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盛开的月亮 by 展苍(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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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盛开的月亮 by 展苍(下)(4)
· ·    “这里最安全·”她帮温焕指路,带着人三拐两拐进了房间·· ·    温焕低头,不让自己的脑袋碰上低矮的天花板。
大部分骇客足够凭借自己的技术过的不错了,偏偏哥特女荤素不忌,什么活儿都接,钱没少赚,得罪的人也不少·· ·    “就不考虑换个就业方向”温焕的意思是,她完全可以把自己洗白找份光明正大的工作,帮一些公司做网络维护也可以。
 ·    靠着贴墙纸的发霉墙壁坐下,哥特女打开电脑,摇摇头:“现在想换也晚了·你要我做什么”· ·    她的长处只有一个,温焕找上门,总不会是让她表演一段歌舞吧· ·    莉莉也回到自己的位置,担负起监控的工作。
 ·    “……大约十二年前,华盛顿大学的实验室爆炸事件,我要那对丧生的科学家的全部资料·”温焕慢慢说,“如果能从学校那里得到他们进行的实验信息就更好了。”
 ·    随着她的提示,哥特女很快搜出了那条新闻·· ·    尽管时间过去了很久,在当时,爆炸事件的影响力相当大。
学校给出的解释是因为实验原料保存不当而引起的惨案·· ·    敲击键盘的哒哒声响起,哥特女手速相当快,一目十行地扫过屏幕,温焕耐心等待结果,左右看了看,实在找不到能坐的地方,干脆坐在了一个废弃的主机上。
 ·    “当年关于爆炸事件的讨论还真不少呢……但我想你都看过了·去学校的内网看看·”哥特女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莉莉的。
 ·    根据消息,大学里的学术项目多数由投资方出钱,由学校出人共同研究,牧祎父母当时所在的研究组就是这样一个典型例子,但哥特女侵入学校资料库后,并没有发现相关的记录。
 ·    换句话说,当年他们在研究什么,现在已经没人知道了·· ·    “怎么会呢……”温焕喃喃,“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 ·    哥特女看了看屏幕,回答:“应该不会,据我所知,华盛顿大学很早以前就进行了数据电子化的工程,大部分陈年档案都存储在电脑里……当然,也不排除爆炸案后相关数据被毁,已经没办法保存了。
能得到的信息就这么多·”· ·    说完她看住温焕,等她的下一个指示·· ·    啃着指甲思考的温焕没有接收到她的眼神,“……不,还有一条路。
你查一下当年学校的采购清单·”· ·    要另辟蹊径么· ·    哥特女点头,转过身去·· ·    哒哒声又响起,和房间里钟表秒针的声音一唱一和,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止。
 ·    ……· ·    尽职尽责的闹钟撕心裂肺的叫起来,陶清扬趴在枕头里蜷缩一下,去摸索手机·有只手抢在前面按掉了定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立刻清醒过来。
· ·    窗外第一缕阳光从高楼间艰难地挤出一线,异国的早晨因为有了熟悉的人,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 ·    笑吟吟地瞧着刚睡醒的人,温焕一只手撑着床沿,半个身子悬在陶清扬上头,“早上好。”
 ·    “早……”陶清扬揉了揉眼睛,突然察觉到什么,又问,“你一晚上没睡”· ·    床的另外半边整整齐齐,没有动过的痕迹。
 ·    温焕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太困·· ·    果然是刚回来·· ·    陶清扬打着呵欠下床洗漱,“你赶紧去补觉吧。”
 ·    躺在陶清扬睡过的地方,温焕却不觉得困,招呼了一声,“你想吃点什么这家酒店的自助早餐还挺不错的·”· ·    “唔……都行。”
陶清扬嘴里含着牙刷,赶紧结束洗漱,“你要什么,我等会帮你拿上来吧·”· ·    温焕思考一会,回答:“我不太想睡,要不跟你一起下楼,吃过饭我们还有任务。”
 ·    最近她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少,醒的时间越来越多,陶清扬的睡眠质量倒是很不错,就是不能分给她·· ·    不仅睡得少,连吃东西的分量都变小了。
 ·    陶清扬因为昨夜的颠簸早就饥肠辘辘,连吃了两个煎蛋,温焕还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叉子戳蛋黄,心思不知道又飘去了哪里·· ·    “吃饭啊。”
 ·    “哦……不太饿·”· ·    回话的语速也很迟缓,陶清扬强行拿了烤面包和香肠给她,送到面前,威胁说:“快吃不然好身材都没有了,前后平”· ·    温焕这才慢吞吞地咬了一口自己的食物。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    “等一下我们要去拜访牧祎·”在吃饱了以后,温焕神情疲惫,声音透出的精神气却十足,上楼拿了一本包在塑料封皮里的文件,拦车往市郊去。
 ·    陶清扬听到她报出目的地,迟疑一下才问:“那么远啊……回来的时候还容易打车吗”· ·    “要是一切顺利,我们就不用回来了。”
温焕神秘地眨眨眼睛·· ·    根据杜堂堂提供的地址,出租车出了洛杉矶市,在陶清扬对厕所的需求到了疯狂的地步时,终于到了·· ·    出租车并没有直接停在别墅前,还需要自己走十几分钟,陶清扬走得很痛苦。
 ·    那是一栋很老的房子,因为长年无人打理,所有的窗户都灰蒙蒙的·杜堂堂昨天只擦了窗户里面,还没来得及擦外头,她现在站在门口,显然等了有一会儿。
 ·    “昨天我跟牧祎替了一下这事,她同意见你一面·”见温焕过来,杜堂堂笑了笑,又瞟了一眼陶清扬,露出了然的表情指着屋里说,“厕所在里面。”
 ·    “谢谢了”陶清扬立刻狂奔·· ·    温焕回了她一个微笑,“这么隐蔽让我打车再走路,只为了不透露博士的地址。”
 ·    “没办法,公司要求·”杜堂堂无奈地摊手,“能让你们过来就已经很难了·”· ·    她说的是实话,怕泄露研究内容,比顿要求这段时间不让牧祎接触别人。
 ·    陶清扬解决了个人问题,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穿过客厅发现里面多了个女人·有点凌乱美感的长卷发,加菲猫一样的圆眼睛,正不高兴地打量自己。
 ·    “是……牧博士吗”她试探着问·· ·    牧祎点点头,刻意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听我的保镖说了,你有十分钟可以阐述目的。”
 ·    这个……还真是不近人情的冰冷啊·· ·    陶清扬顾不上感叹,又想到一个相当严峻的问题:温焕昨天一夜未归,自己却不知道她查出了什么东西啊· ·    “……还有九分钟。”
牧祎冷冷道·· ·    “你好,我是温焕·”门外走进来一个人,和陶清扬并肩站着,笑得非常温和无害·· ·    牧祎垂眼:“八分钟。”
 ·    闻言轻轻笑了起来,温焕自言自语道:“传说中的科学家真是严谨呢·”· ·    杜堂堂走到牧祎身后小声说:“这两个人都是我的朋友,很可靠的。”
 ·    牧祎的神色缓和几分,依旧正坐·· ·    “那我就切入正题了·”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温焕放在她面前,“这是华盛顿大学的采购清单。”
 ·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很重要的事”牧祎没接那份文件,扭头问杜堂堂·· ·    “……十二年前的。”
温焕补充一句·· ·    然后牧祎的眼睛更圆了,不由自主地拿在手里翻阅·· ·    “很遗憾我没有找到你父母研究的具体内容,但在学校的档案里,找到了那一年的采购物品清单。”
 ·    都是大学常规的一些实验器材,购买的试剂也很常见,包括专供给各个研究所的东西,都没有任何异常·· ·    因为是在学校里进行研究,牧祎的父母肯定不会做危险的实验,再加上他们负责的项目由其他公司出资,每一笔支出都要上报,所以查起来还算清楚。
· ·    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    年代久远,在账目上不清楚的地方,她也通过查询当年的物价推算出了可能购买的东西。
 ·    牧祎的目睹和当年的新闻,都能证实一件事——那场爆炸规模不小,几乎把一栋楼炸没了·可温焕翻了前后两年的清单,没有找到任何能够引起爆炸的东西。
 ·    就算自制硝化甘油,学校也没有买过足够量的硝酸和硫酸·· ·    “你父母的死……或许不那么简单。”
 · ·☆、第94章· ·满腹疑惑的牧祎,老神在在的温焕,不明真相的陶清扬和杜堂堂··    两对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
因为太陌生,本来应该是同一阵营的人,看起来居然有些对立的气氛··    一直冷淡的牧祎听到这句话,终于热切地抬起头来,声音尖厉到自己听起来都陌生:“你说什么”·    “你不是听见了吗”温焕反问,作为找上门来的人,她没有半点有求于人的自觉,倒是全身透着和牧祎针锋相对的高傲。
    没错,针锋相对··    温焕怎么说也是被人捧大的,自然不肯被人压过一头··    祖传气场,专治各种知识分子。
    “但是……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牧祎拿过文件看了看,眉头渐渐皱起,“我父母是被人杀害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眨眨眼睛,满脸写着“我的家事与你无关这位姑娘我看你不像好人啊”。
    “和我有什么关系”温焕被牧祎的态度激怒了,一般人听到自己爹妈死的不明不白,就算不悲愤交加起码也得惊慌失措吧,怎么眼前这人这么冷静“我爸早年受过你父母的帮助,他让我务必找到你把钱还清还有,我是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肩膀上多了个戳儿,要是那块玻璃扎脸上,就得毁容嫁不出去了”·    除了那张脸,温老板最珍惜的就是她的身体了,哪怕是从前干活起早贪黑的时候,一有机会也要去做精油按摩保养,争取不留下一点粗糙的地方,手上结茧那是没办法,其他地方的皮肤还是很滑的。
    “我娶你我娶你·”陶清扬赶紧给她顺毛··    其实温焕这么愤怒的原因还有一个·假设幕后人Mr.Moon的目的唯一,为了那个目的,他导致了牧祎父母的死亡,也肯定调查过他们生前的联络对象,然后找到了温家,密切监视许多年。
所以温爸爸只不过在一部准备拍的电影里加了段缅怀故友的内容,对方就立刻发起各种方式的打击··    牧祎的父母知道他的目的,但他们已经死了·对方认为现在温家也知道,可他们的确不知道·    光明正大地较量一番,温焕未必会输,说直接点,找到那人是谁直接打个电话报警就行了,问题是他们找不到。
    被人在暗中窥视的感觉,很不好··    “你父母生前的研究·”温焕抢过牧祎手里的文件,翻到最后,“因为时间太久,所以已经无法知道具体内容了。
我只能查到那个实验代码是……DXUP08·”·    “什么”对于这个代码,牧祎的反应大的出乎所有人预料,“我现在进行的实验编号,是同一个”·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看向她,连本来在牧祎身后站着的杜堂堂也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牧祎又点头:“没错,绝对是同一个·”·    两项实验的编号相同,这是不是意味着……内容也一样呢·    是巧合吗还是谁的蓄意为之·    “……我经手的实验,代码由公司确定。”
    除了一个正式称呼以外,每个项目都有专属代码,毕竟全称实在太长了·“UP08”表示上半年第八号项目,前面的“DX”,牧祎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公司内通用的前两位是AH,从前她认为是实验性质特殊的缘故,没有多想,现在倒觉得不那么简单了。
    再仔细回忆……牧祎又想起来,到现在为止,比顿今年推进的项目绝对没有八个··    也就是说,她得到的代码,或许是最好的证据,证明这个实验并没有接受过公司的正式编号,没有存入公司档案里·    自己平时只负责学术,虽然职位不低但从来不管公司其他事,至今连同事有几个都认不全,更别提操心手头的实验编号正不正规了。
    温焕先她一步想到了这点,五指张开把文件扣在茶几上,身体前倾,“你的研究内容我不问,我只关心一个问题……你的每一个项目直接报告给的上级,是同一个人吗”·    “是的。”
牧祎回答的很快··    她要先确定研究方向,报告给上级,审批通过以后记录在册,然后等拨款到位展开工作就够了··    “那负责审批DXUP08的人是谁”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温焕又说。
    这下牧祎为难起来,“我忘了……确切的说是,没有·”·    “没有”·    牧祎如实回答:“是我的某位上级直接把水藻样本直接送来,要我对它进行分析,他没有说明目的,好像只是让我为了研究它而研究。”
    “某位”·    无力靠在沙发上的温焕,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坐在自己对面果然是个纯粹的科学家,她能一口气写出几百个分子式,却连自己给谁干活都说不清楚。
    在温焕心里绕着思绪的同时,牧祎也在琢磨·杜堂堂带来的人还算靠谱,起码没有绕着她百般试探实验内容··    只有某种技术的进步,或者重大科技成果的现世,才会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光是“某人在某地发现了某奇怪生物”这样的新闻,根本不会吸引人们的注意。
举个例子,弗莱明很早以前就发现了青霉菌,可直到它能临床应用时,才被人广泛所知··    而那位提供样本的洛克先生,已经被杜堂堂证实不太可靠了。
    “我给伊文打个电话,他负责对上联络,肯定知道是谁·”牧祎说着就要打电话··    温焕保持着懒散的姿态做了个手势,杜堂堂立刻会意,抬手按住她。
    温焕这才慢吞吞道:“在危机解除之前,我建议你不要联系任何人·”·    她用的语句是“在危机解除之前”,而不是“在确定对方是否可靠之前”,从某种程度上讲,温焕在怀疑伊文。
    “他不会害我·”牧祎斩钉截铁,“一直以来都是伊文负责我的生活,他如果想做什么事,我肯定会没命·”她的意思是伊文绝对可信。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温焕不置可否地晃晃脑袋,倒是杜堂堂劝了一句:“也许他会无意中把你的消息泄露出去,还是过几天再说吧。”
    况且在交接项目的过程中,伊文没有发觉什么异常,一切程序都按常规的来,Mr.Moon把自己隐藏的相当好·起初比顿也怀疑过公司里有人传递出消息,毕竟独家的研究成果才是他们发财的根本,可却没人想过,泄密者或许不是出自研究员内,而是管理层。
    假如真的是管理层……这给排查工作带来了相当大的困难,并且能做到管理地位的人,一定比她们想的还要狡猾谨慎··    一瞬间温焕的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可她目前掌握的信息有限,听杜堂堂说了一些也很片面,贸然试探牧祎只会引起对方的反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不过牧祎显然没考虑这么多,她正忙着从肩膀上恶狠狠拍掉杜堂堂的手,然后大声说:“你为什么向着她为什么不向着我”·    她指的是温焕一个动作,杜堂堂就能知道怎么应对的默契感。
    被指责的人……很无辜··    和一个人认识十多年,哪怕对方咳嗽一声自己都能知道是因为喝水呛着还是闲的没事,这纯粹是因为时间太久所以太熟悉,和偏向谁没关系。
    “你的职责是保护我不是为了别人限制我的行动”牧祎继续瞪她··    杜堂堂试图解释:“我刚刚就是在保护你,毕竟贸然联系别人是非常不安全的。
要知道我们现在离开比顿的视线,除了董事长其他人无权过问你的行踪……”·    “我是那么不懂事人的吗”牧祎冷哼,“我也没说非要找到伊文,都是你们在缺乏严谨调查下得出的不科学结论”·    “行行行,都是我们的问题。”
杜堂堂无可奈何的点头··    终于满意的牧祎总算愿意不通过抬高分贝的方式来说话了,“温焕,你能不能把这叠资料给我,作为交换,可以告诉你我经历的一些事。”
    能这么轻易就得到更多线索,显然在温焕的意料之外,她故意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当然,我是你的盟友,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你父母的死因,还有我家公司的未来,都有被同一个势力介入的迹象。
    “不是因为这个·”牧祎摇头,“你是我信任的人信任的人,所以我会告诉你更多的事情·”·    陶清扬心里转了好几个弯,才理解那句“我信任的人信任的人”,然后看了看杜堂堂,而后者很淡定地拿块抹布……走出去擦玻璃了。
    牧祎把自己知道的,推测的,正在研究的,事无巨细说了一遍,她对自己生活上的事没什么概念,有关实验的内容倒记得一清二楚,可温焕觉得实验内容对她找出Mr.Moon帮助不大,听得很漫不经心,却让她把十二年前爆炸当天的事反复说了好几遍。
    不擅长聊天的牧祎,其实也有优点,比如说她在叙述的时候条理分明,跟一份实验报告差不多,温焕理解能力极好,记起来一点都不费力,也逐渐明确了方向。
    收不住话的聊天组,等觉得疲惫已经是中午了,任劳任怨的保姆杜堂堂早就擦完玻璃顺便丢了一回垃圾,然后去刚收拾出来的厨房忙活,端出了牧祎经常吃的咖喱饭。
    嗅到食物气味的温老板捂着鼻子皱眉,“你们怎么不吃泔水呢”·    陶清扬眼皮一跳,急忙打圆场,“我们是客人,这样说不太好吧……”然后她看了看杜堂堂手里的盘子,心中默默赞同着温焕的说法。
    “那你去做”屡受打击的杜堂堂差点摔了盘子,屋里有个现成的厨师,总比她这个半吊子强,然后走到沙发旁问牧祎,“你们刚刚谈了什么”·    “嗯……我才知道原来在学术会之前给我出主意的也是她……”牧祎喃喃自语,“温焕说,要从头查起。”
    “什么叫从头查”·    转身欲走,打算去厨房帮忙的陶清扬闻言回答道:“应该就是从最初的不对劲入手吧。”
    说起来,温焕分析事情的时候很习惯用这一招,还拉着她讨论过此类问题··    从头查……所以就是……·    牧祎说:“从我第一个保镖的死因入手。”
    那才是一切疑点的开端·· ·☆、第95章· ·客人在厨房忙活,主人在客厅坐着,文化差异真是太可怕了··    厨房显然只匆匆打扫过,边角的灰尘还没扫干净,上一位厨师对烹饪最大的理解,就是把蔬菜切块加咖喱粉炖烂了——当然,她通常切都懒得切,直接用手掰几下了事。
    温焕皱着眉把冰箱翻了一遍,能吃的都挑出来,抄起不怎么锋利的菜刀,还好食材都是刚买的,比较新鲜··    几个鸡蛋变成了色泽金黄漂亮的蛋卷,淋着番茄酱端上桌,鸡翅加上冰箱里杜堂堂昨天剩下的半瓶可乐也变成了一道菜,其他蔬菜没怎么讲究,混在一起炒熟,但因为刀工熟练摆盘漂亮,居然有几分艺术品的感觉·    于是一顿饭下来,牧祎看温焕二人的目光再也没了隔阂,开始承认厨师也是一份伟大的工作了……·    “关于你的前任保镖,除了名字你还知道多少”温焕吃完一个蛋卷,抬头问牧祎。
    “身高,体重,发色……”·    “我是问你他做过什么事·”无奈的温焕叹了口气·光是一个名字,很难把人找出来,她现在急需知道对方的经历。
    倒是杜堂堂补充一句:“我听说他经常出入赌场·”·    “那就好办了·”·    吃饱了的温焕去联系哥特女,她消息灵通,在知道名字外貌后,很容易找到一个人,尽管杜堂堂也不知道他常去的是哪家赌场,但有了这个范围就好办,毕竟重名的人不少。
    自觉派不上什么用场的陶清扬,发挥余光余热,自觉承担起刷碗的任务·她湿着手从厨房出来时,温焕那里已经有了回信··    前任保镖当过兵,作息行动很有规律,可身上各种毛病一样不少,赌博只是其中一项,他生前只要从老板比顿那里领到薪水,就立刻去挥霍一空。
    赚的不少,花的更多,生活可以用一团糟来形容·牧祎工作处,家,赌场,这就是他常去的地方··    好在他这个人比较长情,就连赌钱也只瞄准一家,至今还欠着那家地下赌场不少债,到死了也没还清。
    “你们公司就找了这么个货色来负责你的安全”听完哥特女的回报后,温焕语带嘲讽地发问,不着痕迹的捧杜堂堂,“比堂堂差远了。”
    手机接收到了一张照片,有个五大三粗的人面容冰冷,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比顿敢把背景不明的保镖放在牧祎身边,实在疏忽··    “他的身手最好。”
牧祎给出最合理的答案··    不过温焕说的很有道理,这人过去的经历就是一片空白,他出生于哪里,在哪里当兵,家人有几个,全都是未知。
    “他的死因很不寻常·”陶清扬话音刚落,就知道自己又说了句谁都知道的废话,目光闪躲,“……那个,和聂同歌一样。”
    温焕很给面子的捧场,“没错,是一样·”·    她又把事情从头梳理了一遍··    聂同歌和那位保镖的死状是一样的,根据牧祎的确认,都是死于DXUP08在体内的飞速繁殖,他们的老板也应该是同一个。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死呢难道是,Mr.Moon用他们做实验·    可能性很低,结合聂同歌找到她和陶清扬时说的几句话,更像是对方用这种手段控制他们。
或许许诺了“只要你服从我,就能安全”这样的内容,但很明显,水藻的繁殖是不可控制的,他也不能确定试验品会什么时候死,所以聂同歌和保镖的死状被人看在了眼里。
    不过……为什么对方会用水藻控制他们呢是因为没有其他定时发作的毒药吗·    有可能,毕竟中国武侠中那种需要定时吃解药的毒,在国外还不太流行。
    温焕想到这里,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硬币,最普通的一元钢蹦儿,还是国内带出来没花掉的·高高抛起,然后死死扣在手心里问在座的其他人:“正面,还是反”·    “我猜是反面吧……”陶清扬虽然不明白她想起一出是一出的行事态度,仍旧老实回答。
    “你拿出来的时候是正面朝上,硬币在空中翻转了11圈,是反面·”有着绝佳动态视力的杜堂堂,能捕捉到硬币落下的轨迹··    “反面。”
牧祎简洁的回答,发现所有人都在等她解释,才说,“虽然正反面的几率各占50%,但根据墨菲法则,面包涂满黄油的那一面总是先落地,因为更重一些,你刚刚捏硬币时,指尖因为拿蛋卷粘上的油渍粘在正面,现在那块油渍应该弄脏手心了。”
    温焕笑了笑:“我也觉得是反面——隔着油渍能感觉出来,印在我掌心的硬币正面的轮廓·”·    说着她松开手,果然是反面的花朵图案冲上。
    “你让我们猜这些有意义吗”牧祎觉得自己应该研究更高深的问题,而不是做小孩子的游戏··    “我打算晚上去赌场看一看,刚刚只是在决定由谁陪我去而已。”
温焕语气轻松,“……大家一起去吧·”·    陶清扬的问题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为什么”·    “堂堂的眼睛最好用,博士的头脑最清晰,当然要带着。”
    “那为什么我也要去”陶清扬指着自己,她明明只是瞎猜的,根本没有什么论据啊……·    温焕侧身,凑上来亲亲她的唇角,“你运气最好。”
    陶清扬羞涩低头,牧祎的视线在她们之间转来转去,突然问:“你为什么亲她”·    这个……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问这种问题真的合适吗·    头也不回的温焕,指着身高腿长看好戏的杜堂堂,“你问她。”
    “哦·”牧祎的声线毫无波澜,转向保镖小姐,“她为什么亲她”·    “因为她有病”真是躺着也中枪,抓狂的杜堂堂回答。
    其实带上躲藏中的牧祎,也不是很为难的事·有三个人守着,总比留她自己呆在家里好,所有人一同出入,倒是越来越像一个整体了··    反正四个女人在地下赌场的入口一亮相的时候,的确吸引了不少目光。
    能来这里玩的人估计英文单词还没杜堂堂会的多,当然也就对科学界不那么关心,所以认不出那个右耳带着珍珠耳环的女人,就是比顿医疗身价最高的研究员。
    美国赌博合法,但目前她们所处的这家赌场却明显没有正规手续··    没有正规手续,却不代表它的环境糟糕··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辉煌的灯火将外面漆黑的天空照的通明,从外表看来只是个平常的高档会所,更像一个纸醉金迷的梦……·    处处可见身材高挑的美女端着托盘走过,还有西装革履的服务生向她们微微鞠躬问好。
没有恼人的烟味和音乐,只有筹码碰撞的哗哗响声,还有红着眼睛的赌徒,证明这里绝对不是天堂·    温焕从身边经过的一个侍应生托盘里拿了一杯果汁,闻了闻,抿一口,然后步伐轻松悠闲地往兑换筹码的地方走去。
    她调查过保镖生前的习惯,一个连餐厅都懒得去,只愿意在楼下便利店买面包度日的人,怎么会愿意来这么远的赌场娱乐呢·    更何况哥特女查过这家地下赌场的背景,老板的身份成谜,实在让人难忽视其中的不正常。
    说不定那人来这里赌钱是顺便,其实另有目的·保镖一定见过他的雇主,毕竟水藻不会凭空出现在他体内··    “您好,请问您需要的筹码数量是多少”肤白貌美的接待员向这群气场各异的人问好,手里精致的钱币码成一摞。
    温焕摸了摸口袋,小心翼翼地掏出一百块,放在桌上··    对方的笑容立刻僵硬,“您好,我们这里单次最低兑换额为一万美元。”
    “没带这么多钱·”她摆出无赖嘴脸··    “那么,可以请您离开了·”·    美女低声向对讲机说了什么,立刻有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走过来,面色不善地盯着她们。
领头的女人像是富家小姐,她旁边的人看上去就像个大学生,身后其中一个很神经质的样子,最后一个……最后一个是男的还是女的·    “好吧好吧。”
温焕无害地举起双手表示退让,“先说说你们这里有什么好玩的,要都是我不会玩的,那我的钱不是白花了”·    她把一百块的纸币收起来,放钱的时候钱包里的黑卡在最上面,被筹码兑换处的服务员收在眼底。
    这种不谙世事又喜欢尝新鲜的大小姐,通常最好赚钱··    于是她笑了笑,挥手让保安走开,耐心介绍了一遍项目,还仔细说了玩法。
    “嗯……都不太会呢……”温焕嘀咕,二十一点什么的,没太大把握··    陶清扬扯扯她的衣角,小声询问:“你什么都不会玩真的假的啊”·    “没办法,家里管的严,小时候和别人打扑克,我爸差点打断我的腿。”
或许是被勾起了惨痛的回忆,温焕转头对赌场服务生说,“排火车,锄大D,这些有么……要不打麻将”·    她每说一个词美女的脸就黑一分,温焕还故意问同伴:“你们谁会打麻将”·    只有牧祎摇了摇头“我不会。”
    “哦,小姐,我们三缺一·”温焕的意思是让她找个人陪玩··    对方终于忍无可忍,把手里的筹码一摔,指着四个人大声道:“给我把她们赶出去”·    保安又步步逼近,杜堂堂开始活动手指。
    “别急别急·”温焕还是笑嘻嘻的,“我们是来替一个人还赌债的·”·    “谁”她在听见温焕报出的名字后微微一愣,“那个滥赌鬼白熊你们是谁”·    利索掏钱的温焕,凑出足够的钱拍在桌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们是谁不重要。
四个人四个筹码,赢了给他还债,输了我们继续·”·    最后商定的玩法,是老少皆宜的掷骰子··    因为她们的筹码不多,没资格去贵宾室,就在大厅里腾了张赌桌用。
    对方大发慈悲,允许温焕每次用一个筹码,自己则押赌债的四分之一,但如果她把筹码都输光了,就必须马上付清全部赌债··    一个死人的烂账有人填上,还可以净赚几万块,的确是笔好买卖,况且,看温焕的模样,她可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人,只会越输越多。
    赌场里的混子,最不缺的就是看透人的眼睛··    有人推着小车过来,车上放满食物,冷拼小吃荤素甜咸一样不缺,汇聚各国精华,陶清扬不过看了卤鸡翅的盘子一眼,就有服务生端过来还送上一次性手套。
    又有人送上游戏用的骰子供温焕检查·她把范儿捏的十足,自己不动,倒是杜堂堂走上前仔细掂量,然后低声说:“没问题·”·    温焕眼睛不抬,嗯了一声。
    于是杜堂堂把三个骰子扔回托盘里,动作随意自如,滴溜溜乱转一通之后,骰子全部六点向上顿住·    举托盘的侍者恭敬的低头浅笑,身体不动,手腕带着托盘一抖,骰子翻了个个儿,变成鲜红一点朝上的样子·    一个小服务生都有这样的技术。
    露了一小手的杜堂堂心头有点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今天晚上不会太平……· ·☆、第96章· ·一张赌桌,两方对立,再加上一群看热闹的人,连被故意找茬过的兑换处美女都来看温焕怎么输光全部了,还恶意的放下话:“老板说了,只要你赢过一次,欠款就一笔勾销哦。”
    骰子是一种简单易学的娱乐工具··    比大小的游戏方式更是一目了然··    花了四万美刀只为了来玩个掷骰子的温焕,并没有觉得多吃亏,反而兴高采烈的喝着果饮吃零食,她不是当赌神的料,还是放轻松吧。
    赌场的服务还真是到位,她今天穿了条短裤,刚一坐下就有人送上丝绒的薄毯子,供她盖在腿上隔绝空调的冷风··    对方为了表示不会中途偷换骰子,准备了两个骰盅后,所用的骰子仍是只有那三个,双方轮流用,交接过程都是在桌面上,绝对没有作弊的可能。
    “怎么样”温焕手感还算不错,可毕竟不如杜堂堂,从小接受的就是专业训练··    和她对视,握着骰盅的杜堂堂点头,说明一切都正常,心里想的是:老头子要是知道我把家里学的东西用在这上头,估计也会把我的腿打断吧……·    念头一闪而过,很快消失。
    牧祎和陶清扬呆在最近的座位上享用小吃,还用一次性手套作塑料袋把吃不完的装起来准备带回去··    这可是花了钱的·    对方代表赌场的人已经站在了对面,是个面容清秀孱弱的男人,一双手柔若无骨白得近乎透明,保养的很好。
他捞起骰子扣上骰盅,随意晃了晃··    两个六,一个三··    不好不坏的数字··    他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就把骰子抛了过来,杜堂堂接住,立刻丢进自己的骰盅。
    三个一··    非常坏的数字,温焕居然输了这一局·    面前的筹码少了一个··    看热闹的人哄笑起来,刚刚听说有几个东方人过来砸场子,本以为她们各怀神技,看来也是没什么本事的。
    “继续·”她毫不慌乱,看向杜堂堂,后者认真执行起来··    两个六,一个四··    对三个一。
    居然又输了·    不过杜堂堂连续两次摇出最小的数字,也算是种本事··    这要是比谁的点数小就好了……旁观的陶清扬想着。
    筹码又少了一个,兑换处的美女眯起眼轻笑:“您还要继续吗一次性换取五十个有优惠哦·”·    回答她的,只有一声恼怒的冷哼。
    看吧看吧,果然要沉不住气了呢··    美女继续笑··    只剩两个筹码了,温焕咬咬牙,眸子里迸出一道火光,把筹码捏了捏全部拍到桌子上,“最后两个,我全部压上”·    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显得已经情绪失控,对手却不慌不忙,淡淡道:“您检查过,我们的赌具可没问题。”
    “还玩不玩了”温焕被他的态度激怒,大吼一句··    “这就开·”男人回答的极有教养,骰盅打开,两个六,一个五。
    接到对方送过来的骰子,除非温焕这边摇出个六六大顺,否则绝无可能翻盘了··    杜堂堂似乎也被明显的劣势搞的没了耐心,抓起自己的骰盅一阵猛摇,然后重重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旁观所有的人伸长脖子等待着,这次能翻盘吗还是这群狂妄的女人会输得什么都不剩,然后被赶出去·    缓缓打开的骰盅给出了答案……什么都没有。
    是的,空无一物,连最差的三个一都没有··    哗然声蔓延开来……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结果·    牧祎,依旧淡定地剥坚果,“对面那个男人的手很稳,摇晃骰盅时肩膀动作幅度小于5度。”
    “对啊对啊·”陶清扬啃鸡翅,非常坦率地承认了我方的不足,“手腕晃动的时候,总觉得他几乎摇出一片虚影来呢·”·    杜堂堂听见身后的讨论,插嘴说:“那是因为他平均晃动一次会变换五个握盅的手势。”
    “说起来……你好像不担心温焕我们的筹码都输光了·”牧祎靠近陶清扬,眼神扫过她的脸,试图找出一丝紧张,“我以为你现在会因为神经焦虑而影响胃口。”
    叼着鸡翅的陶清扬,“我当然很担心她,只是相比无意义的担心,我更相信她不会输·”说完,还对温焕的背影温柔一笑··    温焕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双手背在身后,比划比划了一颗心。
    被迫看人家秀恩爱的围观群众开始纳闷:“都连输三场了,怎么还这么镇定”·    真的输了吗·    未必·    温焕漫不经心地把自己用的骰盅推倒,对面的男人脸色立刻变了,铁青铁青的,竟然后退了一步·    不明真相的讨论声又响起……·    对讲机轻响一声,兑换处的美女立刻接通,应答几句,然后对她们说:“恭喜,有一个很坏的坏消息……我的老板想见你们,讨论一下欠款问题。”
    “那就走吧·”温焕痛快回答,充满了不畏艰险的凛然,转头看见陶清扬还抱着一堆用一次性手套包装的零食,又问,“能给我个袋子吗”·    兑换处美女,“……好的,假如你们还能离开的话。”
    “我的命一向很大·”温焕不咸不淡地说··    或许是她们的傲慢态度激怒了赌场老板吧……有资深的赌客小声讨论,毕竟这里的主人洛克先生,可是很恐怖的,对了,那三个骰子呢不会被晃成粉末了吧,手劲儿这么大,不然怎么他们脸色那么难看呢·    自从踏入赌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她们的收获有,一大包零食,一扎果饮,一个带路的人。
知道的说是刚玩了骰子,不知道还以为是郊游归来呢··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老板平时不来这里,你们刚才的挑衅行为被他看见了,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引路的那位美女感叹一句。
    没人理她,所有人都忙着走路,走过这段长廊,尽头就是目的地··    温焕当然不是来送死的,也没有兴趣用自己的辛苦钱给一个赌鬼还债。
    在掷骰子的游戏中,她只关心一件事——对方是怎么出老千的·骰子是双方共用,没可能做手脚,那么问题,只会出在骰盅上··    确切的说,是她们用的骰盅,内部薄厚不均。
    对于瞎摇一气的人来说,做不做手脚都没区别,但对于通过擦过内壁把骰子摇出想要点数的高手来说,问题非常严重··    地下赌场也需要信誉,赚笨蛋的钱容易,可高手的钱也是钱,也不能任由其白白溜走。
    温焕一掂量骰盅就发觉出重量不对劲了,这是大部分摇骰高手的盲点,为了保证手指的柔软灵敏,他们很少干活,察觉不出骰盅内部每个地方的重量差异——顺便说一句,温焕这招是在厨房称肉练出来的,说是二两排骨,那就绝对不可能是二两一。
·    而杜堂堂前两次故意输掉,只为了把骰盅内部的顶端撞松··    对面清秀孱弱的男人看见的,就是骰盅面对自己,三枚骰子镶嵌在内壁上的样子。
    六个六··    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温焕之前的故意找茬和斤斤计较,就是为了让自己身边聚起一群人,摇骰结果出来后,如果他们当众点明这点,周围的人也一定会发现赌具有问题·    温焕的目的,只是想借着机会,引一条鱼上钩而已。
    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还清了死者的烂账,还在赌徒中间留下传说……保镖背后的势力知道后一定会起疑,她等的就是对方沉不住气来调查··    可凡事总有意外,温焕没想到赌场身份成谜的老板会见自己·    本来想钓小鱼,结果大鱼上钩了,这是好是坏·    心里的疑问再强烈,也没人会轻易离开。
都走到这一步了,谁舍得走况且只要有一个人脚步迟疑,说不定从哪里冒出来几个剽悍的护卫,“请”她们继续··    走廊尽头的是一扇暗门,门框有磁铁锁,轻易无法突破。
引路人在门的某一处按了一下,接着恭敬退到一旁,“洛克先生请你们进去·”·    这个名字让所有人心脏震动一下·    洛克先生,就是Mr.Moon的真身吗,那个善于隐藏的阴险角色,会轻易见她们·    硬着头皮上吧·    温焕打头,杜堂堂紧跟,牧祎被夹在中间,陶清扬殿后。
这个顺序是她们眼神交换之后确定的,陶清扬甚至为她们的默契感到不可思议·    先是友好交流,不行了再武力胁迫,牧祎作为知识分子必须重点保护,况且她身上至少揣了一百支不明试剂,至于自己……呃,负责拿着食物等清场了给大家吃吧。
    “欢迎你,我的女士·”·    门内是另一方天地,明亮的光线堪比阳光不要钱一样从天花板泄下,纯白柔软的地毯一尘不染,踩上去仿佛在云端,而豪华沙发的质感,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会沉沦其中。
    在场的姑娘们怎么说都算见识过的人,但也没见过这么奢侈的·    “这里的女士有很多位,不知道你说谁”温焕这才看见沙发上懒洋洋躺着一个中年男人,半开玩笑地问。
    “当然是每一位·”有些半白头发的洛克先生,眉眼俊朗中透着身居高位者才有的深不可测,他笑了笑,举起手中的酒杯,“请坐,希望你们满意我的沙发。”
    杯中暗红的液体流转,镶嵌着宝石的茶几上还斜放着一支红酒·尽管在各种影视作品里,主角彰显身份时喝的82年拉菲都快凑出一个太平洋水量了,但她们眼前这个,显然也是汇成“太平洋”一份子。
    “把幼海豹皮坐在屁股下面,我的良心会不答应的·”话虽这么说,温焕只是皱了皱眉就入座··    女士们纷纷坐下,洛克先生才道:“想要来一杯红酒吗你们不会也怜悯葡萄吧”·    “中国人喝酒都是有原因的,要么借酒消愁,要么庆贺某事,我们为什么要和你……来一杯”温焕轻松应答。
    洛克先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给了她理由:“就因为……你们都是从我手下捡回一条命的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我的主角们都有一种“把任何高大上场面变成说相声”的逗比技能……· ·☆、第97章· ·想杀死而没有杀死。
    他是什么意思间接承认了那些事情都是自己做的吗·    想到肩膀上未曾消失的疤痕,温焕的声音不自觉带上怒气,“我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那就因为,我决定不杀你们了吧·”洛克毫不介意她的态度,“虽然这还是第一次,但女士总是能得到特别待遇的·”·    没人有捡回一条命的庆幸。
    现在身处人家的地盘,到离开之前,永远不能保证安全··    “去拿几个杯子来……”见没人搭理自己,洛克先生低声喃喃,像是说给自己听,但门已经打开,有个高挑的女人端着放置托盘的杯子走进来。
    那个人长着一张典型俄国女人的脸,杜堂堂认识,她的名字是达尼娅··    一位接受过专业训练的狙击手,来给人端盘子·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拿起红酒瓶子往每个杯子里倒了一点,然后走到洛克先生身后,负手而立。
    温焕拿起一杯闻了闻递给陶清扬,又自己拿了一杯,“不喝白不喝·”·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橡胶封口的长玻璃管,牧祎咬开以后先喝了口里面的液体,又拿过属于自己的那杯酒,抿了一口。
    “这是什么”不喝酒的杜堂堂问··    “综合解毒剂·”·    洛克先生好笑地看着这一幕,摇头,“我不会杀你们了,已经确定了没有用,我这个人就很容易放弃。”
    放弃·    这两个字勾起了杜堂堂的回忆,若有所思地望了达尼娅一眼·曾经受人指示潜伏在牧祎开会的必经之路上,可她既然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就表示洛克真的放弃了吧。
    “不过,我放弃,不代表他也放弃啊·”把空酒杯随手丢在地毯上,洛克补充道,“MOON可是相当执着的一个人·”·    Mr.Moon·    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MOON吗·    而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杜堂堂心里有些疑问可以解释了。
    牧祎的两次遇险,下手的人风格却截然相反,一次是不依不饶剩最后一口气仍要她死,一次是被发现就轻易退出不再纠缠,起初她以为是对方临时改变了计划,却没想过,这两波人效忠的对象,根本不是同一个·    达尼娅的雇主是洛克先生,那么那个伪装成修理工的男人,是属于MOON的吧·    “你和MOON……是合作关系吗”温焕直视着洛克先生的眼睛。
·    对方毫不躲闪地望回来,“曾经是·”·    所以现在,就不是了··    温焕觉得自己明白为什么她会在这里,洛克和MOON从前是盟友,可因为某件事决裂了,洛克比较幸运,等到了她们来赌场自投罗网。
    不过根据他话里的意思,干掉四个人的主意是MOON的,他很少打她们的念头··    “那家伙总是独来独往的,没有手下帮他做事,所以需要借助我的势力。
他控制人的手法也很拙劣……除了古怪的绿色液体就没别的呢·”洛克讽刺地笑起来,指了指牧祎拿出来的玻璃瓶,“对,就装在这种容器里。”
    绿色液体·    这样说来,聂同歌和前任保镖的是被MOON直接控制的,交给警察的修理工或许也听命于MOON,听说他至今还好好活在监狱里,还没死。
但达尼娅是洛克的人,在高速路上开车撞温焕的应该也是,却暂时听命于MOON··    毕竟这个人做的事情,很有个人特点·没有能力制造出大动静,擅长伪装起来阴人,和直来直去摆明了告诉世界“我就是坏人”的洛克一点都不一样。
    “既然大家不存在敌对关系,那么能再告诉我们一些事吗”温焕大胆开口··    洛克坐成一个放松的姿势,翘起腿,声音却一点都不放松,“……从头到尾,MOON都在欺骗我他甚至怀疑我,背叛我。
这个混蛋”·    原来是被人抛弃了··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这世上很少有什么洛克先生不敢插手的生意,赌场只是其中之一。
在很久以前的某一天,有个神秘古怪自称“MOON”的人找上门,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你的财路马上就要断了·”·    在面具下,他用嘶哑衰老的声音这么说,然后告诉洛克,世界上将会出现一种新药,可以针对神经细胞修复,包括因为毒品或疾病引起的损伤,并且拿出了一些照片证据。
    照片上是一种修复性极强的藻类植物,他说从前有科学家研究过它,但数据已经被毁掉了··    这对于世人来说是个好消息,对于坏人来说不是。
    所以洛克把自己的人手借给他,让MOON去放手做事··    与其任由别人发现这类生物并研究,不如主动送出去,把研究结果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他以自己的名义,把MOON给的资料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谁说毁了他别的生意的东西,不能带来新的利益呢·    假如自己真的掌握了这种神奇药剂的成品,所带来的收入肯定远远超过从罂粟果实里提取出的白色粉末。
    比顿医疗的研究进度最快,可是越继续下去,洛克就越觉得哪里有问题··    直到牧祎在公司里说出的那一番话,被他的眼线知道后,洛克才明白所谓的水藻的确有很强的修复性,但它的致命性更是不可剔除的·    自己被骗了·    就在洛克试图找到MOON质问的时候,对方却消失了,恼羞成怒的他立刻把矛头对准了牧祎,想要给MOON一个教训·    尽管只是短暂接触,洛克仍然能感觉出来MOON对牧祎的重视,尽管他对MOON曾经对牧祎下手的行为很不理解,但那种重视是确切存在的。
    并且在行动失败后,更重视··    直到现在,MOON依旧不知踪影,牧祎也消失不见·可是就在今天晚上,洛克在赌场的监控中,看见了她。
    “当然,我知道你们是被牵连的·”洛克先生的视线一一扫过她们,“我只想把那个欺骗我的混蛋找出来·”·    当时MOON拿出来的资料残片太过真实有说服力,他头脑发热相信了,居然还是给别人当枪使·    或许现在MOON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可自己却什么都没有·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愤怒的洛克先生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和温焕她们是同一阵营的。
    “能把你从MOON那里得到的照片给我们一份吗”温焕得寸进尺··    她的态度没有激怒洛克,对方很痛快的答应了,“当然,你们也在找他。”
    他的潜台词是,把人找出来一定要交给我处置··    达尼娅听话地从墙上的一个暗格里取出温焕想要的东西,递了过去,温焕却没接,指着牧祎说:“我看了也没用,给她吧。”
    于是达尼娅收回纤长的手臂··    温焕和牧祎之间,隔了个杜堂堂,经过她时达尼娅刻意瞟了好几眼··    手里的照片是对原资料的拍摄,但各种细节很清晰,能看到原件上被火烧过和手写的痕迹。
    “这……似乎是我母亲的笔迹……”牧祎指着最后一张说·她很少讲出不严谨的话,“似乎”的意思就是能确认了。
    MOON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拿到她父母的东西·    “或许他参与了十二年前你父母的研究·”温焕想了想说。
从洛克先生的描述中,他不知道对方的长相,但记下了那“嘶哑衰老”的声音··    所以,MOON是个老人·    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很快温焕发现自己思想偏离了正确的道路,停止思考等牧祎的结果出来。
    “……从片段来看,和我目前的研究结果差不多·”牧祎的语气淡淡的,早在知道她和父母曾经的研究编号相同时,心里就有了准备,如今得到确切的答案,倒也不惊讶了。
    牧祎父母的事似乎在洛克先生的意料之外,他挥了挥手,示意达尼娅离开,才说:“他的身形似乎并不老·”·    “你毕竟没看到过。”
温焕反驳··    洛克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不留情面的顶撞,事实上,从她进门起就每句话含刺,他却没叫人把温焕打出去或者就地处理,只是苦恼地扶着额头,“好吧……另外还有一件事。”
·    能让这样的人物苦恼的,肯定不是小事情··    果然,洛克先生继续说:“MOON背叛我之前,带走了我的一部分人手,哦,尽管只是一小部分,但我也很生气。”
    “你的人也太不忠心……”温焕想也不想就嘲笑,话说到一半立刻反应过来,MOON不一定是带走,而是用了水藻强迫他们·    洛克笑眯眯的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想到了这点,“所以,这才是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心平气和谈话的主要原因。”
    “什么”·    “我要你们研制水藻的解药·”说话时他心里已经把对面的四个人当成了一体,披着温和表皮的洛克终于懒得伪装了,毫不在意地露出内在凶狠的本质,“我已经没有更多的精锐力量牺牲,但请相信……对付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研究的结果,换你们的命,如何”·    可跟他说话的人,哪个是被吓大的·    杜堂堂把牧祎喝完了的红酒杯拿过来,掂了掂重量,慢慢摁在茶几上。
    高脚杯的底部深深嵌在其中,钢化玻璃的茶几顿时龟裂·    “好吧·”洛克改口,“对付你们是有一点麻烦。”
    “但是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温焕接话,摆出求合作的姿态,“我们也算朋友,不是吗”·    “还是和聪明人说话有意思。”
洛克垂下眼睛,看着布满龟裂花纹的茶几,语调轻松,“要杀你们的人的确少了一个,但不是永远没有了·”·    温焕摇头,“只少一个,也就够了,那么……”·    洛克大方的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
 ·☆、第98章· ·这一趟还是有收获的··    当四位姑娘从洛克先生的房间出来时,就跟真去郊游了一样,或者刚抢劫了小吃店,大包小包,温焕手里还拎着半瓶红酒。
    楼下的大厅里,赌徒们伸长脖子看着走下来的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明明是这里的老板语气不善地“请”她们去谈谈,有点常识的都知道这个“请”是什么意思。
本来以为出来的是四个吓破胆的萝莉,怎么是四个趾高气昂的女王呢·    女王A温焕,随手丢掉红酒瓶塞,对瓶吹,“你们还想拿点啥回去来市里一趟不容易,别墅冰箱里存货不多了。”
    女王B杜堂堂,摇头,“刚刚不是打劫了洛克先生一辆装满食物的小货车吗,应该够的……我说你看着楼梯啊”·    女王C牧祎,被她伸手捞住腰,低头看资料,“伟大的科学家不应该操心这些琐事。”
    女王D陶清扬,忙着啃鸡翅膀,没工夫说话……这家的卤鸡翅真的好好吃,哪天洛克不开赌场卖卤味,收益也肯定不低··    一众赌徒无限敬仰地看着她们施施然从楼梯下来,穿过大厅,走了出去。
    可真实情况,真的像她们表现的这么轻松吗·    未必··    杜堂堂发动货车,临走前回头看了灯火通明的会所。
一楼是普通休闲区,二楼往上才是赌场,三楼就是洛克先生呆的地方··    她们刚刚捡了自己的命,从那里出来··    以她们普通人的身份,虽然对洛克这样的人物不了解,可也能隐约猜出他做的是什么生意。
    这里是市里最接近边缘的最后一个商业区,敢把见不得人的生意放在这儿的,岂能是小角色·    从心底就不想和这样的人有来往……可是没有别的选择。
    洛克不会告诉她们真实的情况,但从他的态度推断,MOON带走并控制的那群肯定不是小角色··    要干掉MOON··    要报牧祎父母的仇,让温家公司安全,换杜堂堂被认可的地位。
    每个人都能从其中得到好处,只是过程无比艰难·找不到MOON,但可以找到洛克曾经的手下,尽管消息还在打探中,但这几天就会出结果,它们在等洛克传回消息。
    想剔除水藻的致命性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找到了牧祎父母的研究报告,上面也没有记载什么大家不知道的内容··    “去放松一下吧。”
车子刚上路的时候温焕提议,这个时间不早不晚正好车潮涌动,虽然没有堵得寸步难行,可就这么开走,也会极大的影响速度··    车不多的时候,在座除了牧祎之外的任何一位都有把握飙车甩掉洛克先生或者MOON派出的人,但现在需要观察的目标太多,顺路的也太多,很难确定身后跟着的人,是否有问题。
    她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通过,连牧祎也点头:“我没意见·”·    “开着货车毕竟有点高调吧……”杜堂堂忧虑地检查着车子,虽然没有找到什么定位装置,表情也不放松,“还是晚点走。”
    在一排私家车里,她们的货车简直太显眼了如果挨到夜间,尽管依旧显眼,却因为路上车辆减少,对方负责跟踪的人也藏不住。
    只是,能去哪里呢·    购物吃饭·    大家都塞了一肚子小吃,也没什么买东西的念头,大型的卖场都准备打烊了吧,也就只有……电影院还开着门。
    通宵营业的电影院,才是消磨时间的最佳去处,还好洛克先生有品位,把自家产业放在了综合商业区,吃喝玩乐一样不缺··    温焕兴高采烈地拍板作决定。
    她平时懒洋洋的,一旦活动起来,又有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领导气势··    4D影厅里,下一场电影在五分钟后放映,被消磨时间的众人漫不经心地选定了,因为来的时间太晚,想坐在正对荧幕的地方,只能选靠后的位置了。
    为了最佳观影效果,她们买了前后排的座位,前面两个,后面两个··    进场的时候温焕还压低声音介绍说自己的公司也打算拍电影了正好看看吸取点经验,等到坐下来才发现,这是部恐怖片啊恐怖片·    大晚上放映的片子,都是这个风格。
    然后她想了想,默默转身溜走,却被陶清扬用“钱都花了不能浪费”这样的理由留住··    “……我出去等你们。”
温焕欲哭无泪··    杜堂堂开口:“独自行动是很危险的,你难道还想回去面对洛克和他养的那个很厉害的女狙击手”·    牧祎试图用科学安慰她:“人类是群居动物,适当分泌肾上腺素有利于调节健康。”
    沉默几秒,温焕决定出去买个眼罩耳塞再进来看··    什么有钱怎么了,有钱就不能害怕啦·    当然,最后温焕没能买到眼罩,连试图脱下衣服盖在脑袋上的行动,也在内心关于形象的一番辩证思考后取消了。
    硬着头皮上吧,适当分泌肾上腺素,对身体好··    然后她又发现,上映的不是欧美传统意义血肉横飞的恐怖片,而是东方灵异类的·    要是前者,温焕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反正自己在厨房里每天都上演这一出,菜刀之下各种动物尸体被肢解……问题是她家厨房基本不闹鬼啊,不会动不动就出现一个从冰箱底下钻出来的长发女人·    最大的问题来,这是4D影厅·    当电影进行一半,主人公被女鬼拖到床下的时候,温焕也在强大的科技之下,感到自己的脚踝被人拽了一下·    惊恐的她把吃空了的爆米花桶一丢,立刻拉住身旁陶清扬的手……然后发现对方是全程闭着眼的。
    “喂喂,刚刚进场的时候你答应的这么痛快,现在怎么不行了”看见有人和自己体验同一个感觉,温焕坏心眼地戳她··    陶清扬被她一打岔,无可奈何的睁开眼睛。
闭上眼再睁开,是恐怖片里的大忌,映入眼帘的是立体屏幕里那张死气沉沉苍白脸的特写……·    “啊”她低呼一声。
其实电影院里到处都是尖叫,陶清扬的声音也不很引人注目··    倒是前面的两个人扭过头来··    座位的分配是杜堂堂和牧祎坐在前排,温焕和陶清扬坐在后排,刚才光顾着害怕没注意,现在一看……隔着高高的椅背,前两个人目光镇定根本没有一点慌乱·    “你们……都不怕吗”陶清扬弱弱的开口,反正周围也没别人。
    杜堂堂,摇头:“武道更考验心智的坚定·”·    牧祎,摇头:“这种从头到尾充斥着愚蠢逻辑的电影有什么好怕的”·    还,还真是淡定啊……·    和神经这样坚强的人在一起,还有啥可怕的身体前倾,出手环住前面人的脖子,温焕和陶清扬在隐约的光线中对望一眼,决定你抱一个,我抱一个。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充斥着愚蠢逻辑的电影,在结束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一半人是吓的,一半人是被勒的··    温焕手劲儿贼大,又因为搂的是发小儿的脖子更加没轻没重。
    牧祎对于和陶清扬亲密接触没什么异样感觉,事实上在她眼中,小白脸是唯一一个能好好说几句话的人··    杜堂堂,凭借体育成绩能上大学就已经成家族骄傲了,反正她们家要的是四肢发达的继承人,温焕则是连大学都没上就跑去读蓝带,其他知识全部自学成才。
    相比之下,拥有正规大学文凭并且打算继续努力的陶清扬,是多么清新脱俗的一个……知识分子啊·    愉快相处的四人组,开车驶向了空荡荡的路面。
    被人威胁,被人放弃威胁,差点没命,现在还好好活着,真是有意义的一天··    ……·    陶清扬在有意义的第二天清晨醒过来。
    这栋别墅虽然破旧,家具也不怎么新,但身子底下的床是充气的,随便擦擦就挺干净,就是软得厉害,让人睡起来感觉没骨头一样,一动还颤巍巍的··    “呃……”她翻个身,揉着自己有点落枕的脖子。
    睡得真不好……也不知道温焕怎么样,她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呢,每天看她顶着下眼睑的青色,就让人心疼··    想到这里,陶清扬的心脏突的一跳,立刻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温焕不在·    那个睡起来就爱赖床的人,不在她身边·    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大,陶清扬极力安慰自己她可能是去厕所了,起身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人呢,人呢……·    出门还是不见人影,直到走在一二层之间的楼梯上,她才听见楼下的厨房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不,不是听见的,这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呈现出来·    “温焕,你在做早餐吗”陶清扬抬高声音问了一句,没听见回答。
    牧祎和杜堂堂的房间都紧闭着门,应该就只有她了吧·陶清扬几步跳下楼梯,往厨房走去,站在门口向里看··    里面穿着睡裙的人果然很眼熟,手起刀落,正一下下地切着什么东西。
    “……温焕”·    听见旁边的声音,温焕慢慢转动脖子,一双眼睛没有焦距,涣散地冲着门口。
    她不是在准备早餐……而是不停地用刀划自己的另一只胳膊,感觉不到痛苦一般,动作不停·    淋淋漓漓的血顺着指尖滑落,很快积成了一小滩血泊。
温焕的眼下还是有一道疲惫的青黑色,嘴唇上却多了一排自己咬出的渗着血的齿痕··    “啊——”· ·☆、第99章· ·陶清扬的那一声尖叫分贝不算小,连在楼上刚睡下的杜堂堂都惊动了,温焕还是毫无反应,一点动作都没有。
    这至少不是个坏现象,起码她不会自残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速度,从她手中夺过菜刀的动作,粗暴的连陶清扬自己都感到惊讶·    把刀丢到旁边,她不敢去碰温焕另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臂,只是轻声问:“你怎么了”·    温焕现在的样子,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目光毫无焦距,就好像……在梦游一样。
    果然,无论声音大小,她都听不见陶清扬说的话··    “什么事”杜堂堂被尖叫声吸引,跑下楼的速度一点不慢,就是脸上还带着睡意。
为了安全她和其他人的时差都是颠倒的,就指望上午补觉呢··    看见温焕木然的样子,她也吃了一惊,但毕竟是每天和各种伤打交道,适应的比陶清扬快了很多,然后立刻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生鸡蛋磕开,用蛋清给温焕止血。
    她的左小臂全都是伤痕,层层叠叠,伤口的施力方向由深到浅,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划的··    “她怎么了”杜堂堂偏头问陶清扬,从出血量看不算致命,但有一两道肯定割到筋骨了,一般人就算不疼的叫出来,也会皱眉,更古怪的是温焕一点反应都没有·    被陶清扬夺刀以后,温焕的右手就虚握成拳,还保持着刚才拿刀的姿势,头的幅度也没变化,被人摆成别的姿势,也不反抗。
    根本体会不到外界变化一样,像个人偶任人摆弄··    “我不知道……”看见血好不容易止住,陶清扬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明明昨天还一切正常的,睡觉前两个人还讨论以后来美国读书要租什么房子,怎么一觉醒来,温焕就成了这幅样子·    更确切的说,温焕的行为属于自杀,但因为没有自杀者那种痛苦又如释重负的表情,满脸茫然所以很难让人察觉她的目的。
    她为什么要自杀·    一个立志吃遍所有美食的人,不都是开朗的吗·    “别在这里呆着,去客厅那里说。”
杜堂堂扛着温焕往外走,陶清扬点点头,也跟上,眼睛一刻不离温焕··    很快,她又发现了异常……温焕从刚才开始,就没眨过眼。
    两个人踩出的血脚印,从厨房蔓延到客厅,温焕的手上还糊着蛋清,上臂处的动脉被杜堂堂死死掐住,小心放在长沙发上··    “叫牧祎拿绷带和药下来。”
处事镇定远胜旁人,尤其是这种血腥场景,她吩咐一句,陶清扬立刻点头,转身的时候眼睛仍然不愿意离开温焕··    杜堂堂叹了口气,“好吧,你过来掐住她这里……对,使点劲儿,不然会出血。
我上去叫人,然后好好想一想,她昨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尽管平日里对这个朋友没什么好脸色,杜堂堂实际上却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但她不像温焕,对谁都一副黏黏糊糊的热情口吻。
    到底怎么了……是谁干的·    一早上起来就扎进实验室的牧祎,手里还拎着止血喷雾和绷带,听说温焕在厨房试图自杀未果,,出来时抗菌服还没换下,可一走下楼梯看见温焕的模样,她脸色一变,立刻把手里的东西一扔跑了上去·    “你……”杜堂堂不解,对方向来一惊一乍的,是不是忘了拿东西·    总之,先处理温焕的伤口要紧。
    止血喷雾也是比顿医疗的产品,相当好用,还好温焕没有断裂的大血管需要接上,否则就只能送医院做手术了··    杜堂堂动作麻利地用药棉擦干净紧急止血的鸡蛋清,再用了点止血喷雾,最后拿纱布裹上,血肉模糊的左臂总算好了一点,除了衣服上粘到的血迹,已经看不到别的红色了。
    就在这时候,牧祎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支小号针管,里面装了半管透明的液体··    看到她冲过来的样子,陶清扬一哆嗦下意识护在温焕前面,可对方毕竟比自己专业,犹豫一会儿,就让牧祎给她打了一针。
    还好有她们·陶清扬很惭愧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温焕,否则以自己的能力,估计会慌乱一阵子才能想到对策,那时候可能血流的很多了··    针尖插在温焕的脖子上,牧祎毫不留情地推进活塞,直到一管药液见了底。
而温焕微微张开的眼睛,同时无力地闭了起来··    “她怎么了……”陶清扬问,牧祎这么博学,肯定会知道吧··    “死了。”
言简意赅的回答··    见陶清扬顿时脸色青白,牧祎又补充,“没有痛感,没有瞬目功能……难道不像死人吗确切的说,在她的心里,已经认为自己死了。”
    “我给她打了一针麻醉神经,就是想让她停止这种念头·”·    什么意思·    陶清扬跌坐在地板上,倚着沙发抓住温焕的衣角,好像这样就能让她恢复正常一样,眼神无助地望了过去,“她是被人害了吗”·    “不然呢我不认为温焕是会自杀的人。”
牧祎声音冷淡··    这么珍惜身体又珍惜生命,敢于解决掉一切妨碍她享受生活的人,绝对不会自杀··    “可是……什么时候”杜堂堂想了想,这些天温焕绝对没有单独行动过才对,应该没机会被下手啊。
    陶清扬却不关心此类问题,只是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死人一样什么的,为什么·    一下子成了焦点的牧祎,其实也只是个半调子,她尽力把自己知道的一点东西整理出来,“这方面不是我的强项……但伊文有精神科医师的职业资格执照,我听他说起过一些。”
    记得认识不久她就想介绍心理医生给杜堂堂……感情牧博士身边常来往的人,都必须有一颗医生对待患者的心,怪不得伊文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原来是把她当病人了。
    “先说好,我认为他有了细胞生物学的博士学位再去研究精神的行为是非常愚蠢的,因为我并不认可他的研究成果·”牧祎望着沉睡中的人,“温焕她所表现出的,更像是……被深度催眠的结果。”
    不是中毒,因为没有皮下出血或者肢体末梢青紫的情况,下眼睑虽然青黑,但那明显是黑眼圈,也不是受了外界攻击,因为没有外伤·那种古怪的水藻吗……它的发作状态不是这样的。
·    温焕就像一个完全放弃生存信念的人,眼中只有死光,这么想想,精神方面出了问题最有可能,而牧祎正好无意中看过一些类似的资料,不过对方是更严重的精神疾病患者。
    伊文考这个学位纯粹是爱好,她看过对方用来研究的一段影像里,有相似的情况·那个患者在从三阶楼梯上摔下来后,坚定地认为自己早已死去,在他的主治医生引导着问“你既然死了,为什么还会说话呢”以后,想借此刺激对方纠正错误的认知。
    但患者在一段时间后失去了对外界刺激的反应,和温焕现在的表现差不多,不会眨眼,没有动作,甚至脸上开始出现尸斑·    心脏一直跳动到腐烂得无法跳动,很快他就真正的死去了,但所有观察者都能确定,他死得不痛苦,大脑一直在暗示,“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温焕……被催眠了吗”陶清扬听完牧祎的推测,试探着问·一般的催眠不都是拿个怀表之类的东西在眼前晃动吗,可温焕没有经历过这些啊。
    本以为能听到确切回答,牧祎却摇头道:“我无法肯定,我的专业方向不是去精神科当医生·”·    那么,她就只能一直这么睡着了不停地注射麻醉剂停止一切大脑的思考吗·    “也不一定。”
牧祎是绝对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语的,“不可能有大脑完全停止工作的人,呼吸,心跳,这些东西也是大脑的一部分,潜意识也相当强烈,我不认为麻醉剂可以解决问题。”
不然在她看过的影像力,那群精神科医生早就给患者打针治疗了··    “是……吗”陶清扬低头喃喃。
·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杜堂堂赶紧安慰她:“也说不定她一觉睡醒就没事了,再不行,就送去医院·对了,麻醉剂的药效能持续多久”·    “五六个小时。”
牧祎回答··    “好,那我们用这段时间,想一想她最可能出事的那段时间·”·    从头梳理一遍,可以帮助理清不少想不通的地方,毕竟在事件的进行中,有许多细节被遗忘了。
    这是温焕从前教给她的,现在,要用这个方法救她了吗··    在国内除了陶清扬回老家的那几天没看见温焕,其他时间两个人都在一起,基本可以排除被下手的可能性,再说那也过去太久了,一般的催眠,不都是等催眠师数完一二三立刻见效吗·    可是来了美国,她们分别的时间就更少了,也就只有她半夜出门去找哥特女,可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对,回来的时候温焕明明很累,却一直不困,也没有睡着·    “会不会是在洛克那里”杜堂堂看向众人,“我们在那里吃了东西,会不会是食物有问题”·    红酒除了她没喝,其他人都碰过,陶清扬没事,牧祎也没事,那就不是酒的问题,再说下毒不会影响催眠效果。
    那影响精神的药物呢·    会不会是酒里有导致精神不稳定的东西,所以温焕中招了·    她表面上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却是个很容易东想西想的人,简而言之,思虑过度。
    下手的人是洛克吗·    不对,对方明确表示不会再伤害她们了,况且他不能从其中得到任何好处,还指望着利用她们……确切的说是牧祎的研究成果从MOON手里抢回自己的人,没有理由让温焕死。
    如果是计较温焕在赌场里对他满不在乎的态度,也不至于用这么麻烦的手段,他有达尼娅,直接招呼人动手不就行了·    怎么解释都行不通,百般苦恼的陶清扬望着昏睡的温焕,几乎要哭出来。
    怎么办,她太没用了……·    “还有什么温焕做了但是我们没做的事情吗”杜堂堂问··    陶清扬皱眉思考,蓦地想到一个问题:温焕的失眠,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有的· ·☆、第100章· ·“你确定失眠和她现在这样有关系”·    杜堂堂追问一句,不过是问牧祎。
    在陶清扬的叙述中,温焕最多是睡眠质量有问题,她本来就容易多想,失眠很正常,全世界睡不着的人多了,难道个个最后都变得跟死人一样·    “我不确定。”
牧祎冷冰冰地回答··    她又不是这么方面的博士,跨专业诊断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陶清扬眉目间神色仍旧忧虑,逐渐炽热的阳光让她烦躁不安,可手掌接触到温焕的体温,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人目前为止还是活着的,说不定她只是受了什么刺激,病了,不一定会死呢··    相反,如果连自己也慌了,那就真没什么人可以拯救温焕。
    就算陶清扬不怎么专业,也知道治病,要先从病因找起·找出什么原因,对症下药,是吃坏了还是被催眠了,总得有个解决方法··    可她连那一点细微的不对劲都找不出来·    不管从哪个方面想,都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要说失眠是病因,为什么今天早上才发病呢·    “不然,还是送到医院吧……”这是陶清扬能想出来的,目前最妥当的处理方法,总比一群不专业的人束手无策强。
    可是温焕先在在昏睡中,就算等五个小时后醒过来,恐怕也没有自由活动的能力,不能直接打电话叫救护车,不然牧祎会有麻烦,还是得需要人背过去,可陶清扬一个人背不动,恐怕还是要杜堂堂离开牧祎,帮她一把。
    “也不一定是催眠·”牧祎走上前扒开温焕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涣散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手脚无力地垂着,“我们需要找个更可靠的人诊断。”
    谁·    能让她信任的又专业的,只有伊文了··    牧祎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冒险给伊文打个电话,尽管这种行为可能让比顿管理层的某个人知道她的住址,但是……·    她握着手机掂量一下,像在掂量自己的心事。
    这个动作是杜堂堂经常做的,她每次在用什么东西攻击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感受一下它的重量··    牧祎不关心别人的习惯,她只是记住了那个动作。
    杜堂堂的模样很忧心,她很少有什么烦恼的事情,让牧祎也不自觉地想出一份力··    温焕……对她很重要吗起码表面上看是这样的,因为连躲开比顿来到这里住下那么严重的事,她都没忧心过,那就是非常重要了。
    牧祎拨出了电话··    估计在自己走了之后,伊文所处的位置没有权利知道她的去向,所以很着急,反正在电话中,伊文连续问了两次:“你现在在哪里”·    “不用担心,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牧祎接受了他的关心,切入正题,把温焕的情况描述一遍,“……如果有个人是这样子的,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隔了足足几十秒,一问伊文才回答:“你确定确定是这样”·    牧祎嗯了一声。
    “不像是原本精神出了问题啊……”伊文喃喃,他学的知识因为长时间没用上,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是催眠吗”·    “也不是……不不,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催眠,如果真是这样,有痛感刺激人就会醒来的。”
伊文又停了一会儿,好像在查资料,“你说的情况,更类似于强烈的暗示·”·    “暗示”·    伊文的语气很肯定,“也算催眠,但不像催眠那么直接。
通常情况下,接受的暗示的人会不知不觉把暗示者想让他知道的内容在潜意识中记住,这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对,就是重复暗示……你真的不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了。”
牧祎想都不想就拒绝,“有什么方法恢复吗”·    “一般来说,只要不再接触暗示,有助于减轻症状·但你所说的情况,已经是对方完全接受了暗示,做出反应……所以,还是送到专业的医院吧。”
语气遗憾地结束了谈话,伊文表示自己能做的事情的确有限··    不过……牧祎说的“如果有个人”,那就是一定有了吧·    暗自猜测着,那头没有任何回应,举着手机靠在窗前的伊文叹了口气。
    原来事情不是那么复杂··    所谓暗示,说白了也不神奇,但它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暗示的场所不需要严谨催眠那么严格,比如某个人看了一部关于猫的影片,主人公拉扯了一下猫爪子,那么他再看到现实中的一只猫咪凑到身边时,可能也会拉扯一下它的爪子。
    这就是记忆催使动作的奇妙之处,而潜意识里接受的暗示,更不容易被人察觉··    那么,温焕记住了什么呢·    “长时间的,无意识的……”陶清扬还是一步都不愿意离开温焕,坐在地上念念有词。
是洗漱时不经意的小动作吗还是看了某部电影……对了,昨天看的恐怖片里,也有主人公惊慌失措自残的镜头·    陶清扬想到这点,立刻告诉了对面坐着的牧祎和杜堂堂,“肯定是这样,她在无意识模仿那个动作”·    “……这不符合长时间的标准。”
牧祎否决,“电影我们都看了,但只有她一个人出了事·”·    说的没错,论观看时间,她们俩比温焕长多了,难道是因为温焕胆子小·    不对,自己的胆量比她还小,可到现在都好好的,因为一部电影就这样……威力没这么大吧·    “难不成,她有什么事隐瞒了我们”说话时,杜堂堂的眼光落在温焕脸上,看住那张苍白色的脸庞。
她的发小鬼精鬼精的,很难说没有隐瞒什么的可能··    陶清扬摇头,“不会的她有什么事都告诉我”·    从天辅公司的内奸事件以后,温焕虽然没有明确保证过什么,却真的事无巨细,连某天多吃了几口菜都会跟她汇报一声。
    可是……真的没有隐瞒吗还是她藏得太好·    使劲摇头,陶清扬试图把这个愚蠢的推测压下去。
    不会的·    就连去温泉旅社找聂同歌的遗物,她也带了自己去的·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晃而过,很快消失,陶清扬没有深究,握住温焕完好的右手。
    快醒过来,快醒过来看着我··    就这么干坐了一上午,大家对于丰富的食材也没什么胃口,还是杜堂堂做了难吃的咖喱饭,端过来,给每一个没有食欲的补充体力。
    “我不太想吃……”陶清扬起初只是摇头,可端饭的手在自己眼前,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杜堂堂的态度很强硬,“我不想倒下一个又来一个,在MOON被抓住之前,都尽量好好的。”
    “同意·”牧祎早就吃完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准备上楼继续研究,“我在残存的资料里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原件被烧毁了一部分,要尽快还原出来。”
    说着上了楼··    杜堂堂想了想,把饭放在茶几上也跟了过去,临走前说:“大概还有半个小时药效过去,到时候温焕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就再给她补一针。”
    ……老是这样打麻醉剂,脑袋会坏掉吧·    陶清扬没有吃东西,反而低头亲了亲温焕的额头··    这个人最聪明了,不喜欢乱七八糟的药剂影响大脑运转。
    又狡猾,又聪明,满肚子坏水,没有耐心,但一旦正经起来,能够反复看同一份枯燥的文件,她对别人,是很好很好的··    “快起来吃饭吧,虽然杜堂堂的手艺没你好……嗯,不过你的左手受伤了,我帮你切菜装盘,你就负责告诉我放多少盐。”
陶清扬尽量把语气调整成轻快的音调,“不过一道菜的味道好不好,要看做它的人,而不是调料的比例吧·”·    声音渐渐低不可闻:“所以你快醒醒啊……我求你了……”·    杜堂堂说,有两道伤口划得很深,如果不是发现包扎的及时,肯定会失血过多死掉,温焕现在没有因为外伤去世,反而深陷在一个梦境里。
    “她也不一定完全没有意识·”去而复返的牧祎站在楼梯上,把客厅里的一切尽收眼底,说了句不算安慰的安慰,“如果暗示程度到了很严重的地步,是不会有‘任何’反应的——可是我记得你说过,在厨房第一眼看见温焕的时候,她抬头了吧”·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对,温焕听不见,看不见,却仍然精准的面对着自己。
    陶清扬下意识点头··    “那是她的挣扎·”牧祎放下这句话,不带一丝留恋地转身··    挣扎·    身体在违背自己的心意的做出可怕的事情,可心底仍然有一小块地方抗拒着吗温焕都已经作出自杀这样的事情了,却在陶清扬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我没有知觉了,但仍然能感觉到你。
    如果可以的话,叫我回来吧……·    那是她的求救··    “我来救你·”陶清扬的眼泪,终于一颗颗落下来,落在温焕的唇上。
    她舔去了自己的眼泪,脑海中最后一点记忆清明起来··    温焕是长时间看过什么东西的·    聂同歌的遗物,那三页密码纸,因为不了解其中的意思,又想找到更多信息,所以反复看反复看……可因为她从来不隐瞒什么,这件事陶清扬知道,所以才一时想不起来·    密码纸虽然丢了,可拍的照片还在,就储存于温焕的手机里·    不想离开温焕,陶清扬拔高嘶哑的声音喊了一句,手还紧紧握着她,杜堂堂听见后立刻找出了她的手机,调出那张图片问:“你说的是这个”·    她知道这件事,但因为对研究不感兴趣,随便看了一眼就了事。
    隔得老远,陶清扬只能隐约看见图片上的色彩··    对,那些密码纸上面的字迹是缩印的,每一段文字的颜色又不相同·起初她和温焕都认为这是为了方便查找,但是现在她明白,她们都想错了。
    每一页密码纸的右下角,都有一个紫红的圆点,没有任何意义却非常醒目,陶清扬现在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眼睛在接触大量信息的时候,最先记忆的,是宏观场景。
    看见醒目的紫红色圆点,大脑会下意识在一群文字里寻找和它类似的颜色,而把一整张纸上所有的紫红色文字标记出来,再整体去看··    通过排序,它们也组成了一个字。
    藏得如此不经意的一个死··    本来没什么,可温焕盯着那些纸,反反复复,看了无数天··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这种暗示没那么神奇啦,最多一天温焕就会醒过来,MOON的目的不是杀了她,当然死了更好,只是这样最保守也能拖累她们的效率~· ·☆、第101章· ·那些文字并不只由一种色彩组成,绿的黄的什么都有,杜堂堂眯着眼把手机拿出一段距离,才分辨出那个草写的死字。
    “……就因为它吗”她低声,在花花绿绿的颜色里找出某一颜色,的确不能一目了然的看见··    陶清扬很肯定地点头,“温焕看这个的次数最多。”
    在无意识间就接受了暗示,并且因为昨天的恐怖片激起了回忆,不自觉模仿,在划下那些刀痕的时候就以为自己已经死去,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反应·    我会带你回来的。
    陶清扬在心里不断重复着··    可是她没有带她回来的办法,只能无力的任其沉睡··    麻醉剂的时间早就过了,卖相糟糕的咖喱饭也逐渐冷了,可睡眠中的温焕还是没有动,在无尽的黑暗里等待。
    在陶清扬的眼里,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连自己也不存在,一片漆黑的背景下,只有温焕发着光,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要让她醒过来。
    这个念头促使陶清扬上前,闭上眼亲了她额头一下··    睡美人,都是被吻醒的··    合上双目的同时,陶清扬脑海里闪过温焕那一眼的求救,无力至极,却仍不绝望。
    你也在挣扎对不对·    那就醒过来吧··    柔软的双唇相触,陶清扬感受到她传过来的死气,在心底终于绝望,“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再睡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你还没有买戒指……不不,我买好了,毕竟家里什么都是你买的……对不起。”
    喃喃到末尾,她低声道歉··    为什么呢·    一切的起因是自己投了那份简历,才有了现在不安稳却无比踏实的日子。
    只是为什么后悔呢,后悔从前在温家,为了给董事长留下好印象,为了更出色的工作,一次又一次躲开温焕示好的手,板着脸告诉她,你能不能注意点儿影响。
    无数次打掉她不安分的手,现在温焕生气了,对于她拯救的邀请也不管不顾··    “对不起……”·    如果有下次,她不会羞怯于告诉所有人,她们对于彼此来说,多么重要·    杜堂堂沉默着看着这一幕,短发的女孩子跪在地板上,绝望无助地一声声道歉,难过的转过脸去。
    重要的事,一定要尽快说出来··    那么她是不是也应该对某个人说点什么呢·    陶清扬说话的内容开始失去逻辑,什么都没吃连口水都没喝的她,体力没那么好,起码在目前的气温下,嘴唇已经发干,时不时被眼泪濡湿一块。
    只是……·    杜堂堂叉着腰,把躺在沙发上的人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对了温焕的姿势刚才她是平躺的,现在双腿交叉了·    听着陶清扬的抽噎声,杜堂堂直接冲上去开始拍温焕的肩膀,“醒醒吧,别装了。”
    意料之中的,温焕不动,默默恢复从前的姿势,开始继续装死··    “她早醒了,在骗你,这混蛋就爱这样·”·    也许是漫不经心的解释激怒了陶清扬,她带着哭腔厉声说:“温焕都要死了你还这么说她我知道你们是朋友,但也不能……”·    她在指责的时候,温焕已经睁开了一只眼,闻言又狡猾地闭上了。
    这一幕陶清扬没看见,杜堂堂可是看了个十成十,立刻把人拉起来给了一脚,“你就接着装吧”·    再也没法维持形象,温焕痛的直抽冷气,还埋怨她:“就不能轻点你看哪个睡美人是被一脚踹醒的”边说还揉着自己的痛处,牵动了左臂的伤口,又是一声哀叫。
    震惊地望着猛然坐起来的温焕,陶清扬结结巴巴,“你、你没事了”·    “死不了·”温焕眼下还是一道青痕,精神却好了很多,肚子也饿起来,顺手把陶清扬剩下的咖喱饭拿过来,放在膝盖上用右手舀着吃。
    “你又骗我”终于反应过来的陶清扬怒气冲天··    温焕急忙解释:“没有没有,我才刚醒……难受死了,本来打算骗你再亲我一下的。”
刚刚小媳妇声泪俱下发誓要永远和她秀恩爱的语气真是太顺耳了·    而陶清扬听见她搬出受伤的理由,也扁了扁嘴没反驳,只是说:“我去把饭热一下。”
    “不用了,这么难吃,凉的比较容易吞咽·”·    在沉睡中温焕的确认为自己已经死了,脑海中最黑暗的地方有个声音,在呼唤她永不醒转。
    就这么一直睡下去吧,烦人的公司事务,应付不完的危机和对手,统统一边去,她只要闭上眼等着时间流逝把一切化成灰就行了··    可还是不甘心。
    总觉得谁在等着她一样··    “我不会回来了·”温焕在心底说完这句,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中··    幸好有牧祎及时的那一针麻醉剂,她才能停止思考享受了将近八小时的休息,醒来以后神清气爽,除了手上疼得特别厉害,没有其他不良反应。
    睡醒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饿,温焕边吃边听陶清扬解释原因··    “紫红色……”·    难怪,她从前对这个颜色印象很深,因为电子烟亮起的颜色,尾端就是紫红的,圆圆的一个点,和密码纸上的差不多。
    不过后来在温泉旅社的时候,因为杜堂堂掰断了她最后一支电子烟,以后就戒了,可在黑暗中亮起的那一点紫红分外显眼,被她在无意识间深深记下··    就这么简单。
    “还好你没有完全相信自己死了·”陶清扬庆幸,自己不用面对一个腐烂中的温焕,也庆幸自己发现的及时,不然以她伤口的流血速度,肯定会出事。
    温焕摸摸她的脑袋,开始正大光明地秀恩爱,“我还没吃够,不能咽气”·    互相咬耳朵说了几句话,陶清扬发狠地抱住她,哽咽道:“你千万不要再这样了。”
    “不会的·”温焕简单安慰,眼睛眯了起来··    密码纸是从聂同歌那里得到的,严格来说,自己应该是无意间中招,给她这东西的人,真正的目标应该是聂同歌。
    但是她早就因为水藻死了,并没有神经混乱而自杀··    这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MOON虽然用DXUP08控制别人,但他也不知道水藻什么时候会高速繁殖,至少在聂同歌死之前不知道。
    那么现在呢·    温焕觉得,有必要把所有人集合起来,再讨论一下··    “你还是先休息吧。”
陶清扬担忧地看着她的左手,突然失去这么多血液,肯定会头晕,“等会儿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点补身体的·”·    “先不着急。”
揭开一点纱布看了眼伤口情况,温焕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一下,“牧祎不是拿到了父母的研究资料吗,等她找到有用的信息,我们再庆祝一下,吃顿好的·”·    多么朴实的想法。
    陶清扬顿时觉得生活美满,嘴里还是劝:“反正她现在也没找出什么,你再睡一会儿”·    “——我已经找出什么了。”
牧祎的声音从楼梯末端响起,她正走完最后一个台阶,晃了晃手里一张手写的东西,“一串看不懂的·”·    连她也看不懂,想必是很难解的东西了。
    杜堂堂离得最近,凑过去看了一眼,摇头··    温焕站起来看时摇晃一□体,很快稳住,也摇头··    “我在残存的资料里,发现每一页都有个突兀的字符,是我母亲写的,后来又有擦去的痕迹,所以很不明显。”
牧祎解释着,象征性地把还原出的信息也让陶清扬看了看,“不是公式,但传递了什么信息,像是语言·”·    陶清扬本来也没有什么打算,她在里面一直是个陪衬的,基本上啥作用都没有,牧祎的手伸过来时,也打算意思一下,扫一眼得了。
    可随意的一瞥,却让她微微愣住··    “这好像是,突厥语啊……”·    “什么”牧祎精神一震,把纸张交给她问,“你能看懂吗”·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看不懂。
确切的说,写法有点像突厥语族的文字,我学过的土耳其语,就是其中的一个分支·”陶清扬老实摇头,众人失望叹气后又说,“但是我爸估计能看懂啊。”
    陶爸爸,就是一个这方面的语言专家啊·    水藻的发现地就是土耳其的某个地方,如果当地人对它也有描述,那么肯定用的是这种语言。
·    经历了大起大落,温焕脸色变了变,给她提意见:“下次说话的时候,直接切入重点,不用铺垫·”·    牧祎立刻拍板:“我把所有的资料复制一份给你父亲发过去,其中还有我没解出来的,让他一起琢磨,如果这是一句话,一定要了解每个文字的含义”·    “哦。”
陶清扬愣愣地点头,“这里有电脑吗”·    “没有·”·    “那我怎么给他传过去”手机估计不行,这么大的数据估计传过去话费也扣光了。
    眼看进度就能有飞速发展,却少了一截,商议之下,决定让陶清扬和温焕带着东西回去市里的酒店,那儿有电脑,带着陶爸爸解答的成果回来,而牧祎和杜堂堂继续留守这里。
    被牧祎的母亲隐藏下来的一段话,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信息,要尽快解决才行,说不定这样,她们就能比MOON多知道一点·    无视时差把陶爸爸骚扰起来,陶清扬坐在电脑前耐心等待,视频里陶爸爸精神抖擞,显然对解出这段文字的含义胸有成竹,“古突厥语,相比现代土耳其语,语法和字形都变动很大,想完全解读需要费点时间,但不是完全看不懂。”
    和往常截然相反的,这次陶清扬很忙,温焕倒贤惠的一件件收拾她们的衣服了··    陶爸爸将简单解读出的语句告诉给她,并在一些字上写了注释,那头温焕的衣服也都艰难地塞进一个箱子里,隐约看见缠纱布左手的陶爸爸犹豫一下,还是问:“你们遇到了什么事”·    “啊,没什么。”
陶清扬也注意到这点,避而不答··    等一切解决了再说吧,现在得赶紧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留守的两个人··    出了市区,陶清扬把车子开得凶猛,一溜烟回到破败的别墅,和温焕急忙往里走。
    大门是开着的··    她拉了一下门把手才发觉这点——别墅的门没锁上··    走的时候太匆忙,所以忘了关好门·    和温焕狐疑地往里面走,陶清扬才觉得自己想错了。
    能一眼看尽的客厅凌乱一片,有打斗过的痕迹·· ·☆、第102章· ·她们走的时候,有人侵入这里了·    不过在最糟糕的环境下最好的消息,就是从客厅走到楼上,陶清扬只看见打斗的痕迹,而没有血迹。
    心跳一点点加速,两个人生怕在楼梯的转角就看到牧祎或者杜堂堂全身是血的躺在那里,陶清扬有些心慌,下意识伸手去握温焕的指间,却碰到对方的伤口,痛的吸了口气。
    接收到担忧的视线,温焕摇摇头,表示还能忍,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什么,立刻仔细看过去··    是杜堂堂,昏倒在二楼的入口处神志不清·    “醒醒”温焕急忙跑过去,因为自己也受了伤,那几步路让她眼前一黑又很快恢复,蹲下来摇晃她。
    胸口还有起伏,人没死,手臂上插了一根麻醉针,针管歪斜,应该是杜堂堂失去意识前想拔下来,但没能成功··    晃了两下没反应,温焕又让陶清扬接了盆水泼上去,哗啦一声水珠四溅,冷水刺激之下,她才咳嗽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那群王八蛋……把牧祎带走了”·    杜堂堂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温焕沉重地点头,“屋子里只有你·”·    在温焕带人走后没几分钟,她就发觉气氛有点不对,先是隐隐听见汽车的引擎声,然后总觉得有人接近这里。
    于是马上进牧祎的实验室叫她离开,可一出门就被一枪麻醉针放倒,硬撑着走了几步,隐约看见一群人围着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楼上楼下这么乱”陶清扬疑惑地指着满地狼藉,连她和温焕的卧室都没放过,衣服扔的到处都是,不过现在也顾不上收拾。
    杜堂堂慢慢撑着墙站起来,想了想说:“我和牧祎准备离开的时候,把所有实验资料都销毁了,他们得不到想要的·”·    “也就是说,现在只有我手里有”温焕跟着她的步子走到简陋的实验室门口,里面果然更乱。
    看来对方把整个屋子翻了一遍,都没找到资料的备份,所以掳走了牧祎,反正她脑子里肯定也会记下来··    “……你们明白那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杜堂堂在一地的玻璃碎片中翻找着,试图找出那群人留下的痕迹,皱着眉问。
    MOON的目的,也只能是这个··    真是……阴差阳错的局面··    想要解开水藻的繁衍原因,需要解读出牧祎整理出的那句话,她本身并不知道含义,可MOON以为她知道·    陶清扬听见她问话,下意识点头,却发现温焕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杜堂堂,眼神意味不明。
    “先不提这个·”她不涂唇彩依然鲜艳的嘴唇勾了勾,盯住杜堂堂,“以MOON凶残的性格,就算不把你也一起带走,也会杀了你,为什么”·    没有和MOON正面接触过,但能感觉出来,他是个心思缜密绝对狠毒的人,为了某个微不足道的理由都会痛下杀手。
    为什么你只是挨了一下麻醉针,就很快醒过来了·    或者说,你真的是杜堂堂吗·    你真的是和我在同一战线的杜堂堂吗·    对方的眼神瑟缩一下,显得很不安,“你不应该怀疑我,现在牧祎被抓走了,要赶紧把她找回来,否则不能向比顿交代。”
    “那好,为什么我和清扬前脚出门,后头就有人摸到了这里”温焕继续逼问,“这个地方周围很难藏住人,位置也隐秘,你让我怎么不多想”·    “……”杜堂堂抿了抿嘴巴,不再看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染了血的玻璃凑到眼前,“……你跟你爸出柜那天,他揍你的时候用的是左脚的鞋。”
·    为了消除戒心,肯定得找点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来说··    温焕抓狂,“你能不能说点不影响我形象的秘密”·    既然能够确定眼前的杜堂堂还是原装的,那么只有另一种可能了。
    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双手摸索着杜堂堂的衣服口袋,而后者想到了什么,也在自己身上寻找着,衣服里没有收获,又把运动鞋脱下来找··    果然,右脚鞋底有划开再粘合的痕迹,非常不起眼,杜堂堂从里面抠出来一枚小小的纽扣式窃听器。
    这就是他们留下杜堂堂的目的··    别墅里少了两个人,那么缺的人肯定是另有任务,留下一个,其他人返回后在交谈时难免会说出她们的任务内容。
    “……黄雀在后么”处理掉那枚窃听器后,温焕冷笑,话锋一转又问,“他们是怎么找上来的”·    杜堂堂的语气弱了几分:“你昏睡的时候,我们怕出事,所以让牧祎给她的朋友打电话询问,应该是那通电话被监听了。”
    电话接通超过三十秒就可以锁定地点,MOON一直没放弃对伊文的监视,才找到这里··    毕竟是因为自己担心,温焕也说不出什么责怪的内容。
埋怨队友永远是最不理智的事情,当务之急是把牧祎救回来··    本来在温焕的设想中,应该由洛克先生找到自己那群手下的下落,再找出MOON,到时候他想交给警察或者自己处置都无所谓,可别墅位置的意外曝光,牧祎落入MOON手里,让最终决战的时刻提前了许多。
    不能现在就报警,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美籍,很难说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也许为了牧祎他们会出动一些人寻找,可身为外籍的杜堂堂等人,也会因此遭到行动限制。
    到时候万一MOON派人反咬一口,藏好牧祎说她们才是危害博士安全的人,光避开比顿带牧祎消失这点,杜堂堂就很难解释清楚··    找到洛克。
    只能借助他的力量了··    草草收拾完房间,杜堂堂找出防刺背心,让大家都穿上,拿着一些药品离开了别墅··    一个刚自残完失血过多的,一个麻醉针药剂刚减弱头疼不已的,还有一个……刚刚才摸清什么情况的。
    这么一支老弱病残的队伍,想要做出点什么事,似乎很困难··    “你们来得正好·”·    还是在赌场三层的私人办公室,洛克面前摆着一张龟裂的玻璃茶几,对三个姑娘微微一笑,继续之前的话题,“我找到我那群不争气的手下了。”
    之前寻不到踪迹,完全是因为他们没有活动,如今去了趟别墅抓了个人,很难不被神通广大的洛克发现··    “在哪里”杜堂堂立刻问。
    “别着急·”洛克竖起一根手指摇晃,“你们已经失去底牌了,博士在MOON那里,请问我为什么不去跟他合作呢”·    这番半真半假的玩笑没有激怒温焕,她冷冷解释:“能背叛你第一次当然有第二次,你的骄傲不会允许你和MOON继续合作,况且……我们知道牧祎也不清楚的内容。”
    “很好·”·    有了合理条件的洛克,点点头决定合作依旧,“下午六点左右,洛杉矶海岸有一艘开往海峡群岛国家公园的游艇……它在半途中就改变航向,去了更远的一座岛。
你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我的人在跟踪时可费了不少力气才不被甩下·”·    温焕的表情依旧不屑,“哼……当你看到下午出海的船就应该知道有问题了——谁会选择晚上去游览海岛”·    “好吧好吧。”
洛克妥协,“那艘船是在一座荒岛停靠的,这是岛上的地形图·”·    说着他打开室内的投影,灯光变暗,墙上显示出一张张的照片来。
    “荒岛”这个概念并不准确,因为岛上罕见的淡水资源,使它有望被开发成旅游胜地,可岛屿位于洛杉矶不远,有了更好的选择,几乎没人会在这儿生活。
    曾经有人买下这座岛准备开发,连别墅都建成一半了,却因为后期资金不足,成了烂尾建筑,岛上原本的自然资源被破坏,所以连点旅游价值都不具备了。
    “这里”杜堂堂望着地形图喃喃··    对方有船,一有风吹草动就能马上离开,再远就是公海,茫茫水域上找艘船就不容易了,就算游艇不能禁受大风大浪,甩开追兵还是可以的。
    的确是好地方··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MOON肯定也躲在这里,根据洛克对他的描述,那是个无比胆小无比谨慎的家伙,他能找到牧祎父母当年在爆炸中毁掉的一手资料,从事发到现在的时间推算证明对方的年纪也不会太小,在五十岁左右。
    老奸巨猾··    “我需要人,越快越好·”记下地形的时候杜堂堂就发话,一双凤眼咄咄逼人·岛上的淡水分部和当年建造度假别墅的草图都有了,就算这座海岛面积不小,也不难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再拖下去,牧祎的去向就会越难寻找·    虽然MOON抓走她是有用处,倒不会虐待什么的,但难保牧祎不会在遇见杀亲凶手情绪激动下说出什么激怒对方的话·    万一MOON被气死……气死就好了,就怕气得失去理智把牧祎……·    杜堂堂越想越慌乱。
    洛克却懒散的坐在沙发上,摇头道:“没人了·我的人都被MOON带走了·”·    这次连陶清扬都看出他的推脱了,怎么说也是最坏的大BOSS,手底下总不能就几十号小弟吧连国内高中生打架叫来的人都比这多呢·    “五十六个。”
洛克看出她在想什么,“MOON带走了我五十六人——如果之后没有死的话·”·    “只有这几个”陶清扬疑惑,看了看温焕的表情,同样的询问神色挂在脸上。
·    才五十几个人,温焕的员工都不止好吗·    杜堂堂却隐约明白了洛克的意思,“……那五十六人,是你最强的战力”·    洛克面无表情的点头,“有了他们,我派出再多的人都没用,明白了”·    海岛的地形通常是中间高四周低,为了避水,烂尾的度假别墅建造在岛上地势最高的地方,除了临太平洋的那个方位有防风带,其他地方连棵椰子树都不剩了。
    居高临下,一览无余··    想悄悄进入这样的地方,显然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洛克亲口说,MOON有他最强的手下·    在实战中,绝不存在战斗力“1+1=2”的情况,一就是一,再多个“1”加起来,也永远不可能超过“2”,哪怕千人围攻一人,一千个人的拳头也不可能同时打在那一人身上,反正限制了自己的战斗力。
    除非洛克找来威力为“3”的导弹对着那座岛一轰,彻底毁灭,否则他们就算带再多的人,在围攻小岛的时候也会被限制行动分散战力,然后被那五十余名精锐者消灭。
    ……可那样,牧祎也会死··    她能从哪里找一个同样能力的人来达尼娅也不行,她的特长是远程狙击,近距离对战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只要有一个……哪怕有一个身手能和自己齐平的人,杜堂堂就有六成把握带回牧祎·    繁华的城市刚刚入夜,杜堂堂结束了和杜飒的通话,心里并不指望他赶过来的时候,还来得及。
    和洛克先生讨论的结果是,他清点剩下的人中身手最好的,由杜堂堂带领,达尼娅远程调控,在凌晨人们警惕性最低的时候接近海岛,就算不能救出牧祎,也要控制住船,让他们不能离开。
    况且岛上的人是洛克曾经的手下,再加上她们比MOON知道关于水藻的信息多一些,说不定会策反一些,弃暗投明··    洛杉矶的夜越来越深,白天的燥热早已消失,杜堂堂心里还是烦躁。
    温焕受了伤,早就撑不住睡了,陶清扬也披着毯子准备小憩一会儿,酝酿凌晨的行动,只有她精神着,离开赌场在四周闲晃··    很焦虑,很不安。
    但这种情绪,并不止因为牧祎落入MOON手里,自己会受到比顿的责难··    就算是以前被她动不动打击的日子也好,杜堂堂想着··    很奇怪,自己明明非常讨厌被人轻视,谁要敢露出一点轻蔑的样子立刻就是一顿揍,但不讨厌牧祎。
    杜堂堂的手插着口袋,在阴影处来来回回地溜达,打算想清楚这个问题再回去休息··    可越想越不清楚··    她暴躁地一拳打向墙壁,钝痛传来的同时感到身边阴影处有人·    没错没有脚步和呼吸,但她就是感觉到了那一声轻笑·    是谁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不被自己发现·    杜堂堂快走两步,来到更深的黑暗中,一双眼睛几乎亮的发光,感到有人走过来的同时,一股劲风袭来,她挡下腹部的攻击,格开咽喉上的手指。
    一只手掌却落在了额头上·    是谁能在三招内制住她·    那只手一触即离,很快消失,连那个人的存在感也一并消失。
    杜堂堂却没有在生死线上徘徊的后怕,心里的负担反而落下了一些·· ·☆、第103章· ·只睡了两三个小时,陶清扬睁开眼时却感觉大脑有着异常的清醒。
真是前所未有的经历啊……在天还没亮的时候醒来出发,从另一个时间感受这座城市··    街道上的车辆终于变少了,昏黄的灯光和透着凉意的风让她更加精神·    温焕萎靡不振地坐在她旁边,慢吞吞地啃着一块面包。
    赌场外,几辆不起眼的货车停在门口,看车厢外贴着的广告,就是最平常的外卖小巴士,只不过上车的不是一盒盒披萨,而是人高马大肌肉健硕的男人··    “我居中调度,达尼娅带一小队占领岛屿最高地,同时80%以上的人正面进攻,Thunder从敌后接近。”
和啃早餐速度不相符的,是温焕的语速,她语气严肃,指着海岛的地图作部署,“救出博士后,接到Thunder平安返回的信号,正面进攻的人由狙击队掩护撤离,明白吗”·    这一群人要在天亮之前来到海岛,在人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完成一切任务——当然最重要的是行动要低调,不要招惹来别的麻烦。
    计划是温焕和杜堂堂一起商量的,在海岛废弃别墅的后方,垂直的礁石构成了一个不太高的悬崖,但毕竟海上风险多,虽然从这里进入能更快接近对方,但很难攀爬。
    只有杜堂堂一个人,不好应对,谁也无法确定登岛后会遇到什么,多一个同伴则保险许多,不过,能徒手攀爬这段距离的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我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商量计划时杜堂堂难得露出了安定的表情··    温焕很疑惑··    尽管她这幅样子好过焦虑地转来转去,可这么短时间,能找到谁杜飒就算不等晚点的飞机,爱妹心切之下自己长翅膀飞过来,怎么也得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该走了·”洛克坐上外卖小巴的副驾驶,招呼站在路边的杜堂堂··    后者仍呆在原地,摇了摇头说:“我在等人。”
    “再等下去就天亮了,计划又要耽搁一天·”·    这么说也有道理,杜堂堂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钻进车的货箱,和温焕坐在一起。
她拒绝了对方递过来的面包,毕竟等会要行动吃太多不好,只喝了点保持精力的饮料··    路况良好,车一路不停直接开到了海边的小码头,为了低调,也只能选最简陋的码头了。
时间虽然很早,可忙碌的工人早就开始卸货,对他们来说,这一天早就开始了··    破旧的货车不太起眼,不过从上面下来的都是人,就起眼多了·工人们只是打量几下就转过头去,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谁也不愿意给自己惹麻烦。
·    等一下大家会坐船接近海岛,借着涨潮的海水声掩护,在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展开行动··    “还在等人吗”陶清扬走过来问。
    大家都已经有序地登船了,杜堂堂仍在四处张望,失落地点点头··    “温焕吃饱了开始犯困……唉,都这么关键的时候了。”
一路上没人陪她说话,陶清扬很郁闷··    杜堂堂开导她:“没事,你习惯就……好”·    最后的一声好,显然不是说给陶清扬听的。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码头处站在一根柱子上的人影上·    那个人影两脚并拢站在一根大概是栓小渔船用的水泥柱上,约半人高,尽管这样,仍然能看出那人的个子娇小,正颇有兴趣地观察这群人。
    最令人惊讶的是,夜幕遮不住她一头几乎包裹整个身体的银色长发,在黑暗的环境中几乎发出光来·    看到杜堂堂注意自己,她从柱子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白衣随着银发飘扬,径直走了过来。
    在灯光下那双眼睛是微微眯着的,可杜堂堂知道,如果睁开,这人的瞳孔则是浅红色··    银发红瞳··    不是吸血鬼,也没什么稀奇的。
    八大武馆最有话语权的人,三招制住杜堂堂的人,就是这么一个有基因缺陷的白化病少女··    她甚至还没有陶清扬高··    看到她出现,杜堂堂更加心定。
当日代表杜家去沧州拜访,对方既然答应她会帮忙,就一定出现,只是没想到在美国也能遇见··    “走吧·”她仍旧半闭着眼睛,轻巧的踏上了船头。
    杜堂堂跟上去,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有了这个人的帮助,她救出牧祎的把握,可以提升到八成以上··    虽然白化病人只是没有黑色素沉淀,所以不能经受阳光,但少女在船接近海岛的时候因为隐藏自己而关掉一切光源时,仍旧闭着眼睛。
因为天生的缺陷,这种人的身体总会弱一些,就像玉米地里唯一一颗孱弱的浅色幼苗一样,可她仍旧是最厉害的人··    大概在世界范围内排名,不借助武器能够打赢她的人,也没有吧……·    杜堂堂很敬佩对方,如果有那样的实力和手段,她早就得到整个杜家了。
    银发少女给众人带来的震惊,都被隐没在压抑的行动里,陶清扬是里面最悠闲的一个,也要挨个发配给大家武器、红外眼睛和通讯工具··    为了保证自身声音的最低,他们用的是小船,而且离海岛很远就停止了引擎工作,完全借助船桨和涨潮的海浪接近目标。
    人并不多,起码在杜堂堂眼里,这群人在没有更先进武器的情况下正面对抗,就是送死,可银发少女却轻笑一声:“反正都是送死,人多人少没有区别,目的只是拖住对方而已。”
    然后摸索着手里的地形图··    终于到了··    在浪花不断拍打礁石的声音大到震耳时,总算到达了指定地方。
这座岛比在地图上感受到的大许多,而沙滩上残留的痕迹则表明,最近一定有人来过··    远处似乎有烟火冒起,起码杜堂堂已经捕捉到了那一点火光,但那儿不是她的路。
    压抑住过分的心跳,船驶向海岛的另一侧,前面就是陡峭的礁石悬崖,因为不断被水流侵蚀,加上海藻寄生,礁石的下半部分更加滑腻难以攀爬··    杜堂堂带上特制的防滑手套,眼神坚定,义无反顾地抓住最近的那一块凸起,身后的银发少女紧紧跟上,长发被海风吹乱,动作却不慢半分,甚至超过了杜堂堂·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不是腰间拴着一根保险绳的所谓攀岩,没有防护,没有退路,连船也因为要返回集合而开走,她们现在就是赌命·    看见潜伏在海水下几公分不怀好意的礁石了吗只要松手,就是血花四溅的结局·    干净的紧身衣早就被咸水和藻类弄脏,杜堂堂顾不上其他的,提着一口气猛地撑住地面,把自己的半个身体带了上来,趴在地上不住无声喘气。
    银发少女终于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低声说:“地图上标记的ABC三区最有可能藏人质,你左我右分开寻找,不管搜索结果如何,C区走完立刻分头撤离,停船的沙滩处集合。”
    说完人已似箭,奔向了远处的黑暗··    杜堂堂也恢复过来,站起身,戴上夜视眼镜奔跑··    强烈的亮光在远处闪烁,隐隐有惊惶的人声,看来前方……他们也已经开始了。
    被划分为A区的就在路的尽头,杜堂堂打晕了一个匆匆赶往前方的,没有找到牧祎,往B区跑去··    B区处于L型别墅群的拐角,牧祎最有可能藏在这里。
    果然,守卫比之前多了很多,而且远处的动静没有影响他们,反而一个个戒备森严地守在一间荒废的屋子前··    杜堂堂在暗处观察了一遍,周围有照明,偷偷接近是不可能的,干脆扔掉自己的夜视镜,猛地向最近的一个人扑过去,顷刻间错开他的手骨·    动作迅猛,气势凌人·    在敌人只有一个而我方人数众多时,开枪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为容易伤到自己人。
    由于从悬崖爬上来,配枪也会浸水,杜堂堂仅有的两把短刀还在插在鞘里,凭借一双手就解决了守卫的人·    痛呼声此起彼伏,大多数都手脚脱臼,不算严重可行动力绝对受限,身后似乎有人赶来,可传到这里的只有躯体倒下的闷声……看来银发少女也解决了不少麻烦。
    对方似乎搜索完了B区左边,脚步不停往下一个地方而去,杜堂堂深入右侧寻找……果然·    在一个连门都没有的房间里,身边守着两个人的牧祎正睁圆了眼睛望向门口。
    杜堂堂被两把黑漆漆的枪同时指着,仍没有投降的举动,上课时老师教过,面对单发手枪时,停下就等于给了对方瞄准的机会·    她加快速度一脚一个踢断了对方持枪的手腕,因为急速奔跑,在歇下来后仍然控制不住地剧烈喘息……·    “……胃有点疼。”
大英雄说了句很不威风的话··    牧祎眼中的惊恐还未散去,伸出手想抓住她,可因为杜堂堂穿的衣服没有领子,只好抓住了她的头发,恶狠狠地吼:“吃饭以后不要马上运动”·    这……发展不太对吧·    杜堂堂立刻把人拉起来检查一遍,衣服脏了,脸黑了,别的一切正常,看起来既没有因为饥饿而消瘦,也没有因为激怒谁而挨打。
    “赶紧走·”·    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她这么催促着,自己的脚步倒慢了··    也不过是一天没见面。
    可是她很想念牧祎,也很担心她··    杜堂堂觉得,就算没有合同,她也会担心的·于是自然而然地伸手,滑过她的耳畔,托住了下巴。
    牧祎平时就是这样看人的,抬起下巴有一点傲慢的模样··    可是她现在看的是自己,杜堂堂甚至能摸出来她右耳珍珠耳环上凹凸不平的痕迹。
    “你干嘛……”牧祎的眼神躲闪一下··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杜堂堂摇头,拉着她转身跑去,“我们出门之后再……”·    她只跑了一步,速度慢得连不擅长运动的牧祎都比不过。
    杜堂堂想了想,一定是刚刚那声枪响的缘故,近在咫尺的一声巨响··    这声音她不陌生,因为很久之前被打中过··    当时没受伤,可……现在呢·    杜堂堂头也不回,拔出短刀向后掷去,身后再没了动静。
    那是刚刚被她踢断手腕因痛昏过去的一个人,醒来后立刻拔枪射击,杜家的教育理念从来不是不留活口,杜堂堂也的确不想要了他们的命··    “没事吧”牧祎听见枪响的瞬间就回头,因为射击声太大,自己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杜堂堂摇头,展示了一下自己被防弹衣包裹好的上半身,拉着她躲开人群继续奔跑··    可是……牧祎看见,她没有被防护的地方,说不清哪里在冒血,很快染红了一条裤腿,跑步的动作也很不自然。
    “我没事·”说话时杜堂堂已经一瘸一拐,更像用声音给自己催眠··    那王八蛋当时躺在地上,差一点就打穿她的膝盖了·    “慢慢跑,总能和他们汇合的。”
牧祎咬牙扛起她半边身体,强迫自己忽视那一串血脚印··    两个人的速度都慢了很多,杜堂堂在心里算了一下从这里到海边的距离,觉得还可以拼一把,于是把体力发挥到了极限,哪怕用一条腿也能从这里跳出去·    很快,她就知道来不及了。
    已经摆脱了前方的纠缠,迅速赶回来的家伙们正在集合,层层敌人中间站着的那个蒙面人,就是MOON吧,阴冷可怕的眼睛望着这里,让人觉得他时刻都在冷笑。
    如果她没受伤,或者只有一个人,就算打不过,跑还是可以的··    可惜现在……·    “我走不了了。”
杜堂堂的眉毛因为疼痛而纠结,“你顺着这个方向跑,看到一个银发的人就安全了,听见没”·    “别犹豫,快点找人回来我才有生路”· ·☆、第104章· ·杜堂堂第一次觉得,有个比自己还要厉害的人帮忙,是件多么好的事情。
    牧祎的去路被银发的少女打扫干净,跑的无比顺畅··    只要顺着这条路……很快就能和其他人汇合了吧很好,那么就由自己拖住剩下的人。
对方只有五十多个,想要全面掌控这座海岛是不可能的,杜堂堂拼的就是他们人少··    想到这里,她放松地半坐下来,卷起裤腿,用腰上的绳子把受伤处死死捆住。
    左腿里卡着一颗子弹,应该没打断骨头,但是很疼,短时间内不可能行动自如了,如果放任不管,很可能会流血死掉··    “打个商量。”
坐在地上杜堂堂的气势仍不输人,看着逐渐包围自己的家伙,微微一笑,“我在阻拦你们,但真动起手来,谁也得不到便宜,有话好好说·”·    这群人不是真心为MOON卖命,抓走牧祎流落海岛就够倒霉了,当然不想两败俱伤。
    其中一个持枪对准她的回答:“没了她,抓到你也一样·”·    杜堂堂任由对方动作,心里说:他们会因为牧祎出动这么多人,却不一定愿意为了我纠缠不休。
    所以……是我赢了··    天一点一点亮起来,远远的一声枪响震得人心头一慌,杜堂堂一瘸一拐地被押到荒废的屋子里,那群人知道普通绳索捆不住她,干脆用手铐把她拷在突出墙壁的一段钢筋上。
    至于么··    杜堂堂撇嘴,同时觉得保持这个坐姿,腿还是有点疼··    希望有了帮手,双方的战力能拉平一些,也不清楚牧祎和他们见面没,赶紧来个人救自己,不然等会这条腿要废了。
    脚步声响起的同时,一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是刚刚那个说话的·他举枪的动作还是那么标准,枪口却挑了一件衣服,扔在地上··    “MOON让我告诉你,你的救星来不了了。
只要得到想要的信息,我们不需要活着的博士·”·    说完他看了一会儿杜堂堂的表情,又问:“你们破解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内容”·    杜堂堂没有出声,盯着那件衣服,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那是……牧祎刚刚逃走时穿的那件,做实验才穿的抗菌服,被新鲜的血液浸泡过一样染着红色,皱巴巴地躺在地上,还能看清上面的两个弹孔·    加上刚刚被抓时听见的枪声,杜堂堂不用联想,也明白了一切。
    她没能跑掉··    她死了··    “你可以慢慢想,说出来虽然不能离开,但我可以提供伤药,让你不那么痛苦。”
对方留下这句话就转身,看来洛克先生并没有离开,还在前方继续着行动,他必须赶过去支援··    反正杜堂堂伤成这个样子,又被拷着,不可能跑。
    他很放心地召齐全部同伴往前方跑去,而杜堂堂的眼里,除了那件衣服,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营救牧祎呢·    反正MOON在目的达成之前,至少不会开枪打死她。
    而自己,究竟是救了牧祎,还是害了她·    杜堂堂想伸手把那件衣服捡起来,满心满眼都是上面的血迹,一动作却被金属相撞的声音激起了神志。
    她被禁锢在这里,连移动半步也不行,根本够不到牧祎的外套··    冰冷的手铐困住她的右手,腿还伤了一条·要见一见牧祎的尸体,要给她报仇,即使只有一根手指能动,也要做到·    杜堂堂有气无力地靠在墙壁上,调整呼吸,让头脑更加清醒。
    手铐很紧,正好卡住她得腕骨,这么短的时间,已经在上面勒出了一道红印,只是……如今的她,不会再束手无策了··    只要狠下心,无论是谁,都可以脱身。
    从严格意义上看来,牧祎不算一个好人,又傲慢,又毒舌,可是她用无比强大的自信让自己明白了什么才叫努力··    她是救赎··    杜堂堂侧过头,咬住手掌,连皮带肉地撕扯下血淋淋的一条。
    在不砍掉手指的情况下,这是她唯一能想出的方法了,手铐没那么容易打开,不能耗下去··    不是不疼,但有些事比呼痛更重要··    最后杜堂堂甩了甩手上的鲜血,捡起牧祎的外套,死死缠在残缺的右手上,后背笔挺地走了出去。
    像在一个梦里,她的反应从来没这么灵敏过,中途接近的人全部被打倒,杜堂堂的身后有一串染了血的脚印,面前的敌人终于消失··    对方毕竟只有五十多个,再怎么厉害,也不是没有尽头。
    更何况所有人都在深深的恐惧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对自己都如此残忍,到底怎样才能面无表情地啃食自己的肢体而面不改色·    不要和这样的魔鬼交手,要逃远一些·    杜堂堂不关心别人看她的表情,她觉得远处出现了银发的人影,正护着某个人往海滩处跑去。
    那个人……是牧祎··都市情缘业界精英天作之和恩怨情仇    杜堂堂的眼神定了定,迈出微瘸的一步·牧祎似乎察觉到背后的目光,在奔跑中也回过头。
    晨光大亮,在清晨海上微蓝的雾气中,她们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清晰地感觉到了彼此的存在··    太好了,没死··    一切纷乱都成背景,一切都能落幕了。
    在安心的同时,杜堂堂觉得自己的血流得实在有点多,干脆蹲了下来,任由赶来接应的人扶起自己··    然后,所有声音都消失··    ……·    在稀疏响起的枪声中窜逃时,牧祎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运动神经这么发达过,她当然不傻,穿着自己的衣服逃命非常显眼,很容易被发现,好在路旁就有一个不知道被谁打晕了的倒霉鬼,正好扒了他的衣服给自己换上。
    牧祎穿着MOON的人的同一深色衣服跑掉之前,还不忘把自己的衣服给他套上··    换衣服时的动静让晕倒的人逐渐有了意识,牧祎扔下套了一半的外套跑开,那人睁开眼晃晃悠悠地起身,看着她,似乎还在思考。
    “砰”·    两发子弹贯穿了他的胸膛··    被自己人打死的感觉,一定让他在天堂里也记忆犹新。
    牧祎还来不及感受捡回一条命的庆幸,有个银发的女孩子扑了过来,抓住她的手,猫着腰一起往生路跑去··    “杜堂堂还在……”·    “任务目标是带你出去,不是她。”
    对方的声音冷淡,发现牧祎的脚步变慢了,无可奈何地说:“送你回到船上,我就去救她·”·    MOON只需要一个活着的人告诉他,那句话是什么,牧祎现在跑了,杜堂堂就是新的信息来源。
只要她不过激反抗,就会好好的··    只要她不过激反抗,就会好好的··    可是……·    片刻之后的再次相见,她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你快醒醒”·    喇叭声不要命一样呼喊着,一辆车失控般冲向医院,牧祎起初觉得,呼唤昏迷中的人是个非常愚蠢的行为,因为对方肯定听不见你说了什么。
    不过现在,她宁愿重复愚蠢的行为一万遍,只要昏迷中的人愿意给她一点回应··    粗略检查以后,杜堂堂的情况比所有人想的严重许多,身上的一个弹孔,无数划伤和擦伤,还有被自己咬的不成样子的手,从嘴角一直流到下巴上的血。
    没有输血或者急救的条件,只有尽快赶到医院·    陶清扬又一次发挥了自己飙车的天赋,几乎把油门踩烂了··    坐在后面帮忙按住伤口的温焕始终沉默,看着满脸污渍的牧祎,突然说:“那句话的含义我们解读出来了。”
    “我没有心情听”牧祎想也不想地回答,她现在只想从杜堂堂虚弱的身体上摸出心跳的幅度··    温焕自顾自道:“当月亮升起的时候,它就会盛开……你还是记住吧。”
    来不及去市中心的大医院,车子在一家相对完善的小医院门前停下·洛克先生的人一直跟在后面,平稳地把杜堂堂抬出来,往急救室跑去。
    这一趟的死亡人数为零,但受伤的很多··    MOON虽然阴险,带走了顶尖的高手,但他没有实力给那些高手们配备先进的武器,子弹用尽后以肉搏为主。
而再怎么厉害的人,体力也总有用光的时候··    这个细节更肯定了温焕对他的分析··    小医院几乎出动了所有的医生护士,可还是不够用,杜堂堂需要输血,不然她剩的那点血量根本不够支撑到手术进行的,还有各种手术器材……医生很严肃地告诉牧祎,如果想把人救回来,就只能转院。
·    可杜堂堂的情况禁不起再次转移了··    只能等死吗·    牧祎咬了咬牙,从医院借了一部电话。
    要说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能最短时间调动过来的,只有比顿,她曾经咬牙赌咒再也不会回去的公司··    牧祎为人高傲,可她这次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打电话求到了管理层,是低声下气地求对方说,我需要您的帮助。
    “Well·”·    很满意她的态度,比顿方面总算松口,愿意出面··    通过了临床试验却还未上市的最新药物,几家大医院最好的外科手术医生,还有比顿内部的天才们迅速成立了医疗小组,效率高的能让所有抱怨美国医疗体系臃肿的人咋舌。
    “喂,伊文吗你来的时候,拿一支DXUP08来·”·    牧祎用湿巾擦着脸上的汗水和泥土,挂了电话。
    还是温焕关于水藻的那句话点醒了她··    “伤者失血过多,大脑长时间处在缺氧状态,就算救回来,也很可能……”·    “我明白。”
作为药剂专家,她不是医生,但对这方面相当了解··    而针对神经损伤最有效的东西,也只有它了··    水藻致死的秘密也许就藏在那句话里,在杜堂堂停止呼吸之前,要解开它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明天大结局~·    新文已发,更新频率比这个快一些。
    《银河系女王》,在异星奋斗征服宇宙的雌性人类·    手机党地址:· ·☆、第105章· ·不管是24小时的热水还是按摩椅,寂静的高级病房有着一切让人享受到沦陷的设施。
但说起来也讽刺,住在这里的人,有心思享受吗·    不仅如此,杜堂堂现在连什么是享受可能都不知道了··    从被塞到车上赶往医院之前,她就在沉睡,睡得天昏地暗。
    是太疼了不愿意醒过来吗·    还是……觉得很累呢·    背负着沉重的责任,太累了吧,还要面对一个很难缠的雇主。
    牧祎手腕上裹着纱布,脸色苍白坐在病床旁边,看着全身裹着纱布的保镖小姐,陷入深深的忧虑中·即使闭着眼睛,也能看出她眉眼的冷硬,最不像女人的脸,但是自己无数次看着她穿着卡通睡衣在家里走来走去。
    在海岛上的时候,杜堂堂是想跟自己说什么话吧·    她想说什么呢·    是不是像温焕和陶清扬一样,说完了还会相视一笑,眼神里藏着无数只有对方才明白的事情·    牧祎很聪明,但她想不到杜堂堂会说什么。
    那就醒来吧,睁开眼睛,告诉我··    她握住杜堂堂的手,在她掌心里放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瓶口有棕色的橡皮塞,里面绿莹莹的液体一晃一晃的。
    “你不是第一次进病房,但我希望是最后一次·”牧祎低声说,“这是DXUP08的改进版,我把水藻原液提纯后再加工……希望有用。”
    手术结束后,只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证明杜堂堂是活着的,可也仅仅是活着的··    她不会动,不能说,早就过了医生说的苏醒时间,可还是睡着。
    植物人,脑死亡,当年名震武道的杜家大小姐,现在就是个除了喘气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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