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白衣诺+番外 by 专克狐狸

分类: 热文
[天下第一]白衣诺+番外 by 专克狐狸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 ·文案·最近无聊,无意中重温了一遍天下第一,被海棠刚出场时的白衣飘飘迷惑住了·也许是我不CJ了,忽然觉得电视剧里有好多JQ,于是就有了这篇文。
第一次写文,若有词不达意的地方,敬请见谅·· ·不矫情一点的文案就是:女主感情迟钝,在妹纸投怀送抱的时候迷惘,在明白感情以后,喜欢过的,或是喜欢的,或是被喜欢的妹纸,都先挂了。
相信我,这真的是一个悲桑的故事<何>· ·这篇文拖了很久,中间更的也断断续续,有因为出差,因为住院,因为懒<你也好意思说>等各种坑爹原因更新特别缓慢。
再加上这是第一次写文,拖的这时间太醉人,开头和后来的风格差距大的话请别打我脸··吐槽最后结局的话也请别打我脸·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好歹也算是没挖坑不填<喂喂喂这有什么好自豪的>· ·最后,要谢谢我这么坑的一篇文居然还有人看。
·我会记住你们的,一高兴半夜我会给你们托梦的<喂喂喂这根本不是感谢是恐吓了吧>· ·内容标签:乔装改扮 穿越时空 江湖恩怨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上官海棠 ┃ 配角:无痕公子,柳生雪姬,柳生飘絮,云罗 ┃ 其它:天下第一,归海一刀,段天涯,成是非,朱无视等众人·==================· ·☆、序· ·作者有话要说:·“你叫什么”·“我叫上官海棠。”
“海棠,愿意跟我去护龙山庄吗”·“……愿意·”·那年,上官海棠八岁··海棠·上官海棠。
是耶,非耶·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上官海棠的呢也许是那个全然陌生的大叔临死前的一声惨叫,也许是伪装成死尸埋在那一片杀戮之地三天三夜,也许是,也许是那一身的血,糜烂的尸体,哄臭的气味,还有挥散不去的肮脏的虫子。
其实那时的自己,有什么资格说那些虫子肮脏,那时的自己,才是最为肮脏的存在·任凭着嗜血的虫子叮咬,也不敢动一丝一毫,真当自己死了一般·若真是死了,没的那些感觉,却也是极好,偏生还活着,非要活着不可。
轮回转世,说来不过是一句话罢了·然而当真经历过了生老病死,尤其是死,得了这命,便决计不愿再轻易舍去·以往从不信穿越重生一说,现下事实眼前,信了,虽对不起这身子原先的主人,但若非我,她怕是也受不了这惨剧,我也算是为她活着。
所以,我是海棠,上官海棠,变成这小女孩后,也只能是上官海棠·我知道护龙山庄,更知道带我走的那名男子·朱无视,铁胆神侯,护龙山庄庄主,当今皇帝的皇叔。
我也知道,自己将来会成为朱无视的义女,玄字第一号密探,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我更知道,上官海棠最后的结局,是死于非命,被柳生飘絮,那个被我称做大嫂的人所杀。
可我还是跟着来了·我想活,活的好好的·我想要不被人欺负,我想要人景仰,我想要荣华富贵,很多人看似淡然,其实心里想的,也不过是这些,我只是坦诚对自己。
只是这一次,连朱无视也没发觉我的女儿身·因为女儿身,终归是受人歧视,好似低人一等一般·我等着,等着站在所有人的头上之后,再给他们看看,我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护龙山庄··朱无视指着一名少年,告诉我:“他叫段天涯,是本王的义子·你以后要叫他大哥·”·“是,义父·海棠见过大哥。”
段天涯,未来的天字第一号密探·彼时年少,人却已透着些风神俊秀,稍大些风骨既成,无怪会惹得那么多女子惦念了··九岁那年,义父带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回了护龙山庄。
义父不说,我也已经猜出来·未来的地字第一号密探,归海一刀·容貌比之段天涯也不遑多让,只是沉默寡言,眼神冷峻,便生生让人退却··只是这样的人,重信守诺。
冰封的心一旦打开,便是一生一世的刻骨铭心··十岁那年,我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谷地,那里的主人,叫无痕公子··无痕公子,我的师傅·据说文武双全、星相占卜、暗器阵法无所不精的天才,迷煞武林万千少女,武功排名第四的春梦了无痕,无痕公子,那个近乎完美的存在。
我从前听得这些,当是夸大的传言·然而我第一眼见着他,只一眼,就放在了心上·· ·☆、第一章· ·六年后··六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海棠天资聪颖,只用六年,尽得真传·然而用了六年,也始终看不清她的师傅·他待她,是徒弟,如女儿,所学倾囊相授,她所想要的,他便竭力去拿来给她。
她对他,不单是对师傅的尊敬·可是无痕公子享誉天下,智略过人,独独看不清她的心,又或者,是佯装不知··漫天花舞·而飞花之中,少年拔剑而起,与这景融为一体,宛若仙境。
然而谁能知道,此情此景,她心里想的,究竟是怎样的凄苦··百步远处的书房内,一名已过而立之年却风采不减的男子轻说了一句‘海棠’,不过是唇角微动的低声轻语,堪堪练完一套剑的少年戛然而止,将剑抛给一旁的婢女,再一看,少年已在书房内,无痕公子的面前,规矩地站着。
这并非是海棠功力有多深厚,能听清那样的细语呢喃·不过是这六年来,他的一举一动,他的行为习惯,她比他更清楚熟悉··“海棠,为师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你该回护龙山庄了。”
无痕公子只淡淡说了一句,看不出什么神情,高兴的,伤悲的,分毫没有·就是这样的‘无’,这六年来,是她唯一安心的神情·每每噩梦那三天三夜的浮尸,最后给予她温暖的,就是那分毫没有的神情。
“师傅,海棠什么时候走”·“我手书一封,你交给神侯·只是这事也不急,你可先隐入江湖历练一番,你武艺虽成,经验尚且不足。
那是你内力不够·内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大乘的·”·“是·海棠明日便出谷历练·”这并非是上官海棠不留恋,只是她太了解自家师傅的性子,所以不是她不愿意留下,而是他,不要她了。
六年时间,师徒缘分如此匆匆,他发过誓永不出谷,她今后为义父效力天南地北再回不来·他知道的,知道那样的结果,却也不愿再多留她,这多余的时间,宁愿让她去江湖历练。
·师傅,你说的,大事小事,我死也会做到·就算是要赶我走,我也会听你的,走的干干脆脆··她低着头咬唇,想要说出口那样的话,让他知道,她把他说的,看的比什么都重。
可到了喉间,便失却了说出口的勇气,于是再一次夭折··说着第二日走,实则还是拖到了翌日的黄昏时分·虽是忽然得的吩咐历练,时间也紧,倒也没什么匆忙可言,一把折扇,一袭白衣,一叠银票,仅此而已。
钱财是必备所需,白衣则是一个执念罢了·无痕公子嗜白,她便也学着,真如她所想的,师傅的一切,好的坏的,她就那么固执地跟着·徒弟当成她这样,可真是少见了。
折扇是她十岁生辰时候师傅给的第一份礼,这些年来便一直带着,离不开身了·她卯时就已准备妥当,只是耗到了日落,无痕到底没有出现·她以为,今天会有不同,他唯一的弟子走了,也许是彼此最后一回再见。
可结果什么都没有不同··出了谷,再往前走十多里,便能到一个小村落了·她以往也曾跟着师傅的婢女出谷采购,那时是借着采购的名,实则是有些闷了,便想着出去玩。
小孩子心性发作罢了·那时的无痕公子也没说什么,便是睁一眼闭一眼算了·而这一回,她走了也有五六里地,只是一回头,谷口还是那么显而易见·到了这时,也不由她苦笑了。
这是师傅在试她呢·虽说是让她出谷历练,到底是不放心的,所以在外头摆了个阵法试一试·而她,对师傅是全然没有防备的,这一脚,便踏进了阵中·好在这阵法算不得复杂,出来也是容易。
不过片刻,脱了那阵,在踏出的那一步只迟疑了一瞬,便牢牢地踩在地上··倘若她出不来,师傅是不是就会留她多一段时间了呢·不过是想想,她知道,若然连这样的阵法都难倒了,怕是师傅不会待见自己了。
这可不是丢了他老人家的脸了吗··走出了阵,便瞧见一个小亭子·看到那亭子,便也知晓,离村子也不过五六里的路了·以往每回出门,她都是在那亭子里和绿漪碧岚她们分赃,然后才回谷。
那亭子里有人,原本这也没什么可让她注意的·好在海棠眼力不弱,远远的就看清了,那亭子里的人正是绿漪·她的师傅无痕公子的四侍婢之一·没见到师傅,此时遇到绿漪,海棠也是极高兴的。
疾步上前,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绿漪一阵抢白··“哎呀小公子,你怎么这么慢啊,婢子在这里可等了你老半天了·你看着日头多毒啊,就算在亭子里也会被晒的慌呢~”·上官海棠只一楞,然后看了看日落西山,笑脸赔罪。
“是是是,这日头确实是‘毒’呢·连累绿漪姐姐了真是小人该死·”·“小公子要真死了,绿漪也会心疼死呢~”绿漪也不过是笑言,其实无痕驭下之术甚严,其余三婢子都是温文默然,绿漪也是其中一奇葩了。
这一回,她倒也不是无故出来,却是专程为了给海棠送个包袱·前两日她便奉命出去取来两样宝物,便是为了今次这回·”这是公子吩咐留给小公子的,您可要收好了,可别辜负了公子的心意呢~”·海棠听得后面的话,心下莫名开心了不少,正想问清具体事宜,绿漪却是甩了包袱给她便飘然离去,倒是潇洒。
海棠打开包袱,只瞧了一眼,便也知晓师傅果真是对自己极好·虽这次未来相见,却也不妨碍她自己更为看重那刀子嘴豆腐心的师傅了·这么形容师傅,虽有些不妥,倒也大致切中要害。
单看留下的这两件宝物便知道了··冰丝甲与碧凝丹·无痕公子酷爱收藏天下奇珍,这两件,别说是万里挑一,说是天下无双也是恰当·碧凝丹可提升十年修为,也是一些二三流好手追捧的东西。
自然,对于一流顶级高手,却是犹如鸡肋了·这对于此时的她,无异于雪中送炭·连在授艺方便极为严谨的无痕公子也开口说过,她只是内力不足,其余都已是熟练之极。
而冰丝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最奇特的,无异于可隐去上身曲线·对于日益成长而又要伪装的海棠,却是最为合适不过·以往虽也有伪装,到底是没这个方便又安全。
上官海棠单手拎着包袱,到了村落里寻了小客栈,叫了桶热水,沐浴之后便将那金丝甲穿到了里处,倒是效果立现·再则便是服下碧凝丹于床上打坐,转化药力·这一打坐,便是一天一夜了。
在她看来,似这般的绝世宝物,若然不先用上了,若是之后被人窃去了,岂非得不偿失了··然后……·然后该去哪儿历练呢……·东瀛。
海棠在江湖上闯荡了些时候,却是转而北上搭船去了东瀛·这也不是一时兴起,确实是思虑颇久的结果·此行东瀛,海棠未曾想过要见见那个六年不见的‘大哥’,唯一的目标,倒是那个日后会杀了她的柳生飘絮。
海棠来到东瀛时,正赶上樱花飘飞的季节·无可否认,东瀛的樱花,尤其是漫天飞舞的樱花,确实是极为美的,哪怕定力再好,海棠也不过是个正爱幻想年纪的女子,不禁有一霎那迷离。
就在这样的时候,樱花树下,纯然洁白的女子,着实吸引了她的注意·因着无痕公子嗜白,她也始终着了一身白·虽如此,在她印象里,能将白色穿出那般出尘气质的,唯独她的师傅,无痕公子一人而已。
初到东瀛,她便遇到了这样一个女子,那一身纯白,竟不亚于她的师傅·分明是不同的人,却都给人一种高洁而不可攀的感觉··走得近些,便觉察了那是个极美的女子。
海棠这般看着那女子,直喇喇地盯着,若让人不注意,也是枉然·况且单从那女子走的几步路便知道不是普通人了·虽不致踏雪无痕,脚印也是极浅的,可见在轻功一路上,也是有些水准。
虽不知那女子武功如何,但若她全力要逃,此时的海棠,却是极难追上的,纵然追上,也要耗去大半内力,可谓得不偿失··穿越时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阁下一路跟着小女子,有何指教”·听得那女子开口,海棠便愣在当场。
显然她忘了,不是所有地方,都是同种话种·东瀛话,她只略略涉及过皮毛,一般粗浅的交谈无碍,若说的多了,便要掉包袱了·没有收到任何回应的女子自然是不满,俏眉蹙在了一处,显然是戒备了,只是这时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好在海棠回答的及时,只一句疙疙瘩瘩的话,便让那女子转瞬笑了·笑靥如花,这个词在此时此刻,用在那女子身上,却是最为恰当不过了··“我只是想问、……教东瀛话的……哪有……”·“你是中原人吗”·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柳生新阴派道场。
后院之中,柳生飘絮无聊之极地擦着地板,而一向与她交好的姐姐却长时间没有出现,更让她心情低落·就在此时,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她面前··上官海棠虽不甚了了东瀛话,然而到底曾经稍稍涉猎过。
当初无痕公子在为她讲解当今之世武林情况时,也引入过东瀛的派别·柳生新阴流这几个字,她却是能勉强认出来的·她不知道那女子为何会带自己来这里,柳生派当主从来不会让外人进入自己的道场,对于传承剑术一事,可谓防范甚严。
那女子的作为,便值得商榷了·到了后院,那女子更是许久未归,不得不让人警惕·海棠的右手早已搭在腰间,那里缠着一把极佳的软剑·剑名清霜,天下至软至利之剑,以玄铁铸造,由无痕公子淬炼。
对于无痕公子而言,虽打造水准上佳,却也难得有利器出品,这无关其他,不过是一个极端洁癖的人,对于脏乱的抗拒罢了·由此可见,他对于海棠,确实是极为上心的。
柳生飘絮虽然年幼,但剑术天赋过人,加之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明知忽然出现的海棠武功胜过她许多,倒也不惧··“你是谁”“你是谁”·两个半大的孩子忽然同时问出口,发觉两人异口同声后,又同时笑出声。
一时间,两人都愣在原地··不知是什么缘故,单瞧着这个小女孩,海棠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及至后来知晓了她便是柳生飘絮,也不由愕然·细细想来,许是因为,飘絮此时尚还年幼,倒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当是时,上官海棠十六岁,柳生飘絮十四岁,初遇于柳生新阴流道馆后院·当时初冬微冷,花已殁,雪初停,一个飒爽英姿,两袂翩飞,一个年幼坚忍,似花之娇。
海棠只是稍一发愣,立时恢复镇静·方才她不过出口问了一句,倒觉着女娃子警惕心极强·也亏的问了一句,对方的神色有异,便也想起了,此时身在东瀛,当处处小心。
尤其在这道场,在柳生但马守的眼皮底下,这中原人的身份,太过注目··“你究竟是什么人”说这话时,柳生飘絮将手放在身后,偷偷握紧衣袖里的匕首。
原本是想趁机动手,但眼前这人那饶有深意的眼神好似能透过她看到身后的小动作一般,心绪不稳·飘絮年纪虽小,但练习剑道已有几个年头·如今心思被扰,不由一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稍稍压制了心里那丝不安,对上海棠的眸子,虽拿不出任何证据,偏偏又是用一种肯定的语气陈述··“你不是东瀛人·”·“我从没说我是东瀛人。”
“如果父亲来了,你就死定了·”·“是吗可是,你一定会比我先死·”·“你究竟有什么目的”·这一回,海棠没有回答。
若说起目的,她确实是说不上来的·她来东瀛,最初是想来解决掉柳生飘絮此人·然而到了东瀛,被人带着来到了这道场,却是少了那番心思·主动找上门来,和被人带来,心境不同,尤其是,寻查不出那女子的用意,才是最为让人不安的地方。
海棠忽然出手,出其不意,加之面对的本就是差她许多的小女孩,倒也没的用多少心思·本以为是手到擒来,倒是让人想不着,那飘絮竟还有反抗的余力·这反手一掌,虽不致有多大伤害,但也让海棠心中一颤。
好在飘絮内力不足,挡开也是容易,若换了旁的人,或是那飘絮多练个三五年,只怕这一掌下来,海棠猝不及防是挡不住了,说不得还需调养个大半年方得痊愈··“啧啧啧~不要这么冲动嘛~”只可惜这回遇到的,是尚还年幼的飘絮,没有那些如果与可能,海棠便也没的什么影响,反倒顺势夺走了飘絮时刻戒备的匕首。
这会儿倒忘了处于何地,笑意盈盈·“这么鲁莽,小心今后嫁不出去·”·话毕,也觉着有些不妥,不过想着方才一时疏忽并非用的东瀛话,她听不懂,那便也罢了。
前头忽然动手,不过是听到了细微的动静,怕是有人来了·脚步声轻微,是个好手,海棠毕竟是在别人家的地盘,举动也该小心·况且前头那女子消失的莫名,便一直存着戒备。
只一眨眼,海棠就已消失·饶是柳生飘絮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海棠轻功确实极强·半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嘟囔道:·“这小贼,居然把我匕首抢去了”·“飘絮,你怎么一个人站在外面”·“啊姐姐,你回来啦。”
其实此时的海棠并没有离柳生道场太远·从刚才的脚步声中,她便隐隐觉着许是先前看见的白衣女子,一时好奇,就躲在后院围墙上·当海棠看清来人的长相后,果不其然应了方才猜测。
然而她始料未及的是,两人的身份·她虽不精通东瀛话,但这两人的名字,她却是学过的·柳生雪姬,是因为好奇·她早就知道柳生雪姬是美女,可究竟是怎么个美法,能让她那大哥念念不忘,她确实是好奇的,无关爱情,更非嫉妒。
可柳生雪姬和前头那白衣女子是同一人,确实是惊讶到了·她觉着,雪姬是个极为勇敢的女子,为了段天涯可以离开柳生家·而前头见到的那女子,却是给她一种无争的淡然。
而那小女孩便是柳生飘絮,却是惊愕了··柳生飘絮,她和她相遇,快的让人措手不及·初来东瀛的第一天,海棠就遇到了今后会取她性命的人·此时的飘絮尚未是她对手,而她们见了面,交了手,彼此,相安无事。
前面是不知身份,如今知道了她的姓名,海棠也是震惊,却不后悔,前头没有下重手··柳生飘絮,上官海棠此时的劫·分明此时可以扼杀,可海棠却没有那么做。
海棠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者,是想堂堂正正打败她,而非趁着飘絮此时武功未成而欺负,如此而已·海棠如是对自己说,如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审核真的很郁闷,为毛如此待我啊……· ·☆、第三章· ·海棠没有想到,她是在这样的一个场景再度遇到段天涯。
她知道,身为将来的天字第一号密探,手上必然沾染了许多人的鲜血·可她尚未做好准备,见到那样一个果断的大哥·纵然段天涯依旧重情,在此时见到了这一幕的海棠,终究会有些疙瘩。
也许几年以后,当她也染红了手,当她也麻木了心,便不会在意这些·然而现在的上官海棠,毕竟还未手刃过任何人·所以她不会懂得旁人的心境,哪怕是她的义兄。
·海棠原是屏气躲在树后,便在天涯割取头颅的那刻,气息略略不稳·天涯习的是忍术,最擅隐藏,这也是为何,海棠只一瞬的破绽,便能被天涯及时捕捉到。
及至此时,若是出去一见,却也无妨·可海棠偏生不愿让人知晓她已出师·况且对于天天呀,她的心结始终在·她更知道,若然此次一见,那么她在东瀛这件事,便不是什么秘密了,铁胆神侯自然也会知道。
东瀛,柳生家,护龙山庄,铁胆神侯,都太过显眼,她还不知道,她的义父和柳生但马守此时是否已然联络,所以她不敢冒险,不敢让义父知道她掺入了东瀛··海棠在此时仍思虑过多,而段天涯却没有给她过多思考的空间,也不见他是如何变出,几道暗菱从手中射出。
风声陡起··几个起落,海棠就消失在段天涯视线之内·等到了处冷僻的山丘,海棠才靠着棵树歇了,瞧着左臂上扎着的暗菱,一脸苦笑·才到东瀛不久,这接二连三的’礼物’,可真叫人生受不起。
前头海棠反应虽快,段天涯却也不是等闲之辈,况且海棠先前的思虑过甚,着了道也不是偶然·好在暗菱上没有涂毒,却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剑眉星目,如斯风华的白衣‘男子’蹙着眉,蓦然咬了咬下唇,将臂上的暗菱拔去。
而鲜血,似乎在‘他’意料中,滴落到衣上·一袭白衣,此时已染上了点点红晕,真叫人可惜了··柳生雪姬再次遇到海棠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三个月后··柳生飘絮正在后院练习剑道,猛然见到海棠从后门进来,一脸惊讶·这其实也不能怪她,自从三个月前,她姐姐和那个上官海棠一同回来,在她看来,那个上官海棠,便有些不对劲了。
或许她姐姐雪姬不甚清楚,飘絮却是都看在眼里的·学东瀛话不过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借口,至少在飘絮看来,都懂得如何用东瀛话拐弯抹角地讽刺她,这话,学的不可谓不好。
偏生每每当她要搬出她姐姐雪姬来时,就一副一脸茫然的样子,真当是听不懂的模样了·每到此时,飘絮便似堵了口气憋在胸腔之中,那时她想,这个上官海棠,怕是她天生的克星了。
“小贼,你今天转性啦”·柳生飘絮反手拿剑,看向海棠的眼神却是带着探寻的·这倒是三个月来头一回了,姐姐出门了,他还留在这儿。
以往每回她姐姐出去,这人便总是寻些理由,没多久也是离开·有一回她也偷偷跟着,虽半路便被发觉了,但也知晓了这人以往做了些什么事··飘絮终于知道,他总是跟着姐姐,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曾上前搭话,也看着姐姐和另外一个男子会面,不恼不怒。
她不知道这人是如何得知姐姐和那男子被人盯着,却也看着他在暗地帮着他们解决那些钉子·她以为他是喜欢上姐姐了,可却依旧不懂··“小贼你都叫了大半年了,我不就顺手拿了你一把匕首嘛,至于吗”海棠将折扇打开,颇为优雅地扇动几下。
同时左手却又迅速将一件物什掷向飘絮,去势颇疾,却又稳稳落在飘絮的手上·“你的匕首,还你·这样你总不该叫我小贼了吧~”·“小贼,你今天是怎么了”·“……我想走了。”
上官海棠沉默了许久,才说了那么一句·然后便做了一件,从未做过,也从未想过做的事·她上前去,轻摸着飘絮的头,一如疼爱的妹妹一般,在她明知将来会被她所害的情况下,却终究软了心思。
海棠走的时候,一如来时,身无长物,只是心下沉重了很多·她不知道,她这么走了,对不对,值不值得·面对那么年幼而平日里对自己又不设防的飘絮,她确实是下不了手。
不忍心,所以只好离开,免得相处太久日后愈发不忍·然而,对于雪姬,她又是不舍·三个月前那一幕历历在目,那时的雪姬,虽背对着光,看不分明神情,可她分明觉着,像是三月的暖阳,不灼热,不冰冷,给人的感觉,和煦而柔和。
当她踏上那条归去大明的旅船,当她看到飘絮焦虑的神情,当她听到飘絮匆匆的话语··于是,她便安心了,安心留下··‘小贼,姐姐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略微迟到的妇女节更文,虽然短了点,可是这两天有点忙· ·☆、第四章【改】· ·回去的路上,海棠骤然松了一口气。
不是对雪姬受伤的幸灾乐祸,只是因为有了留下的理由,光明正大·飘絮在前头走的急,便也没有看到,此时的海棠,精致却又棱角分明的脸上,是怎样的神采飞扬。
海棠再度见到雪姬的时候,那神采便黯淡沉默·她想,以雪姬的武艺,必不会受伤过甚·见到了才知道,那只是她想·原是肤白如雪的女子,如今只剩苍白,不见丝毫血色。
那一瞬,海棠竟有些心疼了·那是自己受伤时也没有的慌张,心慌了,连带着脚步也有些乱了,哪有早前的潇洒淡然··海棠不过走了几步,便察觉了自己这不正常的现象。
只见她忽然定住稳了稳心神,才重新走了过去··穿越时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当海棠三指扣在雪姬脉搏上时,好看的剑眉微微蹙起·这神情,自然是逃不过一直紧张候着的飘絮眼里。
“怎么姐姐的伤很严重么”·“不·”海棠看了雪姬一眼,那一眼里有疑惑也有不甘,更多的却是不懂。
这伤口的去势,这控剑的力道,这看似严重的剑伤,分明是有意为之的·若她没有猜错,恐怕这伤却是雪姬自己造成的·所以她不懂,她不懂雪姬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她什么都没有说,淡淡松开了雪姬的手,颇有些留恋,却也放开得快·“只不过是皮外伤,休养几日便好了·”·以往海棠在这柳生道场从不停留过久,虽只是出没于雪姬飘絮两人所处后院小屋,到底还是不敢大意的。
只这回,耽搁得久了·以往即便是守着雪姬,海棠也多是在道场外围候着·只这回,耽搁得久了·可她还是要继续待下去,继续耽搁下去·因为她要一个答案。
她在这里,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等一个答案··她这一等,就是一天··落日余晖,夕阳西下·雪姬好容易打发了紧张过度的飘絮,远远的看到海棠固执地站着等着,便也停驻不前。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都知道谁的存在,谁都不肯退让分毫·海棠不懂,所以她必是要知道那答案·雪姬不说,因为这事关她最在意的男子的命运··终究,雪姬走上了前,因着伤口在集腰的地方,每一步,却也走的缓慢,缓慢而又坚持。
·“今日,多谢了·其实我这么做是为了、……”·“不必说什么了,我想,我猜到了·”·“雪姬,原本我很好奇你自伤的理由。
就在刚才,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于是便想通了,不必你说什么理由了·”方才,不过是海棠一时慌张过了头,便也忘了其它·直到再院子里站了这么些时候,晚风拂面,忽然平静下来。
她蓦然想到了一个人,于是找到了理由·“段天涯·”·“你知道了”雪姬不过在最初楞了下·那一瞬间,她确实动过动手的念头。
段天涯中原人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安全,况且眼前之人相识未几,说不得放心不放心·然而她最终没有动手,不过是腰间刺痛提醒了她··现在的她不是“他”的对手。
“他”对她并没有任何防备··“他”也是中原人··所以她没有任何理由动手··后来,海棠便离开了柳生新阴流道场·可是,她却停留在外,并未真的离开。
那一夜,她们沿着那一堵围墙,走了一遍又一遍··雪姬轻轻地说着,她喝天涯的相识相知相恋,零零总总·海棠静静地听着,想象着彼时围墙那端的女子,风华难掩。
那一夜之后,雪姬和海棠间,便多了些难以名状的默契·往往一个回望,一次对视,就读懂了彼此的意思··海棠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似乎有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自然,这是在之前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有点事,更新就慢了,又没存稿,所以罪过了……·情人节快乐,虽然祝福迟了点……·稍微加了点,再送上一篇算是番外的东西补偿下吧· ·☆、第五章 小番外· ·我叫柳生飘絮,生于东瀛,长于东瀛。
好可惜,却没有死于东瀛··东瀛,我长在这里,而这里,带给我惊喜,也带给我悲惨的成人礼,更带给我,一生的转折··十二岁的时候,我遇到了东瀛带给我的惊喜。
初见时年幼骄傲,在他那儿受了挫,就记着了他·海棠,我的惊喜,亦是我命中的克星·这一记,就是一辈子的刻骨铭心··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只记得姐姐提起段天涯的时候,那么美的神情。
那时我第一个想到的,竟是海棠·后来无意发现他跟着姐姐,就堂而皇之地跟着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护姐姐·后来,我被他发现了·后来,我也知道保护姐姐的其实是他。
他一直不说,我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也瞒着姐姐,只觉着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直到很久以后,那时自己懂了爱情,却不能再拥有爱情了·原来爱情真的是甜的,只是不相爱的爱情,就会变质,只剩酸涩。
那么多年前的事,本该模糊了记忆,偏偏,当年他头一回摸着我的头,那样轻柔,那般温暖,却怎么也忘不掉了·那一天开始,他只叫我丫头,声音轻轻柔柔,煞是好听。
那是他要离开东瀛的时候,最终那一天他没有走·那一天,我站在走廊的拐角,看着姐姐一遍遍沿着围墙缓缓走着,心里像是堵着什么··后来,姐姐和海棠的对话少了许多,但他们之间,好像多了点什么,是我插不进去的。
这感觉,真的很不好·可是,他还在,还在东瀛,还陪着我,就算他看着姐姐和看我有些不同,至少还是有些盼望的··约莫过了□□个月,东瀛带给我一份悲惨而沉重的成人礼。
我的哥哥,对我极好极好的哥哥,被一个中原人杀了·好在,不是海棠·可是,我却没有了最疼爱我的哥哥·那一天,我们跪在哥哥的灵前起誓复仇。
那一天,父亲摸着我的头,告诉我,我是大人了··姐姐有心事,我感觉的到·我不知道姐姐的心事,可海棠却知道·我很不开心·后来,我知道了,这种情绪叫嫉妒。
是的,嫉妒··终于有一天,我挡下了海棠,骄傲地抬起头告诉他··“姐姐和哪个段天涯私奔了·”·只是我却不知道,那会是我这一生的转折。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小番外而已,所以字数少了点,见谅见谅· ·☆、作者公告· ·前两天有私事,就一直没更,这两天还有公事出差神马的,下周一回来,然后会加快速度更几章补偿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这些日子,接连不断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总让人措手不及或说应接不暇。
她如此,雪姬飘絮自是更为难·好容易一件事压了下去,飘絮却又告诉了她这样一个消息·听到的时候,海棠是有些不相信的·可是,飘絮的神情太过笃定,由不得她不信。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飘絮却早已不见了··海棠是在河边找到飘絮的·那个顽劣却从不任性的女孩,那个笑时狡黠得让人怒不起来的丫头,竟然哭了··海棠是带着满腹疑问来的,可真找到了她,却又问不出口了。
她只是坐在飘絮旁边,听耳边的风轻吟,看眼前的景如故·海棠就那么僵着身子,任由飘絮靠在她肩头,知道肩上一片泪渍·这样过了多久,没人知道,只知道,那天的月光,皎洁清冷,却是极美极美。
“海棠·”·“恩”·“……我知道姐姐和段天涯往哪边去了·”·飘絮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会告诉海棠路线,她原想着,姐姐和段天涯走了也是好的。
父亲找不到他们,也是成全了他们·海棠找不到他们,也是成全了自己·她甚至考虑过,如果海棠问她,她是告诉她一个错误的路线,还是故意拖着时间不说。
可最后,海棠什么都没问,可最后,她却什么都说了··很久以后,想到后来他们看到的,飘絮总是会想,如果当时什么都没有说,会不会更好一点·不是她薄情,也不是她不在乎姐姐,只是如果注定了的事,少一个人知道真相,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个人痛苦,不是很好么那样,海棠也不会走的太早了,是不是·赶了几天几夜的路,她们到了一个地方,白雪皑皑,好像从来不曾停过的雪白与冰冷。
两人虽在来之前买了两件雪毡,却也有些小瞧了这里的风雪·海棠看着嘴唇苍白的飘絮,不过几不可见地摇头,然后将身上的雪毡加在她身上··“走吧。”
说着走吧·然后她们就走了许久·多久谁都说不上来·走的路上有些长,可是没有一点累·只是到了最后,瞧见一座墓碑,上面刻着那么鲜明的字眼,一瞬间,仿佛所有的累都积累到了那时候。
海棠虽早有了这个准备,看到这个墓碑,仍是不自觉瘫跪在地上·而飘絮,却是哭得极伤心的·然后,也许哭累了,也许走累了,也许,心里难受过了度,便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山下一个东瀛宿屋里,没有姐姐,没有海棠,什么都没有了·她看到桌上有一张纸,还没看清那纸上的内容,她就知道,这一回,海棠也不见了。
三个月后··海棠在东瀛已过了一个年头多了,原本她是该早就回去的,只是放不下一个人,便多留了许多·直到现在,她想一个人回去,也是不可能了。
“海棠·”·“恩”·“你说你也喜欢我,那我嫁给你好不好”·那一个好字哽在喉间,差一点就跳了出来,可她没有答应。
每每见到眼前的女子,海棠总是有种不真实而又心虚的感觉·眼前这个女子,本该是她的大嫂,她却在她失去所有记忆的时候,趁虚而入,成为她唯一的依靠·现在,她说她要嫁给‘他’,嫁给上官海棠,可这样的自己,不配娶她,也不能娶。
“雪姬,你忘了从前的事,不过是因为,你现在只认识我,所以才这么说·这不是喜欢·”·三个月前,当飘絮晕倒后,海棠顾不得飘絮,只定定瞧着那墓碑,骤然有些心疼,或者说,不只是有些。
然后她像是不甘心抑或是为了打破这种注定的命运,选择了扒坟·然后她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女子,面目依旧,莫名地哭了·怎么努力也制止不了泪水的滑落。
这么多年,她极少哭了,这回却是破例了·泪水滴到雪姬手上,她分明看到了微弱的一点动静,虽微弱到可以忽略,却是她活着的证据··她不想让任何人找到她,也是出于私心,没有通知段天涯。
只是她一个人,静静守着她·直到一个月前,她醒了·海棠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失落的·她想,这一回,就算不甘心,也得看着段天涯来带走她了。
可是结果却是、——·雪姬什么都忘了··那便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她和她,独独二人,相处了一个月,什么都忘了的雪姬,便只知道海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这几日雪姬有些不对劲,倒不是身子又出了什么问题·海棠虽称不上什么神医,但师从无痕公子,于医道也略有小成。
说不对劲,不过是她的言行·海棠不止一次地怀疑,雪姬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每日里,分明住在同处吃在同时,印象里却好像极难见上一面··因为怀疑她想起了什么,所以明知道她不对劲,海棠也什么都不敢问。
宁愿就这么愈益疏离地在一起,也不想弄个清楚明白,最后再回不来··直到有一天——·这些日子虽说感觉不常见,但如今日这般,整天都没见到雪姬的人影,却也是走一遭。
起先想着雪姬去时的神情极为疏离,况当时她开了口不允她陪着,海棠便也不好跟着上去·这一走,就是整整一天·直到日落西山,海棠终于是忍不住了,雪姬走时的应允,这几日的不安与焦虑,全都暂时压下,只想着出去寻着她。
雪姬出现得正是时候,还未等海棠走出林子,可却没有丝毫安心·衣服有些凌乱,手臂上还有血留下不曾停滞,连带着雪姬的脸色也过分苍白,甚至看向她的时候,有些呆滞了。
直到海棠上前给她披上了外套,她仿佛才发现了海棠的存在·然后本能地看着‘他’,然后苍白到没有血丝的嘴唇张了张,声音不轻不重,可透着虚弱··“你说你喜欢我,也只是你说说而已,其实你不喜欢我的,是不是”·“不是。”
海棠直到她看着自己,可在她的眸子里,又看不到自己,放空到没有聚焦,让她骤然心疼·她不知道对于雪姬,到底存了怎么样的心思,只是喜欢,那是可以确定的。
在乎,喜欢,不忍,都是可以确定的,可是,那是一种怎样的喜欢,她还不懂,也希望自己一直不懂·“我喜欢你,真的·”·穿越时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我只认识你了,所以,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海棠第一次见到雪姬的时候,纯然洁白,高洁傲岸,而现在眼前的她,只是小心拉着她的衣角。
是不是,她的隐瞒,所以毁去了当初那一个别样风华的女子了呢“恩,我不离开·”·“海棠·”骤然间,先前的怅然若失倒是去了个干干净净,那流光溢彩的眸子,紧紧锁定着海棠的脸。
“你只喜欢我,我也只喜欢你,那么,我们就在一起,在这里一辈子好不好”·海棠看着她现在的模样,有一瞬间未反应过来·这些话,是不是、对不对、好不好,一句句都是要堵着她啊。
可是,自从千辛万苦将雪姬救活回来之后,雪姬的死活,甚至她受的一丁点的伤,都是她的心结·而这一回,显然是雪姬触到了底线了··“不好·”海棠再没有先前的柔和,倒是带着些冰冷。
“把自己弄成这么落魄的模样,就是为了让我应这些么雪姬,你可真看得起我·”·前面还楚楚可怜地拉着自己,这一会儿倒是没有半点痕迹了。
亏她先前还内疚着她的转变,如今瞧来,之后飘絮的那些所作所为,倒也有依据可循·想到飘絮,用力甩掉了雪姬的手,转身便去屋里整理行李·在东瀛呆的久了,差点把正事遗落了。
护龙山庄,她学成了这些时候,早该回去找义父的·可竟然为了这么个、骗子,耽搁了这么多时日··可是,海棠还没有提着行李离开,雪姬便闯了进来·慢条斯理,没有丝毫慌张,只不过坐在桌边浅酌一盏,然后颔首,好看的柳叶眉微微抬起,绽开笑颜。
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恍然让海棠误以为看到了从前的雪姬,一样的气质,一样的动作,心中的一些不满与抱怨,忽然就没了发泄的勇气·她又一次发现了,原来,她果然是个胆小鬼。
“你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不是我把自己弄成落魄的样子,而是出去路上遇到几个浪人·”雪姬自顾自地解释,仿佛在此刻会读心术一般,不等海棠开口,一句一句的解释,正好堵在了海棠的问题上。
“我什么都忘了,包括武功,受点伤自然难免·”·“可我想解释的,不只是这些·”·“当时你说,是因为我只认识你,所以才那么说,那不是喜欢。
这些天,我故意离你远一些,我去了市集,我认识了外面那些村民·可是,对他们,我没有别的感觉,唯独对你不同·我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前面我不过受了小伤,你就失魂落魄,你在乎我。”
“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愚人节快乐· ·☆、第八章· ·这些话,一句句都打在海棠的要害上,辩驳不得。
可是,她知道,只要有一天雪姬记起了以前,她会走的·她也知道,她必须要回去护龙山庄的·到那时,她也会走的·无论那时候,雪姬是和她一起回护龙山庄,还是她留下雪姬一人。
记得从前在谷中,她总是自嘲自己胆小,每每见到师傅,心里最想要说的,永远没有说出口·可现在才发现,原来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胆怯·嗫嚅着想要‘狡辩’,却又心虚到开不了口。
骤然醒悟··师傅·最初离开谷后,无论做什么,总是自然而然地想起师傅·甚至在所谓行侠仗义的时候,也将自己打扮成师傅的模样,学习师傅的习惯。
可现在竟是许久不曾想到师傅了·是真的时间长了自然地淡忘了,还是和雪姬的这些时日,焦头烂额没得功夫想起又或者、又或者、……·“我是喜欢我师傅的。”
她不知道也弄不明白喜欢的感觉,但她知道,对雪姬和对师傅的喜欢,是不同的·她曾经希望永远留在师傅身边,然后陪他一辈子,即便是一辈子的师徒,那样也好。
可是现在,现在那喜欢有些变了,仍旧是和雪姬不同的·她想,即便有些变了,她还是喜欢师傅的·应该是最喜欢最喜欢师傅的·因为面对雪姬,她从未有生起过和她这样过一辈子的念头。
人人都说,最美好的感情,莫过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她,不想和她偕老,所以这是不是说,她并不是最喜欢最喜欢她呢·这样想着,这样坚定地说着,说给雪姬,说给自己,心底蓦然松了口气。
也许以前不过是一时走进了一个偏执的误区,现在“拨乱反正”,好在为时不晚,好在、……·只是这样一句话,带给两人的感触各有不同·海棠是松了口气的安心,虽隐隐觉着有些不对,倒也不曾在意。
在她的想法里,她喜欢的,该是师傅那样的男子,与雪姬的喜欢,不过是因为她和师傅的气质相似罢了·雪姬这回却是再难冷静了,手中的茶盏一颤,手背上多了点水渍。
“你前面才说过,你喜欢我·”雪姬用力咬了咬下唇,原本有些苍白的唇多了些明艳的色彩·她是有些不甘心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不肯,‘他’关心她,她不会看错的,可为什么,连这样伤人的借口也说了出来。
她到底是个女子,已经厚颜要‘他’娶她,求‘他’让他们在一起,这样,还不够么“海棠,你是有多讨厌我,宁愿背上师徒乱伦的名,也不愿跟我在一起”·“我是喜欢你的,可这个喜欢,不是爱情的喜欢。
我没想过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可是对师傅,陪他老死谷中,一辈子,我愿意·”·“你师傅、……她很漂亮,是不是”·“恩。”
在海棠看来,师傅虽为男子,然而早过了而立之年的他,皮肤倒是愈发好了,说是俊美无双并不为过·而漂亮,自然是有的,也自然是极漂亮的·“在我印象里,鲜少有人比得过他。”
“比我还漂亮吗”·“自然比不上你的·”·于美貌而言,雪姬忽然升起了从未有过的好胜心·可是海棠毫不犹豫的回答,却让她觉得这个问题丝毫没有意义。
那么,她是输在了哪里是不是,她差在了时间上倘若他们先遇到,倘若他们相处了那么些年,会不会,喜欢的那个人,就成了她她没有问,因为这样的问题,这么多的“倘若”,明知道改变不了的假设,她就不屑问。
雪姬记不得以前的自己,只记得睁开眼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那样的神情那样的容颜,所以她不会忘记·然而既已全然说破,事实残酷而又清楚明白地摊开在眼前,她不会再不识好歹。
君既无情我便休··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入春三月,大地回暖,去大明的船只也在这时候多了起来··她该走了··海棠到屋里收拾好了一切,想着饭间跟她说个明白,然后带她回道场,就此作别。
雪姬却在这时不合时宜进来,看到了包袱,什么也没变化··“我去买些菜,你等些时候·”·她知道··她知道她要走,看在了眼里,没有反驳没有阻拦,什么也没有。
唯一的要求,不过是等些时候·等到一顿饭后,好聚好散·在那一刻,海棠想着,雪姬这一去,最好慢些,久些,最好是拖到了晚上,便也有了借口多停留一日。
不过是想想,不过是妄想·可事实却是,天当真暗了下来,而雪姬,到底没有回来·原因自然不可能是前头想的那种·唯一的解释,便是出事了··在小说故事里,主人公总是能很快地找到人,然后或是暂被困一处独处,或是一出门找人便遇到雷雨交加的天气。
可海棠什么都没遇到,没有被困,也没有那么糟糕的天气,更没有,找到人·那些书里,说来简单容易,可真要遇到了这情况,真的开始找人,便当真艰难了··海棠去了附近的集市。
她们在这里住了些时候,这地方偏僻,似她们这般的人物也是极为罕见的,是以集市里一些小商贩也是略有认识她们的·海棠不过稍加打听,确认了雪姬确实到过这里买了菜,然后,然后出了这集市便没了踪影。
外头的道路不过一条,这时间过去的有些长,走的人先后不知凡几,就此断了线索··没有什么人能及时给她指条明路,也没什么人那么凑巧刚好看到了雪姬往着哪个方向去,更没有恰好瞧见了什么血迹,抑或是雪姬的随身物什,于是她只能极笨地一寸一寸摸索,不过是想着,即便掘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出来。
她想着,方向也不过东南西北,一边一边找,总能找到·她相信,雪姬是遭了麻烦,所以她必得先救了她方能离开·若然雪姬当真是独自离开,那么,她也要找到她,带她回道场安顿,然后当面告辞,才能安心。
·头一天,海棠沿着她们暂住的山谷,四周寻了个遍,一无所获·直到黑夜过去,天色开始蒙蒙·海棠忽然想到,这山谷依山而在,那山的另一边,尚未去过。
故事里,大多主人公都能在山底谷底抑或是什么隐蔽的地方找到·而事实证明,那也只是故事·当她再度回到谷中,已是艳阳高悬,自然,依旧是什么也没找到。
第二天,海棠沿着常去的集市和村落四下寻了一遍,依旧徒劳无功·直到第三天,第三天她去了附近稍大的町费尽心思打探消息,始终一无所获·直到这时,她才下了决心,决定去一趟柳生新阴派道场。
东瀛虽算不得大,然而凭她一人之力,找一个人,也是艰难·不是她厌倦了找寻,而是她怕等到她找到了,雪姬早就撑不下去了·柳生但马守经营着那么大的道场,又是幕府将军的剑术指导老师,无论势力人际都远胜过自己一个人瞎找。
届时说明了雪姬已然失却了记忆,生命中没有了段天涯此人,她合该是但马守依旧喜爱依旧寄予厚望的女儿·柳生但马守已经失去了长子,便不会放弃这个女儿了·而自己,去那儿通报,看着寻到了人,就该走了。
这么想着,海棠便想先回谷带着包袱同去·然而到了谷中,她并没有去拿那个早已收拾好的行囊··她停住了··“我就知道,你还没走·”·雪姬就站在她面前,呆在她们一起住过的小山谷里,还对着她笑着开了口。
海棠听的清清楚楚,清楚到绝对不可能是幻象·海棠也看的清清楚楚,清楚到,连她倒下时的神情也分毫不差地刻在脑海里·雪姬看着她的神情,让她觉着,和以往,多了些不同,可是她没有机会弄清楚,也来不及开口问。
甚至,雪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然后海棠报着极难言说的心境,两指扣那纤细的腕上··还好,不过累极了,昏睡了过去。
只是也不好,她探查到了旁的··似蛊非蛊,似毒非毒··她解不了··也无人能解··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雪姬醒来的时候,多少是觉得有些不同的。
好似就那么忽然间清明了,又迷糊了·她已然不清楚,如何回来的,而又如何晕倒了·一些事,新的旧的交错,叫她实在无从理清·偏这时,海棠也变了。
同样的人,同样的性子,同样的话,可雪姬知道,‘他’有些变了·没有一开始的坚决,没有一开始的反驳,甚至对着她,无端地迁就·这并非是说以往海棠丝毫不在意自己,不过是她今儿个一句‘听闻大明的西湖醋鱼极有意思,海棠可会’,海棠便真的去买了鱼下了厨。
这其实不过是她的一句玩笑话,对于海棠的手艺确实是有几分不信的,是以她本也没真想着要尝尝·若在往日里,海棠至多也跟着调笑几句,可这回‘他’却是真的去做了。
也正因如此,雪姬知道,自己的身子是出了问题了·而这问题,绝不仅是外在的伤势,也不只是内伤·她不知道海棠的能力,不过相信二字而已·因为相信,所以当海棠选择了妥协,她知道,她出问题了,很严重的问题。
甚至可以说,时日无多··想到这儿,她是有些怨愤的·她不记得所有,当初醒来时也是受着重伤,却不知是为谁所伤·记得那时她问过海棠,不过是得到语焉不详的敷衍回答。
而这回,又被个武士所伤,见到自己,甚至什么都没说便动了手·若是,若是她能记得,就会知道是如何的恩怨,就能记起功夫还击回去,就能继续活下去,不致如今的,不甘心。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彼时在小厨房里奋斗的海棠,尚还不知这么个看来毫无异样的行为,却被琢磨出了七七八八的真相·鼓捣了许久,才勉强完成了西湖醋鱼,味道上尚还过得去,只是卖相着实不佳了。
显然,饭桌上的两人心思全不在此,倒是也自动忽略了这卖相问题··“海棠,我还有多久可活”雪姬忽然发问,像是问着一件普通小事,好似全然不放在心上。
没有人会真的不在乎生死,雪姬也一样·只是注定了,能有什么办法·她怨过,到最后,竟只能怨怪自己失忆,怨怪自己不该忘了过去恩怨忘了武功·这样怨了,也于事无补,于是便只好淡然,放弃乃至死心的淡然。
“你这问的是什么混账话、……”本身就有些分神的海棠,听到这话楞了许久,然后便是憋红了脸责问·然而无论是这犹豫的时间,还是责问的模样,多少透着点,色厉内荏的味道。
而雪姬表现得笃定和平静,也让她再说不下去·声音愈发小,最后戛然而止··“海棠,我嫁给你好不好·”·她看着‘他’。
她看着她··然后同时错开了目光··雪姬只听耳边传来一声轻叹··“好·”·雪姬知道,那是海棠出于怜悯,圆了她最后的念想,可听到那个好字,难免欣喜。
甚至想着,这样即便是怜悯的结果,于她而言,也是最好不过,好到,此生,再难有怨了·于是她竟真的释怀了,好似全然忘却了命不久矣的结局,只等着养好身上的伤,然后高高兴兴地嫁给海棠。
只是偶尔,她会做梦,梦到被那武士打伤的场景·只是那个武士的脸,却换了样,熟悉而陌生·她从未见过,却知道,他们认识·这样的梦,到最后每每惊醒,却也强忍着不愿告诉海棠。
而到了白天,看着海棠端着药走来,便知是安心了··海棠不知道这话出了口,到底应不应该,然而她只知道,她逃不掉了·这一回不应了雪姬,终此一生,她都无法忘怀这个结。
到了此时,她都不曾想过,将她和天涯的往事告诉她··不是什么不愿雪姬为难,忘却了何苦强加给她自寻烦恼之类冠冕堂皇的想法,只是不愿·她上官海棠就是要瞒她一辈子,就是不愿告诉她从前她和段天涯所谓的爱情。
哪怕这是个极好逃脱避免自己身份暴露的办法,哪怕对方是她敬重的大哥今后同生共死的同伴至交·即便她不清楚,到底对雪姬是怎样的喜欢,哪怕只是友情亲情,也就是不愿让别人惦记着。
女人,本就是小心眼的··作者有话要说:前两天电脑蓝屏了,真心伤不起···· ·☆、第十一章· ·海棠第一次见到雪姬的时候,是在一个落英缤纷的季节,那时她极美。
极巧的是,如今正好也是这样的世界,虽一个时节这般长,撞上了也说不得是什么天意巧合,只是想来也是有那么些许开心,自以为冥冥注定··婚礼改在了三天后,因为雪姬等不急了。
改的匆忙,一切也只好从简,可过了许久,海棠甚至一闭上眼就会想起成亲那日,再难入睡··那个时候,雪姬穿着并不华丽的婚服,却比以往更漂亮·她没有笑,但好似连旁边的景都能感觉得到她的喜悦。
海棠看着她,原本想过懦弱逃跑的想法,竟然动摇了··那场婚礼,并没有其他人的参与,也没有去宗社开始正式的仪式·只是在那山谷·海棠不过是为了届时逃走方便,亦不致雪姬事后太过难堪。
而雪姬只是不在意·在那过程中,‘他’一直牵着她的手·她不渴望如何的婚礼,只希望,‘他’永远不要松手·可这样的希望,无疑是不可能的。
而打破它的,不是海棠,是她自己·在海棠还未松手前,她先选择了放手··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雪··最终海棠没有逃,而婚礼,也没有继续··雪姬依着海棠靠着,她们坐在台阶上,看着那场忽然而至的大风,像个任性的孩子,吹翻了一切,甚至不远处那棵不知有多少年的老树也摇摇欲坠。
可她们依旧坐着,看着·看婚礼的布置毁尽,和那吹来的微雪,红白交加,极美,像是个笑话,像是种征兆··雪姬快不行了,海棠一直知道,只是不知道来的这么快。
所以她不敢动,不愿动,只想她能一直靠下去··“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雪天·”·海棠听了,微微一笑·她救活她的时候,她忘却了一切,像个纯净的孩子,睁开眼的时候,正下着一场大雪,和今日的一样美。
她没有接话,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雪姬能靠得更舒适些··“那时我只是试探了下,你就露了马脚,可真呆·”·海棠依旧听着,只是眉间微微蹙起,开始反思。
什么马脚,她全然不知·难不成雪姬醒的时候已察觉了她的女儿身如此一惊,海棠身子一僵,反倒更是丝毫不敢动了··“……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背我的感觉……如果……还有机会……”·海棠苦笑。
她没有背过她··只是雪姬的声音已经开始虚弱,所以她不愿再这时候开口反驳,任凭雪姬说,她只是听·只是此时在海棠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复杂难言。
她不想继续那样的猜想,所以在雪姬说道“还有机会”的时候,便背起了她,在风雪里走·而莫名的,她就想背她去京都的那座桥边,并非她们初见的地方,无论失忆前,还是失忆后,从来都不是那里。
这个地方,海棠不曾经过,只是雪姬曾和她提及过,提及过这么座桥,提及过,她和段天涯定情的地点··“……你还能背我一次……我很高兴……天涯……其实我、……”·背上的人已经没有声音,甚至没有生息。
而这一回,是真的救不活了·可海棠还在继续走,走去那座桥·她知道,她的猜想对了·她知道,最后雪姬朦胧中唯一惦记着的,果然只是段天涯·哪怕她先前曾口口声声说要嫁给她,哪怕她失了忆只喜欢她。
可她要死了,本能却只惦记着段天涯··到了桥上,海棠将雪姬轻轻放下,靠着桥栏,用手撑着雪姬的身子,好让她能看着她的脸·宁静的脸上,是再也不会睁开的眸子。
海棠直到,雪姬不会醒过来·可她还是看着她,好像她也会看着她一般 ,一如往常,温和,轻微,声音轻得随时淹没在这风雪里··“我们到了·”·就像是一个随时溺死在大海里的迷路浪人,忽然得到了一根救命的绳索。
海棠懂了·在听到雪姬说着天涯的时候,她懂了那是怎样的喜欢·她喜欢过师傅,不是一直喜欢,在遇见雪姬后,便成为了喜欢过了·只是当时不懂,当时以为愿意相守一生的才是爱情。
她喜欢她·所以希望她希望·只是雪姬真正的幸福,只有段天涯能给,所以她只好推开她·她只是不希望,当雪姬有一天想起一切的时候,那是怎样的后悔。
不在一起,才能成全她的幸福·只是,懂的太晚··海棠忽然紧紧抱住了雪姬,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用力到手指指尖都开始泛白·而一直克制情绪而咬着的下唇早就咬破了,一路走来甚至已经开始结痂。
尽管如此,她靠在雪姬耳边,说的话依旧轻柔甚至温柔,偏偏又带着挥之不去的委屈·只是,再没人能给她解答··“那我呢”·“你最后,为什么不想我了”·作者有话要说:【捂面】最近老是看到台风的恶搞视频,所以一抽写文都带了点进来。
·我不反省····· ·☆、第十二章· ·雪姬死后,她没有哭,也没有丝毫的伤感,只是心头空空落落·她方才知道,原来怀里的这个女人,重要性远远超过了自己想象。
寻了处僻静的地,海棠亲手葬了她·当天傍晚,她就搭了船离开东瀛·也许,她在这里逗留了这么久,不过是为了一个人罢了·而如今,人不在了,便连一丝一毫的功夫也不愿耗在此处。
再然后,她回了护龙山庄,将师傅无痕公子的书信交给了义父铁胆神侯··她领了玄字第一号密探的牌子,从此开始为了执行任务而忙碌··上官海·自此以后,她便弃了棠字。
因为雪姬让她懂得了,她不再于感情上迟钝呆傻懵懵懂懂,不再似个木头般的开不了口·在最后,她终于能说出了口,但是没有人能回答她了·哪怕是忆起过往后的拒绝,也没有了。
棠,看似华美,掩不住一个呆字·海棠自以为清楚明白分清,原不过是根本不懂得感情而误以为·她总是想起雪姬临死前说她“真呆”·她知道,雪姬看着她,是对另一个人说,可她觉得,最后那些话里,这句真呆,说的是天涯,也是她。
她是真不负这个呆字·她懂了,却不想是这样换来的懂得··海棠依旧,人事已非··上官海这个名字,她用了三年光景·三年间,为了执行任务,大江南北,来去匆忙。
忽然有一天,她想,她该将名字改回来了·上官海棠·她已然可以直视过去那段逃避的回忆,可以坦然想起那场突如其来的风雪··有些人,会随着过往的伤痕一起沉淀在心里。
不是忘却,不是放下,不是不爱,而是融入了身体,分不清彼此·所以无所谓忘,无所谓放··又三个月·铁胆神侯朱无视一纸调令,调回正在执行任务的海棠。
而接替她完成任务的,是段天涯·过去三年间,她从来是躲着段天涯的,而这一回,她迎了上去,一如初见,一如当年·可见雪姬的事,她到底是不会逃避了。
只是,却也不会主动和段天涯说那些·那无非是自寻烦恼的举动,也省得段天涯与她生出什么变故来··“大哥,这回的事要麻烦你了。”
“海棠,这一次、……你好像有些不同了·”这三年间,段天涯总觉着海棠有些在躲自己,只是相聚的机会并不是很多,便也没在意。
而这一回海棠的表现看来,以往,果真是自己想多了吗·“是吗”·她不过是,不会觉得难以面对天涯了而已,不过是,不会对着天涯内疚了而已。
她和雪姬,至少,平平稳稳相处了那么久,她输给天涯,不过是输在了,没有缘分·她对不起天涯,也不过是趁虚而入,也不过是,没有护住雪姬·可没有她,雪姬,早已死了,不是么那一段时期的雪姬,在世人的眼里,是早就不在世上的人。
那么,她还欠天涯什么她只是对不起雪姬而已·只是雪姬,已经不需要她的对不起了·这看来也许只是个借口,然而她便是这么想的。
一个月后,冬,微雪··上官海棠正式就任天下第一庄庄主,时年正二十岁··那一天,她总是淡淡笑着的,看起来极是开心·有人觉着,在这个年纪便成了庄主,意气风发也是理所当然。
可一刀不信·归海一刀同海棠一样,是三年前回的护龙山庄,之后执行任务时,两人也多次合作过·一刀不信她是因为这个而开心·于是从来寡言的他难得问了句在他看来是废话的问话。
“你在高兴什么”·海棠看着一刀,只是笑着,然后径自走到院子里,伸手接住了飘落的雪花·她回头看着他·一刀却觉得,在那一瞬,眼前这个‘男子’,极美。
“雪·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我这么喜欢雪·”·雪姬,雪姬··自从见到她之后,她的生活里,雪就成了极为重要的存在·她救活她,在雪天,她离开她,在雪天。
由生到死,生离死别·到这一天,恰好三年了·到这一天,恰好落雪了··“我喜欢雪·很喜欢很喜欢·”·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海棠觉得,自从重新回到中原之后,她所有的倒霉,都在这一天了。
她记得,去年奉了义父之命,曾去南方搜集户部尚书成有道的罪证·后来因着东厂曹正淳的支持,便也未全然扳倒了他,不过是贬去了地方·这一回,到了山西朔州,却也有些自投罗网的感觉。
当时既未能彻底扳倒他,这仇怨便算是结了·如今又到了他的地盘,这路上若没有遇到什么‘意外’,海棠反倒要意外了··穿越时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有时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见得便是件多好的事。
尤其是,在她自己遇到了对手的时候,尤其是,那拔刀相助的人,并非是什么高手·这一遭遇着的,也并非一般劫道的,怕是,打着劫道的名号,来取她性命的·偏生这时候,不知从哪儿冒出个多管闲事的丫头,一夹马肚风风火火就跑了过来。
“小子,你可别怕,本女侠在此,这些小鱼小虾的,伤不到你·”·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别插手的话,我会更安心的··当然,瞧着那丫头理所当然的样子,海棠很识趣地只在心里默默说着。
只是想着,这女子想来也该有点能耐,她既然喜欢出头,便圆了她的愿望,让她先出头便是·正好也可以趁他们纠缠的时候看清双方的底下功夫究竟如何··然而对方的看家功夫还没来得及瞧清楚,那女子便早早地招架不住了。
这让海棠也是有些无奈·她是如何没想到,只有这一般武功的女子,竟也敢这样见义勇为··无奈归无奈,这毕竟是因自己引起的,即便是路人,瞧见这模样,也少不得要插手,遑论如今这情况。
一动手,探了底,觉着虽会纠缠会儿,到底还是能对付的·只是光凭成有道能召来这么些个好手,更能得到她的行踪线路,就需要向义父仔细禀报了·只是有个需要时时救助,偏生又非要进来插一手不肯罢休的所谓同伴,这一回,便多了些难度了。
海棠更后悔的是,为何这一回,她救了一个如此难缠的人··她记得,一开始她便说的极清楚··她也记得,她依旧是师傅师傅叫个不停··“这位、姑娘,我并不是你师傅,还有,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我们还是就此分道扬镳吧。”
“师傅,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师傅,我们门派叫什么啊”·“师傅,你刚才那一招是什么名堂”·“师傅,……”·…………·“师傅,你叫什么”·海棠不知是该庆幸她终于问了个关键的问题,该是该无奈叫了一上午的师傅,却连最基本的到如今才想起来。
只是无论庆幸还是无奈,她知道,这个女子,不是普通人·一个堪堪及笄的女子,一块凤玉,一个好打抱不平的性子,海棠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肯定,这便是她要找的人了。
只是为了万一,想着她涉世不深,问清楚也是不难··“那么,你叫什么”·“我叫云罗,师傅,你还没说呢·”·“在下上官海棠。
此次出行的任务,正是为了找一个人,云罗郡主·你说,是不是很巧”·这一回,云罗想逃了,这一回,海棠却是要粘了·就那么一下子,主客颠倒。
就那么一下子,都变了··“郡主,请不要为难属下,还是由属下护送您回去吧·”·事情源于半月前,太后及云罗郡主礼佛归来,中途郡主失踪。
说是失踪,知情的也都知晓,不过是这云罗郡主又偷跑了·至于这‘又’,不过是因为,这郡主,今年已是‘失踪’了四回了·而这回,朱无视从宫中回到山庄,便命了海棠找寻失踪的郡主。
这类事,既动用了海棠,便也说明,当今圣上对于这个胞妹的多次失踪,也是有些不耐烦了·这一回,是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个妹妹带回去,也不准有下一次的失踪了。
偏巧,海棠刚到了朔州,倒不用她找,云罗郡主便自己送上门来了·主动送上了门,虽说,有些聒噪了,但,早些交差也早些脱离苦难,不是么·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回京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仅够云罗逃了三回,也足够海棠重新抓回来三回。
到云罗动了第四回心思,却是已经到了京城·即将到皇宫,海棠对云罗便是更加提防了,生怕最后关头又出了什么差错·反倒云罗,不知是觉得逃不掉了,还是有别的想法,从城门口到皇宫的一路上,一点事也没闹,乖巧进了宫。
·海棠暗自松了口气,想着一路的聒噪总算到了尽头,送云罗到交了差,又向着义父铁胆神侯报备了一番,便是回了天下第一庄优哉游哉·骤然清净,便觉着以往习以为常的生活分外的美好了。
然而这清净不过两三天,熟悉的声音便出现在她耳边··这一日,刚布置了任务考验那个极瘦的男子可否胜任天下第一神偷,骤然听到了一声‘师傅’·这声音熟得很,况且,这样的叫法,来者便不用作第二人想了。
只是她还抱着一丝幻想,觉着云罗终于回了宫,皇帝也应当不该这么快便放了她出来·她可记得,从义父那儿领命时,义父神色极为认真,嘱咐也是繁琐,可见当是时,皇帝应当是动了真格的。
那声音很快便近了,来人也明显地暴露出来··天下第一庄分数江湖,而海棠此刻算是江湖人士,虽领着朝中密探,但那身份到底不好正大光明地曝光·海棠只能腹诽一下皇帝立场不够坚定,上前抱拳迎接,倒也显得不卑不亢。
虽腹诽了皇帝,也行了礼,然而对着云罗,她还是有些警惕,并非是觉得云罗会对她如何,只是觉着必是带了些麻烦事过来·天下第一庄并非普通山庄,哪怕来的是郡主,也当需通报一番,不似这回毫无阻拦入了内。
想来云罗是得到了皇帝和义父的同意,从义父那儿拿了令牌才能做到·而既然能让二者同意,那便说明有些问题棘手了··海棠看着她,有些头疼,面上倒是不显,干脆直截了当地问道:“不知郡主此来有何要事”·云罗瞧着海棠,被这么一问脱口而出,“拜师啊”·“郡主,想必先前在下已经说清、……”·云罗却没给她机会说完,截了过去一句话堵了海棠的推搪。
“皇叔可是答应了的·”·“既如此,海棠也不好再推脱什么,只是,习武要想有所成就,需得持之以恒,当中艰辛,郡主可想清楚了”·“当然了。
师傅,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练功啊”·海棠没有问义父为什么会答应,也没有怀疑云罗说谎·这样的谎言太容易拆穿,也没必要说谎·至于义父的原因,她想,时候到了,义父总会告于她的。
那是她的义父,救了她培养她重用她的义父,所以,义父说什么,她只好做什么··近些时候左右无事,海棠便在第二天就开始传授·于武学一途,走捷径的道路鲜少,自然是从基本开始。
云罗有皇族的娇贵,总是想着法地偷懒抱怨,海棠也随着她睁一眼闭一眼·只是云罗也不过时而偷懒,竟从不曾放弃了·按着云罗的说法,这算是她的‘毅力耐心’。
而按着海棠的说法,这算是她的‘倔强任性’··说来海棠教她习武近两年光景,实际加起来也不过未及一年·海棠身为密探,到底是不能一直留在山庄的。
到后来,却是太后见着云罗辛苦不说,拉着她去礼佛·这下,算是让海棠能彻底闲了下来·只是想到太后念着的辛苦,海棠也是不以为意地摇头·就算是和一般武人相比,云罗也决计算不上有多辛苦了。
到底是郡主之尊,平日里自然是放宽了许多·若然自己当初和云罗一般,只怕早就被师傅狠狠教训了··护龙山庄··“义父·”·海棠收到铁胆神侯紧急传令,自然是马不停蹄赶来。
到了见到朱无视的神色,便识趣地沉默候在一旁,等着她的义父吩咐·这两年来,已经极少见义父这般沉重的样子··“东厂果然坐不住了·”·东厂与护龙山庄一向是敌对的两方,这是众人皆知的秘密。
因着天涯、一刀、海棠学成归来,多少有些缓了东厂的行动·而这一回,东厂督主曹正淳终于寻到了机会,下手出招却是快准狠,竟让人来不及阻止了··户部侍郎马斌因中饱私囊贪污排挤同僚而被斩首,加之前些时候国库空虚,而在他府上却搜出了万两黄金,自然是惹得今上震怒才有了这重刑。
马斌两袖清风,这无疑是曹正淳的陷害了·只是这时机挑的正是时候,而曹正淳也舍得下重本,万两黄金更是毫不眨眼地送上·只因马斌的恩师是兵部尚书杨宇轩,向来以其马首是瞻。
户部钱粮,兵部军马,两者相接,自然是不可小觑·尤其户部尚书即将告老还乡,而马斌却是接替人选·至于杨宇轩,执掌兵部,镇守边疆副将为其门生,参将则是他的长子杨浩,其本人更与朱无视私交颇深,马斌一旦上位,自然是于曹正淳不利了。
“曹正淳这是一招试探,也是想要敲山震虎·”·“义父急召海棠,必是有了对策·”·“不错·海棠,本王要你到延平府一趟,务必赶在一个月内,带回墉城县令。”
“是,海棠领命·”·延平府隶属福建,离京都却是有些路程·一月来回,原该是略有富余,只是算上中途的拦截,怕是堪堪而已·若然出了一丝半点的差错,便是要砸了。
然而海棠还是毫不犹豫地应了,义父选了她,便是信她能做到,她就不能不信自己了··延平府墉城县令曹成宗是原吏部尚书,后因曹正淳作祟而被贬,但执掌吏部多年,人脉极广。
这也是为何,被贬了县令之后,曹正淳能让他安然活到这时候·皇帝虽宠幸曹正淳,对朱无视也是信赖,至少明面上如是·加上墉城地方绩效不错,而曹成宗的案子已然过了些年,调回吏部说不上十足把握,却也有九成有余。
如今的吏部尚书是曹正淳的人,但若曹成宗回朝,吏部到底是向着哪边也是不好说了··这是朱无视围魏救赵之计·看着弃了户部,也不过是用吏部逼着曹正淳,双方妥协罢了。
而妥协的资本,便是曹成宗能顺利入京·朱无视吩咐了海棠悄然出发,过几日便是要想个法讨要曹成宗调职的诏书·虽有些阻碍麻烦,但大体应当不成问题。
只待届时诏书一到,曹成宗也到了京城接了诏,当即上任落成事实,谁也变不得··对海棠而言,当务之急自然是尽快带了曹成宗回京·然而一切皆有变数,譬如——·谁也没想到,在墉城,谁会遇到谁。
作者有话要说:【掩面】不是我更新慢,只是我···懒····好吧我承认我错了我懒···。
 ·☆、第十五章· ·知道这一趟事情的重要,海棠一路快马加鞭,累死了四匹快马,仅用了不过五天便到了墉城··墉城,不大·遇见一个人这样容易。
曹成宗正在县衙,拿了令牌,很容易就见着了·交付了义父的书信,又略略寒暄一番,便也达成了共识·整顿一两日便进京··墉城,不小。
遇见一个人也这样难··不过是出了衙门的惊鸿一瞥,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紧紧抱在怀里想要抓住却最终流逝的女子·微微一愣,心里有些疼,也仅此而已·她知道,到底不是她。
即便有些像,谁也无法,真的成为她·可是,即便不是她,也想见一面·明知道现在正是紧要的时候,明知道不该如此,还是想要再见一面·海棠告诉自己,就远远地看一眼就好,然而再度抬眼,却什么也找不到了。
毫无影踪··过了两天,再看不到那个女子·海棠想,到底是错过了·那样也好,堵死了所有的路,毁了不该的想法,那样也好··天亮后,她便要带着曹成宗离开了。
这天晚上,为了防着意外,海棠便在院子里守着·也就是在这天晚上,她又瞧见了那个女子·然而,她来不及想些别的,只是戒备着看着她·这个时候来的突兀,又是在衙门,不得不让人戒备。
也正是因为这一遭相遇,便让她知道,小瞧了那女子·原来,她倒是个高手··她飘然落地,好似全然不知这是衙门重地,好似全然不惧眼前的海棠·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然后真的笑出了声,一阵清脆。
上官海棠却莫名想起,六年前她在柳生家第一次偷窥到柳生雪姬的情景·分明是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场景,却一样,惊为天人··“飘絮”·恍然般,她瞧着那个笑着的女子,低声说着,分明是疑惑的问句,语气倒是有些笃定的成分。
六年不见,当年的清秀女孩已成了眼前这个绝代风华的女子··柳生飘絮见‘他’叫出自己的名字,那般笃定的神情,笑颜愈发·再细看眼前这人,六年了,自己长大了,变了许多,而‘他’,一如当年。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飘絮只是笑着,也不回答,没有任何前兆的,直截向海棠打去·海棠堪堪避过,后招又至·海棠不懂是为什么,六年,真的可以改变这么多么至少如今,她们并没有任何利益纠葛,即便改变了,为什么又这么做没法,只好与她先打将起来,希冀先把她控制住再问清状况。
可六年不见,飘絮武功却是愈发厉害,非同寻常,海棠虽比她高了些许,但她不想打伤飘絮,当下变成僵局,甚至隐隐有些下风的趋势··一把匕首架在海棠的脖子上,冰冷刺骨。
飘絮抵着匕首,笑靥如花·“我现在能赢你了·”·这样的架势没有维持多久,飘絮便撤了匕首,重新放好,然后背对着海棠,丝毫不介意将这样的重要命门暴露,即便先前她们曾打了一场,即便自己曾拿着匕首对着她。
她们只是静静坐着,坐在屋顶上,静静的,谁也没有先开口·再度见着飘絮,海棠自然是高兴的·可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也没有忘记飘絮出现的突兀,所以她不曾离开,也不敢离开,时刻注意着曹成宗屋内的动静。
“我们有六年没见吧·”海棠没有看飘絮,可望着天的双眼,还是流露出一丝暖意·她现在已经不想问了,不想问前头的疑惑,不想问她为什么忽然动手。
不是已经知道原因,只是她知道,飘絮并不是真的想伤她,所以都不必问了·不过多余而已··“恩,六年·我现在,终于能赢你了·”想到这里,飘絮难得俏皮瞧着海棠,眼中划过极为明显的骄傲。
“倘若我方才那一掌用上劲道,你可就不好受了,更别说赢了·”·“你不会的·”·飘絮说的极为笃定,甚至比海棠的语气更加笃定,好像,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海棠,包括海棠自己。
“你不会打伤我的·”·她对着她,骤然一笑,笑得很美,有那么一刹的错觉,海棠恍若看见了,当年的雪姬··“海棠,你舍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傲娇甩肩】瞧见没瞧见没,一只懒狐狸居然一天二更了啊二更啊这是什么问题什么境界·【继续傲娇瞥】还说我卡文。
··二更啊二更啊要求表扬啊· ·☆、第十六章· ·海棠没有问,她来这里的目的,飘絮却说了,生怕她误会一般。
“我若说,我只是想来见见你,你信是不信”她看着‘他’,有些小心翼翼··海棠没有一丝犹豫·“我信。”
无论是忌惮海棠,还是当真如此,直至天色渐白,飘絮果真什么都没做··短暂相聚,话语不多,更多的,不过是相邻静坐一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夜景迷人,没有话语闲谈,没有笑声燕燕,想来是有些无聊乃至浪费的。
可到底是见着了,多年不见后,到底见到了··飘絮走的干脆,没有告别,海棠坐在原处,也没有挽留·她没有忘记她的任务·天稍亮,海棠便带着曹成宗回京去见神侯。
而飘絮彼时来中原,亦是为了见神侯,不过明里暗里罢了··海棠知道,飘絮此来必是有事,然而并非是为曹成宗·曹成宗于义父重要,而义父与柳生家的关系,飘絮自然不会做些旁的事。
然而既需要飘絮从东瀛远渡而来,合该是有些什么大事,这些时日,她却未觉察丝毫动静··直到远远看着海棠带着曹成宗消失在城门口,飘絮才从树后现出身来··“那个人就是上官海棠”柳生但马守说的肯定,却也并不在意。
他关心的,是另外一事·“他如何”·“父亲,您不是都看到了吗”·柳生飘絮,但马守如今唯一的女儿,到今天为止,向来是让他放心的。
也正是因为这点,所以才将她拖入了计划里·自然,更为重要的是,但马守从很久以前,便知道上官海棠的存在·他知道道场里曾有过这样一个人,并非是当年察觉到的,不过是后来从飘絮口里得知。
这样一个中原人,默默出现在东瀛,又消失得极快,他便上了心思·再后来,知道了那是铁胆神侯手下的人,和段天涯一般,便多了主意··柳生但马守此番入京,除去向神侯推荐小女飘絮,也是为了试探而来。
段天涯,上官海棠,既然都和雪姬有过牵扯,那么——·“那么,他和段天涯相比呢”·“自然是选段天涯好些·”·“是吗我还当你会选他。”
柳生飘絮,早就和当年不同了·这一点谁都懂,可飘絮也希望谁都不知道·她私心自然是偏向海棠的·只是处的近了,便会真的当真了·而她现在处于局中,真真假假太多,真的当了真,可不是什么好事。
·况且,海棠对于姐姐究竟是怎样的想法,到如今她都不曾清楚明白了解·海棠身上的疑惑太多,好像除非有一天海棠亲自掰开揉碎跟她将清楚,她才能明白一般。
所以她选择段天涯·亏欠了姐姐的男子,也是姐姐唯一的依靠·她想,这样的选择,也是极好的·从他开始下手,更容易成功,亦更符合计划··“父亲,飘絮心中只有柳生家。”
“我知道,你和你姐姐不一样·”·飘絮只是默然,像是默认了这样的说法·可是怎么会不一样一母同胞,数载相处,她和姐姐怎么可能有太多不同呢只是她记得,当时兄长和姐姐先后走了,父亲便一下老了。
她第一次真切地发觉,父亲竟也是会老的,于是她告诉自己,该学着长大·柳生家的继承人,只剩柳生飘絮,所以只能为了柳生家,而活··恍然记起前一夜海棠的话,“可我真希望,我们一直在那么小的时候。
这样,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身不由己了·”·她不知道海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她也确信父亲的计划不会为人所知,可这样的感慨,却真的,说中了她的心事。
身不由己,不得已而为之··“父亲、……”·飘絮想说些什么,可对上柳生但马守那一脸的肃然,便也再说不出口··“……父亲,我们该回去了。”
父亲,如果有朝一日,海棠选错了路,你能不能放过他·作者有话要说:前段时间旅游去了,懒得带电脑,昨天回来的,本来想更新,被拉出去吃大餐了,好吧我错我反省,今天三更吧。
··· ·☆、第十七章· ·相比较飘絮一路潜行的平静,海棠一行更多的却是肃杀的寂静·她从不曾觉得,离京城的路,有那么远,要那么久。
足足是她来时的三倍光景·所幸,是及时到了,让人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松懈··那天晚上,她回到天下第一庄,什么都没做,只是躺在熟悉的床上,一下就睡的极熟。
未多时,一道残影划过,可见其人轻功造诣颇高,然后便定定出现在海棠屋内,再不曾消散·彼时那一个轻功极高的人,却是一步一步稳稳地靠近了床榻,脚步虽算不得多重,却与先前的悄然无声相差颇大。
走得越近,反倒愈发小步,连呼吸也急促了些··直到匕首稳稳抵在熟睡的海棠脖颈间,这样的姿势保持了许久,到最后,到底是挪开了··下不了手,于是转身,准备离去,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你瞧,你也舍不得·”原本熟睡的海棠忽然从床榻上翻身起来,瞧着那抹黑色的身影,轻笑着道,“飘絮,你也舍不得伤我·”·飘絮转过身,瞧着‘他’,“你早就醒了”·海棠笑道:“你的脚步声这么重,不就是想着叫我起来么”·“那你还睡的这么熟”飘絮知道,其实‘他’醒得更早,只是‘他’不说破,所以她也不提。
只是既早被识破了,便也懒的伪装,扯下了面巾,也跟着笑道,“见我要走了才起来,可真是懒极了·”·“是呢,要不是再不起来就见不着你了,我可真懒得起来。”
飘絮听了这话,面上一红,那抹异样的红出现得快,退散得也快·只是嘴上还是犟着··“你是吃准了我不会伤你”·“事实如此。”
海棠不知道今后到底会变的如何,但现下她不会·先前那明显的脚步声便是最为引人的证据·这一点,无可厚非·只是将来,她不敢保证。
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譬如飘絮·纵然如今她依旧不忍心,只是不过六年,她已变了许多,遑论今后·海棠没那么坚决去相信,今后飘絮不会,只能确定现下。
“怎么,要走了”海棠见飘絮急匆匆转过了身,不由脱口而出··飘絮及时转过了身,才没被海棠看到脸上那可疑的红晕,竟是消退不去。
四个字便足以让她乱了心神,来不及收拾心情,那样一句问话便让她彻底回过了神·有些恼‘他’的不识趣,却也有些庆幸··“怎么,你想留我”她希望‘他’说想,也知道即便那样她不可能真的留下。
飘絮没有回头,可海棠能从话里的字里行间,感觉到她的俏皮与骄傲,但她没有回答,只是瞧着那样的背影,就像看见了她的脸,别扭的骄傲··“天下第一庄虽比不得护龙山庄的防卫森严,但也有诸多一流好手护持。
你待的久了,却是容易起疑·”·海棠只不过陈述了个事实·事实上,飘絮要想进天下第一庄,也并没有今天这么容易·而今次,今次是意外。
因为她上官海棠,愿意要这样的意外·所以少了人拦截,所以才能再度见到她·只是意外到底只是意外,不能出现得太久,那便不是意外,而成了蓄谋了··“……我走了,你、你保重。”
直到眼前,连那道黑影也再看不见,海棠看着床榻旁遗留的匕首,握得极紧,然后躺倒在床上,好像从没起来过·她闭上了眸子,手却未从那匕首上挪开。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为了告诉谁··“我今天谁都没有遇到,只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子,长得极漂亮,似曾相识,一眼瞧去,就会记得一辈子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该说我居然赶上了真自豪么· ·☆、第十八章· ·这一回,海棠是真的倦了·后来,她睡去了,真的做了个梦,梦里有她,还有那个,已经许久未曾出现的女子。
她依稀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场景··久到连熟悉的记忆里都开始模糊,清晰到连当年那女子的一颦一笑都了然分明·那是初到东瀛的时候,偶遇了天涯,为了避免被发现,便躲着,然而到底被察觉了。
虽几个起落消失在天涯视线之内,到底受了伤·那时她躲在一处冷僻的山丘,靠着棵树歇着·至于那时周遭的环境,甚至什么时节,都记不分明了·果真太久,久得忘了。
只记得左臂上扎着的暗菱有些生疼·因为痛过,伤过,自然会记得牢些··海棠恍若一个旁观者,看着梦里,那个剑眉星目,如斯风华的白衣‘男子’蹙着眉,蓦然咬了咬下唇,将臂上的暗菱拔去。
那时的海棠有些疼,可作为梦境旁观者的她,却在那一刹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紧张而焦虑·不安到了极致··梦境里,一名女子终于现了身,一如当年,衣袖蹁跹,依旧当年,那一低头的轻笑。
“我可真是高看了你,连些暗菱都躲不过·”·“怎么,你瞧见了”·“没瞧见便不能猜了这些暗菱可是下忍最常用的。”
海棠便知道了,她没瞧见先前天涯对自己动手,若然瞧见了,以她的性子,太过向着天涯,说不得还会违了自己往日的作风趁火打劫呢·确认了这一点,海棠便也笑了。
她坐在树下,伸出没受伤的右手,向着那女子招了招手··“雪姬,来坐这里·”·那是海棠这几年来再没见过的女子,那是早已消失了的女子,而她,现在听的清清楚楚,看的真真切切,记的明明白白。
那时,她说,雪姬·那时,雪姬坐到了她身边,然后温柔地看着,眼底都有淡淡的笑意··穿越时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分明今晚并不太平,先前因为防备,并没有真的睡去。
到了三更,才睡了些许,却因为那么个梦,海棠却是早早醒了·然后便愣愣地坐起在床上,半晌不动·自从重新改回了海棠之名后,也许是经历得太多,心倦了,这几年来,纵是入梦也是奢侈。
偏生今日,做了梦,那么多年前的事·倘若能在梦里见到那时的她,虽不过片刻,却也足够·况且——·“你一直都在的·”·雪姬,我从未放下过你。
闭上眼,当时的一切恍若重演,也许在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就藏进了一个人·藏的太小心,小心到,连自己也没发觉·于是才有了后来的兜兜转转,于是才会迟疑迷惑,于是才会在最后,错过了。
“这里冬天的时候,最为漂亮·可惜现在时候不对,真想让你也瞧瞧·”·先前不过是偶尔打趣,等到真的坐到了海棠旁边,雪姬反倒什么都不问了。
不问为什么在这里,不问到底怎么受的伤·从海棠最初到东瀛开始,雪姬就知道,身旁的人身上有太多的疑惑·可她很聪明,知道即便问了海棠也不会说,所以从来不问。
“好,我一定瞧瞧·”那时候被天涯无意打伤,虽未暴露她来东瀛,但也有些心悸,便想着该早些走了,省却麻烦·因为雪姬这一句话,海棠才在那时决定多留了一段时间。
雪姬没有答话,只是忽然扣住了海棠命脉·而海棠,丝毫没有反抗·雪姬旋即便松开,然后粗粗替她包扎··“好在这一回没有淬毒·”两人见面没有几回,手腕命脉也是极为重要,而海棠却对她没有反抗,雪姬确实是有些莫名的感觉。
被莫名的信任,宛若知己·“下回小心点·”·“多谢·”·再然后的事,海棠并不想继续想下去·她睁开眼,第一个反应竟是,先前不曾反抗飘絮,究竟是真的相信她不会害自己,还是因为,那一刹那,她认错了人。
她再没见过,这般相像的姐妹,并非仅是长相,更多的是感觉·她不止一次,觉着站在她面前的,不仅仅是飘絮·混淆了两人,便不易理性思考,最为不可取也最为不屑的事,如今却真真发生在自己身上。
海棠惊出了一身冷汗··然后便是迷惘··她分不清了··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懒我更的慢了,我错我反省,反省完能继续窝角落懒着吗·。
··· ·☆、第十九章· ·其实迷惘的人,又何止海棠一个·譬如飘絮·或许她更多的不是迷惘,而是不安·当年有些跳脱的性子,现在几也磨平了诸多。
这倒不见得是件好事·因为性子变了,因为想的和过往有了极大的不同,所以不可能再如当年一般看待最初的人和事··她想起许久以前,姐姐雪姬曾经看着她轻叹,‘你还没有长大啊,飘絮’。
而就在不久前,她记得海棠也曾看着她轻叹,‘你长大了,飘絮’·不同的人,迥异的话,偏生都带着深深的无奈与叹息·最初是不懂,后来的害怕懂得,躲着,避着,到底是懂得了。
当她年幼的时候,因为太小,不能做的事太多,有些话不敢说出口,有些人不敢抓住,有些事不敢去改变·而当她长大了,责任便也愈发重,所以不能回到过去,所以只能强迫着压下改掉以往那性子。
所以——·“相见,不如不见·原来,是这样的意思”·海棠仔细瞧着手中的匕首,那是飘絮走时留下的·这匕首的做工一般,也称不得什么神兵利器能断金切玉,不过是极为普通极为常见。
只是不知出于何故,海棠偏生觉着,这确实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以致如此熟悉,如此、刻骨··“究竟,是在哪里见过”·飘絮终于想起来,这样的话,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那时候她的姐姐和段天涯私奔,她带着海棠一路追赶,一门心思想要在父亲前寻着姐姐·后来,后来看到的,只剩下坟前那几个大字·段天涯泣立·她知道,姐姐死了,她知道,段天涯从父亲手中逃脱了。
“飘絮,相见,不如不见·”·她只隐隐记得,因为之后她便不争气地晕过去了·现在想来,不只是伤心过度的缘故·忽然晕厥,也许和海棠还有些什么关系。
只是并非什么恶意,只是不愿见她继续难过,只是、……想要离开··可是海棠,你不知道··无论我们本来想怎样,无论我们将来又要怎样。
相见终究是相见了··“我们东瀛人把这叫做宿命·”·逃不开的宿命··“还真是逃不开你啊·”海棠轻叹了一声,原想着离开的心思到底收了起来。
她甚至怀疑,山庄里是不是有人成了她的眼线·可山庄人员尽皆仔细筛选斟酌,绝非她三五日便能收买的,于是海棠只能把这过多的巧合归类于,孽缘··“师傅,你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本郡主无聊死了。”
“郡主不是随太后礼佛了吗,这么快回来,想必太后又该说教了·”·“师傅”云罗嗔怒跺地,发觉对海棠毫无作用,便也抛了佯怒,转而上去拉着海棠的袖子撒娇起来。
此时她也不过十五六岁,正是碧玉年华,虽已长开,容貌足见精致,跳脱急躁的性子却是一点未变,撒娇耍赖胡搅蛮缠仍是玩的不亦乐乎·如此一来,却也将海棠吃的死死的。
每每碰上云罗这么一招,海棠除了苦笑也只好投降·到底她也是郡主,有些对付无赖的方法自也不好用到这儿··“郡主,江湖可并非你想的那么好·”·“本郡主当然知道。”
云罗不在乎海棠怎么看破了自己的小心思,只是拽着那袖子不放手·对于海棠这话,云罗始终有些不以为然,况且、……“师傅,不是有你在嘛”·“……”沉默了许久,海棠看着无奈,知道这回云罗倒是下了决心,心底盘算了一番,方才开口。
“好,不过这一回带你出了门,之后你需得乖乖在宫里待上一段日子·”·“好·”·海棠想,圆了她这一回,之后终于能分开许久,那也是极好的。
尤其前些时候,云罗来的频繁,听说在宫中提起自己的次数也多,倒引得太后、皇帝的注意了·甚至连最后,她的义父都忍不住寻了她问了问··“海棠,你可喜欢云罗”·“不喜欢。”
朱无视微微一愣,显然未料到海棠说的如此干脆直截··“江湖儿女,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况且,海棠不敢欺瞒义父·”·“……那么,云罗可喜欢你”·“郡主不过心性未定,只是权当海棠是个作伴的朋友,并非喜欢。”
“那便好·”·神侯听了,不过淡淡一句,然后便屏退了海棠·独自一人时,他倒有些松了口气,有些庆幸·海棠说的肯定,况且正如海棠所说,按着她的性子,必不敢欺瞒自己。
不喜欢,那便好·说到底,云罗虽是他的侄女,更是皇帝的胞妹,远近亲疏一目了然·如若海棠和云罗扯到了一起,对他而言,未必是什么好事··作者有话要说:狐狸错了。
···前段时间终于拿到驾照,一激动就开车晃悠····于是撞杆子了,虽然不严重,但是被老妈强制休养关禁闭没收电脑。
··呜哇——血一般的事实告诉各位,开车要小心啊····~~~~(&gt_&lt)~~~~· ·☆、第二十章· ·云罗缠着海棠,终于得到她应允,带着闯荡‘江湖’。
只是闯荡江湖,其实不是那么容易的·是纯粹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是像某位大师说的一般,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听来刺激,好似下一刻便是腥风血雨,急需着怎样一个救世大侠去力挽狂澜。
其实也不过如此,一年到头,大多平静·这些,在海棠眼里,不过正常·江湖,虽比之平常多谢波澜,到底也逃不过生活二字·只是云罗却不满足··“师傅,这几天怎么就遇到一批山贼啊,武功还这么差劲。”
“这不好么”‘啪—’的一声,折扇轻开,海棠侧身,淡淡一笑,翩翩君子,煞是好看·“这不正说明,皇上治下,盛世太平。”
这样听来谄媚逢迎的话,她却说的寻常,云淡风轻地说着谎言,偏生让人反驳不得·她一袭月白高洁,她折扇轻晃倜傥,她唇角微扬笑傲,她剑眉不掩风华。
云罗瞧着她,嘴巴张了又合,终究没说出半个字来·她看着‘他’,到最后都已忘了先前的对话,只觉得,这样个俊朗男子,灼华胜桃夭··“怎么了”海棠折起折扇,在她肩上轻拍,“该走了,我的好徒儿。”
其实对于一路的平静,海棠倒是有些满足的·当初她从义父那儿领了任务出去,数次危机,到底是化险为夷·那时觉得平常,又或者是隐隐觉得,该有些所谓的主角定律,才对自己那么自信。
至少,在剧情未到达前,无论遇到怎样的危机,她都能挨过去·而这么多年,危险的日子久了,便有些想着安稳··只是到了下一个镇里,倒真遇到了件事,并非需要她们锄强扶弱拔刀相助,不过是件喜事。
是镇里有家大家小姐正在抛绣球招亲呢·这样的场景,海棠有些无奈,一般无论小说抑或电视里,哪怕主角绕道而行,绣球总是会玄而又玄落在主角手里,避无可避。
因着这个缘故,海棠便想着反其道而行,恰巧云罗也是个喜热闹的人,两人挤到了里头,这么一来哪怕绣球真的往这儿来了,也容易及时转移到别人头上··那抛绣球的新娘子原不是往着海棠方向抛的,只是被底下的人你争我夺,倒真离她越来越近了。
海棠一脸果然,直盯着那绣球,只待它一往这儿飞便扔出去·只是她没机会碰到,那绣球倒是牢牢的,飞到了云罗的怀里·只那一刹,结局已定··海棠面上一僵,一句‘其实你是穿越的吧’差点脱口而出。
云罗倒也不矫情,将绣球放到指尖转了几圈,眼波流转,年纪虽小,也真当有些惑人的资本了··“姑娘长的不错,可惜我喜欢的是男人,要辜负姑娘了·”·云罗玩了会,便将绣球扔了开。
若一个女子这么说,虽有些过,到底还是能忍的,奈何云罗她如今穿了身男装,这话,便是诡异了·譬如海棠,虽明知她身份,瞧她说的理直气壮,身子也不由一晃。
好在云罗的反应还算快,将头发上的束带解开,这会儿还调皮地朝高楼上的那新嫁娘眨眨眼,也不管人家是否瞧得清·随后一转身,拉了海棠便跑··云罗这边自觉义气,海棠却是苦笑了。
倘若她未来拉她,未必会有人把她们联系起来,她至多是个路人罢了·只是云罗这么一来,倒让海棠也跟着显眼了··到了客栈,且不说海棠一脸的无奈,云罗却是对这一回抢绣球事件感觉颇好,大有再干一回的打算。
海棠好说歹说,才断了她的念头·海棠这一刻觉着,先前觉得和云罗行走多日这安稳的感觉,纯属错觉··等落了夜,终究‘男女有别’,海棠也不好再继续在云罗房里守着。
好在就在隔壁,也便于暗中护卫了·海棠没有打开房门,因为她在门口的那一刹,便知道了,屋内有人·杀气微乎其微,手上却还是握紧了暗器··门开了,谁也没有先动手。
“前头抢绣球的事太惹眼,只消随便一问,便找到了你·”·这一刻,海棠确定,云罗,果真是个惹眼的麻烦·而她,确实是被拖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狐狸反省,最近真的懒的不像话,为了弥补损失,咳咳,那就这周从周更变成日更不不不……这也太勤奋了……还是隔一天更一天……好吧我就是懒狐狸……· ·☆、第二十一章· ·“这么说来,倒是劳烦美人儿记挂了。”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许是和云罗待的久了,又或者其实海棠本身就是有些活泼的性子在,只是一直被埋的太深,便连自己也骗过去了。
这回略带调侃的话,脱口而出,别说是对方,就连她自己也楞了许久··“谁记挂着你了”那女子有些恼怒,一时竟忘了是自己闯入了别人的地方,直指着海棠,指尖尚有些颤抖,默了半晌才咬牙吐出两个字,“无赖”·“美人儿不妨说得再大声些,引人进来瞧瞧,到底是谁更无赖。”
这调侃的话一旦开了头,海棠便也未想着早早收拢·况且——·似乎是肯定了这姑娘不会真的动手一般,海棠伸手,将眼前那直指着的手指轻轻拨下,握在掌心。
察觉了对方有反抗的迹象,她抬头,笑里满是宠溺··“我这难得夸你一回美人儿,你不该高兴吗”·“你、……”她的怒气刚起来,却在一刹那散去。
‘他’摸着她的头,一脸的宠溺,好像自己的所有伪装早早就被看穿了·这样一想,不免有些心虚,待要说些什么佯作强调,到底是被‘他’一声打破了。
“丫头·”·“你怎么会知道”这样的称呼,到底是许久未听到,也到底是确定了自己早就被看穿·只是她依旧不懂,按说这回易容一番改头换面,即便会被识破,也不当是这般快。
仿佛是知道了她的疑惑,海棠轻笑道:“我一眼便认出了你,没有理由,没有证据,不过直觉·”·“丫头,我相信我的直觉·”事实自然并非如此,海棠的本事虽不弱,尚还不致到如斯境地。
只是这会儿却不想告诉她事实,好好挫挫她的锐气··“叫我锦鸳·”·“这名儿极雅,和你却是、……”被锦鸳一瞪,海棠倒是识趣地吞回了原先的话,硬生生改了词。
“却是最为相配了·”·“前头跟你一块的女子是谁”锦鸳早就查过云罗的身份,只是仍是想听海棠亲口说·每每想到他们二人携手同游,便总也忍不住、……嫉妒。
“丫头,吃醋了”·海棠不过一挑眉,一反问,锦鸳却是失了声,然后过了许久,她才幽幽开口·“今儿个可不像你往日的性子。”
“那个郡主对你,影响当真如此之大”·锦鸳‘郡主’二字一蹦出来,就知道前面的问话白费了·只是她也有着不甘心,相较于海棠亲口说出,她更在意的是,那个云罗,凭的什么,能让‘他’改了性子。
可海棠却是沉默·就在她的心开始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他’看着她的脸,‘他’牵着她的手,‘他’对着她淡淡地小,食指完成一道沟,轻刮过她的鼻梁。
她听到‘他’说:·“无论我怎么变,你都是我的丫头·”·于是刹那·刹那风华·那一瞬她便笑了,映衬着两颊绯红,不过一个‘美’字。
云罗却是未想到,不过一天,她那个如玉君子的师傅身边便多了个女子··“这是你师姐,锦鸳·”·海棠开口一句便道破,也省得两人多绕,只是她轻描淡写定下了身份,倒是将锦鸳气着了。
偏生昨儿个晚上锦鸳亲口应允,将这身份问题统统抛予了海棠,这会儿便也不好反驳,一口气堵在胸腔,郁闷之极··“云罗见过师姐·”·既是海棠这般说了,云罗也没有怀疑,干干脆脆叫了师姐。
由这也可见这位郡主确实不似其他皇室中人,多有些江湖上的豪爽利落·海棠看在眼里,觉着这是极好,尤其在此时,更衬出锦鸳的‘无礼’来··“师妹不必多礼。”
锦鸳咬着牙说出了一句话,便是甩袖离开·海棠也不以为意,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云罗,只让她先寻处地吃饭,自己跟上去寻锦鸳·这一回,虽是为了逗一逗她,到底也是自己过了。
“你明知道,在门派一处,父亲管教甚严,若是叫父亲知道、……你是想害死我”·其实这不过是借口,她知道,虽家门甚严,但出外多伪装,师徒名分之类也无谓,即便真让父亲知道,也未必会有什么惩罚,何况‘害死’这般严重。
她只是不想,让彼此在外人看来,变成师徒··“那么,丫头,我该怎么介绍你”海棠无奈地摇头,虽有部分逗弄的因素,其实也确实是不知道如何介绍了。
“我没姐妹,没亲人,没结义过,没成亲过,倘若我们变成泛泛之交,我怎么能够,带你一起走那么远的路”·“我知道了,我会陪你走。”
“师傅·”·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新真勤快,求表扬,求表扬~· ·☆、第二十二章· ·“混蛋你故意的”·锦鸳越想越是不忿,一个气急随手抄起个茶盏用力扔了出去。
原本屋内极静,这落地响声清脆,倒也让人冷静了些许··想必这几日她声声的师傅,‘他’听着肯定分外开心,也许在她自以为是地退让里,是‘他’的偷笑和揶揄。
不过几日,她看透了先前那信誓旦旦的谎言·而让她看透的,是因为一个萍水相逢的同行者·说什么泛泛之交便不能在一起,分明是‘他’的借口,而那云罗,也分明不在意甚至喜欢这样陌路同行。
她便不信,海棠会不了解那云罗的心性·直到那位同行者告辞离开,这几日的委屈便爆发开来··她不该心软的··忽然间,锦鸳叹了口气··怎么每每对上‘他’总是会心软怎么偏偏是对‘他’·“丫头,城东那家的糕点不错,我买了些给你尝尝。”
正那么出神想着,海棠却忽然进了屋来·这一打岔,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海棠·怎么偏偏对‘他’心软了如此屡教不改。
探寻的眼光太过直截太过锐利,偏偏海棠却一直淡淡的,淡淡地看她打量,淡淡地,包容着她的打量·最后,不出意料的,她又一次输在这淡淡的包容里·原本的不忿,就那么淡去了。
“你怎么就这么直剌剌闯了进来,要是那天碰着我正不方便的时候……”·“我听见屋里的动静,这才进来的·”海棠倒是自觉地坐到锦鸳一旁的位子,讨好着展开手上的糕点。
“难得还热着,快尝尝,凉了便不好了·”·锦鸳明知道,接了那糕点便相当于简简单单就那么谅解了,她分明从来不是个心宽的人,分明该再三计较的事,明明是要几番刁难的,一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眸子,手却不自觉接过了糕点。
妖术,‘他’肯定是会妖术·不然为何心里有百般不情愿,她却清楚看着自己接过了糕点·恨恨地咬着,仿若全然没留意那糕点的味道,只把它当成了海棠来咬着。
不时看一眼海棠,下一刻咬着的力度便减一分,即便恨的咬牙切齿,最后仍是放弃了··“怎么噎着了吗”海棠瞧她速度放慢,想着也许是前面快了些噎着了,这会儿倒是带些炫耀地从腰间拿出个酒葫芦。
“现在可后悔把杯子摔碎了好在我有先见之明·”·锦鸳只白了他一眼,不过仍是接过了酒葫芦·虽听了话,但却不忘念叨一句。
“不伦不类·”·海棠腰间原是插着根通透碧玉的笛子,是早些时候为了打发闲暇时光买的·这一回那位子却是被个酒葫芦占了去·海棠这趟一身纯白,没有半分杂色,连束发珠串也是纯粹的白,衬的她冰肌玉骨洁白无瑕。
偏偏腰间突兀的多了个暗色的酒葫芦,也确实是有些‘不伦不类’了·海棠听到这话,也是不以为意·或许,两人相处,多是锦鸳被惹恼的时候。
锦鸳开始只是稍稍抿了一口,瞬时放下了酒壶,目光灼灼瞧着海棠,再没有一丝半点的不忿了··“赶来的时候瞧见有你家乡的酒,只是不多,不过一壶,提着酒壶略显怪异,便装了这葫芦里。
虽说也是有些奇怪,总比提着个酒壶走好·”·“海棠,你怕是我的克星了·”因为你总有办法,或者说,是轻而易举就能让我开心,甘心情愿原谅你。
“彼此彼此·”海棠瞧着她,唇角微扬,恰好构成一个微笑的弧度·淡淡说着,话语也是调笑,唯独她自己心里,一阵心悸·仿佛是故意被遗忘许久的事情,再度浮了上来。
“丫头,你才是我的克星·”·“这酒葫芦就算是回礼,我收下了,你可不能再讨要回去·”盖上盖,没有给海棠拒绝的机会,锦鸳双手护住那酒葫芦,不过掂量了下,便也随着海棠先前那般,挂在腰间。
这却是比之海棠的更为不伦不类了·她却不在乎,她更在乎的,是提醒海棠——·“我的礼,前段时间你可是收下了,若是丢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海棠有些迷惘,但面上不显,也识趣地没有问出来·因为她说——·“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叫锦鸳吗”·早前海棠并不知道,而现在,她懂了,所以没敢问出来。
在她看来,锦鸳的性子也许真如其名,看来柔似水,其实绝情决断·她说,不会放过,那便是真的,并非玩笑··锦鸳,锦鸳··锦水有鸳,汉宫有水,彼物而新。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锦水汤汤,与君长诀·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前两天要更的,可是最近吃大餐太欢快,我忘了……好吧,我就是个吃货……· ·☆、第二十三章· ·“想要不告而别吗”·锦鸳本就做好了打算,趁着当晚各自回房,稍稍收拾便离去。
谁曾想,出了客栈,那个人就站在清冷的街道上,直直地站着,静静地看着·海棠什么也没说,似乎一直以来,每每被她撞到了什么事,她总是选择沉默,而这回,仍是如此。
海棠陪着她,慢慢走着,直到出了城门,到了更远些的河边,才停了脚步··“到这里就够了·”·“丫头,下次该堂堂正正的见面了吧。”
锦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下一回再见,到底是怎样的场景·因为不清楚,所以不敢回答,不能保证·生怕这一回答应了,下一回因着些事做不到。
她就是这么不愿失信于‘他’··“你是怎么猜到我要走的”·没有得到答案,不过意料之中,并无意外·海棠瞧着她,想要伸手抚过她的头,一如当年少年时,到底没有成型,才要伸手,却又及时收拢。
她侧过身,站在她面前,没有笑,说得认真··“因为你先前问我,我是否知道你为何叫锦鸳·你一直想问,一直没问,若不是到了最后,你也不会问。”
‘他’早就知道了她的想法,她的那点小心思,原来从没有瞒过‘他’·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是这些时日才察觉,还是四五年前,或者更早,早到、……她不敢想下去了。
终于,惊慌失措··“飘絮·”见她有些慌乱,甚至想要逃,海棠及时伸手拉住了她,也终于叫出了那个她真正的名字··被这样拉住,挣脱不得,正好让她彻底定下了心。
飘絮抬头,定定看着她,沉寂了许久,静到整个场面开始尴尬,终于开口··“你早就知道了”这本是个问题,想要确定的问题,现在却变成了肯定。”
你早就知道了,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我都不知道你装了多久,是一天,两天,十天还是一两年甚至三年五载你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你看我一直在那里藏着掖着像看出戏是不是我是个笑话是不是”·“我、……”飘絮的反应,和海棠想象当中相差颇大,这么一来,她倒是不知该如何接下这话题了。”
我并没有瞒你许久,我也是才发觉不久·只是不过是我的猜测,所以没有问你,生怕惹了误会·”·穿越时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没有误会。”
飘絮忽然松了口,好像到了什么时候一般,打算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告诉眼前这个人·她最初是想,锦鸳二字足够委婉,‘他’自然不会知道她的心思。
所以她可以堂而皇之地说着锦鸳,用‘他’不知道的方式,悄悄说着自己的小心思··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她怕‘他’“弃糟糠而慕少艾”,又盼着‘他’那么做。
这样矛盾而疯狂的念头,深埋在她脑海里足足有好几个年头·她可以为了父亲为了家族做任何事,唯独有一件,作为秘密,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藏的久了,便连自己也快瞒住了,直到再见到了海棠。
·汉人有句话,说糟糠之妻,于海棠而言,那是姐姐·不见得糟糠,确是妻·在东瀛,在那么久以前,没有人知道,她知道姐姐曾经死里逃生过,虽最后到底死了。
没有人知道,她知道他们成亲过,虽最后到底没有成礼·更没有人知道,她知道是谁打伤了姐姐,她亲眼看着父亲动的手,那么一刹犹豫,没有上前阻拦··她只是不甘,从懵懵懂懂到心有所系,那是她认定的一心人,不想却有朝一日会成为姐姐的夫。
她只是相信,从雪夜逃亡到死里逃生,姐姐纵然未死,刻骨的仍是段天涯,于海棠不过是错误··她只是侥幸,父亲不过偶然遇见姐姐,无论前因后果,无论生死不提,父亲,不会再一次杀了他的女儿。
因为那份嫉妒和犹豫,她和自己打了赌,最后,赌输了··她知道,她输掉的,不只是姐姐的性命··白头吟,伤离别·锦水汤汤,与君长诀··没有什么是永远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我是懒狐狸,我知道我不只是懒,是懒到无可救药、、、、· ·☆、第二十四章· ·“上官海棠,果然有点小聪明·”·如此深夜,飘絮一个人走着,而那声音低沉诡异,飘忽不定,让人捉摸不透,究竟是从哪个方向传来。
飘絮却是不为所动,按着原先的步伐继续走着,走了不知多久,才淡淡说着,声音不大不小,既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与别人··“他何止是有点小聪明,该说是难捉摸。”
“那么、……”这一回,声音的来源却是清晰可知了·他踏着极小的步子,不过三两步,却已到了飘絮面前·“那么,没有选择他,果然是极为正确的。”
“女儿只怕,那个段天涯也并非易于之辈·到底,他才是神侯手下的天字第一号·”·“哪怕是天字第一,他的弱点在我们手上。
你对上官海棠再三试探,到底是因为难捉摸,还是太过上心了”·“父亲、……”·飘絮来不及解释一二,便被柳生但马守一句话惊道,惶惶跪到地上不敢动弹分毫。
“不要试探到最后,跟你姐姐一样陷进去了·”·“女儿不敢·”不是不会、不能、不肯、不愿,而是不敢·用句不恰当的话来形容,那便是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知道你不敢·”·其实即便她敢,那么海棠呢,海棠会怎么做飘絮想到前番的事,低垂的头,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有任何想法。
可到底还是不由自主想起··那时,她终于鼓起了勇气,打着试探的旗号,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我喜欢你·”·而海棠呢,‘他’是怎么回答的她记得,那时候的海棠,那张脸上竟没有一丝半点的变化,像是听着一件怎样平常的事。
‘他’的语气,更是寻常到了极点··“恩,我知道了·”·上官海棠,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再说海棠此时,才到了城门口,因着太迟宵禁之类的缘故,早早就关了城门。
这本是难不住海棠,正当她准备悄然翻入之时,竟瞧见一道黑影从城内出来·那人轻功未必见得如何高明,逃出城门也是有些勉强·亏得这里不过是个小镇,城门本就不是很高,况且也没什么有眼力劲的官差抑或说是什么高手,让那人得了便宜。
若是在京都如此,只怕是那九门提督之流都是没什么好下场了··跟着不一会儿,海棠便觉着古怪了·按理,依着这人前面显露的那手功夫,这轻功未免也太弱了些。
只是偏生就是那么弱的轻功,竟在她一路尾随之下,在她眼皮底下,骤然消失了·所谓消失,那真的是个干干净净,没得一点痕迹··海棠又上前想要探个究竟,竟是发觉,那地儿中央,直剌剌地站着云罗。
只一刹愣住,海棠就知不好,一个轻身凑到云罗身边,想拉着她离开·她不曾怀疑云罗,一是因着云罗的功夫她知之颇深,做不到那般,二是即便云罗往日里有所隐瞒,这么些功夫,还不致能将衣裳都换了个彻底。
好在海棠反应足够敏捷,才拉了云罗挪开,下一刹便是一排利箭送到·海棠甚至能感觉到那利箭的迅疾与阴冷·若是云罗这位郡主在她手上出了差池,那她算是完了。
“走”·云罗往日里也曾闹腾,但到了危急关头,也分得清事情缓急,咬牙撑着·她们走的急,后面追的也不慢·甚至海棠都祭出了师傅无痕公子的秘技满天花雨洒金钱,对方竟好似早有防备,只是稍稍缓了一缓罢了。
“会不会水”·“会·”·“会就好·”·“啊”·海棠问的急,云罗也答的快,只是最后那话着实是让人疑惑了。
海棠并未给云罗思考的时间,直接将云罗扔进了河里·她自个儿却是停了脚步,反身盯着那帮追来的人,趁着他们一时反应不急的落差,抽出腰间软剑迎了上去··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我更新慢我人懒,我认错,但不悔改、、、· ·☆、第二十五章· ·海棠咬了咬牙,拔出刺穿左臂的利箭,单凭右手便利落熟练地包扎了伤口。
回想前面甫一动手的画面,她就知道,那是朝廷的精锐,合作默契,纪律严明·只是朝廷从来是三方主宰,皇帝、义父、曹正淳··第一个念头,自然是曹正淳,他最有理由动手。
只是曹正淳主管东厂,虽网罗了不少高手,但却未必有这般的默契·方才那些人,单论武功,无论哪个对于她而言,对付起来丝毫不费力·只是合在了一处,那般默契,才让她吃了苦头。
虽说曹正淳派人的可能极小,但却并非毫无可能·就护龙山庄的情报而言,曹正淳暗地里还有一处准备,虽探不清底细,未必没可能是这一波··第二个念头,是皇帝。
皇帝年少登基,却城府极深,权衡之术炉火纯青·锦衣更是从两厂抽离出来成了他手里的王牌·想到和她在一起的云罗,皇帝唯一的妹妹,这可能,便稍稍减了几分。
至于义父,她不愿去猜测,可能性也最小·而这最小,并非是零·义父的野心,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现在时候不对,况且,她是义父的手下,他那么做,又会是为了什么·“师傅”·海棠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招手的云罗。
被人扔下了河,真难为她还这么有活力了·等到她走近了,海棠才觉着有些不同·除却云罗发梢还有些湿,其他的,都没瞧出来刚掉进河里的模样·况且、……·海棠微微蹙眉,不过就这片刻功夫,云罗似乎就已经有了些变化。
这变化,不只明面上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到底是云罗,不是别人··起身动了动,好在包扎得还好,伤口也不深,稍微动作倒是无碍·这会儿云罗也走近了,正好将疑惑一股脑儿都问个明白。
对着云罗,就不能拐弯抹角地问,因为那样得到的答案,未必就是你想知道的·反倒按着她的性子,直接问又快又准··这一问,倒是让海棠也有些嫉妒了。
按照云罗的说法,是掉进河里之后连游带漂到了四五里外的山脚下·海棠想想,是有这么一地,点头不觉奇怪··按照云罗的说法,是上了岸后肚子饿,刚巧看到一枚漂亮果子顺便吃了填肚子。
海棠想想,那形容的,似乎是百年一结果的九莲果,滋补内力是极好,这一下,海棠开始不淡定了··按照云罗的说法,是填饱了肚子之后刚巧被山脚下的一户人家发觉,顺便洗了澡换了衣裳,然后向他们买了匹马,就赶来找海棠了。
海棠想想,时间上倒是对的上,便也不以为意·看了那匹马,海棠又开始不淡定了·汗血宝马,按照云罗的说法,居然还是前些时候有人路过那户人家,没带足银两,便抵了坐骑当食宿了。
这一回正好便宜了云罗··综上,海棠终于得出个结论,按照这幸运程度而言,或许,这主角是云罗才是·其实她自己就是个打酱油的吧,或者就是云罗身边的一个陪衬一个配角·“师傅,你在想什么”·海棠一脸古怪地瞧着云罗,想想自己这些时日来莫名其妙的遭遇,大伤没有,小伤不断,反倒云罗每每总是险中逃脱毫发无伤,更坚定了这信念了。
原来如此,若是这样,一切倒是好解释了··“没什么·”·海棠早就飞鸽传书通知了义父铁胆神侯,只是才回到京城,云罗就直接被接到了宫里。
这也不足为奇,定是义父通知了宫中的人来接应·唯独一点,这接走了云罗也就罢了,自己莫名其妙得到了一顿白眼又算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错我错得一塌糊涂我反省我谢罪,我是拖文达人、、、为表谢罪,我决定现在开始日更了· ·☆、第二十六章· ·两年后。
天下第一庄··“咱们是有多久没见了,没想到你的武功精进了这么多,我是否该说声恭喜”·不是真的不记得,只是零零总总起来太过散碎,真的较真论起来,更非归海一刀的性子。
而说实话,这几年任务时候彼此策马交错却是最多·一交错,一相汇,不过一个眼神,有时连一句话也不定能说完·这样的见面,到底算不算得上见尚有待商榷。
于是一刀只能那么说··“不记得多久了·”·海棠瞧着他,然而余光总是不自主看向他的刀·刀在刀鞘,朴实无华,单从表象,看不出个一二三四来。
但那是归海一刀的刀,于是就兀自觉着那刀比寻常的兵器多些戾,多些利··真正意义上的上一次相见,该是两年前·那时候归海一刀的刀利到无法被刀鞘容下,煞气太重,狂气太傲。
那时候的归海一刀刚手刃了师傅、朋友、同门,那把刀,就是那样磨砺了出来·而现在却有些不同了·所以海棠见到他第一面,就知道他武功精进了不知凡几。
然后她笑了,目光从刀上挪开,只看着他··“真巧,我也不记得了·”·“不说一刀,海棠你的武功不也精进颇快么·”·不用回头,海棠也知道说话的是段天涯。
也真是巧,自她出任这天下第一庄庄主以来,天地玄三人还是头一遭同时在天下第一庄里头·而在这庄里的原因,自然不是叙旧,却是公事··事情的源头,还要追述到三年前。
那时候户部侍郎马斌因曹正淳陷害而被斩首·那是曹正淳的一招试探,指向的源头是马斌的恩师兵部尚书杨宇轩·为解户部之围,海棠奉了义父神侯之命护送延平府墉城县令曹成宗回朝重掌吏部尚书位。
也就是在那里,她重新遇到了飘絮·好在回京及时,玄而又玄,事情终于回转过来··只是没想到,曹正淳这忍术上的造诣倒是愈发精进了,三年前的功败垂成,竟让他憋着到了今朝才将剩下伏笔抽出来。
若非处于敌对,而那曹正淳人品性子都不叫人看好,海棠都想直夸夸她眼里的那阉贼了·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矫诏屠尽杨宇轩满门,一下就叫六部需重新洗了局··曹正淳虽下令追杀,但杨宇轩年纪尚小的子女却被奉朱无视之命前去营救的段天涯和归海一刀所救。
而他们此刻齐聚天下第一庄,自然是为了这事的后续了·揪出了出卖杨宇轩的叛徒白无瑕,由一刀处理了那所谓的‘天下第一君子’,三人这才有了闲暇聊那么一会儿。
穿越时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段天涯稳重,一刀沉默,这闲聊便也聊不到兴致上,到最后却成了武功上的交流·一刀握着刀鞘倚在胸口,瞧着对剑招各说纷纭的俩人,忽然插了一句嘴。
那本不是他的作风,那话更非他的性子会说的·他却说了,不仅说了,还在说完后笑了·只那么一刹,只微微扬起了嘴角,那扬起的高度几不可见,却在十几年都不曾笑过的人身上出现,分外鲜明。
“海棠,你有多久没见过郡主了··一瞬间,那各不退让的场面便冷却了·然后海棠便自然而然地认了输投了降不再争辩··她一直记得,两年前,当她带着云罗回京时候,太后那莫名其妙的白眼。
事实证明,那绝非她的多心·之后一直到如今,海棠在宫里吃的憋决不在少数·偏偏她没有反驳的权利,没有辩解的机会·甚至,她到如今都不知道,是做错了什么,如何得罪了那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听说最近郡主是随太后礼佛去了,海棠上个月才回来,见不着也属正常·”·段天涯稍微厚道地替海棠解释·虽然明知道唯一的听众一刀全然不在乎解释,虽然明知道这个解释根本站不住脚。
这一个月倒是好打发,但这两年就没那么容易说了··到底,海棠和云罗,他们是师徒··“明晚,我就会见到的·”·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咱做到了、、哇卡卡卡卡十一点多没到十二点就还算是今天~· ·☆、第二十七章· ·皇宫。
这是海棠和成是非的第一次见面·他为了躲避宫中禁卫躲到云罗寝宫·她同样为了躲避曹正淳藏在云罗寝宫·一个衣衫褴褛,一个半裸半露·这便是头一回的相遇,谁也没料到。
·“师傅”·云罗也没想到,再跟她的师傅见面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就在刚才,曹正淳到底闯了进来·海棠已经运足了内劲,只等寻一个时机冲出去。
然而,曹正淳却被云罗调走了·危险一除,难免松懈·只是她身为密探的本能在,发出声音的却是成是非·好在曹正淳没有回来,好在发现的是云罗。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本郡主寝宫放肆小奴,去门口守着,本郡主要亲自教训这个小贼·”·海棠忽然觉得,这几年来,倒不枉费收了云罗这个徒弟。
虽然她有时候任性些·虽然她练功时候根本吃不了苦·虽然她总是有那么一堆乱七八糟的麻烦和问题·唯独在自己受伤的时候,竟意外的可靠··云罗虽说恣意妄为,却也从来分得清轻重缓急。
这回她这么一说,便是将所有的注意全都移到了成是非身上,弥补了先前那句师傅引起的后续·让人守着门口,既是监视,也是防止成是非从前面逃出去,那就未免太过引人注目。
分明是有着好心思好想法,偏偏又摆出副刁蛮模样··“师傅,你怎么会在这里曹正淳那狗贼要抓的刺客就是你”·“我必须来趟皇宫,验证一些东西。
没想到被曹正淳逮了个正着,出了点血·”·她打不过曹正淳,逃却是她的拿手活计·只可惜这回是暗访,自然不敢让人认出她来·海棠不敢用自己最擅长的功夫,好在她执掌天下第一庄多年,也为朱无视搜集过很多武功秘籍的资料,稍有涉猎,不用自家武功也非难事。
只是这不用本身功夫,灵活上与招式熟络上到底逊了不只一筹,况且她本就不是曹正淳的对手,这一下可不就遭殃了·留了血付了代价,终于寻到了云罗寝宫躲了进来。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她在这里没有看到云罗,而她处理伤口时,却看到了成是非··海棠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倒是你,方才为什么故意输给那个叫成是非的你对他感兴趣”·“我只是觉得他挺有趣的。”
云罗撇了撇嘴,忽然问道,“我一开始以为他不过就是胡乱闯进来的,不懂什么功夫,可是后来接触了就发觉他内功深厚,比我还深·”·“云罗,你可听过不败顽童古三通这个人”·“那是谁”·两天后。
天下第一庄··海棠放下手中资料,一边在大堂来回踱步,一边说道:“前天晚上太后失踪之后,东厂七十二骑,已经搜查过五百多户人家·九度城门,已经搜查过超过两千三百五十八个人。
就连八大帮会都搜查过,但是毫无发现·”·段天涯叹一口气,疑惑不解·“可太后究竟是怎么被运出宫的”·“不可疑的地方反而最可疑,所以我们只搜查过皇宫大内,包括井底、密室,甚至天牢,但是都无线索。”
“……诶,天下第一庄的天下第一神探来了吗”·一旁一直侍立着的总管听到段天涯问话,立时对着海棠拱手说道:”庄主,在下已飞鸽传书通知了他。”
海棠微微点点头,又转向段天涯,安慰道:”你放心,他不会徒有虚名,一定会带着线索来的·……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义父说,出云国的特使乌丸,迫使皇上和利秀公主成亲,还要太后接见利秀公主。”
“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参见庄主、总管、段侠士·”·“看你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了太后的消息·”·“天下第一神探不是神仙,没有天眼去找太后,但是蛛丝马迹,能够收藏太后的地方不出三处。”
“哪三处”海棠虽然知道太后在哪儿,可是想想这两年的吃瘪她就故意装着·说起来,张敬酒的推理能力是海棠最佩服的,她是知道结果来看过程,而张敬酒则是从蛛丝马迹就猜到七八分。
“第一处就是天下第一庄·这里东厂未搜过,庄主也未搜过,对吗”·“不错,但可不会是这里·”段天涯听到这里,从座椅上起来,淡然的语气却不容人质疑。
“对,我只说可能·第二处,就是东厂总部,那里多机关,天牢共分九层,曹正淳密室也多·连天下第一刺客杀无赦也说过,他专长寻找密室,但也佩服曹正淳的设计。
第三处就是京城国宾馆·出云国利秀公主暂住在那里·她是未来的皇妃,谁敢去搜查”·“那么这两处之中,哪处最可疑呢”·“这个嘛,一半一半,难分彼此。”
“去这两个地方都很困难,但不可不去·海棠,今晚我就去国宾馆探个究竟·”·“等不到今晚了·你看,现在已经到午时了,乌丸要为太后诊脉了。”
说到这儿,海棠忽然想起了之后会有曹正淳假扮太后,心下发笑,面上还是担忧神色··作者有话要说:我去回来晚了居然一直忘记上传新章节、、还好忽然睡不着猛然想起来了· ·☆、第二十八章· ·“成是非啊~”·“好啦师傅你非要用这语气这眼神看我嘛”·“现在你对他,不只是感兴趣了吧。”
云罗听后,猛地瞪了海棠一眼,海棠识趣地恢复到之前的模样,仿若没有说过话一般··事情起因全由那个成是非而起,只是谁也没料到,云罗会为了这么个小混混撒下弥天大谎。
成是非假扮太后捉弄了一干人等,虽说捉弄,到底也算解了围,原本也未必会有多严重的惩罚·或许云罗关心则乱,或许有别的想法,却在事后皇帝问起时,指了他是天下第一庄的天下第一假冒高手。
这一来,便不同先前了··“托你的福,这回我可是奉了皇上口谕能堂而皇之地到你寝宫了·”·说来也是无奈,这两年来,海棠被三令五申不准踏进云罗寝宫,哪怕教授武功。
甚至太后老人家都正儿八经下了懿旨,并非口谕而是诏书,可见其重视了·想到这里,瞧着云罗她就不免叹气··于此事上,云罗也是理亏,尴尬一笑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母后失踪了·”·“我知道·”海棠也不为难,顺着她的话继续·这事,确实两天前她就知道了,虽说那时候并未和天涯一起夜探国宾馆,单从天涯带回的话里也能瞧出些诡异来。
“你放心,义父已经下了令,必能找回太后·”·“那还要多久”·海棠摸着她的头,像是在哄一个闹着别扭的小孩子,软着口气好商好量道:“三天之内,可好若寻不到,你来找我算账便是。”
然而太后却是在第四天找着了,虽找着了,到底和云罗定下的时间晚了·只是云罗却找不着海棠算账了··海棠一边惴惴地赶路,吃不准师傅忽然见到她回去会是怎么样的神情。
一边却也有不得不回去问清楚的缘由·这自然不是为了躲避云罗,不过是因为天下第一庄的一个不速之客··“绿渏你怎么会来这儿”海棠看清来人,可以算是惊喜交加。
出谷那日起,她便真的以为,这辈子不会再遇见谷里的人了··“公子命奴婢来找小公子·”·“既然师傅让你来找我,那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了。”
“公子让奴婢告诉小公子,当年害得小公子满门皆亡的罪魁祸首,决非曹正淳·”·海棠记得,八岁时候的自己,那满天满地的红色,那滚烫的血液,那一地的尸体。
在前一刻还称之为亲人的人,后一刻便再不在这人间·多年前那起灭门惨案,海棠不说,无痕公子却早早就开始替她调查··后来长大了,便了解了当年的海家堡。
海家堡也曾是一方霸主,屹立百年不倒,江湖上也鲜少有人能彻底摧毁·她便一直觉得,江湖上既然鲜少有能屠灭殆尽,那么,是不是朝廷的人·若真是朝廷的人,那曹正淳,便是最大的嫌疑了。
可到了今天,绿漪却告诉自己,这猜了十多年的根据根本不可能·若只是绿漪说的,她会本能反驳,然而,说出这话的人,却是她的师傅无痕公子··是自己一开始就猜错了方向不该往朝廷看,还是单单不是曹正淳而已。
这一点,她必须亲口问清楚,看着她的师傅亲口问出口·至于有关云罗的约定,她倒不是故意违背,只是在这事情面前,自然而然,忽略了··等到策马行了半天路程,一开始的急切也淡了下来。
稳定了情绪,这下,她才能开始仔细思考前后·而这一思考,她便有些后悔了·先说云罗,回头哄一哄想法子带她出宫一逛自然也就解决了·若是皇帝太后怪罪,反正云罗总会上前顶着。
而回谷这一趟,已经走到了这里,却是停不下来了··虽然,她已经后悔了··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章· ·“师、师傅·”·刚入了谷,就瞧见巴巴地站在外头等着的师傅。
这并非海棠自以为是,而是她的师傅性喜洁,平日里出门连走路都觉着会脏了自己,这会儿却站在外头·能让他不在乎了洁癖的人,除却一个不听话不懂事不孝的徒弟,还能有谁了。
“我盼着你来,也希望你不要来·来了也好,至少了了为师一桩心事·”·海棠觉着,师傅的话看着清楚到心里却变的模糊··她不懂师傅这话的意思。
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或者说,无痕公子根本没想过让海棠答话,只瞧着她,淡淡一句,“跟我到书房来·”·有些话,到底不能在外面说,哪怕是谷里,哪怕这一眼放去不见外人。
“师傅·”·无痕公子瞧着海棠这一副犹犹豫豫谨小慎微的模样,便想到她十岁那年的事·那时海棠初入谷,不懂他的习□□好,练武时伤了他最爱的一株吓煞人香。
他罚了她一个月的禁闭,之后一段时间,每每练武她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又碰到什么‘宝贝’·现在的模样,和那时真是像极了,但到底也不一样了·眨眼便是十多年过去,很多事情,都和当年不一样了。
譬如——··穿越时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乔装改扮“海棠,你的心,变了·”·“师傅我没有”·“急起来倒是从小到大一个模样。”
无痕公子拍着海棠的肩,并没有想象当中再见海棠的不满,更没提及任何有关海家堡当年的事,只是在那看不见丝毫表情的脸上,笑了,淡淡笑着,满是欣慰地笑着。
“为师很高兴,你的心里终于能看到别的了·”·海棠忽然觉得,这一次回来,不只是后悔,而是,本就不该·看着师傅的笑,这是她过往十余年来,最想看到的。
而现在,非但没有一种愿望得偿的开心,心,反而沉了下去··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她能理智地分析灭门的事么不对,她了解师傅,仅是如此她师傅根本不会说这样的话。
或者说,也根本不值得他特地等在外头··等在外头师傅这些年来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哪怕当年义父送她入谷的时候,师傅也不曾到外头迎接。
明知道就算等在外头看到了她,也不能在外头说些什么话,可师傅还是这么做了·这么看来,师傅是急着想知道一些事·譬如,这一回回谷的,是绿漪,还是带着她。
譬如,她踏进谷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模样神情··无论是前面说她变了心,还是后来说什么心里终于看到了别的,都和这些看起来微末的细节有关了·人人都道她上官海棠心思缜密武功不凡,无怪能当得起天下第一庄庄主之位。
谁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心思缜密,不过是因为跟着她的师傅久了,不得已而逼出来的·无痕公子,无论对着谁,从来都不愿把话说的明明白白一清二楚·譬如当年,又如现在。
“出谷这么些年,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吧·”·海棠心里一惊·她知道,师傅说话并非字面上那么简单·再联系前面说的话,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当年自己出走了东瀛一趟,师傅就早早知道了。
有些事,哪怕护龙山庄也没得到消息的,师傅,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他是早就料到了猜到了,还是,从一开始,他就不放心自己所以埋了什么棋子·海棠不知道,不敢想,可她知道,这些事,她最后总会知道的,哪怕要过了一两年。
她的师傅,从小便是这样不着痕迹地教会她·然后她便学会了,从只言片语里,从微末细节里,找到她要知道的一切·有时候寻不着,直到她快放弃的时候,师傅总会出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那往往,恰是关键。
她现在不知道,没关系,过上许久还不知道,也没关系,师傅总会让人提醒自己的·所以,她很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师傅,你、……”海棠走的匆忙,回来也尚属匆忙。
然而在这种时候,第一个见到的,依旧是云罗·为了这食言的一茬,云罗算是住进了天下第一庄,时时候着了·然而找到了正主,她一开口,酝酿了多久的问罪的话,一下就变了。
“你怎么换衣服了”·“这话一说,旁人听了,还以为我平时是有多邋遢·”·海棠知道云罗的意思,却也故意装傻盖过去。
是了,自十岁以后,这十多年来一身白衣几已成了习惯·不怪她问了,连自己都以为自己生来只是穿白衣的,于是不去看其他颜色的衣服,好似偏独白色能入了眼·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时师傅忽然开口说了无头无尾的这一句,自己难免开口反驳。
“白色不适合你·”·“海棠喜欢白色·”·“不适合你·年纪轻轻的,长年这一身白,看着未免冷清了·”·“徒儿喜欢白色,冷清也无妨。”
“你喜欢的,不是白色·”·海棠忘了,那时候她自己是什么反应的·因为太过忽然,所以忘了,也不愿记得·是啊,她喜欢的,从来不是白色。
然而太久了,久到自己都忘了,原本,是喜欢什么颜色的·久到她的世界,只剩白了··“我看你这一身白衣,和当年所爱的款式倒是不同·你到外面闯荡了,心思变了,人变了,连穿着也有些不同了。
天下这么大,以往你不过是见的人少了,才执着于这一身·世事难料,你不试试别的,怎么知道不会比白色更适合你我瞧着,紫色也不错·”·无痕公子话说的半透半隐,然而于他的性格来讲,这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
海棠如何会不明白·只是明白了,却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变了·从十岁到十七岁,她用了七年光景喜欢上一个男子,习惯他的习惯,喜欢他的喜欢,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朝着他所喜欢的他所习惯的去说去做。
哪怕十六岁出谷以后,哪怕他不在身边,她仍是那么做的·一袭白衣,不是她喜欢白,只是喜欢穿白衣的人,喜欢到忘记了自己的喜欢··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雪姬,却确定在东瀛的第一年,放在心里的藏在心间的,除了他再无旁人。
那时候对雪姬,不过是未来大嫂的敬重,或者说是高山流水,知己难求·然而变了·她用了三个月爱上那抹白衣胜雪的身影,直到如今还无法放下·她已经二十四岁了,刚巧又是七年。
好像七年就是一个轮回,那么,她要经历多少个轮回,才能找到一个陪她一生的人·“那么,徒儿便试试紫色·”·衣服是换了,人呢,人却放不下,有什么办法·正因为有这么一茬,云罗再见到海棠时候,才觉着惊讶了,惊讶甚至超过了质问,才会那么问。
而海棠不回答,不是不想说,却是不知道如何解释··“怎么,这一身不好吗”·“白有白的好,紫有紫的妙,反正师傅穿什么都好看。”
云罗说的顺溜,像敷衍也像真心·海棠瞧着她,心想,原来,这衣服,并没有什么是真的合适自己的,原来在别人看来都一样··“那我以后,便试试别的颜色。”
海棠看着她,伸手摸着她的头,像是对着一个后生晚辈的爱抚·可明明,她也还没那么老·“试给云罗看看,如何”·海棠想,白色也好,紫色也好,在旁人看来,都没有了区别,那是否自己也可以重新去试试别的人这想法看来不过是借口不过是变心不过是不负责任的掩饰,而她也并不愿否认。
也许,她的爱情,在当时独一无二对待思念怀恋的人,随着时间的流逝变为那段时光里的铭刻的记忆·可她想试着,让那段记忆,终究成过去··“师傅,先前的承诺你没做到,可是欠了我。”
“是,那么,云罗想要师傅做什么补偿呢”·“是皇叔召见,你才赶着回来的,是不是”·海棠看着云罗,到底没有再轻抚她的头。
云罗问了这样一句话,海棠便知道,她这个徒儿动了心了,不是对她·义父召她回来,也不过是为了黄字第一号密探的考核,云罗这么一问,她便懂了··“原来你已经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lt捂脸&gt我国庆脑一抽一样勤奋码了五章然后存存稿箱了打算一周发一章、、、这样十月份人家就可以休息了呐、、、今天来一看、、发现一章都木有发出去、、、原来时间是2013年、、、&lt掩面&gt我错了我重新改了日期发送了、、、晋江要审核、、不同估计会默默吐出来的它、、、· ·☆、第三十一章· ·“师傅,我想,我是喜欢上了一个小混混。
是不是很没出息”·“你会喜欢上谁,会讨厌谁,谁也说不准·在遇到那个人后,却也什么都不重要·”·“师傅,你会帮他的,是不是”·看着云罗为了成是非紧张的模样,海棠脸上不变,心里却是有些羡慕。
什么时候,也会有人为自己这般紧张什么时候,也会有人眼里只看着自己昔年的师傅处事镇定自若,从未有旁的神色,况当年长年在谷中随师傅学艺,实在未有何值得紧张。
到后来的雪姬,她失忆后眼里只看着自己,一度也以为那便是独一无二的情,却在弥留之际涣散之时只念着段天涯·原来哪怕失忆哪怕眼里看见的只有自己,那埋藏至深的心里终归不是她。
在这一刻,对于成是非,海棠竟有些不甘的嫉妒·这并不是海棠对云罗有什么想法,只是不甘那不过是个混混的人物竟能得到她想要而始终未曾拥有过的感情··“若我相助成是非,便是弄虚作假,便是背叛了义父,这绝无可能。”
她虽为女儿身,但这二十多年来只当她自己是光明磊落的坦荡君子,而如今,却嫉妒了一个分明样样比不得自己的人,甚至于搬出了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了·海棠知道要是自己不斩钉截铁地回答拒绝,云罗是不会罢休的。
她便只能这样说一句:“你不该来找我的·”·这话,既表明了她的立场:她一直是护龙山庄的人,不能背叛·也告诉了云罗她的顾虑:三更半夜,云罗堂堂郡主,却闯进海棠一个‘男子’的居处,虽名为师徒,然二人年岁相差不大,又未正式拜师之礼,实在不妥。
云罗听海棠这样的话,除了离开,似乎是别无选择了·她转了身离开,海棠嘴巴张了又合,还是没有发出声··海棠还依稀记得当年那个尚未长开的聒噪人,天天叫嚷着,‘师傅’‘师傅’,没想到,现在虽还有着聒噪性子未除却,心里,却已经住了人。
原来,不过才些许功夫,又是四年过去了·她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更有着莫名的沧桑·那个早已变成遗沙长埋的女子,若然还在世,若然她们还在当年的小木屋,该多好。
哪怕她心底想着的是别人,至少,她们相处一起,不会像如今,她独自的沧桑··“原来,我竟老了·”·“明明,我也不过二十四岁罢了。”
翌日··午时··海棠陪着铁胆神侯朱无视在亭子里等着成是非·那是海棠这次回来的任务,其实也说不上是什么任务,不过是早点赶了他走罢了。
此时的成是非历练不足容易冲动,于密探而言,这却是极大的问题,尚需磨练··云罗的轿子来到,海棠心里不过无奈·哪怕她拒绝了云罗的请求,她到底还是找到了别的法子。
太后的懿旨一到,谁也违背不得·说是云罗和成是非一起接受考验,实则不过是逼着他们放宽了考核的要求·堂堂郡主,谁也不能伤了她··可这场测试的结局早已注定了,谁也改不了。
哪怕这懿旨,哪怕云罗·海棠在云罗面前略一停顿,终究没有劝,终究没有说,跟着朱无视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义父,这么考验还要继续吗”上官海棠一边走一边询问。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天下第一]白衣诺+番外 by 专克狐狸】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