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惑天下GL by 八步莲心

分类: 热文
魅惑天下GL by 八步莲心
情有独钟平步青云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 ·=================· ·简介· ·“倾城,你要明白……这世上总有些事,是男人可以做,而女人不可以做的。”
温言低着头说··“哈,是么”我不屑地晃了晃右手,“男人能做的,本姑娘能一次做五个,还不带喘气的·”· · ·她从民女到女王,一步一魅惑,只为向她证明:男人能做的事,她也可以做,并且,可以做得更好·她视男人如草芥,颦笑魅惑生杀予夺从无不舍,却独独舍不得她眉头哪怕轻轻一皱。
左面冷血,右面痴心……到底,是无情,还是痴情?· ·她为她魅惑众生,又为她袖手天下·· ·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平步青云·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倾城,温言 ┃ 配角:其他所有的男人和女人 ┃ 其它:· ·==================· · ·1、1启· ·小时候我一直不懂:为什么别人都跟父亲姓,而我却要跟母亲姓·是的,我父亲姓秦。
而我,姓顾··一顾倾人城的顾··我的名字,就叫——顾倾城··父亲说,这是个很俗的名字,但是我用除外·因为我有一个倾国倾城的母亲,我的倾国之容,自襁褓中就已决定。
而对于一个真正拥有倾城之颜的女子,没有任何人会觉得“顾倾城”这个名字俗··其实我见过母亲的时间很短,只有五年,因为在我五岁的时候她就去世了。
但我却惊奇地记得母亲的样子:或许,是因为母亲是一个美得让任何人都无法忘记的女人吧也或许,是因为母亲是我最温暖的记忆·或者说,她是我童年里唯一的温暖记忆,因为父亲从来不会给我温暖。
只有母亲……她有一双温暖的手,总是能做出温暖的食物,也能捂热我冻得通红的小手,还能把棉被抱出去晒得暖烘烘·所以自小,我就已经习惯了把热汤、温暖,和带着日光味道的味道,当成了母亲的味道。
而父亲,却是相反的感觉——·自我懂事起,父亲就是少温度的·不止对我冷淡得很,对母亲似乎也总若即若离,只唯有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哭了个透彻。
可那泪眼里,我没看到多少他对母亲的情意,只看到他对自己境况的自怜·是的,他就是个自怜的酸腐书生,尽管母亲认为那是文人特质·而母亲死后,他更冷了,对我几乎从冷淡到了冷酷的程度……出去吃喝嫖赌忘了管我的冷热饱饿不足提,喝醉了回来打我才让我受不了。
因为他喝醉后力气总是出奇的大,每每总能打得我皮开肉绽几乎好几天直不起腰··每每他打我,我总是忍着,一声不吭·因为越是出声,他打得越凶·因为,他说,我像极了我的母亲,连说话的声音都像。
“我讨厌你这张脸更讨厌你的声音跟你死去的娘一模一样”每次他一般捶着我,一边咆哮的时候,我就抱着头,将脸埋在胳膊里尽量不让他看见,然后紧紧闭着嘴唇不说话,只默默祈祷他早点打累了去睡觉。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每每的暴打,都在他这样一声长长的叹息里结束··我不懂什么是红颜祸水,我只懂得:将脸埋起来,就会少很多痛。
然而,生活总是多变,有些痛不是我们想回避就能回避得了的··就像这一天,我的世界全部被改变……·这一天原本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我照例提着木桶去小河边提水,因为现在是冬季,取水需要敲碎河面上的浮冰,所以要早一点去。
照例路过王二叔家的包子铺,照例对肉包子咽了咽口水,只掏出一个铜板买了一个馒头,一掰为二,将一半揣进怀里,留着晚上吃,然后抓着另一半轻轻咬··照例轻轻咬着白馒头经过司马先生的算命摊。
算命先生照例翻着半黑不白的眼睛掐指算命·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今天喊住了我··“你的命盘已经打开了·”他颤抖着声音说。
声音里,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恐惧··我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努力扯了扯嘴角讪笑了下,然后继续前行··这样的话他不是第一次说过··在我出生时,他就说过:红颜祸水,魅惑天下。
当然,这句话只有我的父母知道··那是我们这边的风俗:每个小孩出生时,都会请算命先生来家里给小孩算一生运程·因为天机不可泄露,所以从来都是父母请至内室私下算的。
而出了那个内室,算命先生也不能跟任何人说起··我向来不信命·那些所谓的命理运程,不过是穷人们聊以□的把戏罢了,毕竟,人生底层已经够悲哀了,若是没点奔头,就更没有生活下去的勇气了吧·但显然父亲是信的,所以自小就对我有种莫名的厌恶感。
而这个算命先生也是信的,所以每次我从他这路过,他都会带着些微恐惧的恭敬着··然则,只有这一次他开了口:“命盘已开,运程已启,倾城红颜,魅惑天下。”
他微微晃着脑袋念叨着,犹如梦呓……我想,除了我,没有人听懂他说的是什么··人撒谎撒多了,会连自己都欺骗到的··我对深信命理的算命先生暗暗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然而,我还未来到河边,天地就已改变——· · ·1、2初见· ·“她就是秦状元的女儿”·在我还没反应回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一伙人就已冲过来剥去我的衣服,硬要将我塞入一顶轿子里。
手中的木桶落地的那一刻,我才反应过来,惊恐失声:“你们是谁干什么放开我”·“秦状元已经将你输给我们主子了”来人里一个穿得最体面的人说。
他肥头大耳、贱肉横生,让我更觉得厌恶与害怕··“带走”不再与我多言,他手一挥,几个人就将我按进轿子里··我一面挣扎一面绝望:我知道他们不会搞错。
秦状元,就是我的父亲··我父亲自然不是状元·但秦状元是我父亲··确切地说,“秦状元”是个讽刺的称呼··因为有一次我父亲去喝花酒,看中了人家花魁,那花魁装风流玩什么对诗联句的把戏,老鸨嫌弃我爹钱少,完全无视他,而是将王员外的诗联推为魁首。
我爹大怒,说:“什么狗屁不通的诗这要是以前在我们书院,被先生打多少板子都不亏”·此言一出,王员外笑了:“哟,你还上过书院”·众人都笑。
因为书院据说是个稀罕地儿,每年收费奇高,一般人家是读不起的·所以贫寒子弟多是自小读个乡里私塾,然后自己独个儿在家学·我父亲如今的境况,实在看不出是个能去得了书院的主。
父亲闻言当然脸上挂不住,红脸粗脖跟人吼:“老子中秀才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里玩泥巴呢要不是……连头名状元都是我的”·自此以后,“状元”之名不胫而走。
三乡四里遇见了他,总会唤“秦状元”揶揄一下··遇到这样的父亲,我能怎样·惊恐挣扎半天无效后,我只能稳住心神,安心坐在轿子里。
说实话这轿子坐着挺舒服,一晃一晃的很神奇,比坐秋千都有意思,怪不得有钱人家小姐都喜欢坐这个·不过,现在的我没心情体会这个··渐渐冷静下来后,我开始开口:“你们这是带我去哪”·我问的是身边押着我的人。
押我的是一个男人,一身家丁打扮,看年纪也不大,只是很壮实··他没想到我会跟他说话,愣了愣,谨慎地说:“我不知道·”·我滞了滞。
顿了顿后,我换上一副楚楚的神色,努力挤出两滴眼泪:“这位哥哥,我知道我跑不了了·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爹,是怎么把我给卖了的”·怯怯的声音,含泪的双眸。
我知道我这样望着他的时候,他不会拒绝我……·果然,他愤慨地告诉了我事情的经过:原来,我父亲今日又要去喝花酒·但是我家现在基本没钱了,色令智昏之下他只能去赌……结果,赌了一下午,不止输光了所有,更将我这唯一可算资本的女儿给输了。
“这样的父亲真是人渣”那家丁犹自愤慨地骂,一面同情地看着我··原来是这样……·眼泪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挤出来的。
我知道父亲不够疼我,可我不知道:他竟然可以为了去嫖、妓,卖了我……·也不知走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了下来··轿帘被人掀开,我的脚终于踏到地上,心里终于隐隐有了一点点踏实的感觉。
就算母亲死了父亲不管我,总有这土地,是所有人的父母··这院子很简陋,四周显然也很僻静,实在不像是个有钱人家住的··“主人说了,请顾小姐进去。”
一个驼背的人来传话··他跟那个肥头大耳的人一样,长得都让人微微生惧·而且,都有着闪着精光的眼睛··我跟着带路的人到了一间卧室的门前一丈远处。
带路人停住不再往前,却示意我继续往前··我茫然往前,走到门口·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我回头征询地望着带路人··带路人做了一个敲门的动作,示意我敲门进去。
我依言敲了敲门,门却应声而开··门里两个人,一个是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一眼风华;还有一个是身穿麻布灰衫的中年男人,一眼势利·他们二人,从长相到气度,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个穿麻布灰衫的人我是认识的:他正是我们村赌坊的老板··见我进来,那赌坊老板有些尴尬,拿起桌上的一锭元宝,将其揣入袖中,向中年男子拱手:“那小人就先告辞了。”
白衣男子挥了挥手··那老板出门后,房中只剩我与那白衣男子··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大眼瞪大眼·只是他看着我的眼里,渐渐泛起一丝沉迷的*……·他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才说:“你没有什么想问的”·我摇了摇头。
有什么好问:自然是这赌坊老板收了他的钱,设计坑了我的父亲··至于为什么要坑我父亲,更不必问:自然是我这一身皮囊惹的祸·这种事,迟来早来都是要来的。
书上都这样,没有一个拥有倾城之颜的女子,是可以在穷家里安然生活一辈子的··那人似乎料不到我有如此的淡定,不过他似乎更惊奇于我的外貌:“果然是难得的绝色,怪不得,连他都念念十几年不忘……”·我不懂他说什么,只能依旧一动不动望着他。
“你别这样看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白衣人苦笑,眼中怜惜与无奈交错,“不过也许,你以后还会谢我·因为你以后的人生将再不一样……”·我以询问的眼神望着他。
他笑:“别这样看我·这天下,很少有人能这样看我的·”·我感觉到了·从他家丁的远远止步里,我就感觉到了此人的不可接近·而他,却允许我接近,这是为什么·情有独钟平步青云·正要询问,门外丈外的地方却传来大声的禀报:“启禀主子,有飞鸽传书。”
“哦”话音未落,白色人影已开门飘远·速度之快,让我怀疑我只是刚刚眼花了一下··等我反应过来想跟出门去,白衣人已踱步回来,将手中的信笺放进灯罩里。
随着“呲呲”的声响,那信笺烧为灰烬··“他已经在催了,看来我们要立刻启程才行·”他对我说··说是立刻,果然立刻。
不到一盏茶功夫,我已经坐进马车,奔驰在另一条道上··马车似乎没有轿子舒服啊,晃荡得比较厉害·有些想吐,撩开车帘,大吃一惊:居然是荒郊野岭·怪不得马车颠簸了。
饶是我向来被父亲训练得对什么都淡定,此刻也吓了一跳·这荒郊野岭的,莫不要把我杀了抛尸山野啊·就算他们不杀我,也不要遇见强盗什么的才好啊……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念什么来什么·正当我想到这一层,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就已传来,而夹杂期间的,还有人的哀嚎与嘶喊··呃……·“折道”白衣男子脸色严峻异常,快速下令。
“来不及了……”外面的人一边勒住马头一边喊··就在这勒马头的功夫,马儿应声停了下来,我探出车帘的半个身子刹不住,顺势飞了出去。
“啊——”我惊呼·心想这下死了,真死了·然而,眼前白影一晃,我没有如想象中摔倒地上,而是摔进一个人怀里。
揉眼看:这接住我的,正是那白衣男子··再扫视四周:果然来不及了在几匹马那么快的速度奔驰下,只说话的功夫已跑到了厮杀中央·而这厮杀的人……唔,应该是两派,一派是蒙面的强盗,另一派是官家打扮的人。
而那官家打扮的队伍,簇拥着的,是一顶雅致的轿子··我们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显然打扰了双方的厮杀·而显然占了上风的强盗们看着我,眼睛再也移不开了……·“格老子把这女娃也一起抢回去,老子要她做压寨姨娘”领头的那强盗举刀喊。
我皱眉:书里不是都说是压寨夫人么怎么到我这就成姨娘了……·当然,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因为……一群人已经举着刀朝我们这边冲来。
“别动·”白衣男子放下我,然后转身应战·那边随行的家丁也跟了上来,加入群架··傻子才不动·我看了看四周,见基本能动的都加入了群架,赶紧撩起裙子就跑。
该死,我以前穿的衣服多方便,这白衣人抓我就抓我,还非得给我换上这么麻烦的裙子·说是好看,但跑起来麻烦啊·正想着,踩到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哧溜”一声滑出老远——·我“哎哟”一声,扑到那顶雅致的轿子上,顺手还拽下了人轿车帘。
“哎哟”轿子里同样的惊呼,算是回答我··我一愣,探头进去,见一个女孩缩在轿子里,惊恐地看着我·看年龄,跟我差不多。
我愣了愣,说:“还不跑等什么呀”· · ·1、3相拥· · ·    天知道我为什么会带上这个累赘· ·    这位千金小姐圆圆滚滚,又娇娇滴滴,走了几步就喊脚疼,真是背也不是、抗也不是。
 ·    “喂,你争气一点”我连拖带拽扶着她,吼,“再这样他们就追上来了”· ·    她望着我,撅着嘴,眼泪汪汪。
 ·    我心莫名一振,擦了擦汗,任命地蹲下身,示意自己的背:“喏,上来吧·”· ·    她倒是不客气,破涕为笑攀上我的背。
我长长叹了口气,抓紧她的腿,背起就走·· ·    我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才会在逃命的时候带这样一个姑奶奶·· ·    姑奶奶不用走路了,话也就多了,问:“喂,你多大呀”· ·    “十二。”
我“吭哧”着说·· ·    “哦·”姑奶奶想了想,“那你怎么这么大力气”· ·    “背猪背习惯了。”
我继续喘气·· ·    片刻沉默,姑奶奶跺脚:“哼”· ·    这一跺不要紧,我们两个齐齐摔倒。
 ·    “哎哟”我爬起,怒:“你有病啊乱动什么”· ·    她显然也摔疼了,揉揉胳膊,撅嘴:“谁让你骂人家是猪。”
 ·    “谁骂你了我本来就背过猪”我继续愤怒,“你以为谁都像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姐,三餐不用发愁啊我每天买馒头的钱都是在隔壁李屠户家帮忙挣来的”· ·    “切”我轻嗤,转身不再理这个千金小姐,抬脚就走。
 ·    “喂……”千金小姐吓到了,喊我·· ·    我不理,继续走·· ·    “喂……”千金小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    我脚有点迈不动了·· ·    “你别走嘛……这里……是哪啊”哭腔越来越浓。
 ·    我无语·这没出息的样,真……像我那个没出息的娘·· ·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到底在哪里,但不知为什么,在这个女孩身边,我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甚至,看着她瑟缩的样子,我居然有种想保护她的冲动·· ·    一如,当年我对母亲说:娘,不要怕,等我长大了,我就保护你·· ·    因为,母亲似乎自小就怕的比较多。
怕父亲喝醉后说“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是头名状元,出人头地了”;怕父亲的那些女人形形□的表演;似乎,还怕一个隐隐即将到来的东西……那个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感觉它是存在的。
因为母亲有时会失口念叨“十年之期,十年之期……”我不知道什么是“十年之期”,但我知道,那个“十年之期”让母亲害怕。
而我,想保护她·· ·    可是,还未等我长大,母亲就已去世了·而且是自杀……· ·    我不知道她临死时受了什么委屈,但我知道,我愿意用所有,来换取她的平安与喜乐。
 ·    可是,她已不再·· ·    一边想着关于母亲的事,一边给女孩烤着山鸡·· ·    “哇,好香哦……”女孩靠在我肩头,渐渐温暖随意起来。
 ·    “喏·”熟度刚刚好,我递给她·· ·    她望望烧鸡,再望望我,最终欢喜地接过·接过的瞬间,她吐吐舌头:“对不起哦。”
 ·    说完立刻别过脸去吃烧鸡了·· ·    我一愣·还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对不起……· ·    父亲对我是随手就打,从未说过对不起。
而其他人,更不会说·· ·    我看着她:只见她侧过身子,用衣袖半挡着嘴,轻轻撕下鸡块,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    这动作之娴静,绝似……我的母亲。
 ·    等她吃完,天已经黑了·· ·    她扭回头,才发现我在看她,红了脸·· ·    我笑·· ·    她突然呆了:“你……好美……”· ·    第一次,听到人说这三个字我的心会跳。
我按了按“怦怦”跳着的心·奇怪,不是早已习惯了别人对我容貌的赞美么为什么当她望着我说出这三个字时,我会莫名心跳呢唔,大概是她说得太直接的缘故吧。
嗯,一定是·真是的,哪有当人面直接这样夸的·· ·    我别过头,不再看她·· ·    “喂,天黑了……”她怯怯的声音传来。
 ·    我闷着头继续烤鸡:“天黑了睡觉”· ·    “啊哦……”· ·    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她似乎真的要乖乖躺下了。
 ·    “等等”我急喊·· ·    她疑惑地望着我·· ·    我将外套脱了下来,垫在火堆边,再指了指上面:“睡上来。”
 ·    “哦·”她依言真的睡了过来·· ·    我看鸡也烤得差不多了,就将火堆分成几拨,围在她两周。
 ·    这位大小姐,没人照顾怎么办啊我叹了口气,开始吃我的鸡·· ·    深山的夜景其实也不错。
我一边吃着烧鸡,一边望着夜空:繁星点点,恍然如梦·· ·    身边的人睡得很安静·· ·    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其实,不错。
 ·    原来,照顾一个人的感觉,这么好……· ·    渐渐睡意上来·我随意蜷缩在一块空地上,闭眼就睡·我们穷人家的孩子,睡觉向来不择地方。
 ·    半夜,悉悉索索的声音把我吵醒·· ·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将一个物件盖在我身上·· ·    睁开眼睛:只见那个女孩正掖着盖在我身上的衣服。
 ·    见我醒来,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弄醒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    我看看她,又看看身上的衣服。
 ·情有独钟平步青云·    “哦,我那里很暖和,你这又没火又没衣服,会冷的·”她向我解释·· · · ·    我看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突然间一股久违的感动涌了上来……她也冷吧可是,她却把这衣服给了我……· ·    鬼使神差地,我说:“一块睡吧,暖和些。”
 ·    鬼使神差地,她居然答应了·· ·    于是,那一夜,成了我以后漫长岁月里都无法忘记的一夜·· ·    那晚,我跟她睡在一起,四周是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火,在这腊月寒冬给着我们仅有的热气。
依然不够暖和的我们最终拥在一起·· ·    “你真瘦·”她抱着我的腰,眼神里流露出羡慕,“我爹爹说,女孩子瘦一点才好看。”
 ·    “不,你这样更好·”我也抱着她腰,真心说,“抱起来很舒服·”· ·    “是么”她眼睛发亮。
 ·    “当然·”我说·· ·    “嘻嘻·”她笑了·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    我发现她一开心话就多。
 ·    果然,她开始问:“你叫什么名字”· ·    “顾倾城·”我淡淡说·· ·    “啊,‘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倾城’”她眼神里流露出赞叹,“真好的名字,你真美。”
 ·    心再度一动·我愣了愣,转了话题:“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    “我叫温言。”
 ·    那晚,我们说了很多,说得天上的月亮都下去了,再说到天上的日头都出来了……· ·    后来的我,也许不记得那晚我们都说了些什么,但一定记得:自母亲死后,唯有她,曾那样抱着我,长谈一夜。
 · ·1、4离别· ·本以为与温言只是短暂的交错·毕竟,我只是穷人家的女儿,而她,显然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然而,这一场交错,却让我们在一起呆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我们在深山里靠钻木取火、靠抓山鸡和摘野果果腹、然后天可怜见我们还顺利找到了一个小水潭,于是,对我这样的人来说,就足够·当然,这位大小姐自小娇生惯养,有诸多不习惯,于是我不得不为她安排得更多:比如采来树叶洗净了给她抓东西吃,比如每天给她洗衣服然后用火烘干……·在一起的一个月,我尽我所能让她过得舒服。
而不知道为什么,在做这些的过程中,我的心也很舒服··当然,饶是如此,她也依然过得很迁就·但……我们都很开心·白天,我们开心地漫山遍野玩,晚上,我们开心地相拥而眠。
·白天看她在阳光下像出笼的鸟儿一样疯跑,晚上看着她紧闭的细密睫毛和粉嘟嘟的脸庞,我突然有种像就这样过一生的感觉··而这一年,我十二岁。
不懂这样的感觉··有一天,有人寻到了山里,欢喜地对她说:“小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她也欢喜地蹦过去:“范叔叔”·看着她欢喜地投入那个人的怀抱,我突然有点不高兴,因为我知道我们分别的时刻到了。
而她,很高兴我们的分离么·随那些人下山后,温言站到我面前:“倾城,我要跟他们回去了·”·“嗯·”我冷淡地答着。
终究是要分别的,她与我,云泥有别,这一次交错,只是彼此的一个意外而已··从此,再不会相逢吧·看着她们远去,我这么想·眼睛潮潮的,心里莫名有些酸。
不远处,一顶轿子早已备在那里等她··她撩起轿帘,正准备上去,却停了停,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退了回来,转身朝我跑来··我疑惑地看着她··她“呼哧呼哧”跑到我面前,摘下脖子上的一块青玉:“倾城,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我现在把它送给你,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完,将青玉挂在了我的脖子上··玉有点温,一如她温润的手,轻轻滑过我的脖颈,落到我的胸口……我望着她,她甜甜一笑,然后又转身跑了回去。
青玉贴着胸口,我望着她的背影钻进轿子,脱口而喊:“你住哪啊”·“京城”她已上了轿子,轿夫们没有丝毫的停留,迈腿就跑。
只留这两个字苍白地消散在旷野··京城……京城我知道,父亲曾说过,那是最肮脏最霸道的地方;而书里说那是最繁华的地方·我唯一肯定的一点,就是它肯定很大。
那么大一座城市,我去哪找她呀突然后悔这一个月来愣是没问她的府邸了··原本只是缘于难言的自卑与习惯的冷漠,我刻意回避了问她的身份。
而这一刻,我后悔了··“喂,京城哪啊”我对着远远的队伍喊,边喊边追:“喂,在京城哪啊在哪啊……”·我的声音响彻山谷,然而她终究没听到,轿子渐行渐远,直至看不见。
我握着心口的青玉,望着空无一人的四野,喘着气··也不知坐了多久,我终于理清思路:家是再也不能回了·不说别的,只那天那个白衣人的精明劲,我回去肯定被抓。
那么,我该去哪里以那个白衣人的精明劲,只怕我去哪里他都能找到吧……·徘徊之下,最终敲定:回家··是的,回家·最危险的,反而最安全。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他们应该不会再等在我家里了··况且,尽管我的父亲不够好,那里也是我唯一的家··然而,等我偷偷回到家,才发现:一切都已不再……·满地的蛛丝网,横七竖八的桌椅,冷火冷烟的灶台……无一不显示着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
父亲呢我惶恐了···然而,走遍屋子,都没找到父亲的踪迹··“别找了,他已经走了·”一个如梦呓般的声音传来。
我惊吓回头,见是算命的司马先生··“先生”他是我们这里最闻名的算命先生,据说十算九不准,但准的那一个却是精准无比。
我不信那些,但还是习惯性地学着人们的样子客气··他摆手:“我知道你要回来,所以特地来等你·”·“你知道我要回来”我大惊。
“不错·”他捻了捻手指,“掐指一算的事·”·我语塞·不知道今时今日,我是否该学着相信一下这些怪力乱神··“我等你回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你的父亲走了,不用再等在这里了。
你该去你本该去的地方·”他说这话的时候,冷静得如同神邸·仿佛,他就是自己所算命下的守护者··“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走吧……”他见我没反应,再度如梦呓般反复强调。
我终于忍不住了,问:“我该去哪里”·“京城·”· · ·1、5飘零· ·“顾先生,今晚可有暇帮小生温书”那人捧着书,红着脸,嘴角的羞涩笑意却包都包不住。
“无暇·”我埋首在书里,头也不抬,轻车熟路地回答··这种事于我而言,早已司空见惯,我也早已不想改变什么,只要能在这里混口饭吃,又不受冬寒,我就满足了。
唔,又是寒冬呢··算来,自那个冬日离开家乡,已经五年了……·五年前,我为了逃避那个白衣人的追缉,独自离家·当然,那里或许严格意义来说已经不算家了,因为父亲已经先我一步失踪了。
我不知道父亲去了哪·也不知道他离开,是源于逃避是非,还是源于对我的自责·而我更不知道,那个白衣人串通赌坊老板坑我的父亲卖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知道这背后的一切都不简单。
但我并不关心··自母亲死后,我只关心自己的温饱··所以,那天,我淡定地将父亲的所有书籍打包,然后拿过算命先生资助的盘缠,连夜乘着算命先生预先备着的马车,来京城一家算命先生介绍的书院当授课先生。
别问我算命先生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懒得想·按他的说法,就是:“你是倾世之命,我不忍见你凤困山林,故一臂助之,只望你将来飞上九霄,能记得老夫的点滴好处。”
我不置可否,心中却不以为然·因为我根本不认为我会去倾倒世间·我知道我好看,但我不认为我真的有“倾世容颜”,那种容颜只出现在文字里吧况且,我对倾倒天下没什么兴趣。
我要的,只是温饱无忧,如此而已·当然,如果可以要求更多,我希望有一份不变轻松的温暖,如母亲曾给我的*一般·当然,母亲已死,这希望只是奢望而已。
来到京城的书院后,我女扮男装做起了授课先生··说是男装,但谁都看得出来我是个女的吧,毕竟,以我的皮肤与身形,再怎么装都掩盖不了红妆之实·正如院长曾经跟我说的:“倾城,你有一种女人天生的魅,这不是男装就能够掩饰得了的。”
·饶是如此,我还是要男装·因为书院的授课先生是女人,至此无例··但以红妆之身出任书院先生,我没有令任何人失望·那些学生起先对我的性别心照不宣,便起了轻薄之意,我笑笑,将《诗经》倒背,然后现场与他们比试联句,以一对所有,最终,对得他们无力还手,惊诧之余彻底臣服。
“惊才绝艳”四个字,从此在这个书院成了我的专属点评·于是,我坐稳了这个授课先生··只是,偶尔还是有些学生对我存着非分之想,但毕竟都是学生,即便非分之想,也是羞涩无害的,所以一直相安无事。
倒是书院院长,偶尔会跟我唠叨一句:“丝罗托乔木,凤凰择梧栖,你已经及笄了,有些事情可以……“·“倾城此生志在修书·“我含笑打断。
老院长愣了愣,终是叹息而去··当然,我并非志在修书··虽然我对古今书籍倒背如流,但对于修书并无多大兴趣·那是翰林院大人们的事,与我无关。
而我天天抱着一摞书看,也并不是真的多*研究·一直以为,文辞传的是心境与灵魂,你读过、悟过就好,并不需刻意去分析其中的雕琢技术·雕琢出来的,是东西,不是文。
而我当年带来这一箱书,也只是因为这是父亲唯一算得珍视的东西·如今,他不知下落、难测生死,我留着这些书,也算留个念想·毕竟,童年的记忆里,有一段母亲抱我坐在膝头,听父亲吟书的温暖回忆。
那么,我为何天天宁可对着书,也不愿对着男人·呵,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对与他们风来月去没兴趣··然而,有些事并不是你没兴趣就可以避开的。
比如,我可以避开书院里的学生,却避不开朱尚书家的儿子···情有独钟平步青云“倾城先生,我们公子请你去温书·”·华丽的轿子,恭敬却暧昧的书童,执书施礼:“请——”·我瞥了瞥,冷笑不语,便要径直走开。
“哎——”书童微笑着跟上,再度执书指轿:“倾城先生,请——”·我顿了顿,折身准备回学堂,不想他竟又绕过来拦住我去路,微笑不改,以书指轿:“倾城先生,请——”·我终于寒了脸,斥:“你也知我是先生。
既如此,还这般有辱斯文”·他一愣,继续笑:“我家公子说了,无论如何要请到先生·”·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不变的要求。
果然是大户人家的霸道··“不去·”我冷然道·其实心里有些害怕,但没办法,我讨厌男人··“嘿嘿,那就由不得我了。”
他狞笑,已有要动手的架势··“你要怎样”我瞪着他的手,“你敢碰我一下试试”·他顿了顿,笑着继续伸出了手:“那我只有得罪了”·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当对方已不讲理,而你又硬不过人家,你又能如何看着远处站在一角不敢上前的院长,我绝望了·果然,这世上没有任何人靠得住吧·这里,虽然住了五年,但它不是我的家。
而院长,也不是我的家人··被拉拉扯扯用轿子抬到一间小亭,我从轿子上挣扎起来就要跑,一个人早已冲出抱住了我··“你干什么“·我在他怀里挣扎,却哪里挣扎得过一个男人。
不一会,就被他牢牢攥在手里·他得意一笑,冲那些人挥挥手:“都给我下去”·那些人的背影还未消失,他就已迫不及待地扑上来,直接亲到我脸上……·心里一阵恶心,想也不想,劈手甩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他愣了:”你,你敢打我“·我一边皱眉拼命擦着脸,一边怒斥:“打的就是你混蛋“·“你骂我“他看着我,若有所思,然后再度展颜,大乐,”哈哈,好,居然敢打我好,很好够辣小爷我就喜欢这样的“·说着,又要扑上来。
“你干什么“我拼命嚷着,发疯一样推着他··却哪里推得开。
他像一只狗一样舔着我的脸颊、脖颈……我恶心得无以复加:“滚滚啊”·眼泪肆意流·不是委屈,而是绝望……· · ·1、6重逢· ·    “住手“一个女声响起。
 ·    像狗舔骨头一样在我脸上的吮吸停了下来·他扭头:“你是谁”· ·    甫一停手,我就赶紧用被拽破的袖子擦脸,拼命擦……· ·    心中的耻辱与厌恶之情无可遏制。
 ·    再也忍不住,呜咽起来·· ·    耳里,不再听得清他们说了些什么,而是兀自哭着·· ·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伤心的人。
 ·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似乎有争吵、似乎还动了手,最后朱公子走了,一切归于寂静·· ·    僻静的山亭,只听得见我一个人的哭声。
 ·    其实苦水很多,只是一直没机会流·今天有了个由头,就止都止不住地哭了个山崩地裂·· ·    终于,一只带玉镯的手伸到我面前,在我脖颈的地方,停住。
 ·    我一愣:很美的手·带着诗意,没有丝毫的惹人反感,完全不同于刚刚朱公子的猥亵·· ·    我抬起头·泪眼迷蒙里,一张精致饱满的脸庞渐渐清晰……她的眼睛并不算大,却透着一种独特的如春水般的温暖,这感觉……似曾相识。
 ·    她看着我,眼里似乎有着意外的惊喜·· ·    “倾城”她开口,以疑问而惊喜的口气唤我的名字。
 ·    我吃惊,却又隐隐分明觉得是理所当然·· ·    “你是倾城吗”她显然已经从我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欣喜地追问,“你真的是倾城”· ·    柔荑般的手伸向我胸口,将我一直随身佩戴的青玉握起,咧嘴笑了。
 ·    我一愣:我知道她是谁了·· ·    看她咧嘴如孩子般地笑,我感觉某段时光又回来了·· ·    “你是……温言”我小心地问。
或者说,不是问,只是感叹·· ·    “呀,你真的是倾城”她大喜之下,竟然将我抱住,摇啊摇,“居然又遇到你了太开心了”· ·    “呃……”多年不曾被人抱过,这感觉……很奇妙。
 ·    “倾城,你怎么来京城了”她如当初一般,搂着我的脖子,开始话多·· ·    “呃……”我环顾四周,指了指她身后一溜儿站着的丫鬟保镖之流。
 ·    她这才意识过来,轻咳了一声,挺直了背,板起了脸,对身后的人吩咐:“你们都下去吧·”· ·    “可是……”人群里有个类似管事的犹豫,似乎有些不放心。
 ·    “这位姑娘是我的故友,与我感情非凡,你们尽可放心·”温言说·· ·    丫鬟保镖们这才下去。
 ·    感情非凡……我咂摸着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意·唔,这样的词,还真没听习惯呢·· ·    “哈,倾城,告诉我,你是怎么来京城的”见他们全部走近,温言的胳膊又攀上我的脖子,像那个时候一样,乐呵呵问。
 ·    “呃……”我惊叹于她变脸的速度·· ·    “说嘛说嘛”她似乎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人格分裂。
 ·    我翻了翻眼睛,思考……· ·    该怎么告诉她呢难道说我那个嗜赌老爹自己逃了,剩我无依无靠,然后就被一个算命先生帮助着逃到京城,而那个算命先生之所以帮助我,是因为我“倾世红颜,魅惑天下“的批语· ·    “喂,说嘛说嘛“她还是像那会一样的等不及,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丫鬟下人们面前扮演一个千金小姐。
 ·    “啊……”我开始绞尽脑汁编一个简单易记的故事,“是这样,你走之后,我家乡闹了一场饥荒,我跟我爹外出逃难,路上我爹饿死了。”
 ·    “然后呢”她等了半天没见我的下文,瞪着眼睛问·· ·    “然后没啦。
“我望着她·· ·    她的眼睛瞪更大:“这就没啦”· ·    我点头,回瞪她·心想难道还要我临时给你编个一波三折、精彩狗血的长篇故事么我又不是说书的。
 ·    她突然一怔,继而眼神有些迷离:“你……好美……”· ·    我一愣·对已十七岁的我来说,这种话听得太多太多,但不知为何,唯她这一句,让我欢喜。
 ·    不过,一个女人面对另一个女人的赞美,是不知该如何回答的吧· ·    我只能微笑·· ·    一瞬间,在这幽静里,我们似乎又回到当年……也是这样的山林,我们,亲密无间。
 ·    这时,林外突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 ·    还是刚才那个管事模样的人进来禀报:“小姐,那人又回来了,还带着手下。”
 ·    “哦”温言皱眉·· ·    我心中恐惧却又不禁为她的处境担忧起来,咬咬牙,推她:“你快走吧,他们是来找的,只要我留下来,他们是不会去追你们的。”
 ·    “为什么要走”她疑惑问我·· ·    “他是朱尚书的独子啊”我急,“你快走他人很坏的。”
 ·    “那我加内特就收拾收拾他·“她看着我已被扯破的衣衫,眼中有一股愤怒·· ·    我将这愤怒看在眼里,感动非常,但……· ·    “你走吧,他们是尚书府的人,家丁都是很凶狠的,你斗不过。
“我真急了·· ·    她却微笑:“他们尚书府的家丁,不至于能狠到我丞相府头上吧”· ·    噎· ·    在我惊至无语的时候,她再度伸手,握着我胸前的青玉,温柔微笑:“倾城,当年你救了我,今天我就不会不管你。”
 ·    说罢,带那管事模样的人向林外走去·· ·    我站在原地,心中的滋味复杂得难以形容,唯有她的那句“不会不管你”反复回响在耳边。
 ·    当年你救了我,今天我就不会不管你·· ·    今天我就不会不管你·· ·    不会不管你……· ·    她说,不会不管你。
 ·    眼眶热热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夺眶而出……从母亲去世,到父亲出走,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自生自灭,从来没想过在危难关头会有人帮我一把。
如今,这个弱质纤纤的女子,对我说:当年你救了我,今天我就不会不管你·· ·    而这,是在刚刚遭人轻薄之后···情有独钟平步青云 ·    心情激动之下,也不知过了多久。
· ·    直到她含笑走了过来,我还依然怔怔回不过神来·· ·    “跟我走吧·”她走到我身边,轻轻携起我的手,“跟我回相府,不要再一个人在外面了。”
 ·    跟你走我有些发怔·· ·    “是啊·这个尚书府的败家子今天虽然没占到便宜,但他肯定是不会放弃你的。
“她认真解释,”你一个人住在外面,我不放心·“· ·    心被感动塞得满满的,我还能说什么· ·    微微点点头,算是同意。
 ·    “太好了“· ·    她几乎是欢呼,拉着我的手就走·· ·    突然想起什么:“等等”· ·    “怎么了”她看着我,“你反悔了”· ·    “不。
我还有些东西,要去书院取回来·”· ·    “什么东西”· ·    “嗯……书。”
 ·    去书院取的,除了书,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    那些书,我早已倒背如流·之所以一直留着,完全是因为那里有这世上唯一与我有关的感情的回忆。
唔,如果连那点念想都没了,我会觉得是一只孤鸿,活与不活,对这世间没有一丝意义·· ·    不过,这次回去取的更重要的东西,却是必须要取的。
因为我直觉那与我有关·· ·    那是一张黄绢·· ·    黄绢上,是母亲的笔迹:· ·    十年白首约,掌珠流沧海。
 ·    我不知道那十个字代表什么,也不知道那十个字与我有什么关系,但凭着直觉我分析,我可以肯定这背后必定有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与那日见的白衣人有关。
 ·    只是,我对那些没兴趣·只要我现在温饱无忧,我就觉得很好,不想再追究其他·况且,以我的推测,那个秘密,会给人带来烦恼。
 ·    但,这并不代表我要扔掉它·毕竟,那起码与我的母亲有关,甚至直接与我有关·如果有一天,缘分轮转,或许,我会需要这个秘密。
 ·    一大箱书,轿子根本承不起·只好去换马车·· ·    等马车的功夫,温言屏退左右,又开始跟我东拉西扯·· ·    我突然怀疑千金小姐是不是平时装娴静小姐做派装多了,以至于憋了一肚子废话。
 ·    然而,她马上冒出来一句不废的:“对了,你知道吗我爹说他或许知道你是谁·”· ·    “什么”我脚一崴。
 · ·1、7同眠· ·“你怎么了”温言赶紧扶住我··“呃……你爹说什么”我能听见自己的心“砰砰”跳。
“啊,我爹说,你或许是故人之子·”她似乎没有看出我平静表面下的汹涌澎湃··“他怎么会知道我”我盯着她。
“那一年回来时我告诉他的呀·”温言微笑,“你忘了当时你跟我说过你的事·我回来后跟我父亲提起过,他好奇怪,平时听我说话不怎么感兴趣,那次听说你姓顾,就感兴趣了,然后一直追问你的情况……你不知道,看他的样子似乎比我还要紧张你呢。
那之后我们丞相府还派出了人去找你·”·她撅着嘴,似乎到现在也无法理解她爹当初的行为:“我当时就问我爹呀,我说,爹啊,她又不是你的女儿,怎么你这么紧张啊我爹就告诉我,你或许是他的一位故人之女。”
她鼓起腮帮,吹吹头发,又笑吁了口气:“反正我爹就是这么说的·他也不确定呢,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基本是肯定的吧·不然怎么会那么关心。
嗯,我猜我爹跟你爹娘肯定是很好的朋友……”·脑子“嗡嗡”的,我知道我一直回避的问题开始来找我了··想来,定是当初与她分别后,她仍然对我父亲的好赌卖女愤愤不平,所以回家她父亲问她那一个月的事时她提了起来,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父亲定然是从某些细节听出了些什么,所以,才这般急着找我。
他的父亲,到底是谁为何那么关心我他与我父母,到底是怎样的关系·脑里,想起父亲曾无数次口口声声说,如果不是为了某事,他会是头名状元。
如今想来,或许他说的,并非空穴来风··只是,我是个懒人,况且,这秘密背后,隐隐透着一股危险·至少,我的第六感是这么感知的·我相信,若我真的打开了这个秘密,就同时打开了一堆烦恼。
“呃,我不想去你家·”我脱口而出,“你不要告诉你父亲关于我的一切,好不好我……不想见他·”·“为什么”她不解。
“因为……”我慌乱地编织着谎言,“因为我父母待我不好,我不想见他们的朋友……嗯你知道,他们留给我的都是不开心的回忆,我……不想再想起他们。”
她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或许,对她那样的人而言,父母不喜欢自己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所以,我半真半假的话让她眼中瞬间流露出了同情。
最终,她咬了咬唇:“好·”·成交·“所以,我还是另觅去处吧……”我有些恋恋不舍,却不得不说。
伸手去提自己的书箱,心里有些凉·没想到,这么快又到了分别的时候··而这一次,因着她父亲的关系,只怕分别后就不会再见面了··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种酸酸的感觉。
“等等·“·在我拖着书箱要离开的时候,她喊住了我··我回头··“我想到了“她眼睛发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我想到你可以去哪了。
“·我疑惑地看着她··我知道温言人前人后有两面,但我没想到她居然连住宅也有两处··这位相府千金,除了她老爹的相府,居然还用自己的私房钱另买了一处小宅。
而她那个丞相老爹,似乎也默认了这个地方,所以一直对她带人出来玩保持缄默··温丞相,真疼他的女儿呢·我感叹··这个被丞相深深疼着的女子,此刻正像献宝一样给我介绍着她的小天地。
“喏,你看,这里,就是我养鱼的地方·这里,是我栽花的地方,呐,你看,这些花都是我栽的,香吧喏,还有这……“她一点一点向我介绍,我脸上的讶异越来越明显。
是的,我没想到:堂堂相府千金,居然会这么迷恋乡村生活·甚至,这迷恋不是叶公好龙型的纸上谈兵,而是身体力行,如一个农家妇一样,打着赤脚、戴着头巾,下地劳作。
看我一脸惊讶,她脸上的得意越来越浓:“嘻嘻,我厉害吧”·“唔……嗯·”我不得不点头··“不止哦,我还会做饭呢。”
她眼里献宝的快乐已经满溢,“你要不要吃”·“嗯……”我想了想,很小心地问,“会吃死人么”·“讨厌怎么会”她跺脚,嗔笑。
我微笑,心里莫名涌起一丝宠溺·似乎,我很享受看她跺脚发脾气,似乎,我觉得她天生就是应该用来宠*的··“要不要吃嘛”没有那些下人在,她跟我说话很随意,撅着嘴问。
“要·”我也咧嘴笑··既然她这个相府千金都豁出去了,我还有什么好板着的·“呃……你笑起来真美……”她忍不住再度赞叹,然后吐吐舌头,转身去了她的小厨房。
看着她欢快而去,我感觉到春天似乎在我心里悄悄漫开……唔,我想我是发烧了,不然,怎么会有一种被喜欢的感觉·她的厨艺算不得好,但基本还能吃。
因为菜起码熟了·而且,很熟,焦了··就这样,我们以别样的方式,又住在了一起··再没有以前那般自卑的顾虑,我们开始无所不谈··于是我知道,她建这个小宅地,是因为她自与我相处那一个月后,开始羡慕自立自理的生活,开始羡慕外面真实的山水,开始想像我们当初那样自己动手去照顾、喂饱自己。
也知道,她很小就没了母亲·甚至,她连见都没见过母亲,只是听父亲说起过·也或许,正因为如此,她的父亲才疼她入骨,希望弥补那一份母*吧·所以,当年她以十二岁的年龄闹着要去游山玩水,温丞相都没有反对,只是给她派了相府里最一流的高手。
只是,没想到她那次在山上遇见的,是栖霞山三帮九寨的总寨主……所以才有那日我们的相遇情形·而她的父亲,在找她的那段时间里,一月白头··听着她淡淡的讲述,我由衷叹息,却又由衷羡慕。
叹息她空有千金之贵,却没有母亲的疼*·我母亲虽然过世得早,但起码我还是见过几年的,而她,根本没见过,听说是难产而死·羡慕她有一个那样的父亲,十几年如一日地保持着单身,不肯让其他女人进入相府染指他们父女的生活,更挂念她至此。
想想那一个月,我与她同处山林,她的父亲一边疯狂寻找一边急白了头;而我的父亲却独自遁逃……心里的酸楚,不是一点点··与她再度躺在同一张床上,感慨良多。
她抱着我,一如当年,说:“倾城,你知道吗你身上很凉·”·我笑:“可是你身上很暖·”·她也笑:“因为我胖。”
我“扑哧”笑了·从来未觉得她胖·只觉得,她像一颗明珠,掌上明珠··将她搂进臂弯,我不敢妄动,却无比宠溺··一阵风吹来,她将脑袋往里缩了缩,埋进我的脖颈。
我拢手,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寒风不进··“倾城……”她伏在我身上开口,声音轻轻地,如梦呓,“我从来没跟人同床过·父亲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是有奶娘带我睡的,可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父亲说,下人与我们身份不同,不可以跟他们同桌而食,更不可以跟他们同床而眠·”·我一震·心头有什么柔软的部位,被击中··“倾城,其实,一个人睡觉,很孤独呢……”她对我说,又如同自言自语。
我将抱着她的胳膊更紧了紧··这一刻,突然有种想陪她睡一生的冲动……·“不过我很快就可以不一个人睡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喜悦,“因为我跟表哥定亲了,约定的婚期,就是明年开春。
到时候,我就可以跟他……呃……”·情有独钟平步青云·她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停下话头,将整颗脑袋都缩进被子里··而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轰然震动。
 · ·1、8魅惑· ·冬雪··纷纷扬扬··我披着温言送给我的狐裘,站在路口,狩猎她的男人··或者说,是他的男人——她的表哥,周文。
与上次温言告诉我她在明年开春要嫁给表哥,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左右徘徊,终于还是做了这个决定··是的,我要勾引他··周文,杭州知府之子,其母是温丞相的堂妹。
周文为人,文采风流,仗义执言·这是温言向我形容过的··我曾经问她:“你怎知他文采风流”·“因为他能将整篇《诗经》背诵。”
“嗤·”我冷笑,“我能倒背·”·“而且他写的诗在杭州传诵甚广,听说那里不士子子平时谈诗论赋都会提到他的诗文。”
她丝毫没有看出我的不屑,而是一脸崇拜地继续说··看她眉间已是春光一片,显然已对那人倾心相许了吧我拼命咬唇,将不屑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然而,还是溜出了一句:“他好看吗别到时对着他吃不下饭·”·话说出来,我有些惊:这话,有些刻薄啊……·果然,她有些生气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表哥是杭州四大美男之一,怎会让人对着吃不下饭”·“噗”我真的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啊大小姐士子推崇的诗文就是好么杭州四大美男哈,你以为青楼选头牌呢”我实在忍不住,想跟这个不知人间冷暖的相府千金解释一下,“他爹是杭州知府啊大小姐杭州士子想在杭州混,当然得推崇知府大公子了什么四大美男不过是众人巴结知府家的一种文雅玩法罢了这你都信你白痴啊外面人攀附权贵的心有多重,你都不明白就连他跟你的婚事,都未必没有攀附你爹的意思啊”·我说完,她已是气得红了脸:“你……你怎么……”·我住了口。
见她此时气得脸通红,不禁有些后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她的这个未婚夫充满敌意··或许是见不得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姐吧嗯,一定是的像这种搞不懂事情真相、只一味相信美好的千金女,就该把脑壳敲开好好洗一洗。
然而,看着她鼓起腮帮涨得红红的脸,我开口终究只温和问了一句:“他为人怎样待你好不好”·是的,我之所以对那未谋面的男子诸多挑剔,只是缘于不想让自己的姐妹吃亏。
·然……我的自我安慰很快被震碎··“表哥待我很好,他说过,此生此世,唯我而已·”·当听到她饱含痴情说出这句话,我再度暴跳:“不可能”·说完我再度吃了一惊:我哪来的火气·唔,大概是那个未婚夫跟我八字不合吧所以未见面就先厌烦了。
我这样安慰着·虽然,我不信八字··“你……”温言终于忍不住了,板了脸,“你今天好奇怪,说话很呛人·回去了。”
说罢转身··我伸出手去想拉,却只拉到空气··所以,今天我来找周文··因为我想证明:周文,在撒谎··是的,不是“求证”,是直接“证明”。
尽管我没见过周文,但我肯定他在说谎·他不会“今生今世,为你而已”··天下男人,没有会专一至此的,我父亲就是最好的证明·据母亲说,他们也曾是生死相许的,并为此越过了重重险阻,甚至差点双双丢了性命。
然而,那又如何当激、情褪去,我父亲后来还不是依然风流·所以,男人,如此而已··周文寄居京城有一段时间了·听说是为了明年科考方便。
而为了与温言避嫌,并未住丞相府,而是特意住的一家客栈·当然,能让杭州知府公子常年旅居的,必定清雅如别院··这样对我而言,更好··清雅的别院,才更易生风月之念。
此刻,我就站在周文回来的必经之道,翘首等待他的到来··穿着温言送的狐裘,我知道我的美丽胜过那一树带雪的梅花··寒风呼啸,我并不觉得冷,努力保持着最美的姿态。
因为我知道,男人看女人,只看皮相·你若美了,定是好的;你若不美,再怎么都是不好··在男人面前,美就是一切··这,是我父亲教给我的道理。
而懂得这道理,或许将成为我一生最宝贵的财富……因为,我美··一个美丽又懂得这男女道理的人,如果愿意,确实可以惑尽天下吧·所以,古书里那些倾世红颜其实没什么特别,与其他女人唯一的不同,仅仅是生就一副好皮囊而已。
对于一个有着绝好皮囊的女人,即便你不去惑天下,天下男人也要来撩拨你·果然,晚归的周文发现了我,如发现了绝世至宝··连环顾四周都省了,直接走到我面前,明明心中激动,却还要故作文质彬彬:“姑娘……这冰天雪地,姑娘,何故在此”·我嫣然一笑,让特意抿上脂粉的唇勾起一个弧度。
我知道,这一笑,勾魂摄魄··他痴了,声音都有些发抖:“你……”·我眉眼低垂,眼波轻转,用柔得胜过露水滴落花朵的声音,唤:“公子……”·这一声,足以让他酥麻吧。
果然……·不再问我“何故在此”,他如魔怔了一般,走过来,伸出手,伸向我的下巴……· 我笑容不变,身体不动,动的,只有眼波。
我知道男人很贱,你越趋身逢迎,他反而越觉枯燥无味·所以即便是拥有倾城之色的母亲,也没能长久留住父亲的心··而我,自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心中透亮,却佯作懵懂。
在他的手快触到我下巴的那一刻,我轻闪避开,摆出一副有点小慌乱的表情:“公子,你……”·“哦·”他见我躲开,赶紧缩回手去,急着解释,“姑娘不要误会,小生,小生只是……”·我用无辜的眼神望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而这一刻的我,在他眼里,像一只受惊的精致鸟儿吧·他急着再度伸出手,似乎想呵护我的惊吓,却不敢再唐突··我心中暗笑,脸上却依然一副娇羞楚楚的表情。
看他实在找不出“只是……”的借口,掐着火候差不多了,就换了话题:“这是哪儿啊”·他愕然·好吧,男人在美丽的女人面前,向来毫无智慧。
此刻的他,当然是除了愕然就只有愕然吧··“公子,小女子自杭州来京城探亲,路上见白雪红梅,煞是好看,就独自一人踏雪而来·不想竟迷了路·如今下人们也寻不着,亲戚家也去不了……”我再度推进事先预设的故事。
“啊,你来京城探亲啊”他除了愕然,终于抓到一根牵连线,赶紧抓住,“不急不急,你告诉我,我回头让人送你过去·这会天都快黑了,寒夜清凉,姑娘不如……先到我府上歇歇,等明日暖和了,小生再陪姑娘去寻姑娘的下人和亲戚。
你看如何”·他巴巴望着我··看他的表情,恨不得立刻按住我的脑袋,让我点头··然而,我哪有这么容易答应·越得不到,越挠心。
我站在原地,摇了摇身子,用脚轻轻踢着积雪:“这……不好吧……”·娇羞女子当如是··“啊,不会不会不好。”
他赶紧解释,“姑娘放心,我对姑娘,绝无亵渎之心·”·脚在地上踢啊踢··身子摇啊摇··看火候差不多了,我才轻轻点头:“嗯。”
 · ·1、9僵持· ·“倾城,我见过你·”周文见我的第一晚,就跟我说··那是在一个饭局·一个只有我跟他两个人的饭局。
我微笑,低头沉默不语,装作害羞··心中却暗自嗤笑:千百年了,男人搭讪女人的借口,真的不能换一个么·“真的·”他格外认真,似乎有唯恐我不信,甚至开始比划,“你知道吗我家有一副卷轴,上面画了一个女子,她与你真的很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
“唔,不……”他看着我的眼睛,又迟疑着否认,“你们的眼睛长得很像,但感觉却不同·她感觉很温暖,而你感觉……很……”·说这话时,他似是痴了,却吞吞吐吐不好再说下去。
“很什么”我知道所有的故事都是假的,唯有这个想讨好我的形容词是真的·所以,一边挑着青菜,一边含笑,问··“很……魅惑。”
他犹豫片刻,终于说出这个词·说完对我微笑,笑容里,有讨好,有暧昧··我心照不宣,却装出一副单纯小姐的样子,霍然而起:“呀,你怎么可以……你……我,我还是先走了……”·作势欲走。
他早已将我一把拉住,急忙道歉:“别走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该死,你,你别走呀·”·我鼓起腮帮,一跺脚:“你真是……当小女子是什么人了……讨厌~”·如果说,初见时那一声“公子”足以让他半身酥麻的话,那这一声“讨厌”,足以让他另外半身也酥麻了。
果然,他笑呵呵看着我跺脚发嗲,已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话了··我也不急着走··等他拉着我的手,半天,拉够了·我才说:“你欺负人家,人家走了。”
照例是一副娇羞态,欲走还留··杭州知府家的公子想来也是风月常客,此时怎会不懂挽留所以,我放心将这挽留的任务抛给他·况且,男人本身就喜欢自己费尽心力留下来的女人。
你若真让他不费一点心神,只怕他反而不拿你当回事了··自然,知府公子没有辜负我的厚望,稳稳接住了我抛给他的任务——一脸认真,赌咒发誓:“倾城,我发誓,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如有虚言,天打雷……”·模仿着传奇书里看到的情节,我伸出手,按住了他的唇,别过脸,只有眼波如水,倾泻一地:“公子说是就是,何必发这种……毒誓。”
果然,他感动非常··“倾城你放心,我证明给你看”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手心因激动而有些水汽,“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我,永远不会骗你”·说得跟情深意重·我却只想笑·当初,他对温言那个小傻瓜说“此生此世,唯你而已”时,也是这样的神态吧·表面上,却还是要装。
于是,我如一个天真撒娇的女孩,撅嘴:“怎么证明”·他当然看不出我是在演戏·我说过,男人在这个时候是没有智商的·所以,目前的他还在想着如何向我证明:“你若不信,我派人回杭州将那卷画取来,你当面验看”·情有独钟平步青云·“哦”我顺水推舟,计上心头又走一着,“有这等事那你定要取来我瞧。”
“瞧之前,你休得再……这般碰我”我继续羞涩,拍开他拉着我的手,撅嘴,“不然你就是故意占人家便宜”·有些野蛮、却以最美丽的面孔……这样的要求,我想没有任何男人能拒绝。
于是,这一个约定,就像一把软刀子,横在我跟他之间,以保我不至吃真亏··呵呵,吃点豆腐摸一摸可以,但想占我真实便宜,没门··“好·”他不得不答。
我如愿微笑·很好,他在说谎,所以他拿不到所谓的我的画像卷轴,这样我就可以不要被占太多便宜·如今,只需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带他到温言面前,证明他的口是心非。
“倾城,你该找个婆家了·”温言翻着我的书卷,漫不经心地说··“为何”我也装作漫不经心地翻着书卷。
其实这些书我早就熟如指掌·只是温言向来接受“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认为女子不必懂得太多,所以我也懒得露出太多学识,以免与世不协调··这些年的生活,早已让我学会察言观色,低调为人。
“因为你突然开始上妆了·”她的眼神从书中抬起,投向我,暧昧一笑,“你买了胭脂和水粉,还有眉笔和新耳环……我都看见了。”
我的心微微一沉,继而淡然,笑:“是啊·”·“咦,难道你这还不是想嫁人了么”她显然对我的淡然反应不满意,放下手中的书,咋呼,“你以前都是不化妆的。
最近却是各种胭脂水粉一样一样的买,你卧室里的妆奁都快装不下了……你说,这不是恨嫁是什么”·我眯起眼睛,仍旧笑:“啊,你说你好好的相府不呆,却跑到我这来唧唧歪歪,你说,这不是话唠是什么”·“啊你说我话唠”她扑了过来。
“本来就话唠,哈哈·”我一面笑,一面开门扑了出去··待温言忘情地追上来,一群丫鬟奶妈已惊恐地扑向了她:“小姐,形象啊”·看着她被丫鬟奶妈们撞见窘得满脸通红,我在老远处笑得乐不可支。
偶尔拆拆她相府千金的里子,实在是太好玩了··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我一直在犹豫什么时候向温言摊牌,让她看到周文的真面目,却一直狠不下心。
不知为何,预感到她知道真相会伤心的·即便那个男人是真的不好,我也不忍看她伤心··于是,就这样一直拖着·一面与温言如姐妹,一面又与周文暧昧。
周文也算磊落,虽然经常如饥似渴,却真的谨守防线没碰我·当然,这是因为我时时用计推着·毕竟,这种官家公子最*面子,而*面子的人,总有很多办法对付。
比如,我以“难言之隐”为名,略动了动脑筋就让他放我天天回“亲戚”家住··日子就这样僵持着,近一个月··当我以为我们就要这样僵持下去时,该来的事还是来了。
 · ·1、10画卷· ·“倾城,给你看样东西·”·某日,像往常一样赴周文的约,他却早已在那里迫不及待,见我到来,急急伸出手要来拽,想起了什么又缩了回去,但眼里兴奋不减。
“怎么”我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嘻嘻”笑着,如一个即将要吃到糖的孩子,拿出一个盒子,摆在桌上·然后,看着我,似乎静待我的开启。
“这……是何物”我没有动手,而是先开口问··他笑着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说过的,很像你的画像·”·“啊……”我沉吟。
有一刻的惊奇,随之释然:是了,肯定是他为了破掉那个不给我瞧画就不许碰我的誓言,所以现找人暗中为我绘了一幅,再装裱成他所说的卷轴,造成他自圆其说的假象··男人撒谎的时候,一定不要当面戳穿。
这是母亲亲口告诉过我的·母亲或许在婚姻上不算成功,但这句话,应该不会错··我沉默了片刻,暗中思忖,终于微笑,决定接招、随机应变·于是,抬手轻轻拔出青铜锁钥,将盒子打开。
盒中,果然躺着一个画卷··而且他功夫做得不错,那画卷的颜色,居然还有几分陈年的味道··回头,见他正紧张地看着我,似乎静待我展开画卷那一刻的表情。
我微笑,轻轻扯开系画卷的丝带,然后,展卷——·画上,一个女子,手执香草,临水含笑··那个女子的神色,果然有几分眼熟呢……唔,是有些像我。
不错,在不让我知道的情况下偷画,能画出这种相似度,也算难得··一旁的他早已按捺不住,激动地问:“怎样我没骗你吧画中女子很像你,对不对”·“唔……”我不置可否。
“你看,这眼睛,这嘴巴,这脸庞,甚至这手……”他一点点指给我看··我却发抖了··这,这画中人……·画中女子,手执香草。
这在一般人看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我,却分明看到,她的大拇指处,有一颗小小的红色印记——那,是一颗红痣··我母亲的红痣··我曾经问过母亲,为什么她手上会长一颗小小的红痣·路过的父亲曾这样回答我:“因为你娘是绝世美人啊。
只有绝世美人的手上,才会长朱色痣的·”·说这话的时候,他摸了摸我的头··这是父亲难得摸我的头,所以我印象特别清楚·即便是母亲在我五岁那年就过世,我依然记得那个场景,那颗……朱色痣。
重新审视画卷,这才发现……画中人身上穿的那件鹅黄衣衫,正是家中柜子里收藏的那一件·母亲衣服不少,但惟独对那件衣服珍视无比。
我从未见她穿过,却经常见她独自抚摸·问她时,她笑着告诉过我,那是她邂逅*情那天穿的衣服··正是在那一天,她穿着这件衣服,在水边,见到了她的心上人……·捂住嘴,才能忍住没有哭泣。
母亲啊……这才想起,那画中人,分明,就是我的母亲··疯了一样继续展开,画卷也全部显现,画中人如真人般尺寸大小,栩栩如生,仿佛站在我的面前。
“娘……”我喃喃,眼睛酸酸的,有什么东西,在灼着我的眼眶··周文没有听懂我喃喃的意思,此刻依然在跟我介绍这幅画:“你知道吗这幅画可是我爹的宝贝,偷偷藏着,逢年过节才拿出来偷看。
我也是无意间才撞见的·今日这也是让下人偷来的,他若知道,是定然不同意的·”·“他把这画可是当宝贝呢·”他还兴趣盎然地指给我看,“喏,你看,这里还有我爹的亲笔题词。”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画卷的边缘,还用毛笔题了两行小小的字··我轻轻念:·若然不遇倾城色·纵为男儿也枉然·“若然不遇倾城色,纵为男儿也枉然……”周文吟诵,颇有感触,握住我的手,“这话说得多好,仿佛就是为我们而写的一样……”·“倾城,如果今生没有遇见你,我真是枉为一世男儿。”
他看着我的眼睛,饱含深情,“所以,嫁给我吧……”·“什么”我惊呼··刚刚还未从那画中人就是我母亲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又给了我一个震惊。
虽然知道男人皆好色,但我并没预想到他会想真的娶我啊……毕竟,男人除了好色,还好追名逐利啊·有相府千金的婚约,傻子才会另娶一位来历不明的女人吧。
所以,按我之前的设想,是以自己的美色让周文动心,在他把持不住之际,喊温言暗暗旁观,便可当场拆穿他那句“今生今世,唯你而已”的谎言了··而此刻,周文突然求婚,让我措手不及。
“嫁给我吧”他握着我的手,握得紧紧的,望着我,等待回答··“不”我吓得脱口而出,“你是有未婚妻的人啊”·他一愣,继而释然,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原来你是在意这个你放心,我跟她还没有成亲。
我可以让我父亲取消婚约·”·“什么”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误以为这男人对我情深至此,而是不相信一个男人会完全罔顾自己未来的锦绣前程,“她是相府千金啊你想清楚没有你若悔婚……”·“呵,我堂堂七尺男儿,自可凭自己的一身才学博取功名”他截断我的话头,挺起胸膛,“倾城,你当我是那种阿谀攀附的男人么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握着我的手,将它提至自己的胸前:“倾城,我今生所*,唯你而已·”·“哈·”我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这同样的话,你当年也对温小姐说过吧”·“怎么可能”他一脸严肃,“我对她只有兄妹之义,断无男女之情这门亲事,是自小就有的父母之言,我顺从父母,那时也未遇到你,所以一直未正式反对过这件事。”
·“但现在不一样……”他再度紧了紧我的手,将它按到自己胸口,“倾城,你的出现,让我明白,什么是一个男人。”
我“呲”然,除了牙酸,说不出什么··见我不说话,他似乎当我是默认了,揉搓着我的手:“倾城,嫁给我,好不好”·“呃……”我愕然之后,忍不住有种邪恶的念头。
你想找死,我就推你一把好了·于是,我撅起嘴,“我不信·你与温家小姐明明早已经海誓山盟……”·我扁了扁嘴,不再说下去。
似乎已有哽咽之态··他看着我,片刻的沉默后,拉起我的手:“走,我们这就去找她说清楚”· · ·1、11决裂· ·    我没想到跟温言会是这样碰面。
 ·    第一次诱惑男人的我显然还是经验不足,没有料到男人本质是霸道而冲动的动物,所以当他真正想拉起我的手去找温言的时候,我根本无力反抗。
 ·    所以,我的第一次诱惑,狼狈不堪·· ·    当周文扯着我的手腕站到温言面前,告诉她要跟她取消婚约,而他“此生”、“真正”、“唯一”*的女人就是我时,我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下去。
 ·    “啊……”温言愕然,“倾城”· ·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    “你们认识”这下轮到激动未消的周文愕然了·· ·    “怎么回事”· ·    他们都看着我。
 ·    “唔,就是这么回事……”我嗯嗯啊啊低着头··情有独钟平步青云· ·    良久良久,温言终于先开口,艰难地:“你果然是应该嫁人了……只是没想到,你想嫁的,竟然是……”· ·    她说不下去,声音哽咽。
 ·    我心里如打翻了一只装满后悔的桶,纵横满溢的,全是后悔·· ·    温言深吸了一口气,已稳定情绪·· ·    “很好。”
她点点头,看着周文,“表哥,你此生真正*的人是她么好,很好·我……祝福你们·恭喜你们,找到真*。”
 ·    说完,转身离去,没有半点的纠缠·· ·    果然是相府千金、大家闺秀,处理得相当漂亮· ·    但是,为什么我看到她转身的那一刻泪水流了下来……· ·    “言儿……”我突然心疼得无以复加,再忍不住,冲了上去,拉她的衣袖。
 ·    她用力一甩,我猝不及防,被甩得一个踉跄后退好几步·· ·    此时周文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握着她的手:“表妹,你有什么想发泄,冲我来就好了。
不要为难倾城”· ·    温言缓缓抬头,看着她的表哥,眼里,写满不可置信:“你认为我在……撒泼打她”· ·    此刻,她的心痛掩都掩不住了。
是啊,像她那么在乎涵养、处处顾及形象的人,怎能接受被心上人误解成一个撒泼打情敌的无知泼妇· ·    此刻的她,心很痛吧· ·    果然,她闭上眼睛,身形晃了晃。
 ·    我赶紧扶住·· ·    她再度推开我,只是,此时,力道却是轻轻的·· ·    待再度睁开眼,她的表情又是淡如清水,只是,声音有些发抖:“好,我不为难她。
你们的事,我惹不起,只能躲·表哥,再见·”· ·    即便到了此刻,也依然不失身份地说了一声“再见”·· ·    我心疼不止,哪里舍得让她这样走掉,继续去拉她。
 ·    她没有再甩,而是转过头望着我,眼神定定的,说:“放我走·”· ·    她说的,不是“让”,而是“放”。
 ·    我愣了·· ·    “放,我,走·”她重复,重重地,一字一字·· ·    我的心被震得生疼:是啊,对在乎形象如生命的她来说,此刻,放她离去,才是最大的慈悲吧· ·    终是松了手。
 ·    看着她一袭白裘的背影消失在视线,我的视线也渐渐模糊·· ·    我想,我是真的错了·· ·    “倾城,你没事吧”周文的手搭上我的肩,一脸关切,“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    我看着他,抬手——· ·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    “倾城……”他的惊呼在身后响起·· ·    而我,向温言消失的方向奔去,头也不回·· ·    “言儿……”我赶上温言的脚步,在她回到丫鬟下人们身边,准备再度上轿之前。
 ·    她脸上泪痕未干,一见是我,更快地要上轿·· ·    我一把拉住轿帘:“言儿,你听我说·”· ·    “没什么好说。”
她将轿帘往下拽·· · · ·    我拉住帘布,不让她关上·· ·    她千金弱质,怎能争得过我这个原本干惯粗活的乡下丫头。
· ·    她无奈,甩手弃帘,只对下人们吩咐:“起轿”· ·    众人闻言要起轿·· ·    我却一把扑到轿梁上,拽住轿子耍赖:“不许走”· ·    “你……”她气得怒目圆瞪,“无耻”· ·    我心一疼。
此刻在她心里,我是那么无耻而令人讨厌吧· ·    “不管你怎么想我,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我望着她,几乎要哭出来。
 ·    “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形象,眼泪却止不住流,“你顾倾城魅力无边,我表哥只喜欢你,满意了吧”· ·    “这不是重点”我吼,“你傻啊即便没有我,也会有别人的”· ·    她怔。
 ·    “周文待你不真·就算今日没有我顾倾城,他日也会有李倾城、张倾城……男人都这样的,你明不明白”我认真跟她解释,叹气,“男人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不要听了一点*情故事就去相信*情鬼话,那些都是唬人。
男人,根本没良心的”· ·    “可是……可是他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是我表哥啊”她凄然,“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    “表哥又怎样”我沉痛看着她,是真的心疼,心疼她的天真,“不是青梅竹马,就一定两小无猜的。
他是男人……”· ·    想了想,我终于还是决定跟她说出真相:“男人对女人,其实是没多少感情需求的·他们要的,只是你的色……所以,他们才会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因为他们不需要你有才,也不需要你跟他有会心交流,他们要的女人,就是一个……有着美丽色相的女人啊……”· ·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最后,叹了口气总结:“总之,女人对男人的吸引,就是色的吸引,没别的。
真的·”· ·    她怔在那里·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犀利的男女判词吧·· ·    看着她眼里犹自有很多不相信,我叹了口气:“真的。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    你会明白,如果有一天,你没有这相府千金的背景可图,又没有可竞争的容貌,男人,会弃你如敝屣·· ·    然而,此刻的她当然听不进去这些。
或许,她听进去了一点,但是无法接受·毕竟,她接受的男女的传统说辞,都是美好的·· ·    但她却没有去分辨:为何古来诗词里,那关关雎鸠君子好逑如水伊人的,都是男子,而思念边关苦寒夫君的都是男子……这都看不明白么男人*的,是你的美好。
女人关心的,才是你过得好不好……· ·    然,这些种种终究无法向她一一讲明·而她,此刻也没有听这些的欲望·· ·    此刻,她的心是乱的吧· ·    嗯,我该等她平静了,再找个机会认真告诉她。
 ·    然而,我似乎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 ·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我:“以后,我们再不必相见了。”
 ·    “什么”我感觉到自己的心猛然一抖,有什么东西仿佛空了一下·· ·    “我说,我们今后,可以不必相见。”
她昂着头,冷冷说·脸上,泪痕未干·· ·    一时无言·· ·    好半天,我才摸索着问:“你的意思……是……我们,再不是朋友了”· ·    “呵。”
她笑,笑得前所未有的苦·再度深吸了一口气,她道,“是·从此,恩断·义绝·”· ·    “起轿”一把推开我,她吩咐下人。
 ·    我全身无力,被推得一个踉跄·· ·    从此,恩断·义绝·· ·    脑中,是她离去时的话。
 ·    而我的泪,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莫名其妙·· ·    很多年了,自母亲死后,我就再没哭过了·即便是父亲打我,即便是当年被父亲赌输了卖掉,我也,未曾哭过。
 ·1、12南风· · ·    依稀预想到温言会生气·但没料到她会气到跟我绝交·· ·    跟温言绝交后的我突然才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
原来,在这个京城,尽管我住了五年,却依然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    那间书院,不是我的家,因为在我危难的时候,没有人会站出来说半句话;温家别院,也不是我的家,因为她随时跟我绝交,我就得随时离开。
 ·    呵呵,若当日看清这现实,或许我就不会如此冲动·起码,有一个相府小姐可巴结依靠,总比现在一个人孤立无依的好·· ·    拖着一直跟着我的那个木箱子,辗转在各条街道。
一时间,竟然想不到有可以投奔的地方·· ·    一路走来,或许只有这只书箱会永远陪着我了· ·    这样想着,走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巷道。
 ·    “呃……”依稀间,听到有人□·· ·    我心头一凛,这才发现这个巷道竟然是空无一人·· ·    出于女性的自我保护本能,我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离开这里。
 ·    手在衣角上紧了紧,转身就跑——·情有独钟平步青云· ·    “救我……救……我……”· ·    一个虚弱却阴冷的声音响起,吓得我跑得更快。
 ·    没命似的跑,心“咚咚”地跳·· ·    终于,跑出了巷道·· ·    见到外面光亮的一瞬,我紧张的心才终于松了一下。
 ·    按着犹自不安稳的心口,努力平复着情绪·· ·    这才发现书箱落下了· ·    该死· ·    我咬牙。
 ·    第一反应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毕竟,我很怕黑·而那个黑黑的巷道里,显然真的隐藏着一个不知身份的神秘人·· ·    然而,徘徊又徘徊,终究还是舍不下那口箱子:毕竟,巷道里,有父亲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或者说,那是我关于“家”的唯一纪念物件·· ·    如果连那个箱子都没有,我在世上将会更孤独吧……· ·    于是,不再犹豫,咬咬牙再度冲入巷道。
 ·    刻意地不听不看周围的情况,只瞄准黑暗中依稀可见的箱子,快步冲了过去·· ·    然——· ·    一脚踩到什么东西,绊倒。
 ·    一声闷哼响起·· ·    我慌乱地手脚并用想爬起,却一手按在一个湿答答的软东西上,下意识顺着一摸,然后吓得心惊肉跳……· ·    “啊”我惊叫一声,想逃。
 ·    然而脚却动不了·· ·    那个被我摸着的软软的东西,居然是——一个人的身体·· ·    或者,已经是尸体了· ·    我脚已经吓麻了,想动也动不了。
只能坐在那里心惊肉跳地看着四周·· ·    四周死一样沉寂,闷哼声没有再想起,我也跑不动·· ·    就这样,我“怦怦”乱跳的心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    开始鼓起勇气向那地上躺着的人看去——· ·    暗淡的光线下,我终于看清:那是一个昏迷的男人,一袭黑衣,下巴瘦得能削死人,透着说不出的孤冷之意。
而他的脸,苍白如纸,显然是由于失血过多……于是我用眼光继续在他身上寻觅伤口,果然,见他胸口被不知什么物体刺穿了一个洞,血水还在汩汩流出……· ·    “啊”我再度低呼。
却不是害怕,而是惊讶·· ·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    他,整个人,就像是属于黑暗,带着孤独,与寒凉。
 ·    我坐着,他躺着·· ·    我的脚失了力,走不开·他却慢慢转醒·· ·    醒来后的他,带着重伤,当然更不能动。
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    就这样,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    渐渐,随着血的流失,他的眼睛似乎越来越睁不开了。
 ·    “救我……”他再度说·嘴唇有些微的颤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已经神志不清·· ·    “救……我……”他望着我,眼神里,是对生的渴求。
 ·    这一刻,我觉得他是那么可怜,像……就像小时候见的一只被风雨打落的鸟儿,折了翅膀,呛在雨水中,以茫然失措的姿态,带着恐惧的颤抖,乞求地望向路过的人……· ·    而此刻他的眼里,写着的,就是那种乞求。
 ·    反正是动不了,我与他对望着·· ·    渐渐,心里一开始的忌讳与害怕也越来越淡·渐渐,他在我心里,只是一个濒死的、求生的、可怜人,罢了。
 ·    “救……我……”他眼睛快要闭上时,看着我·· ·    我终于点了点头·· ·    他暗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即将闭上的眼睛里现出希望之光……唔,他大概觉得,我答应了他,就是代表,他可以活下去吧· ·    可怜的孩子。
 ·    我,未必可以救下你呢· ·    看着对面已经昏死过去的人,我摇摇头·· ·    都是可怜的人啊。
 ·    终于,等到我能动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挪去他身边……· ·    还是第一次这么安静看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虚弱的男人。
我一时间不知如何办才好·· ·    将他的身子掰了掰,他的身子就整个压在了我的身上·· ·    “哎呦”我挣扎着爬起,一把推开他,他的身子又滚向另一边,脑袋直接磕到地上。
 ·    看得我于心不忍·于是又将已经昏迷的他抱起,只感觉他身体软软的,似乎完全没有力气……想来,是真的受了很重的伤吧· ·    心头难得的怜*之情起,叹了口气,将他揽起。
 ·    这年头,人命比什么都贱吧能帮的,就帮一把吧·· ·    或许,我心底一个隐隐的理由说不出口:我救他,何尝不是给我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    因为……我已无处可去,也无事可做啊。
· ·    以前,觉得自己吃饱穿暖了就一切好了,从来没想过以后的路该往哪走,更没想过该做什么事·可自从与温言前段相处后,我发现生活里的快乐似乎远远不是吃饱穿暖而已……跟她在一起的快乐,居然,失去后,会空荡荡的么即便,不缺吃不缺衣。
 ·    所以,才会一个人提着箱子,在街口不知何去何从·· ·    如今可好,我救了一个人,那么,我有事情做了,就是——救他。
 ·    救人,横竖算做一件好事吧·· ·    找了一家僻静的客栈,挑了一间最便宜的柴房,一方面省盘缠,另一方面也以防惹人耳目。
因为以我本能的猜测,这个人,会惹麻烦·只不过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我现在,只想找一件事做·· ·    于是,为他把脉,给他抓药,回来煎药,给他按时胃药,按时为他擦洗换衣……说来本该是男女避讳之事,我却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妥。
倒是他,自有知觉后,就对我为他擦身子脸红不已,并一旦能动了就立刻要求自己来·· ·    我也乐得让他自己来·本姑娘又不是生来伺候人的。
 ·    不过,我总觉得他的羞涩有点奇怪……是的,不是简单的“不好意思”,而是——“羞涩”·· ·    那是一般女儿家才有的羞涩。
 ·    说实话,只见过女的被男的看了身体会羞涩,还从没看男的被女的看了身体会羞涩的……· ·    如果不是在帮他擦洗身子换衣服时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个遍,我几乎都要误以为他是女扮男装了。
 ·    好……奇怪的男人,啊·· ·    而更奇怪的是,他伤愈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 ·    跪在我的面前,红着脸对我说:“南风以后誓死追随女公子……”· ·    “什么”我有点迷糊。
不止对于“女公子”这称呼,更对于他突然的态度·· ·    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啊……他追随我什么· ·    我完全茫然。
 ·    他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只低着头,仍旧红着脸,说:“南风这条命是女公子救的,以后,不管贫穷富贵,不管刀山火海,我定生死追随·”· ·    “不,不。”
我吓一跳,这报答救命之恩的方式也太重了,“你不用生死相随这么严重……其实,我也只是顺手……其实,你不必太记挂在心上。”
 ·    我不喜欢欠别人,也不喜欢被别人欠·· ·    然而,他似乎被我的回答弄得极为悲伤,眼睛瞬间红了·· ·    我哑然。
 ·    半天,他终于再度开口,声音已经哽咽:“女公子,你……不要南风了”· ·    “那……什么”我有点理不清状况了。
 ·    没想到,他接下来说出一句让我完全吐血的话来:“南风的身体……已经……已经完全被女公子看过了……女公子若……若不要南风……南风,只能……引颈自刎。”
 · ·1、13离开· ·“啥”我懵了··这句话,应该是女人专属吧·他似乎丝毫看不出我的惊讶,依然望着我,眼神里,似乎藏着千般委屈,万般忐忑,与无尽期待……而眼眶,已经红了。
“呃……咳”我清清嗓子,决定正面这件事,“那个……呃……那么,你的意思是”·他不说话,只定定看着我。
那表情,分明的意思是:我的意思,刚刚已经说过了……而他的手,已经握紧了不知从哪里再度找出来的他的佩剑··情有独钟平步青云·好吧··我无语,扶额:“那随你吧。”
不管怎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总不能让他立马又去自杀吧·因为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像开玩笑啊··“多谢女公子”那人一听我终于松口,喜不自禁,赶紧以剑支地,跪而俯首,“南风从此任由差遣,万死不辞”·“啊……”我赶紧拉住他,“不必如此,不必……咳咳,如此。”
我又不是做什么阴谋事的人,不需要他去“万死不辞”吧·然而,很快,需要他“万死不辞”的机会就来了··那是我极度无聊去街上瞎逛的时候。
俗话说冤家路窄,我好死不死就真的遇见朱尚书家的公子了……·“顾先生”朱家公子远远望见我,眼睛立刻发亮,然后像狗狗见到骨头一样,向这边奔来。
我心一沉,知道要遭·拔腿想要跑,却哪里跑得了·这个公子哥儿出门都是家仆不离身的,上次只是一时色令智昏的意外·如今,他家的下人只三两步就踏着轻功将我东南西三个方位堵了个严严实实。
而北面,正是这个公子哥儿迎面扑来的方位··“嘿嘿,顾先生,好久不见·”他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连笑声都显得得意忘形··我无语。
他笑:“这次可再没人来救你了吧”·边笑,还边撸起袖子向我走来,脚步欢快,笑意轻浮··“你,你要干嘛”我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是的,这次温言不会再刚好经过了·即便是经过,只怕我的生死她也不会在乎了……·想至此,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其实,在这个没有任何人关心的世上,生生死死、好好歹歹,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是没有人会在乎我的……·如此想来,对面的人也就并不可怕了。
反正在这世上已无所牵挂,遭遇什么又有什么不同呢·我闭上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我几乎闻见了他伸过来的手上的气味。
那是男人的气味,不同于女人··那个带着男人气味的手伸过来,几乎接近我的脖子··然而,就在这一刻,我听到一声惨叫:“啊——”·大惊,睁开眼睛。
因为我知道,这惨叫是朱公子发出来的··在我睁眼的刹那,我看见旁边已经打得乱七八糟了··一个黑衣人执剑挥洒,那些平时跟着朱公子耀武扬威的家臣就都摔得四仰八叉……·我张口结舌时,他已掠至我身边,一手拉住我袖子:“走”·我只感觉眼前一花,自己已腾空而起。
“啊——啊啊啊~~~”·我的尖叫还在空中飘荡,已经随他几个起落间稳稳落地··拍着胸口,我这才看清,来人正是那日我救下的——南风。
而此刻,我们已经翻过了巷道,也不知越过了几道高墙,已经到了街的另一边··“女公子,你没事吧”他关切地问我··“啊……啊,没事,没事没事。”
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反应,只应声答··咦,这个南风,居然有这么高的功夫啊·于是……我捡到宝了·“女公子,依南风看,此处不宜久留,我们都该尽快离开京城。”
我还没发完呆,他就已开口打断我思路,转了话题··“啊,我……我们”我这才将思绪扯回来,看看自己,又看看他。
是啊,我在这里惹了不少麻烦,不止这个朱家公子不会放过我,那个周文只怕也会到处寻我,若真被寻着了,只怕又免不了一场麻烦·更说不准清白不保·但是,他呢他为何要离开京城这才想起我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
包括,他是为什么受伤的··“对了,南风,你为何也要离开京城你来这是干嘛的先前是怎么受的伤”我向来不喜欢过问别人的私事,但是此时他的身份涉及到我的安危,也影响着我决定是否要跟他走。
南风脸上露出惶恐,沉默了良久,终于说:“女公子,南风不想骗你,所以我不可以回答·但是南风答应女公子,此生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女公子的事”·他说得认真。
我一愣·难得看到有人如此真诚地跟我说话··没来由地,竟信了··“女公子,可以跟我走了吗”他望着我,眼里充满期望,“以后,南风会守护这女公子,不会让您再受到任何伤害。”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你没有自己的事做么”·“没有了·”他似是叹息,又似是松了一口气,“做我们这一行的,失败了,就再没机会了。
如今,我已无任何事可做,也……无处可去·”·我怔··我想我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应该是一个杀手之类的吧失败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么·突然想想,自己何尝不是如此·或许,我诱惑周文不算错,因为我只是想让那个单纯的丫头不被这些臭男人的甜言蜜语所蒙蔽。
但是,我的摊牌方式是错的,即便,那不是我能控制·而这一错,就再也回不去了……·罢罢罢··我也苦笑,摇摇头,对南风笑:“好,我们走吧。
离开京城·”·本以为离开京城,就彻底重生··然而,我万万没有料到,离开京城,才是问题出现的开始——因为,我发现,在离京城很远的地方,我……做梦了。
做的是一个关于X的梦··而梦里的那个人,居然不是任何异性,而是——温言·· · ·1、14春梦· ·自小母亲就告诉我,跟一个男人,隐居山林,男耕女织,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尽管父亲不事耕种,但她说那话时眼里有幸福之光在闪烁··而此刻,南风是会耕种的,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幸福··究其原因,我想了很久:或许,是因为他不是我喜欢的男人吧·那日随南风自京城离开后,我们就一直隐居在这僻远的山林。
他更夸张地在山下开垦、耕种,似乎要将这里当成是家了··“女公子,你先进去,外面风大,我一个人来就可以·”阳光下,他一边锄地一边招呼我,笑得……居然憨憨的。
一瞬间,我愣了神·这样憨憨的笑容,是为我·而他所有的劳作,也都是为我·这,是世间女子都想要的幸福吧·可是,为什么我依然幸福不起来·如果说,是因为他不是我喜欢的男人,那么,我喜欢的男人又在哪里呢·在脑海中比较着遇见过的男子:尚书府的那只猪就不说了,自然不可能是我心仪之人。
而周文么,也是个色令智昏的伪君子·至于以前在书院里相处的那些学生,随比外面的人略单纯些,但男人有的坏毛病他们也一样不缺,而最重要的是,在朱家抬着轿子来书院抢人时,他们没有一个肯站出来……·想起当日的情形,我心中犹自生凉。
十四万人齐卸甲,更无一个是男儿·唉·男人,平时小事上争强好胜的多,真到了生死关头,又有几个真肯站出来,成全自己所谓的“男人”形象一群虚伪而可悲的人罢了。
其实真要算起来,倒是这南风比他们好,起码,他会豁出性命跟人刀剑见真章来救我;起码,他跟我在一起,不曾占我便宜··说来也奇怪,跟南风相处已有月余了,而他的眼神里也分明写满对我的喜*,但,他从未对我有过轻薄之举。
哪怕,是一个猥、亵的眼神,都没有··若真要说起来,难道他确实算得一个君子·可是为什么,我亦不喜欢他·是因为他太“娘”么唔,找个这么娘的男人,还不如直接去找个女人呢·我一边想着,一边暗笑。
可突然,心里什么东西似乎一动……唔,不如,找个女人么·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思绪纷乱·我终是理不清,只能甩甩头,不再想。
然而,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就可以解决的··山林还是那个山林··木屋还是南风为我搭建的木屋··我如往常一般,掩上木屋,准备睡觉。
然而,门外传来敲门声··“谁”我下意识问了一句·但随即一想,这里除了我跟南风,还有谁·于是改口问:“有事么”·“没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成亲了。”
这声音甫一出口,我就惊了·因为——这是温言的声音··“言儿”我三步并作两步下床,一把将门拉开,见门外的人儿真的是最熟悉的温言,心中的狂喜顿时满溢而出,“真的是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来告诉你,我要成亲了。”
她的表情看不出喜忧,只是痴痴看着我··这表情让我一时间有些魂魄飘荡·然,终究想起她此次来的目的:“你,你说,你要……成亲”·我能感觉到自己声音的颤抖。
怎么这么快不是说跟周文的婚期在明年么况且,出了那样的事,周文那个斯文败类,她还要么·“不”我一把拉住她的手,有些激动,“你不可以嫁给周文他是个混蛋啊你不明白”·“嗯。”
她点点头,依旧痴痴望着我·只是,她说,“所以我嫁的不是周文·”·我哑然:“那是谁”·她的眼神飘向门的另一侧,一个男子缓缓走了出来,却是南风。
“女公子·”南风朝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将温言搂在怀里,“言儿以后就由我照顾了·”·“不可以”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这吼,不是对南风出来的震撼,而是对他搂着温言说“言儿以后就由我照顾”时的震撼··“你们这些臭男人,知道怎么照顾她”我大怒,“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么你知道她大家闺秀外表下真实的样子么你知道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孩么你照顾你凭什么照顾跑个更好的女人来,你们就都晕头转向了”·“你们这些男人,凭什么说照顾言儿”我愤怒地喊。
是的,在我看来,此刻的南风跟其他男儿无二··“你这个混蛋,没良心的白眼狼早知道我就不救你了我要杀了你”我边骂边操起身边随手能操起东西,朝他身上砸去。
但我哪里是他的对手·只见他只一探手,就捏住了我的手腕,然后一拉一推,就将我整个人推到了地上··“哎哟”我痛呼着,惊醒。
揉揉眼睛·还是那个木屋,屋里却空无一人·而我,不知何时,摔到了床下··原来,竟是一场梦··看着四周空空的木屋,我恍惚了··梦里的事还清晰得跟真的一样,心还在因为激动而“怦怦”跳呢。
可是,我恍惚:为什么,当他们两个相拥着站到我的面前时,我吃醋的原因不是南风,而是温言·为什么,那一刻,我深切觉得不能失去的,是温言而这种感觉,不是单纯的人与人之间的相熟,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情有独钟平步青云·扶着额头,我不愿再想··起来倒了口热水,喝下,然后继续躺上床睡觉··迷迷糊糊间,一个人推门而入··“谁”我朝门口望去。
“倾城,是我·”清清淡淡的声音,不是温言是谁·“言儿”我惊,随即环顾四周,“这,还是在做梦么”·她怔了怔,似乎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是啊,她怎知我刚才做梦之事··刚梦见,就真的见到了·上天待我不薄··我抑制住心中的狂喜,起身,走到她面前,拉着她双手将她拉进屋:“这大冷的天,被站外外面了。”
她乖巧地随我进门·望我的眼神痴痴的,如刚才在梦中的一模一样··我愣了神·半晌,才想起问:“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何事”·她只是望着我,痴痴的,并不说话。
我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又开始“怦怦”跳:“你,是来跟我说……你要成亲”·这一刻,我以为梦里的一切就要重演了。
然而她急忙摆手:“不是啊·”·“那是”我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我……”她支吾,“我来,是有些事想不通……”·“何事想不通”我问。
“我想不通……”她支吾着,眼神却依旧痴痴的,如火般灼热我的脸,“我想不通,为何我会为一个女子魂牵梦萦”·我的心瞬间失去了重量。
我无言望着她时,见她依旧那样望着我··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舔了舔唇,艰难地才问出来:“言儿,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你没有么”她愣了愣,继而苦笑,“是了,想来你是没有的。
呵呵,果然,只是我一个人的单相思而已·”·话未完,人已泫然欲泣··再不看我,低头转首,就要离开·神色间,尽是凄楚··  “言儿”我一把将她拉住,一股莫名的冲动,顺手拉她入怀,“你不要走。”
怎舍得她走·怎舍得她就这样委屈地走·“君既无心,我便休·”她已然哽咽,不再看我··想来她相府千金是从未受过被拒绝的委屈的,如今连续受周文与我的拒绝,如何能承受更何况,这两次还都是因为我。
于是再不管其他,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激动地说:“谁说我无心谁说我无心啊我有啊”·我紧紧抱着她,似说给她听,又似对我自己说:“我有,你知道吗。
我有……只是,我不敢面对这份感情……言儿,我是个懦夫,我不敢说出来,可是我……我对你的牵挂……由来已久啊。”
一时间心神激荡,我不知如何组织我的词语··好在她终究是听懂了,眼睛发亮:“当真”·“当真·”我的下巴贴着她的背,说得字字铿锵。
·“那……”她推开我,“你要如何证明”·我怔·这,要如何证明·她看我失了神,立刻撅嘴:“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声音再度哽咽。
说罢又要走··“没骗你啊·”我赶紧拉,“我真的没骗你啊·”·她不答话,依旧挣扎着要走··我拉拽不住,急了,一时间不知哪来的勇气:“你要我如何证明我证明给你看”·言罢,已一吻吻到她唇瓣……· · ·1、15朝凰· ·皎洁的月色。
如玉的红颜··我和温言,在帐纬之间··这一次,我们依然是同床而眠,意义却不同于以前……·我搂着她柔软温暖的小腹,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摩挲。
她“咯咯”笑,一如当年··我伸出手,将她小腹上的衣衫渐渐褪下,她脸上飞红一片,有了当年不曾有过的内容··我微笑,手顺势滑下……·她一紧。
半晌,支吾:“别这样……”·“怎么了”我微笑着问·当女人说不的时候,就是是·我母亲就这样。
“不是……都湿了……”她的脸红得犹如秋天的苹果··我“扑哧”笑了,一口亲在她脸蛋上:“你真是太可*了”·捧着她的脸,像捧着一个宝贝,然后,朝她的唇瓣再度吻下去……·唇齿相依,抵死缠绵。
动情处,我搂着她的脖子,一个翻身,将她压于身下……·突然,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咚咚咚”敲门声越来越急促。
身下的温言慌了,推开我:“糟了,我爹派人来抓我了”·“什么”我大惊,继而下意识搂紧她,拍着她背安慰,“没事没事,有我在。”
“不行啊,我爹很凶的·”她脸上的慌张神色没有丝毫的减弱,“他要是知道我来跟一个女人做这种事,一定会杀了我的……”·“开门开门快开门”似乎配合着温言的话,外面的敲门声更急。
我也慌了神,急得满头是汗··“开门开门快开门”·“咚咚咚”·等我慌张醒过来,才发现:又是一场梦……·而门外,有人在“咚咚”敲着门。
听声音,分明是南风··稳定心神,这才清了清嗓子,不耐烦地问:“何事啊”·“女公子,有事·”外面的声音似乎在尽量做到不急不躁,但显然事情还是紧急的。
我站起身,走至门边,打开门,见南风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口··见我开门,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似乎是在确定我完好无损,这才舒了口气,道:“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为何”我问··然而,一串笑声,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哈哈哈哈——”一长串的笑声,异常刺耳,让我心头莫名烦恶。
随着笑声飘然而下的,是一个同样身穿黑衣的人··“哈哈哈哈——”他依然在笑着·而这笑声,显然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刻意。
我皱眉,心中愈加烦恶,几乎有种想吐的感觉··南风显然感受到了我的情绪,挺剑就刺··眼前人影一闪,南风已经掠向了那人,“叮”的一声,对方也不知用什么东西,格挡住了南风的攻势。
而那人的笑声,也戛然而止··“嘿嘿·”来人看着南风,似乎很气愤,从鼻子里哼着气,“想不到,朝凰国第一杀手,居然还能耕田锄地”·言语间的讽刺,没有丝毫的掩饰。
南风的脸色变了:“你跟踪我”·原来,他在意的不是被人发现自己在耕田锄地,而是对方跟踪了自己··“废话”那人犹自愤愤,“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要不是你现在一门心思全在这个女人身上,我岂能跟踪得了你”·听他的口气,应该跟南风认识呢。
而且从口气和他的年龄上判断,他应该是南风的兄长类的角色··果然,南风露出了只在亲近之人面前才露出的脸红:“你,休得胡说我对女公子……绝无半点轻薄……”·“你敢说你不喜欢她”来人打断,冷斥。
随即,叹,“南风啊南风,你该知道,一个男人若是为情所困,基本就毁了,我们门多少这样的例子本以为你是最聪明的,怎么连你也……”·“我不是已经毁了么”南风也打断对方,冷斥回去。
那人一愣,继而若有所悟,道:“你是说你这次任务失败你放心,门主已亲自向国主求情,说你是门中第一高手,且是门中唯一一个对中原皇宫熟悉如指掌的人,所以这个任务他日还少不得你的相助。
国主深以为然,所以,这不让我来寻你嘛·”·门主·国主·皇宫·这些词无一不暗示着惊天的秘密。
完全不知所以的我茫然当场,且极度不安:不管南风他们到底是怎样的身份,这些秘密,都不应该让我一个外人听见吧那人说起这些怎么一点都不避讳呢·南风听完对方的话,怔了半晌,似乎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然,沉默半晌,他说:“太迟了·”·“迟”来人面露不解··“是的,太迟·”南风望着我,续道,“我已经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所以,太迟了·”·来人脸上露出震撼之色,继而顿悟,大怒:“你是说你已决定跟这个女人隐居山林、男耕女织”·“是。”
没有片刻的犹豫,他回答··这倒让我愣了·虽然我不懂他们的是是非非,但从来人的口气中,我也能隐约猜出那人所带来的消息其实是对南风有利的,而南风执意要为我归隐,显然浪费了这个“有利”。
·其实我很想对他说,不必为我如此,因为我对他……没感觉的·但,这个时候,我一个外人,或许更应该做的是保持沉默··“南风”那人几乎是怒喊了出来,“你可知你辜负的是门主和国主的双重希望”·“南风愧对国主和门主。”
南风跪地低首··“一句愧对就完了”男人继续咄咄相逼,“国主和门主对你这些年的栽培,难道就只值一句‘愧对’二十年,养条狗都知道看门呢,你呢”·这样的比喻,有些过分了。
我想··果然,南风的拳头握了握·半晌,才稳下情绪,生硬道:“我南风,又何尝胜过一条狗”·“什么”来人张大嘴巴,似乎想不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是朝凰国第一杀手啊”·“第一杀手又如何还不是一个被毁了的男人”南风似乎是终于忍不住,爆发,“你以为我刚刚说的毁了,是指计划的失败‘毁了’我的前途么你错了我说的,是我早早就被‘毁了’……在我被送进皇宫的那一天起,我就毁了。”
他闭上眼睛,脸上尽是痛苦之色:“一个被毁掉的男人,还……胜得过一条狗么”·他言罢,已是哽咽··这情形,让人莫名生出同情。
“南风……”我轻唤·原来,这个世上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惨啊·原来,这世上,多的是可怜人……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毁了”到底指什么,但他居然说得出不如一条狗这样的话,想必是心中着实凄苦吧·来人似乎没料到南风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怔在当场。
眼神里,难得也露出了一丝同情··情有独钟平步青云·“所以,你走吧·”南风深吸一口气,“回去告诉国主和门主,就说,南风已毁,再不复然。”
一阵默然··门依然开着,冷风自门口灌入,我冷得一个哆嗦··来人的眼光转向我,却是跟他说话:“好,待我杀了她,就回朝凰·”·话音未落,已人随剑走,朝我刺来。
“啊——”我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 ·1、16回京· ·南风用布蘸着水,一点一点擦拭着地上的血迹··我在一旁抱臂看着。
终于,我忍不住开口:“好了,已经干净了完全看不出来·”·“你不明白·”他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而是继续蹲着身子擦拭,“就算留一点气味,他们都是能找过来。”
他们他们是谁·这个南风,背后到底有怎样的秘密·然而,我只是“哦”了一声,就抱着胳膊去床上找了个地方坐下,安静地看他擦拭着血渍。
他似乎没聊到我这么安静,回头时反而有些疑惑,支吾:“你……没有什么想问的么”·“哦,没有·”我淡淡说。
为何要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与背景,有些人愿意说,有些人却不愿意说,我又何必好那个奇他若想说,自然会说·他若不想说,我不问起,反而好相处。
果然,他见我不追问,眼里溢满感激··我微笑,算是心领神会··待他擦干净血渍,将一切都收拾好,天边已露出了鱼肚白··我伸伸懒腰:“折腾了一晚,我都饿了。
哈欠~~我要吃面·”·他笑笑:“好,我马上去做·”·“唔·”我支吾着,算是答应·其实,我记得下厨的应该是女人吧,所以我也曾要求过要下厨,但他似乎很乐意“伺候”我,并且对我的事必躬亲很不开心。
渐渐,我也学会将这些琐事都推给他了·只是,心里终究有些疙瘩·毕竟,千年传统女主内的思想,我一时还转不过来·所以,他每次说去准备饭菜什么的,我都是支吾着答应。
其实别小看这些日常琐事,正因为它的繁琐,所以更缠人呢·自从南风负责了所有洗衣做饭劈柴之后,我能明显感觉到手细腻了不少·而且,自我感觉也更好了。
当然,想心思的时间也更多了··想心思自然是离不开温言··别后月余,不知她如今怎样了是否还在生我的气可再找到良人·一想到她是否再找到良人,人就坐不住了。
是的,我受不了她找未婚夫··吃饭的时候,昨晚春梦的内容一直在我脑中回放,一遍又一遍……·“女公子,你怎么不吃”南风吃完一碗,去添第二碗时,终于注意到我的不对劲。
“哦,没什么·”我挑了跟青菜,轻轻咬着··“你有心事”他关切地问··我怔了怔,继而对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笑:“从昨晚到今天,我可有问过你呀”·那边,他早已呆了……连筷子上的菜掉落都没有发现。
我再度笑笑,摇摇头,夹起另一份菜··男的都这样,只要你有倾城笑,他就会真的变成呆头鹅吧··所以……我真的……不喜欢男人。
喝着汤确定了这个事实后,我的心居然渐渐稳了下来··是的,我不喜欢男人·· 如此而已··吃过饭,看着在一边收拾碗筷的他,我斟酌着,终于说:“南风,你有没有想过回京城”·“回京”他如被蝎子蛰了一下,收拾碗筷的手一抖,一手的碗碟差点掉到地上。
但随即又淡定起来··“嗯·”我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斟酌着用词,“我想,回京城看看·唔,我不管你的过往,我只是问你,是否要跟我回京城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我们……就此别过·”·我以退为进·我知道,只要我说了道别,他必会生死相随··果然,他立刻抢着说:“不我去我要去京城”·我微笑。
人心其实很容易测,只要……对方喜欢你,而你,对他无心··然而,他下面的话,却让我笑不出来··“女公子,你放心,南风说过,这辈子就跟着女公子了,是不会后悔的。”
他也似乎在斟酌着用词,终于认真说,“所以,如果您想去京城,我就陪您去·放心,您不问我的过往,我也不问你的过往·包括……”·他似乎是终于忍不住,眼睛瞥向一边,幽幽道:“那个叫温言的姑娘。”
“什么”这下轮到我倒抽一口凉气了,“你说什么”·“呵呵,女公子不用掩饰了·”他笑,笑容里苦涩一片,“您每晚睡着了,都会念叨一个叫温言的名字,而且,你还说,都是女子,不可以……”·他说不下去。
也不需要说下去·因为我已经懂了··我僵在原地··每晚么·我竟然……每晚都在呼唤她的名字么·“女公子……”南风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你放心,你的事情南风不会乱猜,也不会乱想。
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我们,回京城·”·上山容易下山难··骑虎容易下来难··隐居容易,再回京城就难··当时我们找山林隐居,只是兴至而行,丝毫不辨东西南北,反正哪里看着越荒凉就朝着哪走,总会找到的。
然而,此时我们要从山林里寻路再回京城,就难得多··显然,那个从什么朝凰国来的神秘人,能找到我们,确实不容易··说到这个朝凰国,我记得依稀在某本书上看到过。
还记得那本书说的是我们形形□的邻国·而朝凰国,以其独特的社会体系,在那么多国家中独树一帜··为什么那么说呢因为,据我所知,那是一个……以女为尊的国家。
所谓朝凰,取万鸟朝凰之意·即,她们当朝的女主,是整个国家的朝拜中心·而他们的每一个小家庭里,又以女主人为尊·是真正名副其实的“女尊国”。
我不知道南风是什么人·也不知道那人跟他说的那些话的具体意思·但我已经大致能推出一些东西·比如:我开始理解了南风为什么喊我“女公子”,又为什么那么容易脸红……因为在朝凰,所有男子都是当我们中原的女子养的呵。
当然,我并不关心这些··我更关心的,是我们的安危··南风终究没有杀死那个神秘人,只是将他重创,然后放他离开,并让他带话,告诉朝凰王朝:南风已死。
然而,我从那人的眼神里,就看出他非善类·只凭他看着南风时眼里的嫉妒,我就可推测他回去必定不会如此转告·只怕,他要的是南风这个本国第一杀手真的“死”吧·只是,这些事我自然不会跟南风说。
所谓疏不间亲·我与南风才不过相识月余,而他们显然是多年出生入死,我平白去多那些口舌,只怕人家不止不信我,还会觉得我心地不纯··唔,对一个女子来说,假装心地的单纯,比一切都重要。
没办法,男人就吃这一套啊··可惜,我母亲不懂这些·当年还为父亲沾惹的其他女子吃醋、生气,说人不好……其实,除了徒自降低了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地位,又有什么益处·唔,我不理解我母亲。
其实天下两条腿的男人比四条腿的青蛙还多,一个守不住了就换一个呗,以她的倾城之姿,换谁不行啊·想至此,倒想起一件事:那日周文给我看的画像,画中女子分明就是我的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我母亲的画像会在他手中·又联系到当年被那个白衣人设局让父亲将我赌卖,并要带我去见什么什么人……想来,母亲的过去,也是一段传奇吧·只是,如今我不想招惹那些。
因为凭着本能,我预感到:只要那些事一一水落石出,烦恼也就点点到来··而此刻,我只想快点到温言身边··我想告诉她: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我,有她。
我想告诉她:我终于想清楚了一个问题……·快至城门时,就见很多人围在城门那,推推攘攘··我奇怪:这京城热闹我是知道的·城门口络绎不绝我也见识过。
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挤这么多人啊··而显然,他们是挤在一块看什么东西··我向来不喜凑热闹,但这条路给堵了个严严实实,再不想凑热闹也得从那人群中挤啊。
本待从人群中挤过去,却不料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听说丞相家的大小姐的病还没好呢·”·“可不是么这都病了一个多月了,听说是快不行了。
这不,才广贴榜文找大夫嘛·”· · ·1、17相思· ·“什么”我大惊·想象过千万种与温言重逢的场景,却没有一次是想到她已身染重病的。
“她怎么了她怎么了啊”我疯了一样抓着身边的人问,“害是什么病啊什么时候病的严重么”·“神经病”·“神经病”我更惊了。
“我是说你神经病”被我拉住的人甩开袖子,“咋咋呼呼做什么她跟你有关系么真是人家害什么病关你什么事”·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开。
“是啊·人家生病,跟咱们没关系·”南风赶紧上前,拉着我往人群外扯,边扯边给我使眼色··“你干什么”我挣扎,“什么叫没关系啊你怎么知道没关系啊”·“走啦。”
他略一用力,便将我轻松拉出人群,边拉边向我使眼色··我怔了怔··来到巷口转角处,他才放开我:“你可知你刚才差点暴露”·“什么”我还完全不在状态,茫然问。
“如果我没猜错,榜文里那个叫温丞相家的女儿就是你天天在梦里念叨的‘温言’吧……所以你才忘乎所以·”他叹了口气,“但你可知道,京城对我们来说,都是是非之地啊。”
“别的不说,只那个什么猪狗公子,就一直对你心存不轨·若他知道你回京了,只怕是免不了又得麻烦一番·”他微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所以我们才刻意易容成这样啊。”
我看了看他,再看了看自己,这才反应过来:原本为了回京不再意外撞见些不该撞见的人,我们是特地进行了易容的··而且,从刚刚那个被我拉住袖子的男人推我的举动来看,南风的异族易容术还是相当成功的。
起码,证明对方已经完全看不出我本来的面容了,不然,以我的容颜,还不至于要被一个男人粗暴甩开··唔,刚才在城门前的冲动求问,确实是太没头没脑了。
南风见我低头,转口又开始安慰:“没事,相信以我的易容术,即便是那个猪狗公子站在你面前,也认不出你的·”·情有独钟平步青云·我附和着点点头。
“至于那位温小姐的病,你也不必担心·”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安慰到了重点,“我们先去找个客栈安顿下来,然后我再出去找人询问一下。
等到晚上,我就潜入相府,为你详细一探究竟·”·“你可以潜入相府”我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望着他··他看了看我,道:“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不会带你进相府的。”
“南风~~”我眯起眼睛,尽量展现自己最美的微笑··“呃……”他扶着额头,无奈叹气,“好吧·”·第一次这么希望天黑。
几乎是一下一下数着时间过的,看着沙漏,总觉得那沙子留得太慢太慢··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我按照南风的计划,穿上他随身携带的紧身夜行衣··第一次穿这么紧身的衣服,有些不习惯,尤其是胸部,系了好久才系紧不至春光外泄。
他看着我,鼻血就出来了··“怎么了”我茫然问··“没事·”他擦擦鼻血,扭过头··就这样,我们一前一后来到了相府。
说是一前一后,实际是他拉着我一路用轻功飞奔·我脚不沾地,几乎是滑过来的·一边啧啧称奇于他的功夫,一边想起当年跟温言在林间小山涧里推冰块玩。
穷人家小孩没什么可玩,小时候我就喜欢跟伙伴们一起去玩滑冰块·所谓滑冰块,就是一个小孩坐在水中厚厚的冰块上面,另外一个小孩去推他·随着推力,冰块能承载着小孩在水面滑行好远。
后来随着小孩子能听懂大人话了,就没什么伙伴跟我玩这些了·因为我爹爹是个笑柄酸儒,而我的母亲,也被他们的母亲鄙视为“狐狸精”、“坏女人”。
我知道母亲不是“狐狸精”、“坏女人”,我知道那些家婆之所以那么说我母亲,是因为嫉妒我母亲的绝世容颜,因为她们的男人一见了母亲就走不动路。
但我不去跟他们争辩·因为一争辩就得跟他们打架,每次都被他们合伙打得鼻青脸肿,渐渐我学乖了,不争了·也渐渐学会了一个人玩··然而,那个推冰块的玩法儿却一直让我怀念。
所以,在跟温言相遇的冬天,我们在林间的小山涧里玩推冰块··我们坐着一块块浮冰,被对方轻轻一推,滑行好远;然后再推着涧沿,滑回来……·想起当年种种,嘴角不自觉浮起笑意。
“到了·”南风轻轻说··我们停了下来··“这是”我环顾四周,只见四周幽静如水,对面是一间房间,粉红的窗帘,用金丝璎珞钩勾着。
正准备凑过去一看究竟,南风却已拉住了我,道:“不必看了,这就是温家小姐的房间·”·说罢俯身在旁边的盆栽里捡鹅卵石··捡鹅卵石做什么·我正纳闷,一个人就已走了出来,回答了我的问题……·来人是个管事妈妈之类的打扮,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向我们这边张望。
我的心提了起来··南风却微笑,示意我放心,然后用两根指头夹起鹅卵石,向那管事妈妈掷去··手起石落,只见那管事妈妈闷哼一声,立刻如被施了定魂咒似的,一动不动。
我捂着嘴,惊讶地望向南风,他摊摊手,向来羞涩的脸上露出难得得意的微笑··他将那一动不动的管事妈妈挪至门边大树后,又抓着几个石头,拉着我,大踏步进了温言的房间。
几个丫鬟模样的人正在房中服侍,此刻感到有人进来,惊讶回头,却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南风手中的石头“叭”、“叭”、“叭”依次敲中,都没了声响。
南风依然自觉上前,将几个丫鬟一一扛至一边,然后向我眨眨眼,示意我可以自由行动··他们一走,房间里倒出奇安静了,只剩床上人一声一声均匀的呼吸··我一时间倒茫然了,不知道该做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倒是床上人先醒了,无力地轻叹了一声,似乎渐渐转醒··“唔……”隔着帐帏,我听见了最熟悉的声音,“小鸾,倒杯水来。”
声音透着说不出的无力感,显见主人的虚弱··心,莫名疼了··“小鸾咳咳……倒杯水来·咳咳……”她见房中没有动静,再说了一遍。
似乎有些急了,忍不住咳嗽起来··“哎……哎”我赶紧答应,一面急急环顾四周,找茶具··手忙脚乱倒好一杯水,偷偷用唇试了下温度,再吹了吹,才将它从帐帏中递了进去。
帐帏中的她显然还不疑有他,接过,奈何久病的虚弱竟让她手打颤,连杯子都握不起……·我心中疼得抽抽的··再也忍不住,撩开帐帏,在幽暗的灯光下,一手将她扶起,然后坐在床沿上,让她的脑袋靠在靠在我胸口,然后再用另一只手给她喂水。
她深吁了一口气,乖乖靠在我胸口,闭着眼睛,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水··感受着怀中人的虚弱,我心疼得无以复加··“慢慢喝,小心呛着·”我忍不住提醒。
正在喝水的她停了停,微微睁开眼睛,似乎要看向我……她大概发现了我声音的不同吧·我将她的头按在心口,将自己的下巴靠了上去,抱着她的手再紧了紧:“对不起,对不起……”·泪水滴到她头上。
我不知道向来不怎么*哭的我在她面前为什么这么容易哭,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但我知道,此刻,我真的很心疼、很心疼··经过南风一天的打听,我已知道:她的病症多半是因我当日诱惑周文而发。
晚上一见,果然如此……她害的,是相思病··病名相思,缠绵入骨··这种病很少有医书记载,只在很古老偏旧的“野医书”中有记载。
所以,世人识得此病的人很少,能治的人更少之又少;而我,偏巧因为父亲藏书成性,而我又偏偏过目不忘,而小时候没有伙伴愿意跟我玩,这才让我阅遍天下典籍之余,有幸读过此书。
·相思病,是一大类疾病的总称·主要指的情思郁结之类的病··通俗来说,就是心病··心病向来比身病难医·所以,古往今来,相思夺人命无数。
只是很多人死前都未必知道自己得的是相思病,多半以为是风寒咳嗽之类……其实,是情郁于中,没有及时发之于外,最终郁结而死··所以,相思,是这个病很好听的一个名字,并非说害这病的人都在害相思。
温言之病,是因当日周文背叛而起,又兼之诱惑他背叛的,是她向来信任的姐妹·而事后,我与她决裂远遁,而周文,听说也不声不响离开了京城,回了杭州·而随着周文的离开,各种暧昧的传言,也甚嚣尘上。
大都说的是周文喜欢上了其他的女人,而将她弃如敝屣·甚至有人说,周文喜欢的是一个青楼女子……甚至坊间还流传周文不*权利*美人,为了一个烟花女子,将位高貌丑的相府名媛抛弃的改编故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魅惑天下GL by 八步莲心】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