之前的想法也与你的差不多,但是通过多次在不同场合下见到岳璐,和她交谈什么的,我感觉她内心里还是很爱咱们小柒的。”
 ·祁齐顿了顿,冷淡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宋熙然摇晃着手指,巧笑倩兮:“是……女人的直觉。”
 ·“哼·”祁齐对此只有留下这一道不屑的鼻音·  ·“你也在爱着一个人不是吗你应该知道既然已经全心地爱上了,就会不自觉地用百分之两百的全力去呵护那份爱吧。”
宋熙然笑眯眯地开导她,“呐,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啊,温柒又在伤心欲绝的沉默期……我真怕你把她带入魔途啊”  ·祁齐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专职申请:“她不想在市场部呆了。
想来你这边做行政口·我今天来24楼找你就是为了这个事·”  ·“同意·”宋熙然很飞速地签字,“麻烦让她下午就搬过来”  ·“……宋总监,就不能装下委婉吗”祁齐挑眉看着转职申请上的缭乱得意的签字。
 ·宋熙然双手交叉:“对不起,这时候我不想跟你讲委婉·你的字还没写上呢,快点签,我借你笔一用·”  ·“洛副总说得对……你就是个妖孽。”
祁齐咬牙接笔,力透纸背地写下名字·  ·宋熙然拿起申请单,妩媚地笑说:“不妖孽,怎么能收拾得了你们师徒俩·”  ·祁齐虽然只能继续表达冷酷的不屑,但心里还是为失去了温柒这个得力的助手而感到可惜和难过。
 ·秋深,总是会不期然地增加一些额外的愁绪·  ·岳生集团与君雪等人的新公司开始产生很多密切的来往,就如此情形来看,合作似乎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祁齐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君雪的谈判和商业操控能力,明明没和岳璐见过几次面,没交谈过多少话,可双方似乎已经从最初的理念不合转为惺惺相惜般的状态。
 ·一切都在走向正轨,并且还在不断地通往新的世界·  ·天气正式从初秋的薄暖转为透肤的凉寒,而出门必须要多穿衣物的时候,祁齐接到了祁参的来电问候:“今年中秋都过了,没见到你的人,那今年过年打算回来吗”  ·“我不知道。
还没打算·”祁齐躺在沙发上不太舒服地捏着手机回答,之所以不能调整姿势,是因为白猫饼干正惬意地缩成一团毛球趴在她的肚腹上睡着暖觉打着小呼噜·  ·祁参的耐性比她这个姐姐差许多,听到她又是含混的回答,顿时口气恶劣:“那你好好打算打算这个月底前要是还没打算好,我直接飞过去盯着你打算”  ·祁齐拧了下眉头:“可以来。
但是善意提醒你事先做好被揍趴在地板上的准备·”  ·“上次是为了给你这个做姐姐的留点面子所以压根没出力这次我就是要带着绳子去捆你的你再想揍趴我是白日做梦”祁参口气很大地反驳,“那先说到这里,我去处理一件案子,提前赚足咱俩回来的头等舱机票钱”  ·说完后通话咔嚓一下就被切断了。
 ·祁齐松开手放下手机,探臂将肚腹上的饼干一把抓了起来,饼干甜甜的睡梦被瞬间搅醒,“嗷呜”一下子挥爪就挠·祁齐早有所料,直接在它的爪子碰到自己之前将它丢进了沙发侧边的猫窝里,冷冷地说道:“滚蛋有自己床不躺的胖子”  ·饼干似乎能听明白她在说自己长成后那发福的小身体,顿时不依不饶地挠着窝里的棉垫对着她嘶声叫嚣。
 ·祁齐不搭理它,伸了个懒腰去卫生间洗手洗脸,还没等冲洗净手上的香皂沫,客厅的座机就响了起来·她疑惑了一下后匆忙地用毛巾擦下手,小跑去接:“喂你好。”
 ·“喂您好,请问是康梓馨康小姐吗我们这边是XXX旅行社的,您几天前咨询我们委托办理签证的事情不是吗我们这边问了一下,现在办理去欧洲多国国家的签证需要的证件证明比较多,您看要不要先用执笔记一下……”话筒中的女人用极其专业的声音说着。
 ··祁齐愣了好一会儿,那边的人等待了一会儿后疑惑地问:“喂您能听到我说话吗喂……”  ·“我不是康梓馨。”
祁齐的手指紧缩起来,骨节咯咯作响,声音冷淡地说,“她晚上七八点才回家·你有她手机号码最好,如果没有,就再打过来吧·”  ·说完这些后,她尽量放松手腕地将话筒放了回去。
 ·脑袋里的思绪已经变得很乱,对于康梓馨已经开始准备出国的事情,似乎是很久前就注定了的·但是,她一直都没有真正在意过那一天会到来·即使康梓馨在平时都会不间断地提到赚钱是为了出国旅游,可是因为说得次数太多了,反正使得她身边的人都习惯性听完就忘……  ·夜晚在她慌乱和不安中来临,当康梓馨如往常一般跳进家门后,她第一时间扭头去看,张了张嘴,却发现即使经过半个下午的思考,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那个话题。
 ·“祁齐你看这个”康梓馨却依旧心情很好地走过来,无比开心地拿出手机来,调出一张照片来塞到她的面前,“你看可爱吗”  ·祁齐低头,看到照片里有一个小小的女孩儿,五六岁的模样,略显尖瘦的小脸蛋儿,五官细腻,眼神怯懦但又温软,穿得很一般,怀里抱着个有点破旧的布娃娃,面对着镜头不知所措的单纯样子。
 ·“她是我姐和希琴领养的孩子哦”康梓馨很大声地宣布,“我姐给她起名叫康瑾看着软软的是不是过几天我姐和希琴就带她回来了她要跟我叫小姨哦”  ·祁齐拿开她的手机,最后看了眼照片,然后放到一边去,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淡淡地说:“今天下午旅行社有打电话过来。”
 ·“哈”康梓馨怔了会儿,然后“啊”地一声,“是反馈签证的事儿对么她有打我手机了我明天得赶紧交点资料和档案过去”  ·祁齐轻摇了下头:“康梓馨,你真要出国了”  ·“……对啊。
不是早就说过……”  ·“已经赚够出国的钱了吗”祁齐直接打断她的话·  ·“赚够了呀·满打满算够我去欧洲几个标志性的国家转一圈了”康梓馨双手握拳,很有把握地说道,“本来我想让旅行社帮我一起办理可在国外打工的那种签证,但是他们说那会极其麻烦,所以只好先放弃了。”
 ·祁齐用手指使劲捏了下眉心:“打算是,什么时候走”  ·“如果手续顺利的话,我想年底前离开中国是不成问题的。”
康梓馨笑着回答·  ·“不走……不行的……吧”祁齐问道,声音像是在对自己发问一样地轻。
 ·康梓馨愣了一下:“嗯旅游嘛,这几年拼命赚钱就是为了去旅游啊”  ·祁齐垂下头盯住自己紧紧交叉在一起的双手,骨节紧绷了许久,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大概想去……旅行多久”  ·“嗯,我想玩儿得细致一点,而且钱的方面……我想大概一年左右,差不多吧说起来在国外只是游手好闲观光风景一年的话,回来以后会不会变得懒惰啊嘿嘿……”康梓馨憨憨地笑了起来。
 ·祁齐的喉头缩紧,感觉呼吸已经变得极其困难:“一年……已经很久了吧·”  ·“我一生的青春就是要像这样‘挥霍’才有意义看不同的风景,感受不同的人文,尝试不一样的旅途……”祁齐倏地站了起来,突如其来的行为使得康梓馨的话语立即刹住,转为不明所以:“……怎么啦你今天好像有点反常啊房主”  ·祁齐想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你该去做饭了吧,我……饿了。”
 ·“没问题”康梓馨笑嘻嘻地敬了个礼,一边挽起衣袖一边像厨房走去,口中持续地念叨说,“说起来走之前要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啊,首先必须要跟我爸妈还有我姐交代一下我的预计行程好让他们放心,然后要好好地跟我的小外甥女熟悉一下,否则一年后我回来她不记得我就不好了,再就是做长期旅行前的准备,做好具体的规划……最后就是开始惊喜不断的旅游人生……房主你喜欢明信片不等我每到一处不同的地方就给你选一张美美的明信片寄回来好么然后等我回来时,给你们每个人带一份小礼物……”  ·祁齐坐在沙发上,并没有出声回应。
单手捂在开始抽搐的脸上,抑制不住身体透出来的阵阵冷汗·  ·一次新闻发布会之后,岳生集团已经与君雪等人的新公司公开合作·投资业从那天起,开始正式抒写新的一页。
不只是君雪等人在期待着,岳璐本人也是踌躇满志·  ·发布会的当场,康梓馨因为白草的介绍也在现场进行照旧的打工行当,偶尔几次祁齐看到她穿着工作服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心头总是不由自主地紧缩一下。
 ·“听康梓岚说她要旅游去了·”宋熙然端着最爱的香槟酒停驻在祁齐身边,与她一起看了看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在宾客之中的康梓馨,表情难得有点小认真,“还没决定下来该怎么做吗”  ·祁齐喉头动了动,然后问:“怎么做折断她欢快欲飞的翅膀还是告诉她我藏在心底很久的爱意,让她左右为难”  ·宋熙然扭头看看她,微微笑了笑,喝了口香槟:“祁齐,之前我还真没发现,你是个这么文艺的人。
莫非到了紧要关头,女人其实都是这样多愁善感踌躇不前的吗”  ·洛遥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简单地表述道:“平时心理越强大的人,脆弱起来,就越是要命。”
 ·“在说你自己”宋熙然回头对她柔美一笑·  ·“如果康梓馨不是直女,也许情形不会这么复杂·”洛遥一手擎着酒杯,一手放在祁齐的肩膀上,“你现在是这么想的吧”  ·祁齐冷着脸不语。
 ·宋熙然跟着默然了一会儿,接着突然转移话题说道:“温柒和岳璐又和好了……啊,但是好像又有什么矛盾了……恋爱也不比暗恋轻松多少吧。
不过,反正还是会再相遇再继续的,不是吗”  ·祁齐听出她是在旁敲侧击地用别人的情况来安慰自己,皱了皱眉头,张口说道:“嗯,只不过是一年……”  ·洛遥一语打断她的阿Q想法,冷冷地说:“年复一年,只要你一天不说出那些心底里的话,那就算再过几十年,你俩之间也就是个无限轮回的情况。
在我看来,要么干脆放弃,长痛不如短痛,要么勇往直前,是生是死也不过几分钟的事·”  ·“遥不能这么说啦”宋熙然略带不满地对着爱人低喊了一声,“祁齐的情况跟咱俩当初是不同的”  ·洛遥晃了晃杯中红酒:“是吗但我不这么认为。
陷入爱情中的人,情况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想获得结果就不能保持该死的理智·这点还是你当初教给我的·”  ·宋熙然怔了怔,叹了口气看向表情更加纠结的祁齐,回答说:“但是,梓馨是怎么想的,我们都不知道啊。”
 ·“所以才必须要问出来·”洛遥点头,对祁齐问道,“要是你实在不好意思出口,不如就让小草或者秦蓓帮忙从侧边问一下……”  ·“不。”
祁齐很认真很严厉地拒绝,“我自己的感情问题,不需要别人帮我找答案·”  ·洛遥和她对视了一阵子,才迟疑地颔首:“那,我们能做的只是祝福你了。”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接受你们的祝福·”祁齐有点难受地说,“我现在一面希望她得偿所愿毫无牵挂,一面又在不断祈祷,希望上天让她猜得到……我对她的特殊感情。
但这两面是相反的,所以,我宁愿就这样·按兵不动就可以了·”  ·洛遥听到她这么说,不由得和宋熙然对视一眼,互相表达了彼此对祁齐的担忧。
 ·“明天去岳璐姐的新家聚会,初次去人家家里做客,该带什么礼物过去好呢房主你别干坐着啊,一起开动脑筋想想嘛”康梓馨在喂猫的时候对着祁齐喊道。
 ·祁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回答说:“带瓶红酒吧·”  ·“可是温柒好像说过岳璐姐对酒精过敏……”康梓馨迟疑了下,“而且温柒也不太喝酒。
送酒的话好鸡肋·”  ·祁齐抬了下头,远远地看了下康梓馨敞开着门扉的小卧室,看着里面几个已经打包起的长期不用物品的小小箱子,淡淡地说:“我也不知道了。”
 ·康梓馨摸着白猫的背部说:“我姐她们之前商议说,要送一套家具,让我想一下……送张桌子会不会有问题呢哎呀,明天去家具商城挑选的话会不会晚了点”  ·“那就送桌子吧。”
祁齐淡淡地回答,“明天早点去商城看一看·”  ·“好呢”她笑着回答·  ·“康梓馨。”
祁齐目光不转地看着她蹲在地板上跟猫咪玩儿的样子,轻轻地喊了下她的名字,等她仰头,目光清澈透亮地看向自己时,突然又有种失语感地顿了顿,隔了一会儿才缓缓地问,“确定好行程了吗”  ·“一个月后吧。”
康梓馨很坦然地回答,“出国的机票什么的为了省心都安排给旅行社一手代办了,等到了国外,我再按照自己的意愿单独行动·”  ·祁齐轻轻地“哦”了一声:“第一站飞哪里”  ·“丹麦。”
康梓馨眼眸发亮地说道,“那一直都是我心中最理想的童话王国最希望最先去那里游览一下”  ·祁齐感受到她似乎马上就要身临其境般雀跃的眼神,胸腔中的每一处出口似乎都被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大口地吸了口气后,她勉强露出个淡到极致的笑容:“啊,据说,那是一个好地方。”
 ·“可以的话等我给你带条美人鱼回来啊”康梓馨双臂贴在一起做了个鱼儿游曳的动作,并在一起的十指指尖故意地碰了碰祁齐的鼻尖,接着无比爽朗地笑了起来,“被美人鱼亲吻过以后,祁二爷你会一生幸福无忧的”  ·祁齐探手,放在她的头顶,顿了很久之后,都没有向往常那样揉乱她的长发。
最后她只是轻压了一下康梓馨的脑袋,然后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挑家具·晚安·”  ·“……晚安·”康梓馨察觉到她似乎有点不对劲,但又猜不透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也只好跟着站起来,“好梦,房主。”
 ·自己这个房主,估计也做不了多久了吧·祁齐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但还是颔首:“好梦,租客·”  ·次日在温柒和岳璐新家中的聚会颇为热闹,凌小若、君雪、康梓岚、田希琴、白草、秦蓓、洛遥、宋熙然和她们各自的孩子都齐聚一堂。
本来显得很宽敞的新家在如此数量可观的一堆人到来后,顿时显得有些空间不足起来·  ·祁齐和康梓馨在家具城中选了个比较素雅设计的饭桌,而后直接将崭新的样品打包捆在车顶带了过去。
 ·“大姐好”康梓馨到了目的地后首先跟康梓岚报到,紧接着便弯下身对角落小凳子上乖乖坐着的小女孩儿拍了拍手,热情地喊道“小瑾,快来小姨这边给你买了个礼物哦”  ·眼神乖巧的小女孩儿站起来,有条不紊地走过来,任由康梓馨把自己抱了起来,口音细小地说:“小姨好。”
 ·“你瞧·”康梓馨将手心里的小礼盒展露出来,“拆开看看是什么”  ··康瑾很小心地将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两个带着粉蓝色kitty猫小猫头的发圈来。
 ·“等一年后我回来,小瑾的头发一定比现在长好多了对不对到时候就用得着这种扎长辫子的发圈了哦”康梓馨笑眯眯地先将漂亮的发圈戴到了她的小手腕上。
 ·康瑾从她怀里跳下去,带着几分开心地跑到康梓岚的面前,踮起脚尖很尽力地擎着双手给她看这份礼物:“妈妈……”  ·“很漂亮。
你谢谢小姨了吗”康梓岚微笑着问·  ·“谢谢小姨·”康瑾回头对着康梓馨露出甜甜的笑容·  ·从旁看完这个过程的田希琴并不插嘴,只是斜着眼看了下祁齐:“哎,你是打算就维持现状直到梓馨离开吗”  ·祁齐已经在近两个多月来对这个话题极其麻木了,淡漠地回看她一眼,不想再重复回答。
 ·“是我的话我会尝试告白的哦·”田希琴看出她隐藏的无奈,只好如此说道,然后耸肩走开,“但你又不是我·所以我这个旁观者,只能干着急咯。”
 ·白草走过来撞了下祁齐的肩头,嘴里含着半口酒含混不清地说:“难得我有和小田意见相同的时候·喂,你真的决定再耗费一年的时间来磨练自己的心性吗”  ·“到了现在这个时间。
再说什么都无用·”祁齐看着康梓馨的身影,淡然地说道,“就这样吧·”  ·白草使劲揽了揽她的肩膀:“如果你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那我只能表示支持你的选择。”
 ·祁齐看了她一眼,转身倒了杯酒,回身跟她碰碰杯,仰头喝下,淡淡地说:“还是你最了解我·”  ·“我了解你,所以我从来不觉得你是个会束手待毙的人。”
白草突然如此说道,又撞了下她的肩头,“剩余时间还很多·”  ·“你这家伙·”祁齐瞥了她一眼,很无奈地说道,“原来还是跟她们的意见一样。”
 ·“这叫物以类聚”白草拎着酒杯再敬她一下,“不管怎么说,我做朋友的,只希望你能保持无悔的开心·”  ·无悔的开心……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呢祁齐不由自主地叹口气,也还是还之淡笑一下表示她的心意是领了。
 ·聚会完毕后,康梓岚简单嘱咐康梓馨提前收拾好出国的东西,也告知她不需要的东西就打包好,等临行前她会去帮忙搬走·听着姐妹俩在一板一眼地讨论目前还在祁齐家的康梓馨的物品去留问题,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看向祁齐,眼神既悲且悯。
 ·祁齐受不了她们这种类同的眼神和当时的氛围,于是找了个热车的借口,先穿好外衣下楼了·  ·在车内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康梓馨才从上头下来,很熟练地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坐进来:“啊今晚好冷”  ·“走了。”
祁齐淡淡地说道,发动车子·  ·路上康梓馨自然又絮絮叨叨讲着一些寻常又不算普通的事情:“小瑾好乖啊,又很懂事,长大后一定会是个好姑娘吧……就是小删删总欺负她,真是淘气。
不过好歹我姐和希琴算是有后代了吧,算是一个完整的家庭了今年我不能陪她们一起回家过年了,有点可惜,但加了一个小瑾,家里也肯定会特别热闹我爸妈最喜欢乖乖的孩子了,我想也不会排斥小瑾吧……嗯……活动了一天,好困。”
 ·祁齐瞧了下她打哈欠的模样,回答说:“回去好好睡·”  ·“房主你年底是不是很忙,最近看你都是打不起精神的模样,你才最需要好好睡觉和休息的人。”
康梓馨笑嘻嘻地说着,“我呢,再过一个月就彻底解放啦”  ·“嗯,恭喜·”祁齐尽量保持无任何感情波动地说道。
 ·“接下来开始打包把出国不用的东西搬到我姐家里备份·”康梓馨提起这个来顿时又干劲满满·  ·祁齐顿了顿,有点犹疑地说道:“其实东西原封不动放在那里……也不碍什么。”
 ·“那不太好啊,毕竟已经打扰和麻烦你那么久了,而且把次卧收拾干净以后,如果你家里来客人什么的,还可以放心地住下来”康梓馨吁了一口气说,“不过说实话,在你家住了那么久,突然要全部撤离……还是有点难受啊。”
 ·祁齐手下的方向盘不经意地转了一下,车子跟着晃了晃,她吓了一下,赶紧集中精神收紧手指:“嗯·”  ·“房主会不会舍不得我走以后没人给你做饭了,你要自食其力了哦想想会不会觉得有种过不下去了的感觉涌上心头啊”康梓馨开玩笑地问道。
 ·祁齐望着前方的夜路,“呵”了一下:“啊……还是,会的·”  ·“不难过不难过,想想一年以后我还会回来的”康梓馨笑着说,“虽然回来后很可能不住你家了。
但是还可以像今天这样聚会凑凑嘛,到时候再做饭给你吃哈”  ·祁齐的嘴角向下弯了弯,接下来的路程中没有再出声·  ·两人回到家后,刚开灯,便同时被门内的两个行李箱给惊了一下。
 ·卫生间里则单独地亮着灯,而听到她俩的开门声,也随之走出一个散着半长头发的女人来,挑着眉头很寻常地打招呼说:“晚上好,两位·”  ·“……祁参姐晚上好”反应最快的竟然是康梓馨,而且也很寻常地敬礼回应。
 ·祁齐摸了摸脑门,一边脱外衣一边淡淡地问道:“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没提前通知我去接机·”  ·祁参用她的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双手,似笑非笑地说:“既然有你家钥匙,那什么时候来不是都可以吗。
再说之前我不是在电话里讲了,你要是不给我回音,我就直接来捆人·”  ·“绳子带来了”祁齐问道,看了看茶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水,估摸妹妹大概是刚进门没多久的。
 ·“绳子随处可以买·”祁参表情稍稍认真起来,侧身一指次卧的方向,问道,“比起绳子的问题,我想知道次卧怎么那么多打包好的纸箱康小妹你终于良心发现要搬走了”  ·“嗯嗯要搬走”康梓馨煞有介事地点头。
 ·“搬到哪里去获得我姐的同意了吗”祁参望向表情冷然的祁齐·  ·“国外”康梓馨继续装作很认真地点头。
 ·“……什么”祁参皱起眉来,再次望向大姐,“国外怎么个情况”  ·康梓馨单手握拳:“去国外定居哟”  ·祁齐冷淡地对眉头快拧成麻花的祁参说道:“她要去欧洲旅游,走之前要把东西送到她姐姐家。”
 ·祁参了悟,面向吐舌头的康梓馨问:“走多久”  ·“计划是一年·”康梓馨笑呵呵地回答·  ·祁参扯动下嘴角,再次将目光调向祁齐:“接下来呢你就让她这么走了”  ·“去哪里是她个人的自由。”
祁齐弯身倒杯茶水,趁低头喝水的功夫掩饰下自己不想再提这件事的不耐表情和眼神·  ·祁参哼了一声,对康梓馨说道:“国外现在可是很乱的。
虽然中国现下的社会充满病态,但不会像国外那样一天好几起暴乱·你不怕吗”  ·“还好吧·我觉得没什么啊·又不是两个国家在打仗。”
康梓馨回答,“游行示威什么的,是他们国家体制允许范围内的事情·凡事都不要太相信CCTV的报道啦”  ·祁参盯了她几秒钟,然后双手一摊:“也管够胆大,好的,我没其它问题了。”
 ·“Goodjob祁律师”康梓馨笑嘿嘿地鼓掌表示开心·  ·祁齐看着她俩开玩笑似的你来我往讲了好久,兀自摇了摇头,不想插话。
 ·但是第二天康梓馨背着包照常上班去以后,祁参却无比认真地向祁齐问道:“这小妮子在你家住够了攒完钱以后,真打算拍拍屁股走得一干二净吗”  ·“你也不是没看到。”
祁齐下意识地看向康梓馨的卧室,里面包装好的纸箱又多了几个·  ·祁参并不在意,只是问道:“喜欢她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祁齐打算装糊涂。
 ·可惜祁参并没有跟她打哈哈的心情:“我来的那次,你就开始在喜欢她了,不是吗至今还没表白对吗”  ·祁齐呵呵一笑:“表白了的话,她就不可能走得这么利索了吧。”
 ·“这么久的同屋相处……她是真的神经太粗还是装得什么都不知道”祁参暴躁了起来,“你也愿意陪着装白痴下去”  ·“去国外旅游是她长时间来的心愿。”
祁齐简单地回答,“这个心愿能得以实现,对她来说是最大的幸福·”  ·祁参完全不屑地说道:“她的心愿关我什么事,我只想知道她走了你怎么办”  ·“她还会回来的。”
祁齐想了想,又补充说,“只是一年·”  ·祁参拍了下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一年,足够她在国外变得令你感到陌生,足够她邂逅数不清的好男人好女人,足够她改变之前所有的人生观。
也足够让你等得压抑的心情无处发泄·”  ·祁齐淡薄地回答:“没有那么夸张·啊,对了,你这次来是为了让我回家过年吧”  ·“……是啊。”
祁参愣了愣后回答·  ·“来得也太早了点吧·”祁齐对她笑了笑说道,“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呢·到我放假之前你就打算一直待在这边”  ·祁参回答:“那又怎么样我手头的案子都处理完了。
闲着也是闲着·”  ·“这样·”祁齐颔首着,“那,等康梓馨走了以后,我就跟你回家过年吧·”  ·“你……呃……停一下,你回家过年跟康梓馨走不走是两码事”祁参呵斥道,“先说她和你的问题”  ·祁齐摸着额头,不无疲累地说:“就这样了,不想再试图改变什么了。
小参,这个问题,不要再反复提及和讨论了·就算是我的请求,能满足吗”  ·“……这……我知道了。”
祁参有些气馁却又只能就此作罢地回答·  ·周末过后,祁齐照常上班,康梓馨也准备结束出国前最后的打工期间,而祁参则每天在家逗猫玩儿,并自觉地负责起每天的早中晚餐。
 ·半个月后,康梓馨次卧里的物品开始用蚂蚁搬家的方法向大姐家移送,祁齐每次晚上回家发现次卧里的东西又少了,心情便紧随着低落一分·  ·直到最后几天,康梓馨开始考虑猫咪饼干的去留问题了:“祁齐,你今年要回老家过年是么那饼干……我就带去我姐姐家了。
过年的时候也是只能交给小若姐帮忙看管了·”  ·祁齐沉默了一下,弯身摸了摸正围着自己裤脚边打转的饼干,鼻子瞬间酸了酸,沉默许久却还是用淡漠的语气回应说:“啊。
只能这样了·”  ·康梓馨点了点头,看祁齐在给饼干顺毛,倒也有点难过:“那我这几天先把它的一些日用品送到我姐姐那边……祁参姐很喜欢它不是么,那就让它先在这边呆着吧,最后我再把它抱过去。”
 ·“哦·”祁齐愈加沉默地只是点头·  ··康梓馨站了一会儿,便不吭声地会卧室去继续收拾东西·  ·“距她离开只剩一周的时间了。”
祁参皱眉,低声对大姐说道,“现在连这只猫,你都留不下了……”  ·祁齐垂了下嘴角,将猫咪抱起来,放到了沙发上,在它好奇的目光中,轻声说道:“既然要离开,不留下任何思念的痕迹,也是很好的一件事。”
 ·“该死·”祁参不爽地撇开头·  ·压抑的心情在这段日子里不断地累积沉淀,如果这种憋闷一样的心情和情绪可以用厚度单位来形容,那祁齐早已无从计量。
 ·她只是任由康梓馨将存在于这里的事物一件件移走,眼看着她一点点地开始从自己的生命中开始退出·  ·还必须要装作并不在意亦或是表示欢送的模样。
 ·直到康梓馨临行前一天的傍晚,饼干终于被塞进了猫笼中,屋里仅剩余的几个小物件也被整理到一个轻飘飘的纸袋中·康梓馨做完了最后的检查,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祁齐和祁参,眼神中突然透出一阵阵的犹豫,咬着下唇停了好久,才张口说道:“祁齐……明天下午我就上飞机走了哦。
你……你这人也真是的,今天不想送我出门吗”  ·祁齐的手指收紧成拳,压在沙发垫中,指甲陷进了掌心中,感受得到尖锐,却察觉不到疼痛,三个人都缄默了一会儿后,她咽下一口口水,“啊”了一声:“你姐应该有开车在小区外等着你吧。”
 ·“她今天没来·”康梓馨微微垂首说道,“我跟她说,不想急匆匆地跟祁二爷告别·所以……”  ·祁参突然出手捞起祁齐的手腕,硬是将她推站了起来,口中打哈哈似的喊道:“是啊是啊,康小妹马上就要小时一年了,大姐你表现出点人类应有的感情来啊”  ·祁齐不悦地回头瞪了她一眼。
 ·“……那个,你不想送我就算了,这笔账等我回来再跟你算好了呵呵……”康梓馨多少察觉出她俩之间的不对劲,赶紧从中调和一下,弯身将猫笼和纸袋拿起来,转身向外面走去,“那……房主……祁二爷……我走啦明年……嗯……或许是后年再见吧”  ·“喂大姐”祁参反而急了起来,低声对祁齐吼道,“她真的要走了一年啊往后一年你想见都见不到她了啊”  ·祁齐直挺挺地站着,紧紧捏拳不语。
 ·康梓馨的脚步声自门外变得越来越浅,祁参使劲捂了下脸大喊:“大姐去跟她表白啊这次你都不开口,以后你都不会再有机会和勇气开口了”  ·祁齐的双手骤然松开,突然自我质疑地问:“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祁参立即喊道:“有什么不可以你不就是喜欢她吗这有什么问题如果她答应你了,今晚你俩喝酒去如果她拒绝你了,你回来,我陪你喝酒婆婆妈妈的,天都要重新亮了”  ·祁齐又站了几秒,而后,倏地转身,拔足狂奔出门。
 ·“加油啊……”大门内还依稀传来祁参最后的打气声·  ·康梓馨走得很快,祁齐一口气从楼上追到单元楼外,到底是看到康梓馨一手一件东西向前行进的苗条背影,登时喊道:“康梓馨站住”  ·“……啊”康梓馨迷茫地站住脚,哈出一口寒气回身望着奔向自己的她,等她跑到眼前后,便微微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真不想来送我了呢。”
 ·祁齐喘好气,在路灯的灯光下好好地瞧着她清秀的脸庞和亮盈盈的双眸:“康梓馨,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你说啊。”
康梓馨左右转身看了看,“要找个地方吗……”  ·“不用·”祁齐很果断地截断她的话头,生怕再拖延几秒钟之后自己就会失去表白的勇气,可眼下嘴里已经像是被塞进了什么阻塞发音的东西,牙齿舌头都跟着有点发僵。
 ·康梓馨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躬身将猫笼和纸袋放到地上,笑着说:“那你说吧·我听着呢·”  ·不就是说几个字吗,有什么可紧张的,既然在这种时刻突然决定了,那还有什么可值得再纠结的呢。
不是吗……祁齐感觉脑门冒汗,使劲地咬了咬牙齿,逼迫自己松开不经意就握成拳头的右手,一把抓起康梓馨的左手手腕,声音声量尽可能平衡地说道:“我喜欢你。
康梓馨·”  ·“……啊”康梓馨脸上的微笑停滞住,眼眸里的光亮像是被阻隔了,光芒顿弱·身体僵硬了好久之后,她仍旧不可置信地抽回自己的手掌,将笑未笑地小声说,“祁齐,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喜欢你”爱慕的话既然已经出口了,祁齐便不介意再清楚无比地讲第二次,“康梓馨,我,喜欢你”  ·“别……别,别开玩笑了祁二爷。”
康梓馨的笑容更加不自然起来,“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你这样……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祁齐立即说道:“我知道突然了一点。
但现在不说,以后我恐怕也没有机会再说了·可就是临时想让你知道,从很久前,我就喜欢你了·”  ·康梓馨的表情变得有点恐惧:“很久前……那都是什么时间啊……祁齐你真的吓到我了我从认识你开始,然后到现在……都把你当一个很可靠的朋友……或者是姐姐那种感觉的人。
难道你不是因为把我当朋友或者妹妹才对我很好的吗”  ·“完全不是·”祁齐咬着牙,干脆将心里的话全说出来,“最开始可能是为了白草的嘱托,也或者是出于对你姐姐和田希琴的歉意,让你来家里住。
但随后的日子,我逐渐对你产生很多好感,过程很慢,但就是属于喜欢上一个人的那种心理……”  ·“祁齐你别说了”康梓馨退后好几步,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怎么说出这么多让我感觉无所适从的话……我跟你在一起住了那么久,结果咱俩内心对彼此的情感竟然是完全不同的……你怎么能……你怎么会喜欢上我这……”  ·祁齐瞧着她的反应,心里已经开始逐渐绝望,微微拧起眉心,有点心痛地说:“我只想知道,要跟你在一起,我有多少的机会……”  ·“你是我的朋友,是我的房主,是我的一位姐姐”康梓馨立即嚷了起来,“咱俩怎么可能——做恋人而且你应该知道的,我……我喜欢男人,不喜欢……”  ·“好了我知道了”祁齐极快地打断她的话,感觉身子有点发热发轻,“我知道了。”
 ·康梓馨不知所措地眨动着眼睛:“祁齐我……”  ·“你本来就是这样的·”祁齐抽动唇角,陡然抬头望向头顶刺眼的路灯,借此堙没掉眼角的那点炽热,“是我想多了。
不好意思·”  ·康梓馨声音极轻地问:“可是你说了的·你对我说了这些,你让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啊……你是不想让我出国的,是不是”  ·祁齐很淡地笑了一下:“能留下来吗”  ·夜色中沉默了五六秒之后,康梓馨垂下头,呐呐地说:“……对不起。”
 ·“你没亏欠我什么·”祁齐用手指按了下眼角,脸上的浅笑未变,“从这以后,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跟你相处了·”  ·“我们……还是朋友啊。”
康梓馨声音很低,也含着股踌躇地回道·  ·“呵……这样啊·”祁齐顿了顿,“你可以做到,我却做不到了·”  ·“祁齐……”康梓馨立即仰起头来,眼眸里带着一层晃动的闪亮,“没关系的,哪怕是忘掉以前的事,可以重新……”  ·“我做不到。”
祁齐温和而坚决地笑,“康梓馨,我没骗你,我真的做不到·”  ·康梓馨眼里的泪水垂垂欲坠:“祁齐,我明天就要走了啊,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会不放心的啊。”
 ·祁齐探手,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弯头吻了吻她的眼角·下一瞬间,在康梓馨反应激烈地将她推开后,她向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隔着几步的距离,她望着重新紧张起来的康梓馨,淡淡地清晰地说道:“希望你以后比任何人过得都好。
我只能到这里止步了·”  ·康梓馨用手背死死地护住嘴巴,带着哭腔地喊了一声:“祁齐”  ·“再见。
旅途顺利·”祁齐用最后一丝本能防御的自尊,淡声做出了告别·  ·“……再见祁齐再见”康梓馨抓起猫笼抓起纸袋,更退后两步,最后看了祁齐一眼,“也希望你未来过得很好”  ·路灯还如常日一样不倦地散发着偏暖色的灯光,而康梓馨飞快离去和消失的背影,却让祁齐失神地站在原地注视了好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失去所有动力和精神一般地回到楼上的家中,很轻地关上门,抬头,对面祁参已经很紧张地站了起来,沉寂了一下之后,祁参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却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祁齐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径自走向储物间,然后一手一瓶白酒拎了出来,放到了茶几上,又看了眼祁参,语气寻常地说:“来。
陪我喝点酒·”  ·“……啊……好·”顿时明白了一切的祁参蹙了下眉,坐了下去,拿起酒瓶,用手掌蹭掉上面的浮尘,拧开瓶盖递给大姐,“不醉不归。”
 ·祁齐接过去,掉头对着瓶口开始使劲地向喉腔内灌下一大口接一大口的烈酒·  ·“这是高度酒你慢点喝……”祁参一怔之后立即劈手来夺。
 ·祁齐任由她将酒瓶夺去,抬眼之间,眼圈眼睛已经红了起来,抬起手来,对她比出两根颤抖不已的手指,咧开嘴苦涩地笑了起来,声线沙哑地说:“两个·我这辈子就暗恋过两个人,可是不管我暗恋的时间有多长,喜欢的程度有多深,两个人,接连两次失败……我已经没有再爱人的勇气和能力了,我这儿……现在觉得好疼啊……”  ·祁参看着她用手指指着心口的位置,眉头紧紧地缩了起来:“姐……”  ·祁齐歪下身体,额头死死地抵靠在她的肩膀上,像是抓紧人生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抓住她的衣服,声音嘶哑地喊道:“小参我不想再想了我不想再爱她了……我想回家了我想家里的爸妈了我想你们了……我好累了……我好累了……”  ·祁参放下酒瓶,反手揽着姐姐颤抖的肩头,感受到她的泪水已经浸透了自己的线衣和衬衫,咬紧牙关说:“会过去的,姐。
想回家随时都可以回,爸妈还有我,等你回去已经等了很久了……今年我们就回家……没事儿了姐……没事儿了……”  ·祁齐心中的悲愤和哀恸在她的安抚下决坝溃堤,低沉的呜咽变为放声的痛哭,十多年来的情感,亲情,友情,爱情,委屈,难过,伤心,苦涩和哀伤在此时全都变为止不住的眼泪,一点一滴借由这个时机,片分不留全部地发泄了出来。
 ··清晨不甚明朗的曙光透过窗帘缝隙,如一条条发亮的细线,寸寸地割裂在地板上·  ·主卧的门紧闭着,整间屋子中还酝酿着一股深沉的酒气,沙发上横躺着的女人单臂搁放在眼睛上,一脸痛苦地抵抗着宿醉所带来的剧烈头痛。
 ·茶桌上的座机不是时候地响了起来,女人狠狠地“啧”了一下,挥手摸去,一路打翻茶桌上的白酒瓶和啤酒瓶,最终摸到话筒,一提,然后再使劲一扣。
 ·屋内随即恢复了安静·  ·但不到一分钟之后,座机再次发出了刺耳有频率的铃声·  ·沙发上的女人狂暴地跳起来,一把抄起话筒,张嘴说话的一瞬间又立即压下声音:“喂”  ·话筒里细小地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接电话的女人听完后,口气瞬间更加不好了起来:“还要做什么……哦,然后呢……我看算了吧……你这人怎么……好,你先等一会儿,我这就下去。”
 ·扣上话筒,她先转身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顺手拿起沙发上的黑色外套,一边穿起一边轻步上前,慢慢打开房门,看了看屋里大床上还在睡觉的人,而后再次不动声色地合上门,换上皮鞋,走出屋子。
 ·不急不缓地走到楼下,她转头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看向不远处的人影·然后不爽地吸了吸鼻涕,走上前,语气冷淡地说:“昨晚不是走了吗有东西落下了”  ·“祁参姐……祁齐呢”冻得脸颊和鼻头发红的康梓馨怯怯地看向她。
 ·“在睡觉·”祁参态度很冷淡地回答,并不想对她再多说别的,“一早跑来,是有事吗”  ·康梓馨垂下头,为难地说:“昨晚……我直接丢下她走了。
回到我姐家以后,总觉得……那样是不对的……”  ·祁参不耐烦地放眼望向远处的树木:“然后你现在想怎么样”  ·“这个……麻烦你帮我交给祁齐好吗”康梓馨小心翼翼地从羽绒服的口袋中取出一封信来,放在手中犹豫地捏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地递交到祁参的面前,很认真地说,“既然她在睡觉……我就……不找她了。”
 ·祁参冷眼看着那封信,挑起眉头说:“昨晚你应该把该说的都说了,写信……还有必要吗”  ·“我不想让她为我伤心。”
康梓馨轻轻地攒着眉心,恳求地望着她,“麻烦你了,把这封信带给她,或许她看完了,心里能好受点·”  ·祁参盯了她一会儿,冷哼一声:“如果你这样坚持。
那好·”她探手,手掌覆盖到那封信上,并不很正式地握了过去·  ·康梓馨确认般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担心地说:“那……”  ·“祝你一路顺风。”
祁参很冷淡地做出了结束语·  ·“……谢谢,祁参姐……再见·”康梓馨仰头望向祁齐所住楼层凸出来的阳台,最后对祁参颔首一下,转身,好像不再犹疑,小跑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她消失在这个小区里,祁参抬高手,紧抿着双唇看着手里的那封信·  ·手指一个用力,平展的信件顿时在她的手掌中收缩变皱·  ·两手交错,祁参面无表情地将信展开,然后拦腰撕开。
两片交叠,再撕开·四片摞起,再撕开……一直到信纸碎片的厚度使得她的力气没办法再进行撕裂了,她才摊开手,望着手中片片碎屑,一扬手,将它们狠狠地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白色的纸屑像一团球在风中散开,大部分顺着她的力道飞进了垃圾桶内,其余少部分则随着凛冽的冬风四处飘散开来·  ·“既然已经伤害过她一次了,就没必要再有第二次。”
祁参对着几片还未落地的白色纸片冷冷地说道·继而双手插进口袋中,转身走进了楼洞内·  ·屋里比外面要暖和很多,祁参脱下祁齐的羽绒服丢到一边,开始弯身整理昨晚茶桌上残留下来的酒瓶和酒罐。
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将那堆垃圾堆到厨房的垃圾筐内·然后拿出抹布擦干净桌子,再用笤帚和簸箕,一丝不苟地扫地,再找来拖把拖地·  ·一切搞完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出了一身汗倒是把刚才受的风寒差不多驱除体外了,蹲在地板上喘粗气的时候,主卧的门打开,祁齐满脸痛苦的醉意,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也因为醉酒的头疼而缩着一整张脸:“几点了”  ·“八点半。”
祁参回答·  ·“上班要迟到了·”祁齐更痛苦地晃了晃身体·  ·“请假吧·你这样没法上班·”祁参左右看了看,“要吃早饭吗”  ·祁齐摆摆手,掐住脑门,摇摇晃晃地走向卫生间,口中喃道:“就剩我……和你了啊。”
 ·祁参怔了一下之后顿了顿,而后淡淡地回答说:“啊,过几天回去,就是一大家子人了呢·”  ·祁齐轻笑了起来,回头看她说:“或许吧……对了,刚才电话好像响了好几次”  ·“骗子电话。”
祁参没什么波动地回答,“我给骂回去了·”  ·“嗯……”祁齐这才放心地钻进卫生间,而后一边洗脸一边犹豫不定地问,“过年回去……带点什么好”  ·祁参闭了眼睛,接着睁开眼回答:“只要你回去,就足够了。”
 ·“哦……这样·”祁齐低声应了一下·  ·“是啊·不管别人是如何不在乎你·我们家里的人,却永远都把你放在第一位。”
祁参如在叙述一件很普通的事,“姐,我们都爱你·”  ·祁齐站在洗手池边,低头瞧着哗哗下落的水流,听着外面妹妹所说的话,眯起酸胀的双眼,松下紧绷的身体,很低地哈出一口闷气。
 ·潦草地擦了把脸,用柔软的毛巾擦拭着发际沾到的水渍走出卫生间,祁参正站在照片墙前,眯着眼睛打量着墙上不同季节不同场合不同物事的照片,看到姐姐,便抬手一指:“要把它们撕掉吗”  ·祁齐静静地随着她的手势看向那些唯一没被康梓馨搬走的照片,毛巾缠在了手腕上,挪开视线,举步离开,淡漠地说道:“就留在那里好了。”
 ·“哦·”祁参点了下头,但却又问,“确定”  ·“本来以前我就没把它们当做是存在的。”
祁齐回答·  ·祁参这才转身跟上她的脚步:“这几天我就留在这边,帮你采购一些回家的礼物,你照常上班就好·”  ·祁齐转头望向空荡荡的阳台,望着阳台上的阳光,微微迟疑地“啊”了一声。
 ·康梓馨的离去,似乎给予了这个冬天以不同寻常的低温和漫长·  ·即使祁参的到来似乎弥补了祁齐家里次卧的空缺,但祁齐心头的空缺却仍旧用一种无法察觉的速度在扩大。
原以为多年来自己已经习惯了寂寞,不惧怕孤身一人时的寂寥,但康梓馨从她生命中的出现和离开,却加剧了她面对孤单时的伤感·  ·年底集团里每个员工都在算计着春节假前能拿到多少份额的奖金,祁齐的脑袋里却完全装不下任何一笔数据,伏在办公桌上补眠时,却意外地接到了君雪助理打来的电话:“祁经理么,君总有请,现在在33楼等您。”
 ·进宁氏集团一整年了,祁齐从没被君雪单独邀请过去顶楼办公室喝茶,而素常周末的私人聚会又是另一说了·这次她以为会如往常般,敲开君总办公室的大门后,能看到洛遥或宋熙然等高级管理者在里面。
 ·但这次推门而入后,她只看到会客沙发上的君雪一人·  ·“我估摸年底也不忙了,所以就喊你上来坐坐·”君雪轻轻含笑着对她招了招手,“洛副总最近的精力全放在新公司那边,所以跟你的年底总结会话,便由我来进行好了。”
 ·祁齐颔首一下表示明白了,举步移到了她对面的沙发上坐好·  ·君雪为她倒了一杯红茶,优雅地说道:“这一年来辛苦了,财务和人事部的绩效考核已经全交到了我这边,你的业绩是优等。
之前洛副总裁与你讲好的奖金将会全部发放到你的工资卡中·对于明年的工作,你目前有什么计划吗”  ·祁齐双手接过茶杯,简单地讲了下目前对市场部的认识和未来规划,到最后时,她犹豫了一下,但仍旧还是说道:“我明年想增加一些工作量,不想只局限在市场部的工作状态中。”
 ·君雪望着她顿了顿,旋即一笑:“是因为想要主动进取,还是出于某些私人因素”  ·祁齐淡定地回望着她的美眸,并不迟疑地回答:“这两方面的原因都有一些。”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公司换个职位”君雪若有似无地抿了一口茶,视线依旧放在她冷漠的脸上·  ·祁齐有点意外:“君总你的意思是不想让我继续呆在宁氏集团了”  ·“这倒不是。”
君雪笑着回应,“而是有一个全新的职位我想交给你去挑战一下·但首先要征得你的同意,如果你不愿意去呢,宁氏集团也依旧是你的归宿·”  ·祁齐想了下问:“能否问下您说的新职位是什么吗”  ·“当然。”
君雪仍旧是波澜不惊地笑了一下,“岳生集团的代理执行总裁·不知道你感兴趣吗”  ·祁齐这次着实意外地张了张嘴巴:“岳生集团……吗”  ·“岳璐岳总裁昨天有跟我讨论关于今年岳生集团与新公司的分红,表示很看重你的能力和品格,想让我把你交过去。”
君雪抬手将一份文件交给她看,“还说愿意用好几成分红来换你·”  ·祁齐淡淡地看了看那份还未签字盖章的文件,抬头看了看她:“君总答应了”  ·“我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君雪微笑回应,“毕竟你在宁氏或是岳生,是不能比较这两个不同行业间的利益流失和获取的。
所以我想征求你的意见,随你来选择·”  ·祁齐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说道:“对于投资行业,我一窍不通·所以我现在无法给您任何明确性的答复。”
 ·“这个我知道·”君雪颔首,“我想过不久岳璐总裁也会找你谈话吧,毕竟双方都是在选择最高层的管理人员,她肯定要比我慎重。
你并不用着急回复我,年前暂且这样,可以的话,年后给我具体的回应,好吗”  ·祁齐合上文件,站起来说道:“我知道了君总,谢谢您的肯定。”
 ·“客气了·新的一年,不管你选择哪一边,都希望你能大展宏图·”君雪也起身,笑着和她握了下手表示鼓励·  ·当天从君雪的办公室走出去之后感觉脑袋像是打了结地乱,琢磨了半天都不得要领,索性提早回家,将这个选择题告诉了缩在家里看电视玩儿游戏的祁参。
 ·“听上去都不错·”祁参想了一会儿之后回答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岳生集团,毕竟听上去发展空间大·”  ·祁齐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用自己的高级笔记本玩儿超级玛丽,看了半天之后才淡淡地说:“但我对投资业一点都不了解。”
 ·“你之前对进出口业了解多少呢”祁参毫不思索地回应,“都是从零做起,别对自己太没自信·”  ·祁齐则摇了摇头说:“不管在哪边做事,都感觉很累。”
 ·祁参暂停了游戏,扭头看了她一眼:“出去打架砍人抢地盘就不觉得累了”  ··祁齐想了下,苦笑着摇了下头,没有回应。
 ·“要不干脆歇个一年半载·回家去呆着,接手咱家的连锁生意,自己家的事业,干好干坏都没有心理负担·”祁参突然说着,“反正家里的那活儿,迟早都要交到你手里。”
 ·祁齐又摇了下头,脸上的冷意不经意间多了一分:“那些跟我没半毛钱的关系·”  ·“我反正是没打算接手·”祁参也毫不迟疑地回敬了一句,而后便掉头继续玩儿游戏。
 ·姐妹俩在游戏的声音中相对缄默了好半天,祁齐有点难受地叹了口气,拍了下妹妹的肩头,离开客厅走到阳台上吸烟·  ·阳台上的烟缸中已经满是烟灰和烟蒂,祁齐端起来,想走回客厅倒进垃圾桶,但最后还是选择拉开窗户,直接将它们从窗口撒了出去。
 ·灰白色的烟灰在寒风里从半空浮散,还有一些被吹了回来,祁齐很快地合上窗户,将它们阻隔在窗外·  ·放下烟灰缸的时候,她突然想,如此倒烟灰的话,阳台还需要烟灰缸这东西吗  ·如果康梓馨在的话,肯定会说自然需要烟灰缸,而且不会赞同和允许她将烟灰和烟蒂毫不环保地丢出窗外。
 ·于是祁齐重新将烟灰缸拿起来,拖开窗户,将它从窗口丢了出去·  ·看着烟灰缸在空气中飞走,祁齐摸了摸瞬间被寒风吹冷的刘海和鬓角的发丝,在心里默默地说:康梓馨,你看,你所带来的记忆和东西,迟早会随着你的离开,也慢慢地从我生命中消失。
 ·走回客厅后,她拿起手机,盯着通讯录看了半天后,按下了岳璐的手机号码:“岳总吗不知道您明天是否有时间我想和您聊聊……对,君总今天跟我讲了。
关于转去岳生集团就职的事情·”  ·挂上电话时,她看向正在望着自己的祁参,淡声地说道:“能被人尊重和需要,再累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怎么”祁参不解她突然说这么一句话·  ·祁齐整理了下黑色衬衫的衣领,拧了下眉头后回答:“以后没人会再主观地将我塞来塞去塞到她们想将我塞过去的地方了吧。
在宁氏集团还是去岳生集团,君总和岳总都会尊重地问询我的意见·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好的开始·”  ·“姐……”祁参犹疑地看了看她,最后跟着笑了笑,“是啊,好的开始。”
 ·第二天祁齐便去岳生集团与岳璐见了个面,简单地就岳璐将要安排给自己的职位和职能进行了一番讨论,结果的感觉出乎祁齐的预期:岳璐在接下来的半年中是想要将岳生集团的运营和执行方式全部教授给祁齐,因为她准备要在明年的后半年去国外旅居很长一段时间,对于放空时期的岳生集团,她很不放心,而思来想去能靠得住的接手人选,暂定到了祁齐的头上。
 ·“为什么突然想要去国外……居住”祁齐只是提出了这个疑问·  ·“私人不得不去的原因·”岳璐也很直接地告知了这个模棱两可的原因。
 ·祁齐只好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温柒呢”  ·“她跟我一起走·”岳璐仍旧很坦白地回应,对于自己相中的接手人选,她回答问题并无任何遮掩,“去国外的时间大约是一个季度,或者是半年。”
 ·祁齐沉默地点头,接着回答:“我尽量,在年底放假前给您一个答复·”  ·“我可以等·”岳璐亦清冷地点头一下,“但越快越好。
如果你愿意过来的话,你手头的交接问题,我会和君总协商,好让你尽快过来·”  ·如此一来祁齐倒也安心了:“我明白·谢谢岳总给予的支持。”
 ·在思考是否要离开宁氏集团转去岳生集团的期间,祁齐发觉自己的思维好像有点迟钝了,视线经常是停驻在某一个点上,然后大脑从活动状态到不自觉地放空,能持续很长时间。
 ·“你是在想那个小丫头吗”某次宋熙然端着杯咖啡站在她身后许久她都没有发现,所以陪着她静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出声询问。
 ·祁齐的目光从窗外的蓝天上收回来,没有回头,只是淡漠地说:“不是·”  ·宋熙然妖娆一笑,双手握住杯子走到她身边,仰头望出去:“不知道我出国的那一年,洛遥是否会经常发呆地想我。”
 ·祁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在国外会想她吗”  ·“当然会啊·”宋熙然更加地笑了起来,“思念这种事情,必须是双方的心有灵犀,才算作数。”
 ·祁齐低头勉强地笑一下,不出声·  ·宋熙然喝完了咖啡后,笑着又看了她一眼后才旋身离开,留下一句话:“你要知道,就算是朋友,也是会互相思念的啊。”
 ·祁齐的视线停留在窗户的格子上,仍旧不语·  ·假日的前两周,祁参已经将所有的物事打点整齐,订好了飞机票,只等祁齐做好年前的准备便可以直接飞回老家。
 ·祁齐在最后一周的周末被君雪邀请到家中做客,而与她一同前去汇合的还有岳璐和温柒·  ·“我们家的祁经理已经做好最后的决定了·”君雪穿着一身居家便服,坐在落地窗前的厚软垫子上,大半个身子靠在伏于地板上的萨摩耶白犬身上,满脸微笑地瞧着祁齐。
 ·祁齐若有似无地点了下头,看向一旁喝咖啡的岳璐:“岳总,明年回来之后,我会准时去岳生集团找您报到·”  ·“我代表岳生集团欢迎你。”
岳璐清淡颔首,举了手里的咖啡杯,“薪酬方面,你放心就是·岳生集团不会亏待任何内部人·”  ·祁齐倒是不担心薪酬问题,只是沉吟了一下之后,大胆地说道:“在最后确认进入岳生集团之前,我希望岳总能答应我一个请求,或者说是条件。”
 ·岳璐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转而将清淡的目光瞟向一旁优哉游哉抚摸萨摩耶白毛的君雪·  ·君雪回之一笑:“你俩之间的谈判与我无关,需要我回避吗”直接表示不想参与祁齐接下来将要说出的事情。
 ·岳璐不置可否地喝口咖啡,对祁齐说道:“可以讲出来听听·”  ·祁齐也就直言不讳:“岳总大概知道我手底下有一拨兄弟,目前都算是无业游民,在宁氏集团工作的期间我就一直考虑该怎么安置他们,给他们一个像样的生活。
所以,我现在想向岳生集团申请一批投资资金,为他们安排一个可以慢慢发展起来的工作·”  ·“具体的呢”岳璐的眸光不动,冷冷清清的没有任何具体表示。
 ·祁齐犹豫了一下,回答说:“我想建立一个物流公司,先从本市内部物品流通做起,如果效果和收益足够向外拓展,那再谋算扩大·”  ·岳璐问道:“为什么偏偏是物流公司本市的物流发展趋向你调查过吗,是否还能容纳新物流的发展,或者,你的把握又有多少。”
 ·“本市的物流大都是附属于主公司和集团,单一服务较多,还是有发展的余地的·”祁齐也目光不瞬地回答,“至于把握,未开始运作之前,我只能说有五成。”
 ·岳璐淡然地抿了下双唇:“有计算过初步运行所需要的成本资金吗”  ·祁齐很严肃地回答:“我想起步高一些,而要完成我所预计的仓储、交换、流通和人员配备等等,大抵需要六七百万。”
 ·旁侧的君雪已经唇角上扬,然后稳稳地接住了岳璐再次瞟过来的眼神,出声说道:“岳总裁是想说这个墙角挖得也太昂贵了是吗你要是不舍得出这笔钱也没关系,我的新公司那边可以帮她策划看看,那笔钱应该还是出得起的。”
 ·岳璐哼了一声:“君总不需要用激将法·祁经理,年后我希望你把物流公司的详细投资预案准备好并报到我这边——在你入职之前。”
说完这话她便从软垫上站起,挺直纤瘦的身躯向吵闹不休的厨房那边走去·  ·“恭喜祁经理,得偿所愿·”另头的君雪也悠悠地起身,很优雅地握了下祁齐其实已经紧张得发凉出汗的手掌,“毕竟岳总裁平常不会为了私人关系而开这种痛快的后门。”
 ·祁齐被她带起来,听到她的话便暗暗松了一口气,回答说:“也多亏君总的帮助·”  ·君雪笑着说:“这个是应该的·据说下周放假你要回老家了”  ·“嗯,是的。”
祁齐回答·  ·“记得给两位长辈带声好·”君雪笑着,转而想了想又说,“楼下梓岚和希琴也快要去南方老家过年了,提前说过梓馨留下来的那只白猫要托给我这边照料。”
 ·祁齐顿了顿,反问:“然后呢”  ·君雪有点感叹地说道:“不知道明年过年的时候,它是否还会被送到我家来。”
 ·“……这应该与我无关吧·”祁齐言不由衷地说道·  ·“我也只是随口说说·”君雪微笑着如此说,“不过你不想看看它”  ·祁齐转头看了看躺在远处猫窝中君雪家的黑猫,摇了摇头,淡漠地说:“那只猫不是我捡来的,名字也不是我取的,更不是我决定要养的。
我跟它没什么感情·”  ·君雪笑起来:“这样,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唔,小若她们开始往外端菜了,我们吃饭吧·”  ·祁齐犹疑地应了一声,同她一起向餐桌走去。
 ·春节假期开始,乘飞机时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如同在脚下臣服一般的白云云层,祁齐不得不感叹这年复一年的越来越迅速·  ·十多年前,将要成年的她很突然地被父母从家中如同轰赶一样被放逐到了遥远陌生的城市中,跟随并不认识的白草,与一堆完全不熟悉的比自己大很多岁的人打交道,与完全没有仇恨和怨怼的男人用最粗鲁的方式干架,开始过着完全背离原来按部就班上学放学的美好生活,最初的那几年,不管是每次被人打倒,还是每次将别人打得爬不起来,她都会很无奈地痛哭,但哭过之后还是要为了一餐或者半餐的饭钱去打人去砍人,因为突然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是多么不好受,但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依靠,慢慢得到的多了,便麻木和习惯了……恨过的,即使再麻木,那种恨意到现在为止还使得心脏隐隐作痛。
 ·她曾不止上百次上千次地诅咒和发誓,诅咒残忍无情的父母和所谓的亲情,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再也不会回家去见他们·那些心情现在也在心底泛滥,可是现在却又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当年绝不回头的勇气和愤慨了。
 ·飞机落地,提取行李后,家中已经派了司机来接,当司机称呼祁参为“参小姐”却对祁齐投以不熟悉和疑问的目光时,祁齐便在心里冷冷地哂笑了一下,看来,在这块土地上,陌生的不止是自己,还有很多其他的人和事。
 ·“她是我的亲姐,你应该称呼她为大小姐·”祁参则皱起脑门,不悦地对司机说道,“你来之前没人告诉过你吗”  ·“算了。”
祁齐淡淡地阻止了妹妹对司机的质问,径自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走吧·”  ·一路的风景已经没了十多年前脑海中的丝毫模样,祁齐一路都是侧头向外瞧着,没跟祁参说什么话。
 ·车到家门口停住,她还没下车,便看到已经站在大门口不断向车内张望的一对中年夫妇·  ·父母的模样,在这么久的时间里,竟然也像是换了另外一副模样。
 ·相比起她的迟疑和漠然,祁参反而显得很局促很紧张:“姐·我们到了·下车吧”  ·祁齐简单地“嗯”了一声,吁出一口气来告诉自己不论如何已经回到这边来了,双手推开车门,迈下车,正面望向对面表情也很局促也很紧张的父母,张了张嘴,犹豫了半天才很轻地低喊了两声:“爸。
妈·”  ··“我的……小齐……”母亲已经快步奔来,在眼眶中转了很久的热泪也流淌了下来,张开双臂,再紧也不能地将祁齐颀长的身体抱住,长声地喊道,“我的小齐……可算回来了”  ·祁齐被妈妈拥着,听着她嘶哑的声音在耳畔游荡,微微抬头看到前头手足都不知道如何放如何表达情感的爸爸,不自觉间鼻子一酸,两行泪水已经爬到了脸颊上,打湿了妈妈的外衣。
 ·这就是无法斩断的亲情所带来的感受吧这就是所谓的血脉联系所引起的共鸣吗祁齐抬手抹了下脸,哈出一口寒气,对着自己疲累不已的一颗心,淡淡地苦笑了一下。
 ·家里的住宅地址未曾变过,但从内到外的房屋风格却整个地翻修彻底·这里已经没有了儿时和少年时的石块院落和槐树,也没有了古旧房屋特有的气息和韵味。
眼下只有现代化风格的前后几栋小别墅和喷泉,还有放眼看不完的草坪和地下车库的外入口……走进来,就如同走进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家·  ·因为激动而暂时说不出其它话语的父母陪在祁齐身边向内走去,只有祁参很积极地帮她熟悉这里的一切:“那儿是会客娱乐的大厅……那儿是泳池……后头那个才是起居室……你的房间在向阳的那栋楼里,从建起的时候就有人每天打扫和维护……我们晚饭就在中间的自家厅堂里吃……”  ·祁齐应和地微微点头,并不多问什么。
 ·祁母在旁边忍不住劝说:“小齐乘了半天飞机应该累了吧小参你先带姐姐去休息会儿,洗个澡,再睡会儿,后厨还在准备晚餐,不着急转悠,后头不是还有好几天在家么”  ·“嗯,先去看看她的那个小楼什么样也好。”
祁参扭头对母亲笑,拉起祁齐的胳膊说,“那咱俩现在就过去”  ·祁父终于忍不住说了句:“走慢点,挺远的,还有那么多行李,要不要让园里小车子送过去”  ·“不用了,爸,我俩步行过去就好。”
祁参笑着回应·  ·父母对望一眼就此站停,眼望着她们姐俩拖着行李箱向属于祁齐的起居室走去·  ·“很高兴你能回来·”走远几步之后,祁参对祁齐说道,“从你离开家里十一二年,我就没见爸妈这样激动过。”
 ·“……嗯·”祁齐淡淡地应了一声·  ·祁参口中不断地哈出寒气,望着她说:“迈出这一步之后,以后回来就不会有问题了。
对吧”  ·“嗯·是的吧·”祁齐不太确定地回答·  ·祁参听出她的应付,不由得叹了口气,笑着说:“你要是还觉得不能适应,也没关系,明天起我先带你出外头去转转,咱们这边除夕有大庙会,小时候咱俩每年都跟爸妈去转,你还记得吧,现在虽然整个城市都变了,但这个习俗可没变,还添了个冰灯展呢,咱俩一起去凑凑热闹”  ·祁齐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小孩子喜欢的场所,你现在还恋着”  ·祁参笑了笑:“嗯,因为每年去一次都成习惯了……也是个念想。
再说看你是不想在家里窝着,我得想办法给你散心去·”  ·祁齐不能推了她这番心意,只好顺意地点了下脑袋:“也好·看看那个庙会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那栋属于自己的起居室小楼,上下两层,看得出设计得用心,装修也极其到位,既淡薄又不失舒适,特别符合祁齐的审美·想必当初建造时家里人有精心参与的。
 ·但是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打量着周遭的所有家居布置,祁齐却仍是感觉到自己与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彻底融入·  ·这里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座豪华的旅馆,再精美,也无法让内心感觉到安逸和坦然。
 ·晚餐从八点开始,父母从始至终都殷勤地往自己的碗中夹菜,到目前为止能交谈的话语少得可怜,祁齐知晓十多年来自己的性情变了很多,而爸妈的生活变迁自然也很大,一时间都相对缄默,祁参都在安静吃自己的饭,也是不想故意说什么过分缓解气氛的话。
 ·于是这顿难得团圆的家宴便类似于无声开始又无声结束了·  ·晚上祁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一时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回来,又想不出如此回来的意义在何处。
捏着手机不断地翻电话簿,视线分别在“白二”和“康梓馨”两个人名处停留了好久·  ·白草这个时候应该和秦蓓在上林别苑了吧·  ·而康梓馨……这个之前的号码估计也已经作废了吧。
 ·扣下手机,对着黑暗连连吐了好几口气之后,祁齐又将手机拿了起来,重新按亮,点下康梓馨的名字和手机号码,发出一条明知道不可能被回复的短信:我在家里。
从回到家里那一刻,已经开始,想念咱们俩的家了·  ·看着这条短信石沉大海,她察觉自己的鼻子又酸了,而眼角又开始湿润了·  ·手机屏幕的光芒暗淡下去的时候,祁齐知道,自己是骗不了自己的,自己是多么地思念那个阳光活力的积极向上的康梓馨。
即使知道自己和她不会有未来,但思念就是如此喜欢在黑夜的空隙中蔓延,是完全无法抑止的·  ·除夕夜晚,楼外烟花齐放,在这种二线城市,总不会有太多的约束和清冷,祁齐和祁参向父母拜了年,便开了一辆车去外面闲逛。
 ·现代的庙会与当年的氛围和感觉自然也是相差许多,车子停在步行街外,两人沿着灯火通透的长街向内走去,人群拥挤,有小孩子在扔小鞭戏烟火,时不时会吓到某些胆子娇小的姑娘家,紧接着便是一片嬉笑怒骂。
 ·祁参在一个猜灯谜的摊位前,单手捋着一道红色的油纸,望着上面的描金字,说道:“小时候在这种地方,你总是给我买一堆新鲜玩意儿,喂得我撑的走不动路。”
 ·“以前是你跟着我走,现在是我跟着你走了·”祁齐淡然地说道,歪头看了看她手里的灯谜纸,想了想又说,“猜谜语你倒是总比我猜得多,这次的谜底是什么”  ·祁参掏出五元钱,递给摊主,笑了一笑说:“是个‘情’字。”
 ·摊主收了钱,接着又从后头取了一个黑脸面具,和那个红灯笼一起递给她:“多谢惠顾”  ·展开订书针下卷着的答案,果真是个“情”字,姐妹俩都笑了笑,祁参将黑脸面具扣在了祁齐的脸上,哈哈地笑着说:“喏,你喜欢的黑色。”
 ·“为什么不要个白色的”祁齐将面具推在头顶,看了眼她手里摇曳的火烛红灯·  ·祁参无所谓地擎了下灯笼:“这个谜题的奖励不是白色面具啊。”
 ·“前面在放焰火吧”祁齐指了下前方高高绽放在黑夜空中的大礼花,硕大黄白的礼花光芒瞬间遮掩住了街旁的的灯笼光,也照亮了她的脸孔,身边已经有很多人都开始迅速地向前涌去,都准备预先抢一个最佳的角度观看。
 ·两人在一瞬间被分别挤向了不同的方向,祁参在人群中向着祁齐高喊了一声:“前面的茶馆我订了……”后面的话语立即被半空新绽开的烟花轰鸣声打散了。
 ·祁齐被热情的人群挤得自顾不暇,只能随着向前半跑半走,额头上被密密麻麻地拥簇得不知何时就被冒出了一层热汗·  ·就此不知向前走了几百米,越来越密集的烟花也更加清晰地在头顶上方浮动,目前早就没有任何心思欣赏那种转瞬即逝的美丽的祁齐,正准备设法撤离时,身后突然有人很轻地拍了下她的肩头,嘈杂的环境中,一道女声不大,却无比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中:“祁律师”  ·祁齐回头,趁漫天的灿烂烟花火光,瞧到了身后那个穿着卡其色大翻领风衣的女人——  ·她有着一张雅致又高洁的脸孔,略施淡妆已称得上是国色天香,墨黑长发后绾,拥有着高挑柔美的身姿,此时即使她白皙的面上神情恬淡,却让祁齐登时有一种“此女无暇而圣洁高贵”的即视感。
 ·“……对不起,我好像认错人了·”两人极为短暂的对视之后,女人立即将仍放在祁齐肩头的手掌收了回去,微微歉意地点了下头,“不好意思。”
 ·祁齐瞧着她也被人群冲得立足不稳,立时抬手将她拉近自己一些,大声地回应说:“你是要找祁参吗”  ·“也不是。”
女人微微地笑一下,用手指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发丝,迷离着平和的双眸,声线恬静,不急不缓地说,“只是以为你是她·”  ·祁齐淡淡地“哦”了一声,转头望了下仍旧是人山人海的庙会广场,继续问道:“麻烦问下,您知道附近有什么茶馆吗”  ·“西北边有一个复古的小茶楼。”
女人回答·  ·祁齐回头又打量了她一眼,不知为何就出口说道:“一起去坐坐吧·祁参现在应该在那里头·”  ·女人只是想了一想便就颔首同意了,两人顿时不约而同地向西北方向挪动,中间好几次那女人都险些与祁齐走散,祁齐倒是不再犹豫,很直接地捞住她的胳膊将她向自己身边带了带,确定无事后便就礼貌松手。
 ·料不到的是茶馆里也早就挤满了人·门口打扮成清朝时期小二模样的服务生正在派发等待的号牌,当看到祁齐和女人时,不由得愣了愣,张口就说:“卫律师……啊这位是……”然后语结地挠了下头,似乎颇为疑惑。
 ·“祁参在这里订过位置或者包房吗”祁齐淡淡地问道·  ·服务生立即恍然大悟地说道:“您是祁律师的朋友吧她十多分钟前就到了,在三楼‘闻风阁’。
卫律师……也是受邀请来的吗”  ·“一起的·”祁齐不由分说地替那个女人回答·女人闻言,便偏头看了看她,脸上始终保持着清雅的微笑,倒是没有拒绝。
 ·三楼明显比一楼和二楼清净得不一般·  ·书色书香的环境,本就额外增添了一份高雅的意味,沿着木质的楼廊一路向内,推门而进,偌大的包房空间内有淡淡的茶香缭绕,室内刻意布置得特别暖,木格子的窗户敞开着,正向着烟花盛开的夜空,美不胜收。
 ·“姐,你来得也太晚……”祁参已经很快速地迎了上来,但当视角转换看到祁齐身边的女人时,蓦地就变了个并不善意的脸色,口吻也嘲讽起来,“哦卫律师你怎么也来了”  ·女人很礼貌地向她欠了下身,面容也谨慎正经起来:“外面人太多,幸亏遇到这位女士,她把我带过来的,打扰到的话,真是抱歉。”
 ·“算了,多个人喝茶聊天看烟花,也是个好事·”祁参看向已经坐到茶桌前摆弄茶具的姐姐,颇有点言不由衷地应付道,“不过卫律师这种时候单独出来,真是让人意外。”
 ·姓卫的女人露出一个很轻的笑容,口吻正经不变地回答:“家人都习惯在家休息看春晚,是我没忍住想凑凑热闹,自己跑出来了,不过确实是……意料之外地人多。”
 ·祁齐已经喝了三小杯红茶,不得其味,听着她俩站在门口拐弯抹角啰啰嗦嗦地说了半天话,不由得对祁参说:“小参,不想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称不上是朋友。”
祁参不留情面地回答,“她叫卫翎,卫氏集团的大小姐,也是卫氏律师事务所现任的主任……没了·”  ·祁齐看她特别不耐烦,便只好起身做自我介绍:“我是祁齐,刚才太乱没来得及与您说话……卫律师,你好。”
 ·卫翎荣辱不惊地浅笑,垂首有礼地说道:“祁女士,你好·”  ·祁参将包间的厚木门关上,叹了口气一挥胳膊:“卫律师,随便坐,如果你会茶道的话,接下来就麻烦你动手了。”
 ··卫翎并不为她如此随意的话而生气,倒是当真将随身的皮包搁置到了纳物箱上,对祁参做了个“请”的手势,而后走到窗前将窗户微微合拢,脱下风衣后,与祁齐面对面跪坐在茶桌前,双手拢起及腰长发,偏身净手,继而开始极为认真地进行较为严谨的茶道程序。
 ·“赏具”之时,她纤长的手指在祁齐和祁参面前柔和掠过,祁齐转眼看到妹妹脸上浮出一道不耐烦又挂不住的神色,丝毫无欣赏之意,不由地忍不住地勾了下唇角,手掌放在桌下推了她一把示意她注意一下情绪。
 ·“奉茶闻香”之时,祁齐垂下脑袋,除了清雅的茶香之外,却额外闻到了似乎是出自卫翎身上淡不可及的类似桂花一般的香气·  ·祁参似乎也闻到了,却陡然扭开头去打了个喷嚏。
 ·先是质疑茶香不正的卫翎闻了闻茶味,觉不出哪里出错后,便偏头看向用手指顶着鼻端的祁参:“祁律师怎么了”  ·“我一向对香水过敏。”
祁参回答·  ·“我并没有用香水·”卫翎认真地回复·  ·祁参反问:“那是我鼻子闻错了”  ·卫翎细细地闻了下手腕,转向祁齐:“祁女士也闻到什么了吗”  ·“嗯,不过应该不是香水,是桂花的香气。”
祁齐回答·  ·卫翎当时便欠首起身,波澜不惊地走向放置大衣的地方,从大衣口袋中翻出一个锦色荷包来,再走回来,放到了祁参的面前:“猜灯谜时送的荷包。”
 ·祁参接过,拉开绳结,看了看里面已经晒干的桂花粒,愣了一下后竟然也笑着摇了摇头:“明明没那么香……”  ·祁齐喝着被细致沏好的茶水,品着与方才已截然不同的茶味,而后不由得便低声说道:“自然的花儿是不会醉人的……”言下之意就是指妹妹祁参是被对面的卫翎所迷醉的,嗅到的已经不是平常人所感官中的花香。
 ·可惜难得她祁齐应时应景地小资一回,另外两人却一脸不解地转过头来望向她:“什么”  ·“……好茶,喝茶吧。”
祁齐望了眼面容圣洁高雅的卫翎,唯有如此回应·  ·除夕夜当晚各种茗茶倒是品味了不少,烟花却看得少了,卫翎与祁参很少说话,倒是祁参总是间断不间断地与祁齐描述着近些年这座城市所发生的大大小小的变化,偶尔讲一讲祁齐还未离开这座城市前的共同回忆,却似乎碍于卫翎在场,都只是略微一提。
 ·卫翎的高贵在于即使她不发一言,即使如一个陪同者般坐在一旁为祁家姐妹二人泡茶沏茶,却能让祁齐无时无刻不能忽略掉她的存在和若有似无的气场,而那种感觉又几乎是无法描述,就如同不管你在跟谁交谈,都无法做到旁若无人,都好像是在讲给这位卫律师听一样。
 ·而她,却只是一心专注于茶岸之上,也并不会让人产生隔阂和厌恶之感·  ·这是很神奇的一个女人·祁齐心里暗暗地想·  ·茶水喝足,茶点吃饱,深夜十一点半时,三人才决定散场回家守岁过年关。
茶楼下面和外面的人也似乎少了,并排走出步行街,卫翎很端庄地向祁齐和祁参拜了个早年,并表示今晚过得十分愉快,最后才道了再见,很轻地转身向自己轿车的停车位走去。
 ·目送她离去,祁齐问身边的妹妹:“这女人的身家一定不浅吧·”  ·祁参说道:“卫家啊,已经接连好几代都是政府和商界的翘楚,你不知道吗”  ·“我还真不知道。”
祁齐对她笑了笑,“只是感觉她与一般家族的大小姐……气质很是不一样·”  ·祁参淡哼一声:“那又怎么样那种家族背景下出来的人自然是让人感觉不同,但殊途同归,未来还不知会是有如何手段的一个女人呢。”
 ·“听起来你对她有很大的敌意·”祁齐说道·  ·祁参打开车门,冷冷地回答:“总是在法律案件上与我做对的人,我难不成还要笑脸相迎吗”  ·敢与妹妹这种脾性做对到底的人,从记忆里刨到眼下,似乎一个巴掌五根手指足够数得过来了,祁齐不以为意地钻进车厢内,“啊”了一声:“看不出她有那个胆子。”
 ·“平时看着还可以的一女人,但凡跟法律条例什么的一沾边,就死板严肃得要命”祁参发动车子,倒退出停车场,摇着头说道,“就好像法律条文是她家定的一样,誓死捍卫我真是服了气了”  ·祁齐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感觉事情似乎在另一层面上变得更有意思:“你俩私交如何”  ·“没有私交。”
祁参回应,“在法庭和调解场所见面的次数最多,平时压根不怎么照面·”  ·“哦·”祁齐点头,勾起唇角,不再多加询问。
 ·祁齐回父母家的四五天,除了那晚外出逛庙会感觉还不错之外,剩余时间大都是无所适从和闷声闷气地呆着的·  ·初四那天有亲戚上门拜年,来客是舅舅家的儿子,名字叫邹朋。
因为是儿时便就相熟的,祁齐倒也算坦然,他的年纪与祁参相当,个子已经长得高高的,脸上带着笑容,给人直觉比较亲切·较为意外的是,这个表弟还带了一个病恹恹的小姑娘来,经过一番交谈和祁参从旁解释,祁齐才知道从自己离开后,舅舅家又添了女儿。
 ·小表妹刚刚十一岁,舅舅给她取名邹佳佳,个子比同龄孩子偏矮一些,小脸儿蜡黄蜡黄的,再可爱的五官也掩不住满脸的病容·从进了门起给诸位长辈拜了年,便就坐在客厅的海绵软墩儿上不吭声,默默地玩儿着自己带来的芭比娃娃。
 ·祁参在去洗手间的路上才对祁齐说道:“邹朋近些年一直帮咱们家打理生意,舅舅家近些年主要的生活来源都是靠他·佳佳的病……胎里带来的,医生说恐怕活不过十五岁……但是我们都在尽力找医生救治她。”
 ·原来这些年家中也发生了不少的变动·祁齐重新回到厅里时,看着躲在一旁的佳佳,大约是同情和怜悯,也或者是血脉亲情的使然,看着小孩子天然坚强的模样,心中总归是产生出一丝丝的抽痛。
 ·午间用餐时,邹朋笑着给祁齐敬酒说:“大表姐比以前看上去干练多了,姑姑姑父还有二表姐近些年一直念叨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接手家里的生意啊我可有点忙不过来啊”  ·“暂时还没那个打算。”
祁齐与他撞了下酒杯,回答说,“还是得让你多辛苦了·”  ·“应该的,其实这些年也亏得让姑父和二表姐带着,我才能发展到现在。”
邹朋说完,便仰头喝掉了自己杯中的白酒·  ·祁齐只是抿了口红酒,转头给邹佳佳的小碗里夹了一块红烧鸡排,放低声音问她:“喜欢吃吗”  ·“嗯,喜欢。”
邹佳佳小小地咬了一口,抬头对她笑·  ·祁齐父母从旁看着,不期然各自很低地叹了一口气·  ·下午送表弟表妹离开时,表妹仰头对祁齐说:“大表姐过几天会来我家看我吗”  ·“可能会吧。”
祁齐面对孩子的请求,不太自然地许诺·  ·“那佳佳在家里等你来·”她又笑,邹朋站在妹妹后头,听到这句话也很有耐心地笑起来,最后将她抱起来送到了车内。
 ·“舅妈怀着她的时候,医生没检查出问题来吗”祁齐瞧着车子驶出去,淡淡地问了一句·  ·祁参回答:“有检查出来……但舅妈坚持要让佳佳来到这个世界上。”
 ·“何必呢·”祁齐拧起眉头来·  ·“每个人都有生的权利·”祁参说道,然后歪了下头表示无奈,“虽然来这个世上走一遭已经是为人的最大悲哀。”
 ·祁父从旁说道:“哪里来那么多的感慨,外面多冷,进屋说话吧·”  ·姐妹两人无声跟着父母进屋,而后祁齐便淡声说:“我两天后就飞回我那边,明年要换一家集团公司,有很多事需要提前处理。”
 ·家里其余三人都沉默了下,祁母张口问:“怎么又换地方当初为什么不去白氏集团”  ·祁齐本不想回答,但这种问题她实在是不想再听到身边人反复提及,所以顿了顿后只好回应说:“我不想参与白家过多的事。
毕竟我不是白家的人·”  ·父母不再讲话,祁参也寂然·祁齐坐了几分钟,便说累了要回屋休息,起身离开·  ·接下来两天她只是在家中窝着,也没去舅舅家看那生病的表妹,大概是内心不想面对表妹那羸弱的模样,害怕难过和伤心,于是强自说服自己不要因为任何原因去瞧她。
 ·离开当天,父母和妹妹都去机场送她,祁齐拖着硕大的行李箱,只做了简单的告别,便头也不回地迈进了候机厅·  ·当飞机起飞的那时,她坐在机舱内,长长地吐出一口终于得以放松般的长气。
 ·回到属于自己的那座城市,白草前来接机,在高速路上,两人一左一右并肩坐着,祁齐简单讲了下要获取岳生集团的投资,将修理厂那帮兄弟带上正轨的事情·白草并不反对地同意,并补充说如果哪方面条件不能达成,白氏集团绝对会出手帮助。
 ·一番正经八百的交谈和讨论之后,两人已经越来越像是一对朋友,而不是混社会时大姐头和二姐头的主从关系了·  ·“康梓馨……过年有收到她寄来的明信片。”
白草的车子停到祁齐的楼下后,在祁齐将要下车拿行李时,陡然说了这么一句·  ·祁齐确实被她这句话讲得怔了一下,旋即面色恢复淡漠:“哦。”
 ·白草帮她打开后备箱,又问:“她出国都一个多月了,就没跟你联系过”  ·“没有·”祁齐淡淡地回答。
 ·闻言,白草只好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祁齐独自将行李拎上楼,整理完东西后,坐在卧室里发愣半天,想到白草说的康梓馨寄出来的明信片,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楼下对户邮箱的钥匙。
找了好久没找到,顿时又去储物间翻出一把钳子和扳手·  ·直接下楼,找到自家的那个邮政箱,直接开始沿着细细的投信缝撬锁·  ·由于做得毫不遮掩,声响又大,很多进出单元楼的住户都用一种戒备的眼神瞧着她,后来不知道谁去喊了小区保安,等两名保安拎着电棍跑过来时,祁齐已经将邮政箱的金属门卸下来扔在脚下,正对着空荡荡的邮箱发愣。
 ·保安在旁边转悠了几秒,吃不准是否真要上前询问这个脸上正阴晴不定的女士·  ·祁齐发完愣后,无声地弯身捡起那个歪歪扭扭的金属小门儿,丢到了邮箱里,捏紧手中的钳子和扳手,径自上楼。
 ·隔天回宁氏集团上班时,她打卡时问前台,有没有自己的信件或者是明信片·  ·两名前台在假日后堆积如山的快递包裹和邮政信件中翻了两遍,之后便满脸遗憾地告诉她没有。
 ·祁齐这下便彻底死心了,咬了咬牙说声谢谢,闷头走进了电梯中·  ·两天之后,有关宁氏集团市场部的工作已经初步交接完成,在君雪的许可下,祁齐向人力资源部提交了辞职证明。
 ·赵小赵给她办理离职手续时,感叹地摇了摇头:“祁经理,你一年前答应请我吃饭,一年后你这要走了,都还没兑现呢·”  ·祁齐愣了下,对于那个挺遥远的许诺已经有点记忆模糊了,倒是还有点点印象,抱歉地笑了笑,将办公抽屉里的地下食堂饭卡拿了出来递给她:“这里面应该有三四百块钱的饭钱,送给你了。”
 ·“哦真的”赵小赵一点都不客气地将饭卡接了过去,“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
一年来多谢关照·”祁齐埋头拉开每张抽屉检查是否有遗留下来的私人物品·  ·赵小赵问:“你家那只小白猫最近怎么样了”  ·祁齐抬头看她,然后冷淡地回答:“哦,送人了。”
 ·“是吗……好可惜·”赵小赵耸耸肩,“好吧,接下来关于离职有问题的话欢迎再去找我·拜拜,祁经理·”  ·祁齐对她点点头:“谢谢,拜拜。”
 ·半个月后,宁氏集团那边的工作彻底解决完·祁齐正式进入岳生集团,成为岳生集团的“代理执行副总裁”·  ·对于她突然性的就职,几乎没超过一天便引起了集团内部诸多的不良反应。
 ·先是有几位重量级别的总监和经理轮流向现任执行总裁岳璐表达了他们的不满和质疑,被岳璐不留情面地反驳回去之后,接着岳璐的两位哥哥便开始请岳璐到会议室里进行高层内部会议,祁齐自然未被邀请,被撂在岳璐的办公室等待了大约三个小时。
 ·等岳璐好不容易回来,两人刚就工作问题没交谈超过十分钟,董事长助理便又来请岳璐:“总裁,董事长请您在不忙的时候去楼上找他·”  ·“那你应该看到我现在正在忙。”
已经反感于应对家人在工作上对自己反对的岳璐,脸色、脾气和语气都相当地不好·  ·董事长助理不敢多言,立即从她俩的面前关门消失·  ·岳璐对祁齐说道:“你未来的工作,最大的精力和时间恐怕要放在应付他们这方面上。”
 ·祁齐极淡地笑了一下:“我不怕应付人,但我怕我没有那个权力·”  ·岳璐骨感的双手交叉在一起,清淡地瞧了她一眼说:“我在集团的时候,这些事情都由我来做。
等我离开时,肯定会将这个权力交托给你·”  ·祁齐挑起唇角问:“但你会允许我做到何种程度”  ·岳璐盯了她好一会儿,双唇抿起来,嘲讽地反问:“难不成你想弄死我的家人吗”  ·“按照岳总您的前车之鉴,我要先看看他们是否存了心想弄死我。”
祁齐说道·  ·岳璐掀了下唇角,算是笑了,却又不置可否·  ·接下来的时间里,祁齐很顺利地拿到了岳生集团的投资,一方面在与修理厂的兄弟们正式着手筹办物流公司的事情,一方面又不得不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向岳璐学习投资市场的所有窍门和知识,岳璐用最快捷的途径和方式让祁齐去掌握和汲取,秉持“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对她可谓是倾囊相授。
 ·考察市场定律和走向,也需要多出差多学习范例,岳璐每次带祁齐出差,大都会用两周左右的时间变换不同的城市和地域,以便使祁齐对所学到的东西灵活运用·  ·由于岳璐的严谨思维和逻辑,还有对任何事情的认真,祁齐向她学习的期间不得不谓是奔波劳碌和繁忙的。
倒是她个人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工作的不分昼夜,可以让自己暂时忘记一些压根不想刻意记起的事儿来·  ·半年的时间过去,岳璐已经可以放心地将七八成的集团事务交给祁齐去处理,她们一帮人聚会的时候,温柒都开玩笑说,由于这几个月岳璐和祁齐走得特别亲近,又长期一同出差,使得她都不免吃醋和担心了。
 ·“下个月,温柒和我会暂时离开中国·”岳璐对温柒的说法略显不屑和嘲讽,而后正色地看向同屋而坐的君雪、洛遥、宋熙然、白草和祁齐等人,语气沉稳,“剩下的事,就拜托诸位互相照应了。”
 ·君雪等人不约而同地举起手中的茶杯伸向她:“预祝旅途顺利,得偿所愿·”  ·岳璐勾起唇角,侧首看了下温柒,后者鼓励地对她笑笑,握住了她的手掌晃了晃:“请个长假不容易,真心希望不会空手而去空手而回。”
 ·“那谁知道呢·”岳璐对她淡笑·  ·瞧着她俩心心相印的温情模样,还有整个屋中成双成对的情侣好友们,祁齐的眼神不由得黯然了一下。
 ·即使岳生集团上下近九成的管理人员明里暗里对祁齐一个外姓人成为代理执行总裁表现出诸多不满,可岳璐仍旧一意孤行地在离开前的最后一个集团会议上,宣布了祁齐的就任通知,并将手中的全部执行权交给了祁齐。
 ·“假如有人对此决定有所不满,请给出正当理由·我去国外期间也正常接收公司内部电子邮件·但若有人想用辞职等方式威胁集团的决定,那我只能说,中国的人才很多,并不是非你不可。”
岳璐漠视掉下头嗡嗡一片的非议和讨论声,转头用清冷的声音问坐在自己右手边的祁齐,“祁齐总裁还有其它的事情要说吗”  ·祁齐站起,淡淡地看了眼在场所有的人,张口说道:“暂时没有。
我只希望,在岳总裁回来之前,在岳生集团,我不会因为工作之外的事情而向在场诸位多说什么·”  ·岳璐说道:“希望祁总裁在我出国这段期间,带领岳生集团勇创佳绩。”
说完这话后她双手抬起,开始鼓掌·  ·其余的人顿了一下,而后不管情愿或者不情愿,都紧跟着鼓起掌来·  ·回到岳璐的办公室后,祁齐对岳璐说:“看得出来,他们还是不欢迎我。”
 ·“不是不欢迎,是不服·”岳璐直指中心地回应,单手撑在腮边犹豫了一会儿,才又问道,“祁齐,事到如今,开弓也没有回头箭,我心中始终有个疑问,想听听你凭心的回答。”
 ·祁齐颔首说:“您有疑问就问好了·我想我不会欺骗你·”  ·岳璐深水似的眸子望住她,清淡着声音问道:“我的大嫂Flyie,她以前很喜欢你。
我想知道,你和她,是否产生过感情·”  ·祁齐脑中一闪,旋即缓缓摇头,肯定地回答:“没有·您也认识我很长时间了,应当清楚我喜欢的人不是她。”
 ·岳璐点头:“我需要你保证没对Flyie动过心,也没与她发生过任何事情·”  ·祁齐毫不犹豫地回应:“我保证·”  ·岳璐轻吁一口气,点点头,话题一转:“你要创办的物流公司现在如何了”  ·祁齐“啊”了一下:“目前很顺利,已经开始初步的运作。”
 ·“企业法人是你吧”岳璐又问·  ·“是我·”祁齐肯定地说道·  ·“那就好。
既然都很顺利,那么,未来几个月或是半年的事,就拜托你了,随时保持联系·”岳璐指了下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祁齐淡淡一笑,成竹在胸:“没有问题。”
 ·岳璐坐在老板椅上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张口说道:“关于我家人那边……还希望你尽量手下留情·”  ·祁齐听到她说这话,险些笑了出来:“啊,好的,我会……尽量的。”
 ·岳璐对此答案不太满意地看了她一眼,双手撑桌站起来,简单收拾了下自己要带走的办公物品,说道:“几个月后再见·”  ·“再见。”
祁齐探手,很诚恳地与她握了握手·  ·温柒与岳璐乘飞机离开的当天,白草便笑哈哈地发来贺电:“工作忙吗祁总裁”  ·“忙得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祁齐正对着电脑上一堆庞大的运算数字看得眼晕,“有事吗白总裁”  ·白草爽朗一笑:“希望你周末不加班,这样就能去上林别苑跟我们一群闲人喝茶下棋聊天了。”
 ·“君总和洛总现在应该都不是闲人·”外头天空上骄阳似火,正如目前投资业界和进出口行业的如火如荼·现在洛遥身处新公司,没太多空闲管理宁氏集团,祁齐也从宁氏集团撤离,行政部的温柒眼下也长假出国,宁氏集团现在里里外外的重任几乎全都压在了君雪和宋熙然身上。
能闲才怪·  ·白草“嗤”了一声:“你们要不要一起忙得热火朝天感情就我闲着长毛儿是不是”  ·“秦蓓也忙吗”祁齐问。
 ·白草声音更愤然:“凌小若那混球天天逮着她加班不是人”  ·祁齐不由得微笑起来:“你倒是一点不担心她跟凌小若日久生情。”
 ·“不会的·”白草自信满满,“她俩都是有主儿的人·”  ·祁齐淡然地说:“嗯,你倒是省心·”  ·“不对,我刚才是想说,你还打算这样单着”白草忽悠她,“要不要我帮你物色个美女作伴”  ·“这番好意我心领了。”
祁齐回答·  ·办公室的门被叩响,她抬眼说了声“请进”,然后与白草结束通话,再抬头时,发现进来的人竟然是Flyie·  ·“突然过来找你,希望没打扰到你的工作。”
Flyie笑着打招呼说道·  ·祁齐的视线放在她明显隆起的小腹上,再发现她一反常态地穿着一套宽松方便的衣裙,顿时不由自主地怔了一怔,下意识地说道:“还好……万小姐……不对,是岳夫人,请随便坐。”
 ·Flyie也不多客套,对于夫家的岳生集团,她显然要比祁齐熟悉太多,悠悠地坐到了柔软的会客椅中后,扫视一圈室内简单的布置,继而偏头对祁齐笑了:“应该没人告诉你,你现在用的这间办公室,原本是我的。”
 ·祁齐正弯身给她接热水,听到她这话,不由得淡淡地“哦”了一声:“这点我确实是不知道·”  ·“其实也没在这里呆多久。”
Flyie似乎又完全无所谓地说,“你是知道的·”  ·祁齐将热水纸杯放到她面前的桌上,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回答说:“嗯,那时我还在宁氏集团,关于岳生这边,只听过一点点。”
 ·Flyie用手指摸了摸发烫的纸杯,很随意地讲道:“当初我要你来岳生,你死活不答应,现在岳璐让你来,你就很快地来了·不过,听说集团内有很多人都不服你。”
 ·“我初来乍到,有人不信任我很正常·”祁齐说道·而对于之前没来岳生集团和现在状况的不同,她认为对她显然没必要多加解释。
 ·Flyie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隆起的小腹,微微低声说:“但不管怎么说,璐璐让你来帮她管理集团,是一个很明智的决断·大概她知道我对你……是狠不下心的吧。”
 ·祁齐淡然地提醒她道:“您早已经不是岳生集团的管理者了,不是吗·”  ·Flyie笑出了声:“可我的丈夫是这个集团的继任者之一,我们有这个集团的永久股份,我现在也怀了岳家的下一代继承人,我个人是不是管理者并不重要,你说呢。”
 ·这几点确实是毋庸置疑·祁齐看了看她的手掌此时停留的位置,问道:“孩子的出生日期是……”  ·“预产期是九月份。”
Flyie回答,抬头看她,妖娆一笑,“如果是个男孩儿,我想公婆一定会很高兴的·”  ·祁齐并不想发出任何异议,毕竟孩子对每个家庭来说都是上天赐予的最美好的礼物:“大家族里长孙的意义很重要吧。”
 ·Flyie颔首片刻,然后问道:“所以我想知道,既然你已经在岳生集团了,那么即使上头的董事和总裁换人,你也会依旧为这个集团出力的吧”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祁齐淡声回答·  ·Flyie笑了起来:“你一直都是个聪明人啊祁齐,怎么会在这种问题里犯糊涂呢那我就讲得再清楚点吧,刚嫁入岳家的时候,我没有任何能力反抗璐璐对我所做的任何职位调动。
但是,孩子出生以后,我会尽可能回到集团来的·”  ··祁齐心里明白她的意图,却只问了一句:“你能扳得动岳璐吗”  ·Flyie专注地看着她,而后回答:“我有把握,但并没有十足的成功几率。
所以,今天我想问问你,如果几个月之后我真的那样做了,你会选择站在哪一边·”  ·“我是岳璐招过来的·”祁齐淡淡地说道·  ·Flyie说:“这一点已经人尽可知。
祁齐,我不想跟你站在对立面,但是我要追逐我想要的事业和生活·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就算你不选择帮助我……到时只要保持中立的态度就好·如果我成功了,我保证,你的所得也不会比目前少”  ·祁齐沉默下来,良久之后,才淡漠地说道:“现在说什么都似乎早了点,对于岳家来说,你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保证孩子的降生,至于其它的……”  ·“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Flyie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然后说道,“岳璐为什么着急在今年出国她知道我的孩子降生后,很可能为威胁到她目前的地位所以她去国外准备弄出一个孩子来跟我的孩子抢股份”  ·祁齐很坚定地摇了下头:“虽然不知道她究竟去国外做什么了,但她不是那种人。
即便是要孩子,她也不会是为了股份·”  ·“你认为你了解她吗”Flyie用失望而可惜的目光看着她,“两年前我还自认为我了解她。
可是,即使我跟她一起长大,我都还没完全看透她·她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祁齐·”  ·“我确实并不了解她·”祁齐不假思索地回应,但旋即又跟了一句更加笃定的话,“可我了解温柒。”
 ·Flyie的双眼眨了眨,有点怒极反笑的意思:“说了这么多·你的意思其实就是如果岳璐出事,你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对吗”  ·“她是真心的,不管是把你当家人,还是把你当朋友。”
祁齐想到岳璐在离开前三番两次地提醒自己不要伤害她的家人,再看看此时就在眼前还想着岳生集团权势的Flyie,发自内心地为岳璐扼腕叹息·  ·Flyie笑着摇头:“可她在岳家获得地位时,却对谁都不会手软。”
 ·“或许她回来以后,我就不在岳生集团了呢”祁齐说道,“未来的事情是没法说的·”  ·Flyie却仍旧坚持地说道:“你现在同意中立或帮助我,我保证明天起在这个集团里反对你的人会少一半。”
 ·祁齐并不意外她所提出这个效果,毕竟在岳生做了半年的代理总裁,集团中哪部分人是归哪位董事或者总裁阵营的,她大约还是有个计较的·但是可惜,这些在目前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不希望看到一家人闹来闹去,结果把家业闹没了。”
 ·“大概在你心里,并不把她或者我放在第一位,你只是不想麻烦到自己·”Flyie如此说道,而后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但我还是希望你考虑考虑,其实你有很大的能力,而我对你……我不想有跟你剑拔弩张的那一刻。”
 ·这之后Flyie便离开了她的办公室·祁齐没动身去送,在原位置上独坐了几分钟后,才恢复到了办公状态·  ·首先给人力资源部打了一通电话,告知她们从今天起开始进行投资金融方面的经理级以上的人员招聘。
 ·接电话的是人事部陈小潞,听到代理执行总裁的这个要求后,很是不解地提醒道:“祁总……咱们集团暂时不缺那职位的人了啊·”  ·“从明天起就会缺了。”
祁齐回答,简要地再次说道,“今天务必把招聘信息放到合作的所有招聘网站上·”  ·“好……好的”既然上头这么吩咐了,人事部立即开始按要求办事。
 ·第二天起,祁齐的办公桌和办公邮箱中开始接收到各种不同部门不同职位的员工发来的辞职申请·  ·每一封辞职信祁齐都很认真地看,而后对应的工作人员表中了解辞职人员所负责的工作,最后在固定间隔一段时间后批复同意。
 ·但对于这些被批准辞职的人,祁齐给人力资源部的命令是:必须等有继任者来上班,并且交接完全清楚明白后才准许正式操办离职事宜·未彻底离职前的考勤考核照旧,薪资照旧,但市场等部门人员不再有每月的提成份额。
 ·岳生集团开始前所未有的新旧人员变更交替的大潮·  ·一个月后,在岳家二老董事再也看不下去、岳家两位公子总裁也要借由这个原因找祁齐麻烦的时候,辞职的申请和邮件突然约好了似的停了下来。
 ·因为有一个在集团算得上是资历老而又德高望重的部门经理的辞职被祁齐批准后,由于新的接任者迟迟未招过来,开始每个月只拿到为数不多的底薪,没有了集团往日给予的各种金钱补助和提成奖励后,某次会议上他恼羞成怒地跟祁齐正面冲突了起来。
并试图跟看上去只是个女流之类的祁齐动手·  ·但接下来的十五秒内,祁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将身高一米八五、体重差不多一百多公斤的他给摔到了宽大的会议桌上。
 ·然后他爬了两下没爬起来,祁齐站在桌前环抱双臂,无人敢上前扶·  ·“如果你还试图闹事·岳生集团将会考虑在这个行业中封杀你。
或者,其它更坏的结果·”祁齐冷冷地说道,伴随着一身的杀气·  ·出头鸟已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打得差不多,确实是时候给其余还蠢蠢欲动的员工们一点适当的警告了。
而这位部门经理的冒尖儿,正是最好的时机·  ·试问这个行业中,还有比岳生集团更高的枝头吗或许有,譬如君雪等人的新公司·但岳生集团不要了的人,即便再有能耐,洛遥也不会稀罕要的。
而一个人如果是因为要给自己的公司找麻烦而辞职闹事,传出去,试问有几个公司能要他  ·“接下来的工作中,我保证,你们所付出的努力,会与你们在岳生集团所得到的一切成正比。
辞职的,我都会继续同意,但我希望是开开心心地分离,而不是互相给气受一拍两散·”当天那个会议,祁齐最后一句话·  ·然而这个行为和言语却还是惹到了岳家人,虽然团众离职的事件不再发生,可隔日的董事会议上,岳家大少爷还是很不留情面地质问祁齐:“在公司开会的时候动手打人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这种粗暴行为叫什么吗”  ·祁齐简单地看了下主位上坐着的岳董事长和夫人,两位中年人并没有附和大儿子的指责,似乎在等待这位外姓总裁给出一个正当的说法。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祁齐淡漠又认真地回答:“用古代的一种说法,或许应该称为是‘清君侧’吧·”  ·“胡说八道”岳家二少嚷起来,“你打了人这件事已经在集团上下传开了,你以后想让岳生集团被外界怎么看”  ·祁齐不痛不痒地“哦”了一下:“我这次动手打人,最多就是正当防卫。
但要说打人闹事给岳生集团抹黑,我还真不敢跟您比·”  ·“你”被提及了黑暗往事的岳二少怒极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祁齐也缓缓地站起来,面向董事长说道:“如果岳生集团因为几个主管经理的辞职逼迫而放弃一些原则和决断,那才是业界最大的丑闻·如果董事长或者其它董事总裁一致认为我那么做是错的,可以开除我。”
 ·“并没有说你错·”岳董事长终于开口,“近期的事情就没有继续提及的必要了·董事会只看重你接下来在工作上的表现。”
 ·“多谢董事会和董事长的理解·”祁齐不亢不卑地说道,“请放心,我一定会协同好集团上下,为接下来的集团效益努力的·”  ·经历了夏季最酷热的两个月,岳生集团上下一两千号人员终于因为祁齐的铁腕手段而变得比以往还要服帖。
 ·另一方面,岳璐即使身在国外,但对于集团所发生的事情却是始终关注和明了的,为了让祁齐站得更稳走得更远,她甚至允许祁齐开始在集团内大批地提选低职位人员,还同意了她提出的大幅度提高员工薪资以收买人心的申请。
 ·终于将内部事务摆平了的祁齐,可算能松一口气安心地与君雪等人聚会了·  ·“岳璐拿到了岳生集团的指挥权,但你却帮忙将暗地里反对她的人的逆鳞全都摸了个遍。”
君雪敬了祁齐一杯酒,微笑不已,“等她回来,面对的局面必然将会是前所未有地好吧·”  ·祁齐谦恭地这位前领导碰碰杯:“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洛遥难得对她笑了一下:“过程肯定很辛苦,但岳璐没有看错人,等她回来,必须让她请你吃顿大餐·”  ·“我作陪”白草抬手与祁齐击了下掌。
 ·可能是因为时间过得太快太久,即使这次的聚会所有人仍如以前那样恣意欢闹,却没有人在祁齐的面前提及“康梓馨”这三个字了·康梓岚和田希琴也都未讲任何关于康梓馨的消息。
可能是怕碰触到祁齐的心事,也可能是大家真的开始淡忘了这个长时间不在身边出现的小妮子了·  ·那天祁齐喝了不少酒,是康梓岚和田希琴两人分别开着她们家的车和她的车送她回去的。
 ·“小馨大概在国外玩儿疯了,电话很少,只邮寄过几张明信片回来·”在祁齐下车准备上楼时,康梓岚突然语气很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祁齐摸了摸发热的脑门,对着下午的太阳眯起眼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田希琴将她的车钥匙递给她,笑着说:“半个多月前她打电话来,还有问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祁齐默默地接过车钥匙,回了声:“嗯。”
 ·“她迟早会回来的·”田希琴又加了这么一句,像是在抚慰祁齐·车内的康梓岚伸手将田希琴拉到副驾驶座上,最后看了眼祁齐,说了声“好好休息吧”,便驱车离开了。
 ·祁齐在晚夏的热风中站了一会儿,一直到脑袋里感觉舒服点了,才缓缓地上楼·  ·屋里比外面的温度稍稍低一些,但是空气一整天没有流通显得很闷。
祁齐打开家中的空调,去卫生间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到了次卧那边的“照片墙”,登时站定脚步从上自下看去,有几张最初的照片因为长期贴在外头,边角部分已经泛起了极浅的黄,照片纸也开始变形,卷筒一般黏连在后头的墙纸上。
 ·祁齐抬手,将最老的几张照片一个接一个地撕下来,带着胶带跟着被剥下来的表层墙纸,丢到了垃圾桶中·  ·墙面还剩了十几张较为崭新的照片,一下子显得空了起来。
祁齐想:或许再用不了多久,新的照片也会变旧,也会如今天的那些照片被自己丢弃,而那堵墙却仍旧是原本的那堵墙·  ·今天喝的酒确实是多了……她感觉脑袋一阵阵地抽疼,连着心脏那里都跟着空荡起来。
 ·九月底,岳生集团已经在祁齐的手中运作顺畅,岳璐还未从国外回来,归期也未定下来·  ·Flyie顺利生产,如她所期望的那样,是一个儿子·岳家的二老极为开怀满意,从孩子出生的那时起便说过多次一个月后要大摆满月酒。
岳家长子为此也行为高调起来,初为人父又有了接替固定家产的资本,自然是格外地红光满面·  ·祁齐仍旧是淡然地旁观这些岳家的私事,唯一要警惕的便是孩子满月后Flyie可能进行的动作,这件事她同身在海外的岳璐略微提及过,但岳璐却似乎并不在意,只回答说凡事都等自己回国再说。
 ·中秋节刚过没几天,祁参却很突然地跑了过来,简单地拎着个双肩背包,直接进了岳生集团找大姐·  ·祁齐看她脸色不是很好,便暂停下手头的全部工作,带她出去吃饭,看着她心不在焉地喝着汤,便淡淡地询问:“老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祁参再简单不过地回答,“心情不好来你这边散散心·”  ··“唔·”祁齐很轻微地点了下头,招手喊侍应生加一瓶白酒来,“那我就陪你散散心。”
 ·晚上姐们俩打车回家,互相搀扶着上了楼,打开门后祁参率先进屋,四下里转了一圈后问道:“怎么,康梓馨还没回来呢”  ·“她就算回来也不会再住这边了。”
祁齐知道她可能是喝酒喝多了记性不好,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弄了杯热水给她暖胃·  ·祁参说道:“我可能在这边呆很长时间,次卧我就征用了。”
 ·“行·随便住·”祁齐回答,抬手将她的背包打开看了看,里面就两三件比较休闲的衣裤,还有钱包手机·  ·晚上将次卧收拾好,祁参便就直接睡下了。
祁齐关上门后,犹豫了一下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爸爸,听到是她的声音,很是激动了一下:“是……小齐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小参来我这边了。”
祁齐尽量长话短说,“家里都还好吧”  ·“家里很好的,一切正常·小参最近可能工作上出了点问题,心里不爽快,在家不动窝呆了好几天,今天就说去别的地儿转几天,原来是去你那里了啊。”
爸爸喟叹了一下,“既然是去你那儿我和你妈妈就放心了·你有时间的话就多陪陪她·”  ·祁齐沉默了一下:“嗯·我知道了,那……”  ·“最近工作忙吗”爸爸抢着话头问。
 ·“还好·不是特别忙·”祁齐回答·  ·爸爸似乎是宽心了一点:“嗯,不是太忙就好·三餐都注意吃好,有规律点。
别亏待自己·”  ·“我知道的·时间很晚了,您休息吧·”祁齐淡淡地说·  ·那头沉寂了一两秒钟,爸爸才回道:“嗯,睡了睡了,你也早点睡。”
 ·祁齐说了“再见”,停了一下,发现那头没挂电话,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晚安”,爸爸应了,却仍旧未挂电话,似乎是在等女儿先收线。
双方都保持无声,迟疑了一会儿,祁齐将话筒拿离耳边,率先挂掉了通话·  ·爸爸妈妈是……老了吗祁齐盯着电话机默默地想道。
 ·为了让祁参开心点,周末祁齐带她去上林别苑跟那堆女人们聚会,一方面给白家两位长辈问个好,一方面人多热闹,会让心情好一些·  ·白草一听说祁参心情不好,顿时勾肩搭背地坏笑:“给你介绍个女人吧,谈谈恋爱就好了你看那个怎么样”单手一指旁边一棵树下坐着的田希琴。
 ·康梓岚毫不客气地打开了她的手,推着眼睛问:“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每次给别人介绍女朋友都把希琴推出去”  ·白草露齿一笑:“因为她还小,应该多点爱情的经历,才能找到这辈子的真爱。”
 ·祁参在她和田希琴两边转了转,然后冷冷地说:“我还是喜欢成熟点的·萝莉无爱·”  ·“你真是有品位成熟的么……”白草立即夸奖,转而在周遭所有的女人身上溜了一眼,最后锁定在君雪的身上,“嘿嘿”一笑冲祁参使了个眼色。
 ·君雪眼神轻如鸿毛地在白草身上一落:“嗯”  ·白草立即对祁参说道:“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大姐头。
没人敢动的·要不……”  ·“咦秦蓓我姐呢秦蓓那样的应该很适合祁参的胃口”凌小若在旁边故作无意地大声嚷着,“祁参你等会儿,我给你找找我秦蓓姐去”  ·“秦蓓是我的谁都别打她主意”白草立即反吼了一声。
 ·祁齐淡笑着看她们一堆人围着祁参说来说去,心里感叹在此的每个人都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个都三十左右的年纪,每每扎在一起却又能像孩童似的闹个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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